闹剧
真真快穿记:咸鱼女拯救病娇男
吃了好半天,今天的主角还没出现,我只看到江西临在那边和来客寒暄。
因为无聊,我还是打开了手机游戏,正玩着玩着就听到耳边传来带着一道带着嘲讽意味的声音,「阿蹊竟然把你带过来了。」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再一抬头,发现是元大姐。
我觉得这位大姐挺奇怪的。
你要是不喜欢我,绕着走装作没看见我这种小角色不就可以了吗,非得上来给自己添堵。
公共场合我得顾及元蹊的面子,跟她吵起来不是很好,况且我是来看别人热闹的,不是让别人看我的热闹的。
于是我识相地选择不说话,息事宁人。
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还不愿意了,她冷笑一声,道:「现在还学会无视我了是吧?」
我:「……」
这下倒整得我没有办法了。
我抬头看了看她,发现她还长得挺漂亮的,是跟元蹊相似的那种张扬的美。
到底是姐弟,还是有些相像的。
我软了语气,拍了拍旁边的凳子,礼貌地问:「要不您先坐下再骂我?穿那么高的鞋子站着多吃力。」
元大姐一滞,没有说话。
见她安静了,我也没有再管,沉浸在了游戏的世界中。
果然,不一会儿,元大姐就坐了下来。
呵,女人。
玩游戏时间过得就是快。
最后拉我回到现实的是元大姐。
她看着我手机里和阿言缠绵的画面说:「元蹊知道你玩这个吗?」
我一愣。
哦豁,这句话简直是精准地扼住了我的咽喉。
我咽了一口口水,强作镇定,「他早就知道。」
元大姐勾起唇角冷笑,「真的?要不我等会儿问问。」
???
能伸能屈是真汉子,涉及生命安全问题,我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认?。
「别别别!求你了女神!!」
见我这么快屈服,元大姐显然有些惊讶,对上我迫切的哀求的眼神,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还伴随着一声哼。
还挺傲娇的。
不过这应该就是暂时安全了的意思吧?
我心里忐忑不安,收掉了手机,没一会儿,正主就来了。
是江西临他爹和他的小娇妻。
说实在的,在这一刻之前,虽然早知道是老夫少妻,但我还是觉得应该是老霸道总裁和偶像剧青春女主的故事,毕竟江西临和他妹妹长得都可以,他爹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然而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而且是错得离谱。
那个又老又丑又胖又秃的老头子还有旁边站着的大美女,不管怎么看都让我觉得违和。
难道这就是爱情?
我终于知道,江西临的颜值应该全部遗传自他老妈。
我又看了看旁边的元大姐。
这同样是老人,元老头就长得很不错,个子高瘦,身材挺拔,面容威严,完完全全一个标准的帅老头。
满堂宾客除了我好像没有一个人感到奇怪,都在祝贺恭喜,元大姐突然冷不丁凑到我耳边道:「男人都一个样,说不定元蹊老了也和江老爷一样,你还敢嫁给他?」
我:「……」
我现在非常怀疑这位元大姐是不是元蹊的仇人。
就算是为了让我放弃元蹊,也没必要把他黑得这么惨吧?
说来也巧,元蹊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熟练地揉揉我的狗头,漫不经心道:「还习惯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指着远处的江老头,急急道:「元元,你姐说你以后就变成那样了。」
元蹊:「……」
元大姐:「……」
哼,从小我就是同学中的告状小能手,这世上还没有我打不了的小报告!
元大姐不可思议地瞪着我,怒目圆睁,「你!」
说实话,要不是场合限制,我还想向她吐吐舌头来表示自己的N瑟之情。
元蹊哭笑不得地揉揉额头,没想到元大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然后矜持地垂眸,颇为高贵地拨弄着指甲,嘴里凉凉道:「有一种游戏……」
好一个恶毒的女人!
为了守住我的大本营,我流下了屈辱的泪水,向恶势力屈服道:「姐!别说了!我爱你!」
元蹊:「……」
元大姐:「……」
这一句有效地阻止了事态的发展,元大姐愣怔时候,嘴里嘟囔道:「谁是你姐?野丫头!」
元蹊怕我俩再开火,连忙引开话题,「不是来看好戏的吗?」
哦对,我险些忘了这回事。
可是好戏在哪儿呢?
元蹊抬眼看去,说:「快了。」
新人正在寒暄各方客人,媒体的闪光灯不停歇地闪着,明日的头条应该是准备好了。
一片和谐的声音中,突然冲上来了一个陌生人,提着一桶红色的油漆就直直地泼到新娘身上。
满堂震惊中,刚刚还美丽的新娘一瞬间狼狈不堪。
保安们立即冲进来制服了那人,那人胡子拉碴的,穿得破破烂烂,估计是个流浪汉,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江老头气急败坏,还没喊出声来就直接气昏了过去。
我看着江西临,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焦急,都是冷淡。
而他妹妹更是奇怪,不仅无动于衷,还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像是痛恨,又像是快意。
奇了怪了。
元蹊没有说话,淡定地端起一杯酒细细品着,倒是元大姐,看着不远处的闹剧,对我解释道:「今天的新娘子是江家小姐的好朋友。当然是以前的。」
她凉凉地打量了一眼前面的那女人,语气里满满的是不屑与嘲讽。
「出身低贱,野心可不小,心机算尽入了豪门,以后的日子,还难说得很。」
哇。
怪不得让我来看好戏,原来有这么大的瓜啊。
说实在的,这江小姐也挺可怜的。
不过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今天的一切应该都是她安排的吧?
我这刚刚搞清楚,就听到元大姐又补充道:「而且……」
她拉长声线,欲言又止,险些让一心听八卦的我馋出口水。
「听说,那女的还在不停歇地勾引江少爷呢。」
太刺激了!
直接能写出一出豪门恩怨大戏了。
我忍不住发问:「你们这些豪门都这么乱的吗?」
元大姐闻言冷笑,「对啊,所以趁早离我们家远一点。」
我:「……」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两位主人公也相继离场,便只能由江西临和江家其他人负责安抚宾客了。
一会儿,大家的情绪都好了很多,毕竟是受邀出席的,虽说出了这样的事,提前离场也不好,只能硬着头皮等着了。
看着又在人群中瞪着我的江小姐,我觉得有点害怕。
怎么着刚刚也见识过了,这位江小姐的手段那可叫一个狠辣,我这样的菜鸡肯定招呼不过来。
「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我向元蹊示意了一下,毕竟这么长时间我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元蹊看了一眼,江小姐那种吃人的眼神瞬间消失,变得羞涩温柔。
这变脸速度让我着实一惊。
元蹊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看了一眼,道:「我不知道。」
我:「……」
一会儿后,元蹊和元大姐都被那些热情的达贵叫走了,我正想着能清静清静时,那边似乎有人在问我是谁,元蹊遥遥指着我,向我微笑,彬彬有礼道:「那位是我夫人。」
???
官方认证。
至此,好奇了大半个晚上的宾客们,终于确定地知道了我的身份。
在元大姐不满的眼神,和某位江小姐怨毒的视线中,一帮贵妇朝我走来,她们热情、亲切,看着是很喜欢我。
然而我知道,她们不喜欢我,喜欢的只是元蹊能给她们带来的利益。
这次的周旋险些要了我的命。
其实我真的是个不会说话的人。
比如贵妇一号问我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我微笑道:「整的。」
再比如贵妇二号问我是不是元家老头子非常喜爱我,我笑笑,道:「喜爱个毛。」
还有贵妇三号问我我和元蹊是怎么相识的,这次我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媒婆介绍的。」
当然,媒婆就是系统了。
没有他,我怎么可能认识元蹊是谁。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我向远处的元蹊发出求救的目光,可是他好像是铁了心地想让我再也离不开他,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所以他只是对我眨眨眼,却什么都不做。
我太难了。
到最后,我已经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回答机器。
像我这么无趣的人,也不知道这些贵妇们是怎么忍受的,竟然还能昧着良心一个劲儿夸我好。
对此我只想表示:有钱真牛。
23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我才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成功脱身。
从洗手间出来后,我没有再去热闹的正厅,而是直接去了比较安静的泳池边。
有钱人就是好,游泳池都能开到家。我和元蹊住的那栋房子好像没有泳池,也不知道老元家有没有。
唉,看来我家元蹊暂时还不是超级霸总啊。
对此我表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找了个比较舒适的椅子坐下后,我也无心玩手机,就只是看着端着手里的饮料,看着月亮发呆。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喝酒,问就是元蹊不让喝。
今夜的月亮十分圆,好看得不得了。
算起来,我好像也很久,都没有好好看看月亮了。
这个时刻的我,不再像以前那样闹腾,而是一位安静的美少女。
然而这个表象我并没有维持多久,忽然从天而降一杯酒水,就直直地从我头上倾泻而下。
我被凉得猛地站起来。
什么鬼?天上还下红酒了不成?!
一转身,我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江西临他妹,正端着一个空酒杯嘲讽地看着我。
那勾着嘴角,一眼睁着一眼又微微闭着的样子,仿佛让我看到了经典的狗血泰剧女二。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十分真诚地看着她,「姐妹,你以后的面部表情管理可以加强一下,凭我的经验,你这样这辈子也当不了女主的。」
江妹妹被我说得一愣,但转念又反应过来,又是嘴角一勾,眼睛恶狠狠地瞪过来,「贱骨头。」
真是的,台词都不换一下。
我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向前走了几步,在江妹妹疑惑的视线中,我淡定地双手一推,就将她推进了泳池。
扑通一声,溅起了极大的水花。
水中的女人再不复刚刚的高傲,一瞬间,就成了一只活生生的落汤鸡。
「啊啊啊啊啊啊贱女人!」
哦豁,经典的泰式女二尖叫法。
她在水里瞪着眼睛看着我,像是要生吃了我一样。
我心里想着这人老是这么叫我,是因为她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于是我十分友好地蹲下身看着她,温和道:「姐妹,我叫陈真真,下次叫对啊。」
不曾想,我刚说完她又是一声尖叫。
声音里头包含着的愤恨和怒气,不仅震聋了我的耳朵,也吸引来了很多围观群众。
元蹊看了看形势,第一时间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沉着脸问:「怎么回事?」
这人这么多,我也没法跟他慢慢解释,只能摇摇头,道:「没事。」
水里的江妹妹这时也被人捞了上来。身上也被人贴心地裹了毯子,不然就走光了。
我就挺奇怪的,明明自己会游泳,而且泳池的水也不深,她为啥之前不上来,偏要在引来围观者之后才上来?
此刻她靠在江西临怀里,含泪的美目却一直盯着元蹊,楚楚可怜道:「真真不是故意的,哥你千万别怪真真。」
好家伙!
这就记住我的名字了?还学会了根据适当情形适当应用?还叫我真真?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那可怜兮兮又带着点恐惧的眼睛,无论谁看也好像不简单啊。
我正要说话,没想到元蹊突然沉声道:「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散了。」
嘈嘈杂杂议论着的围观群众突然噤声。
元蹊却又开口了,不过这话是对我说的,「那你说说,你身上的红酒哪儿来的?」
我心里偷笑,面上却瘪了瘪嘴,如法炮制,「江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不小心被风吹倒了,红酒洒在了我的身上,人也不小心进了泳池。」
这话一说出来,竟然有人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是谁呢?是谁呢?
原来是江西临。
「你!」
怎么说也是当哥哥的,这个时候笑场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江妹妹楚楚可怜的表情也消失不见,她恶狠狠瞪着我,是那种恨不得撕碎我的表情。
然而我无所畏惧。
因为我旁边站着的是元蹊。
元大姐这时站出来,说:「都是误会一场哈,两位小姐也都受了惊吓,大家就先散了,让她们回去休息吧。」
人群里传来附和声,大家也都慢慢散去,江妹妹也在他哥的要求下离去。
大伙悉数散尽后,元大姐才转过身看着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嘴里道:「一天到晚净惹事情!」
这话我不服,于是我喊冤,「是她先招惹我的!又不是――」
后续的话语被元大姐的一记眼刀截住。
元蹊笑笑,掐了掐我的脸,对元大姐说:「真真没事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
元大姐冷笑道:「一个锅配一个盖,你俩真是天生一对!」
哦哈哈哈哈哈,这话我就姑且当作夸我了。
宴会结束后,元大姐在门口问元蹊:「什么时候回家?」
元蹊没有说话。
元大姐重重呼吸了一下,瞥了我一眼,道:「要把那个惹事精带上也行。」
呸!
还惹事精?
我心里不服,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毕竟元大姐还掌握着我的命脉。
元蹊听到这话笑了。
他拉住我的手,声音温柔道:「什么时候真真愿意回去,我就回去。」
元大姐:「……」
等我们到家,都十二点了。
认认真真洗完澡,才感觉身上舒服了好多,红酒的粘腻感也消失不见。
元蹊似乎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回来后接了一个电话,敷衍地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就去了书房,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我困得等不住他,刚上床就闭上眼睡了,这一睡就睡得极为香甜,怕是有人把我卖了我都醒不过来。
第二天我是被管家叫起来的。
他敲我的门,说是元老爷在找我。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元老头?他找我干什么?
难不成又是想给我钱让我离开元蹊?
我眼睛一亮。
这么好的事情,我陈真真要是错过就没天理了!
平日里起床需要十次闹钟的我今天一下子就起来了,大概收拾了一下,司机就带着我去了元家老宅。
上次来元家的时候,我不知道老大留在这儿,这次来我也知道了,所以一进门我就在找老大的身影。
然而老大我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前面喂鸟的老头。
哦,是元老头。
我不知道怎么叫他,纠结了半天想要张口,元老头却突然转了过来。
接着他挑剔地看了我一眼,道:「哼!」
我:「……」
这么讨厌我还让我来干什么?存心给自己找罪受啊?
为了元老头考虑,让他老人家少受点罪,我决定开门见山,以便早些结束话题。
「咳咳,今日您叫我来的原因我也都知道,我这就不跟您废话了,我就说一个数,四十!」
上次跟元大姐说了五十都被拒绝,果然越有钱越小气,这次我长记性了,少说点应该能谈拢。
四十虽然少,但这也是凭我的智慧和劳动挣来的钱,能买好几斤水果呢。
元老头懵了好半天,才开口叹息,「元蹊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丫头?!」
此句包含的痛恨惋惜,只有听者,也就是我,才能感受到。
他没有等我回答,只是继续道:「今日有时间的话,跟我出个门儿。」
出门?
出门找我干什么?
我愣了好半天,还是不明白他的用意,元老头斜眼瞥了我一眼,无所谓道:「不想去就算了。」
我从善如流,「哦,那我先回去了。」
元老头:「……」
元老头被我气走了。
我一脸懵懂地站在原地,旁边有个打扫的女佣好心提醒我,「小姐,您还是去看看老先生吧。」
哦,好的,老人嘛,生气了我去哄哄也是正常的。
走到屋内的时候,元老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生闷气。
瞧见我进来了,声音还不大不小地又哼了一声。
想到元蹊和元大姐的样子,我心里想难道是这元家的傲娇还是祖传的?
我坐过去,元老头又从鼻孔里出了一口气,斜斜看了我一眼,问:「你怎么还不走?」
我抓紧拍马屁,「我还要陪您出门儿呢,走什么?」
元老头冷笑,「你刚刚不是说不去吗?」
在求生欲的强烈驱使下,我立即改口,「我没说啊?我啥时候说的?是不是您老了记错了?」
「你!」元老头语塞。
我以为他又会骂我,然而低着头,却没听到他再说话。
我有些奇怪,再抬头发现老头的脸色好了很多,然而他嘴里还是硬邦邦地道:「记着,是你自己偏要去的,不是我想让你去的。」
我:「……」
我们之间的交,谈还算比较和平地结束了。
但我没想到老头子这出趟门,比女孩子出门都墨迹,还要换衣服,收拾头发,喷香水。
当然,这些都是有专人服务的。
我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精致的猪猪老头才姗姗来迟。
这打扮果然有效果,看起来整个人精神多了。
我心里头正想着,这要是出去了,以老头的气势,恐怕不会有人再敢看不起我吧,那边元老头就拄着个拐杖,矜持地说:「走吧。」
我忍住尖细着声音说的冲动,点了点头。
然而临走前,我还是忍不住提出了一个卑微的要求,「元元说老大养在这里,我能不能看看它,就看一眼!我发誓!」
元老头首先嗤之以鼻,「呵!还元元?」
嘲讽完我之后他就接着说:「你急什么,它在这里又不会跑,你又不是以后不来――」
说到这儿他戛然而止。
我继续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元老头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可能是被我盯得不耐烦了,黑着脸挥挥手,「要去快去,反正你以后也进不了我家门。」
语气末尾,还伴随着一声元老头经典的哼。
我却不甚在意,心里头想的都是老大,连忙跑到后院,一眼就看见了在阳光下懒懒睡觉的黄狗。
它十分灵敏,察觉到有人立马站起来,见是我,毫不犹豫地摇起尾巴朝我跑来。
「老大――」
我险些鼻涕眼泪齐飞,老大扑到我的怀里,呜呜地叫着,蹭着我的脸颊。
我抱着它,感觉他真的长大了不少。顿时心下欣慰不已。
那时我刚捡它回来,他又瘦又小,浑身瑟瑟发抖,弱小可怜,而现在,他威风凛凛,皮毛发亮,强壮有力。
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元蹊那货嘴上说着讨厌它讨厌它,却还不是心里喜欢得要命。
呵,又是祖传牌傲娇。
因为元老头还在等着我,我只是抱了抱老大就赶去了前院,一看发现元老头已经在车上等我,于是我便抓紧上去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我喘了两口气,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小汗珠,问:「咱们这是去哪儿?」
元老头斜眼瞥了我一眼,又哼哼了两声,才不冷不热道:「出去玩玩。我很久没出去了。」
然而这一玩,就玩到了公司门口。
我一脸懵懂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元老头见我还不下车,瞪着我,「怎么?还要我请你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边开车门边问道:「您这是干什么?」
元老头没有回答。我也只能乖乖地跟着他进了公司。
很明显元老头这个大老板不怎么过来这边,这下突然造访搞得所有员工措手不及,主管经理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纷纷等在路上问候老头。
期间打量我的眼光,自然是不少,不过自从跟元蹊在一起后,我也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整体而言淡定了不少。
元老头带着我巡视了几个部门,批评表扬了一些员工和主管,我全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充当元老头的背景板。
折腾了好久才终于上了电梯,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响,我才松了口气。
「您这是干啥?」
我既疑惑又无语,来看公司带着我干什么?
元老头闭目养神,瞧着是气场十足,电梯快要到达顶楼后,他才说:「元蹊那小混蛋不经我同意就随便带你去江家,这下搞得整个圈子里的人都问我你们的关系,我懒得多解释,今天带了你出来,估计他们很快就都知道了。」
我明白了。
原来元老头这么大张旗鼓,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可是吧,他不是非常不喜欢我吗?这又算怎么回事?公开宣布承认我了?
元老头又是凉凉地瞥了我一眼,仿佛看穿了我的内心,「别想太多,我只是给元蹊小子一个台阶下,至于你,哼哼……」
我:「……」
虽然我真的不怎么好,但鄙视我没必要整得这么明显吧?
然而我也不敢说话,只能乖乖地跟着元老头下电梯,直奔元蹊办公室。
我俩一起进去,就连元蹊都是结结实实地一愣。
元老头还是那副看起来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进门口就坐在沙发上,拄着拐杖,气势威严。
然而元蹊终究是元蹊,一会儿后,他看起来就已经搞清楚了我们这个奇奇怪怪的组合,然后就跟没有看到元老头一样,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擦了擦我额角的汗,问:「渴不渴?」
我摇摇头,元老头见状又是一声哼哼。
这老头子我就奇怪了啊,有话说话,老哼哼干什么?
元蹊给我找来他办公室里专门给我准备的零食,刚想继续工作,元老头就突然出声,「我饿了。」
这下倒是终于不哼哼了。开口直截了当,不拐弯抹角,也算是一个进步。
元蹊合上电脑,叹了口气,问:「想吃什么?」
元老头可能是因为吃醋吃大发了,不着痕迹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说:「想吃你做的。」
我:「……」
总归是自己爹,还能咋地,作妖也得忍着呗。
于是我们回了家。我和元蹊的家。
这家一回,我的底气就来了,感觉自己一瞬间由小透明变成了女主人。
一进屋,元蹊去了厨房,换上拖鞋的我立即轻松了不少,这边刚出来的管家一看到老主人,激动得语无伦次,「老先生,您赶紧坐,想吃什么?小姐藏起来的零食我都知道,我去给你拿。」
我:「……」
是这样的,元蹊为了我的健康考虑,只让我吃一些比较正规健康的零食,然而我就喜欢吃那些三无小辣条小零食,于是就从网上买了一些,为了不被发现,都藏在了家里各处。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我自以为的隐秘地方,却被人早早识破。
我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眯着眼看了看管家老头。
他知道的太多了。
然而我更没想到的是元老头竟然扬了扬眉头,挑衅般地看了我一眼,道:「好啊。」
一看这情况,心里只有元老头的老管家仿佛已经忘记了我这个女主人,一路欢快地小跑着去了我的零食藏匿地点。
我只觉得大事不妙,江山已然保不住,更可怕的是,我怕被元蹊发现。
元蹊这会儿还在厨房,在他出来前,我得想个办法。
很快老管家就屁颠屁颠地抱着我的零食来了。
他的脸上笑容灿烂得……真是有点惨不忍睹。
对着我怎么就不笑呢?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陷入了沉重的思考。
看着我私藏的宝藏,元老头显然有些看不上眼,管家却在旁边举起一包五毛钱的辣条,极力怂恿,「老先生,我偷吃过小姐一包这个,真的非常好吃,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
您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您还记得我还活着吗?
耐不住老管家的强烈安利,元老头终究是一脸嫌弃地撕开包装,又小小地咬了一口,然后认真地在嘴里咀嚼。
从刚开始的纠结嫌弃,到最后的豁然开朗,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直到我看见他最后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的零食保不住了。
果然,他立马就咬了第二口,大大的一口。
这一口,险些把我的心咬掉半个。
深知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的道理,我连忙道:「这玩意不健康,快给我,我都收拾了。」
元老头还在陶醉地吃着嘴里的辣条,听见我的话,毫不在意地说:「不健康那你都给我,我给你吃。」
我:「……」
看着元老头连吃了三包,我这才慌了。
「您等会儿再吃,一次吃多了不好。」
元老头这回终于听进去了,他擦了擦嘴角的油,「开个价吧,这些我都要了。」
???
这句话是多么的霸道,多么吸引少女们。
然而它单纯的指的是辣条。
我今天终于知道,天上真的是会掉馅饼的,你看,我今天就被砸到了。
但是元老头再怎么说也是老头了,吃多了肯定不好,所以我不能一次性把辣条都给他,于是我想了想,道:「这样吧,一次我只给你一两包,两三天给你一次货,怎么样?」
元老头思考半晌,试图讨价还价,「一天供一次货怎么样?」
我斩钉截铁,「不行!」
开玩笑,那我不成了慢性下毒?这玩意偶尔解解馋可以,但不能当饭吃,我虽然嘴馋,但也深知这个道理,元老头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我忍住嘴边的数落,沉吟半天后,那边元老头妥协,「行吧。」
于是我们达成了友好的交易。
很快,元蹊的饭就做好了。
为了不被元蹊发现,我立即销毁元老头留下的罪证,掏出元蹊给我的香水,在空气中喷了两下,辣条味这才被遮住。
元蹊系着围裙的样子,是真的好看。
长身玉立,身姿挺拔,模样俊俏得不像话。
我忍住亲他的冲动,乖乖坐回桌边,等着吃饭。
今天的中餐是炸酱面。
瞧着色香味俱全,我刚想夸夸元蹊,就听到他说:「快吃吧,你们的最爱。」
这话一出,空气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钟,随后我跟元老头默默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这应该是我这来之后,第一次吃到元蹊做的炸酱面吧。
汤汁浓郁,面条细嫩有嚼劲,葱香扑鼻,跟他多年前做的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他还在上学呢,一转眼,他就已经比我大了。
我缺席了元蹊的六年。
可是,我这次还是会离开的。
我还会缺席元蹊的人生几年。
甚至一辈子。
我还离得开元蹊吗?
我一遍遍地问自己。
系统说我这次来是来陪伴元蹊的,那等到他完全不孤单的那一刻,等到他就算没有我,也能在家人朋友的支持和鼓励下生活下去后,我就应该走了。
我本就是一个不该存在于他的世界的人。
我的出现,是错误。
是错误,就得被纠正。
因为莫名其妙想到了这件事,我胃口不太好,只吃了两碗。
元老头也吃了两碗,吃完后他擦了擦嘴角,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由衷感叹,「你真能吃。」
我:「……」
吃完饭后,恰好还有一小时上下午班。
元蹊陪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播着财经股票这一类节目,这是元老头打开的,据说这是他最喜欢的节目。
我觉得无趣,刚想离开就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我的辣条还没有跟元老头讲好价格。
真是猪脑子,这么大事情竟然被我忘了。
趁着元蹊去书房找文件,我立马开口,「只说最低价,一包五块!」
元老头起先没反应过来,可马上他就又明白了。
「三块!」他说。
???
您不是老霸道总裁吗?
这么点钱都要讨价还价?
果然是无商不奸!
我咬咬牙,说出了亏本价,「四块!不行就不卖了!」
或许是元老头看到了我的决绝,这才道:「行。」
方便以后交易,我提出加元老头的微信。
元老头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添加好友时,我看到元老头的微信名称叫:笑对人生。
个性签名是:心若计较,处处都是怨言;心若放宽,时时都是春天。
头像是一座山。
果然,全天下老年人都一个样,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富豪。
自然元老头也看不惯我的头像,他指着我的熊猫头表情包头像说:「你这什么东西?换了!」
我吐吐舌头,不屑一顾。
然后他又指着我的网名「元蹊的宝贝」,说道:「丢不丢人,姑娘家家的,改了!」
我:「……」
幸亏我没有签名,不然又得被骂。
我松了口气。
然而我这一口气松得太早了,元老头似乎还要说什么,然而关键时刻,元蹊出来了。
我来一瞬间收起手机,恢复乖宝宝坐姿,安安静静地盯着电视。
元蹊过来道:「我先去公司了。」
他胳膊上挂着西装外套,俯身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有些尴尬,因为我不小心瞥见了身边元老头瞪大的眼睛。
这下可能真刺激到小老头了。
为了防止他昏过去,我拍了拍元蹊,「要去就去,搁这儿磨叽啥呢。」
元蹊却看着我的眼睛,眉头微皱,道:「舍不得。」
元老头:「……」
我:「……」
他继续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不等我回答,那头元老头吹胡子瞪眼,大声道:「走!我老头子陪你去!」
元蹊:「……」
然后元老头就真的跟着元蹊走了。
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
对此我表示,姜的还是老的辣,那声爹可不是白叫的。
不过我十分奇怪,元蹊是个戒备感很强的人,他跟元老头元大姐十几年未见,怎么可能在短短六年内关系就这么亲近呢?
或许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众所周知,豪门除了钱多,秘密也多。
这两人一走,我这边倒是安静了不少,刚想拿出手机玩游戏,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宿主,目标人物的幸福值已保持稳定,之后应该不会再波动,你准备一下,这几天就得离开。」
又是这样。
又是。
我一言不发。
系统仿佛知道我的心情,也配合着没有说话。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会儿,我握紧拳头,指甲戳到手心疼。
「这次我不会回去的。」
系统没有说话。
它沉默良久后,机械而又冰冷地说:「那你只能被强制送离了。」
说完它就消失了。
我再也无心玩游戏,直直地躺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滑到了地上,我也不知道,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啥。
和系统作对,我的赢面几乎没有。
人家让我走我就得走,没有一丝丝办法。
就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