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青春没喂狗
副驾你别坐:专治心机男女
1.
我就觉得离了大谱了。
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竟然是我的前男友。
相亲前,我妈完全没告诉我,见面后,我才知道对方是前男友简执棋。
相亲约在的咖啡厅,他看到我,没有半分惊讶,「好久不见,虞楚,我们……」
他没说完我就把他打断了,替他把话说完:「爱过,已死,有事我会给你烧纸,咱就不要再用阳间的方式联络了。」
2.
我和前男友认识十年,相恋七年。
我们见过双方家长,彼此都很满意,准备结婚前,他劈腿了,我选择了分手。
再见面竟然是以相亲的方式。简执棋被我堵了话有些不悦,手习惯性地要来抓我的手。
我侧身让开,面无表情:「若是知道今天这场相亲的人是你,我就是在外面喂狗也不会浪费时间来的。」
简执棋的神色有一瞬的怔愣,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毕竟我连提分手时都也没有说过重话。
他急忙开口:「楚楚,我……」
「行了行了,我会删除你的新联系方式,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去烦我妈。」这人也是无聊,为了重新联系我,竟然开小号改头换面跟我聊。
说完,我连入座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又原路退出了咖啡厅。
没回头,也不敢回头。
我怕我一个回头,看见他那紧蹙的眉宇,会心软,会原谅,会……卑微地跟他重新开始。
出了咖啡厅,我点开他这段时间联系我的微信,火速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而后上了出租车。
后视镜里,有简执棋仓惶追出来的身影。
刚回到家,我还没来得及问我妈是怎么回事,我妈兴冲冲问我:「楚楚,怎么样?」
语调里带着些急切跟……压制不住的期望。
我将自己摔进沙发里,有些想歇斯底里跟她闹一场,我跟简执棋的事儿她是知道的,我也跟她说过简执棋劈腿的事儿。
可时间不过过去了一年,她竟然就轻而易举地原谅了简执棋。
还伙同简执棋一起欺骗我。
说什么是她同学的儿子,认识认识看。
看毛线看!
难怪那个微信朋友圈里一张本人的照片都没有。
我合理怀疑我是我妈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你把简执棋介绍给我是什么意思?」我有些疲惫,还有些心累:「妈,我工作很忙,你不要再费心给我找事了,好吗?」
我妈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来。
良久。
「执棋已经知道错了,他也说了能改了,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要因为他犯过一次错误,就彻底散了吗?」我妈说:「你这一年多,几次相亲,没一个看得上的,不也是因为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吗?」
我:「……」
我特么……
不得不承认,我妈有一点说得对。
我确实对简执棋还有感情。
即使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一年了。
午夜梦回时,我都还能将自己哭成傻逼。
当初,是我追的他,他是那种靠一张脸什么都不做就能让人心动的男生。
眉眼如画,宛如谪仙。
所以,高中初见他之时,我便对他芳心暗许,后来考了本地同一所大学,也不是意外,是我追着他的脚步去的。
上大学后,我用三个月的时间,各种不要脸、愚蠢示好将他从高冷仙境拉入了滚滚冒烟的红尘。
我追到他后,我室友兼闺蜜猫猫还调侃他:「早知道男神这么好追,我也不要这脸去争取一把啊。」
他看了眼猫猫,语气有些傲慢:「不是我好追,只是刚好追我的那个人是我喜欢的人而已。」
说实话,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八年,他这话我现在回想起来,还能从中品出一点甜。
可坏就坏在故事总有后来。
毕业后,我们也一同留在云城。
只是他在城西,我在城南。
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云城委实有点大了,为了方便各自的工作,并未同居。
只有放假的时候,会聚在一起。
有一次,我临时加班去城西见一个我的客户,客户难缠,一直沟通到了晚上十点多,跟客户聊完,我觉得刚好路过,便想顺便去看看简执棋。
原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也没有打电话给他。
推开门,却见到了两具在沙发上缠绵的身体。
那一刻,我脑子都空白了。
好半晌,我才「啪」一声关了门,下楼。
简执棋完事后追下来,给我的解释是:下班后,同事一起喝酒,喝多了,酒后乱性。
他身上也确实有浓浓的酒味。
我冷静过后,回了他一句:「未来漫长的一生,酒局多的很。」
然后,跟他和平分手。
约莫是今日见到了简执棋,我脾气也上来了,提高了音量:「我不想恋爱,不想结婚,你让我清净几年行不行?」
我妈也提高了音量:「你既然忘不了,重新开始又怎么了,执棋长相好,学历好,家里条件也那么好。」
我:「……」
只怕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简执棋家里是开公司的,有那么点臭钱,可以让她显摆。
我懒得跟她吵:「不可能的。」
说完,我回了自己的房间。
忍了很久的眼泪,最终还是没忍住。
从头来过,如果有那么容易,谁不愿意从头来过。
十年的真心,谁又能说收回来就真的能收回来。
可他出轨的事,如卡在喉间的刺,时不时就还能让我难受恶心地干呕一把。
3.
没几天,周末。
我思及前几天跟我妈的不愉快,想着道个歉,问她想吃什么,打算给她做顿饭。
她说她亲自下厨,我的厨艺确实不如她,便也没在她面前班门弄斧,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不多时,门铃响了。我以为是我妈的朋友,起身开门。
门外却站着简执棋。
「楚楚。」
「你来干嘛?」
「我……」
我正要关门让他滚,我妈从厨房过来了,一把拉开我,将简执棋喊了进来。
看了看他手里提的礼品,笑说:「人来就行,还带什么礼物。」
我问:「妈,什么意思?」
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执棋过来吃个饭而已,你摆那么臭的脸色干嘛?」
我:「?」
我不跟她吵,改问简执棋,「你到底想干什么?」
简执棋将东西放下,放低身姿,「楚楚,我们再谈谈好吗?」
谈你大爷。
我正要骂娘,收到我妈的眼神警告。
「行,」不想伤了我妈的面子,我说:「要怎么谈?」
我妈约莫是听了我这话,又去了厨房,还将厨房门给半拉上了。
我坐到沙发上,简执棋倏忽伸手拽住了我的手腕,「楚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语调里带着些祈求的意思,听得我心脏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密密麻麻的疼。
他这人,高冷惯了,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哄着他。
我跟他在一起七年,大抵是先动情的那个总是付出的更多,七年里,都是我哄着他。
吵架总是我先道歉。
冷战总是我先找他。
连一起出去吃东西,都是我将就他的喜好。
他身边总有莺莺燕燕对他示好,我吃醋,都要吃的小心翼翼,生怕他不高兴了。
我以前想过,谁让我贱,喜欢上他,还就喜欢他,全世界除了他,谁都看不上。
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哄着呗。
可我哄了他这么多年,换来了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简执棋,够了,你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楚楚,我们七年的感情,你真的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我:「?」
我特么……
我真的要气笑了。
七年,我用七年去期待我们的未来,我那时候所走的每一步路都有他的影子,所有关于未来的幻想里都是他。
他却用劈腿粉碎了我七年的憧憬。
如今他问我,真的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你走吧,我就当你没来过,以后也不要再来了。」我别过头,不去看他那受伤的表情。
这话才说完,我妈从厨房里伸出了头:「虞楚,人家好好来找你,你说话客气点。」
我:「……」
「妈,这是我们的私事。」
「执棋是我邀请过来一起吃饭的。」
行,就是我不能赶人走的意思。
简执棋也是铁了心不走。
我深吸了口气,起身将自己关在了房里,干脆眼不见为净。
然后,在房间里给猫猫发信息说我现在的情况,猫猫气愤问,「那渣男是疯了吗?他到底想干嘛?」
鬼知道他想干嘛?
最初分手的时候,他酒后乱性的那个姑娘许悦加我微信,我不通过。
许悦又发我微博私信,给我发了一堆她跟简执棋暧昧的微信聊天截图,以及两人的亲密照。
意思很明显,你男朋友跟我并不是酒后乱性,我们早就暗度陈仓了,不要再妄想跟他和好了。
毕竟认识我们的人都知道,我迁就他已经成习惯了的,我是会无条件原谅他所有过错的。
可是,那些所有里,并不包括出轨劈腿啊。
我噙着泪回了许悦一句「祝你们幸福」。
而后,将那个微博账号注销。
删除了所有简执棋的联系方式。
分手前五个月,简执棋都没有来找过我,他约莫以为这次还是跟以前一样,我不过是自己气自己,跟他冷战,最后还是会乖乖回头,求着他,继续跟他在一起。
分手五个月后,他好像才意识到,我这次是真的要跟他断了。
开始联系我。
最初来联系我时,姿态依旧很高,开口问我的第一句话是:「楚楚,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都说了,那时候只是喝多了。」
我跟他说:「我这次没闹,也不是跟你闹,我是真的跟你分手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我错了,我跟你道歉,我认错,对不起,行不行?」
真他娘讽刺,那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他跟我道歉。
还是这么不耐烦。
我没理会他。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回忆,我妈在外面说,「楚楚,出来吃饭。」
吃个锤子!
然,为了门着想,最终我还是出去了。
餐桌上,全是简执棋喜欢吃的菜,我妈亲切地跟他约着下个周末再过来。
期间还一个劲地瞪我,意思是,你倒是跟简执棋说几句话啊!
我当没看见。
我怕我一开口不是骂娘就是哭。
我用尽了此生的忍耐性,才勉强冷静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简执棋跟我妈又聊了一会儿,我妈叫我去送简执棋。
我送他到楼下,「算我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行吗?」
简执棋一脸固执地看着我,「楚楚,那次真的只是喝多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你敢说,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呵。
喜欢。
他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他,所以,可以肆意伤我。
我没搭理他,径直上了楼。
他在我身后喊,「楚楚,我不会放弃的。」
刚到楼上,我妈逮着我继续叭叭叭。
「虞楚,你一定要跟简执棋和好。」
「虞楚,你错过了他,上哪里找比他更好的?」
「虞楚,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
「你摔门是什么意思,我这些年白养你了吗?」
4.
好好一个周末因为简执棋,我过的颠三倒四的。
可我没想到,简执棋还真他娘的不依不饶。
成了我家的常驻嘉宾。
在简执棋又一次来我家吃饭时,我终于没忍住,跟我妈大吵了一架。
要离家出走。
我妈在门口拦下了我,「你要是敢出这个门,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
我:「……」
简执棋来拉我,我妈说,「让她走,翅膀硬了,了不得了,我倒要看看她能去哪里!」
我摔上门,隔绝了身后简执棋让我妈消气以及我妈笃定我一定会回去的声音。
出了门,我才发现,我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给猫猫发信息,猫猫出差在另一个城市。
同事,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这么狼狈。
一路漫无目的的奔跑,最后,我竟分不清楚脸上流的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
在我妈心里,我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不知走了多远,身后有人叫我。
「楚楚,楚楚。」
我以为是简执棋,没回头,那人跑上前来,拦在我面前,我才看清楚,是江禹殊。
我的大学同学兼同事。
「你怎么了?」他问,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担忧。
我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我没事,不用管我。」
说完,我便要继续走。
他拉住我,「楚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约莫是这段时间压抑了太久,我终于顾不上面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离家出走,无家可归了。」
江禹殊将我拎去了他住的地方。
他看过我那么多年追着简执棋跑,也看过我跟简执棋分手后的狼狈。
我跟简执棋分手后,有一段时间一下班就酗酒。
某次,同事过生日,我喝的实在太多,抱着垃圾桶疯狂呕吐。
最后是江禹殊送我回家的。
我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但那晚他确确实实跟我告白了,说喜欢我很久了。
只是那时候,我还深陷在简执棋劈腿的绝望中,拒绝了他。
借一个人忘掉前任。
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我对简执棋的执念太深,我没法保证,我借了他能不能忘掉简执棋。
一个人痛苦就够了,没必要拉上不相干的人,陪着自己一起难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甚至此后,我还跟他保持距离。
此刻。
他什么也没问我,倒了杯水给我,说:「你若没有其他地方去,先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我依旧想拒绝。
可是我没办法拒绝。
家是回不去的。
最后,我点头,「麻烦你了,我这几天就找房子。」
猫猫出差回来是在我借住江禹殊家的第四天。
我们约吃饭。
她破口大骂,「那渣男什么意思,将你当成自己养的一条狗吗?招之则来,呼之则去?」
我:「……」
能不能不要连着我一起骂。
我说:「我妈现在咬定我不交男朋友,是还喜欢着简执棋,一定要我跟他复合。」
猫猫沉思了片刻,「要不,你假装找个男朋友骗骗她呗。」
我上哪里去找一个男朋友假装?
这一年,我其实过的浑浑噩噩,除了猫猫,我基本不爱跟人联系了。
某一瞬间,我想起了江禹殊,随即自己又否定了。
我疯了吗?
明明知道别人喜欢我,我又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喜欢上别人,就去招惹别人。
猫猫回来后,我原本是打算搬去猫猫那里,再慢慢找房子的。
晚上回去,正准备跟江禹殊说,江禹殊却拿着手机递到我面前,「楚楚,我们小区刚好有一套房子出租,你要不要去看看?」
江禹殊住的这里,离公司近,走过去也才十几分钟。
猫猫那里,地铁都得一个小时以上。
所以,最后,我跟江禹殊租了同一个小区,还是同一层。
5.
我妈找上我,是在我搬家的第二个月。
她不知道从哪里问到了我的新地址。
那日下班回来,她将我堵在了门口。
「虞楚,你现在是真翅膀硬了,是吗?家不回了,在外面租房子,钱多了拿在手里扎手对吗?」她说:「赶紧回家,有这个租房子的钱,够你弟弟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对,我还有个弟弟虞扬在上大学。
小我三岁,他上大学那年,我刚好工作,所以,我的工资,一半基本都在赞助他上学。
用我妈的话就是,我供你上完大学,你难道不应该帮衬家里吗?
应该。
因为我爸前几年意外过世。
所以,这几年,我没有说过任何话。
哪怕住在家里,转地铁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公司,我也没有动过出来租房子的念头。
若不是我妈一而再再而三将简执棋往家里喊,在我弟弟没上完大学之前,我可能都不会出来租房子。
我说:「这里离公司近,公司最近很忙,要经常加班。」
至此,我都不愿意真说什么太难听的话去伤我妈的心。
「什么经常加班,你就是一定要气死我,对不对?执棋哪里不好,人诚心诚意来给你道歉了,你还要高傲到什么时候?」
她一脸愤懑说:「而且,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多大年纪了,再不找男朋友,再不嫁人是要变成老姑娘吗?执棋说了,明年就跟你结婚。」
「……」我深吸了口气,跟她讲道理,「然后,我一辈子活在捉奸中吗?」
「什么捉奸不捉奸,话说得这么难听,他不过就犯了一次错而已。」
我:「?」
我:「!」
我:「……」
某一瞬间,我想起了猫猫的话,我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妈果然是不信的。
她开始骂骂咧咧。
整个楼层都回荡着她难听的话语,「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现在连你妈都骗了。」
我难堪地能用脚扣出五百米的深坑,叫她进门说,她却一定要在门口吼,「你都敢这么不孝了,还怕别人听到吗?离家出走,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啊!我养条狗,它至少也知道朝着我摇尾巴!」
正此时,电梯停在了我这一层。
江禹殊从电梯里走出来,我妈后面骂的那些话,他基本听见了。
我想我这一辈子的脸,在此刻是丢尽了。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期望江禹殊赶紧回自己的房,可事与愿违,江禹殊在看清楚我的情况后,不但没有回自己的房,还走到了我身边。
轻声问:「楚楚,怎么了?」
我妈将视线移到了他身上,「你是谁?」
我那一刻脑子一定是被我妈骂傻了,我伸手牵住了江禹殊的手,「妈,他是我男朋友。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找男朋友了。」
我用祈求的眼神看了眼江禹殊,他很快反应过来。
配合我,礼貌地跟我妈打招呼。
我妈将信不信,倒也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我趁机将她带进了房间。
她问了一堆关于江禹殊的情况后,神色不满地走了。
……
她走后,我给江禹殊道歉。
「对不起。」
已经丢脸成这样了,我破罐子破摔地将我这段时间的经历都跟他说了。
最后,我期期艾艾说:「你……能假装我男朋友吗?我可以支付你报酬。」
江禹殊神色不明地看了我几眼,「楚楚,我们之间用不上『对不起』三个字。」
「那假装我男朋友的事儿……」
他沉思了片刻,说:「三个月。」
我:「?」
「你就当是我趁人之危也行,我们不假装,你试着跟我谈三个月,如果你还是不能喜欢上我,我们再分手,两不相欠,再做回朋友,我绝不纠缠你。」
「……这对你很不公平。」
「可是爱情里,从来就没有公平这两个字啊。」
我突然就想起了我喜欢着简执棋的那些年,明知道自己没有得到过公平待遇,也依旧要赖在他身边。
「好。」
6.
最初跟江禹殊「恋爱」后,我时常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就觉得很尴尬。
而且,我是真的怕,万一三个月后,我还是没有喜欢上他,到时候伤他该怎么办。
他是个很会照顾别人情绪的人,约莫是看出了我的尴尬,所以,前一个月,我们连牵手都没有。
早晨,他等在我门外一起去上班,下班,他等在公司门口,跟我一起回家。
多半时候都是他在说,我在静静听着。
总有一种跟他恋爱后,我们好像更疏离了的感觉。
他也不恼。
我们第一次牵手,是在一个月后的周末。
深秋时节,忽如其来的一场秋雨,我猝不及防,感冒了。
昏昏沉沉间,到处找药箱,才发现,自从搬出来后,房子里根本没有备药箱。
往常,我一般都是随便吃两片感冒药就好了,正准备出门去买药,恰逢江禹殊过来叫我去吃早餐。
不上班的时候,他喜欢自己在家做饭吃。
见我脸色不太好,伸手覆在我额头上,「你发烧了,走,我带你去医院。」
我摇头:「不用这么麻烦,吃点退烧药就行了。」
然后,他不顾我的意愿,开车将我拎去了医院。
我被他拎到医院捣鼓了半天,最后医生得出结论,普通感冒发烧,吃点退烧药就行了,出医院,上了车,我实在没忍住,嘴贱了一下:「你说我俩这行为,跟破点皮挂急诊有什么区别?」
「……」
江禹殊认真想了想,「楚楚,其实你不用逞强的,还有,我并不觉得你麻烦了我。」
他的表情太过认真,目光太过灼热,以至于我愣了一下。
他又说:「我喜欢你,你所有的情绪我都愿意照顾,你所有的事情我都愿意参与,我也不怕你最后还是会伤了我。与喜欢的人一起,不问是缘是劫。」
原来他都知道啊。
深秋的雨水冲刷着车窗,车窗外,寒风肆虐,我望着他轮廓清晰的侧脸,突然一阵心悸。
这个寒秋,似乎也变得温暖起来了。
回到小区,等电梯的空挡,他跟扶着孕妇似的,小心翼翼地扶着我。
我侧头看他,他神色纠结。
像是在思考扶着我妥不妥当。
许是我脑子烧坏了吧,我把手伸到他眼前,「我没怀孕,不用这么紧张兮兮地扶着我的手臂,牵手更适合。」
他愣了一下,继而眸子里闪过一丝欣喜。
与我十指相扣。
进电梯时,电梯人有些多,他下意识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他很高,我的脸刚好贴在他胸口,听见了他如擂鼓的心跳声。
我靠在他胸前,想,那就不问是缘是劫吧。
……
这场小感冒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才算彻底好全。
好全后,江禹殊时常拎着我去健身房。
偶尔去晨跑,夜跑。
我再次遇见简执棋便是在我跟江禹殊夜跑的路上。
途中,经过一家排着长队小吃铺,我闻着香,嘴馋。嘀咕了一句,「夜跑有毒,沿途只想吃东西。」
江禹殊停下来,「那就吃吧。」
然后,他去排队,我去旁边的便利店顺便买水。
便是我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再次遇见了简执棋。
「楚楚。」他拦下了我。
我真的怒了,「你一定要这么阴魂不散吗?」
「我犯过一次错,你也重新恋爱过一次,我们算扯平,行不行?谁也不要再计较了,行不行?」
我:「?」
我:「!」
我:「……」
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大度?
我不敢置信地望他,怀疑他的智商跟情商全他娘换了他那张脸!
老娘十年青春就喜欢了这么个瘠薄玩意儿?!
我现在真觉得跟他分手后一个人哭的那些夜晚,太特么傻逼了!
我气到说不出话来,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着脚上的鞋。
杀人犯法,打架进局子,骂娘有辱形象。
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这气的说不出话的样子给了他错觉,他竟觉得我是在认真思考他的提议。
再接再厉恶心我:「难道你重新认识一个人,他就不会喝酒吗?他就不会偶尔也犯错吗?」
我:「……」
「我们重新开始,我们有七年的感情基础,难道比不过你认识不到几个月的人吗?」
说着,他伸手过来准备抓我的手。
我还没有来得及往后退一步,他的手被人『啪』一巴掌拍掉了。
我抬头就见江禹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了。
他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阴沉着脸看着简执棋,说:「要点逼脸,不是所有的错都能被原谅的。」
简执棋怒问,「你是谁?」
他竟是连江禹殊都不认识的。
也是,我跟他虽在同一所大学上学,但是不同系,后来工作后,基本都是我去找他,他鲜少主动来找我。
也从不关注我身边的人。
因为他笃定,我会永远喜欢他,只喜欢他。
所以,最后是他身边的人我都认识,而我身边,他除了知道猫猫,约莫谁也不记得。
我拉住江禹殊的手,「我们走吧,没必要跟路人计较。」
转身前,我看见简执棋捏紧了拳头,阴鸷着脸。
「楚楚,你还喜欢着我。你找他,不过是气我罢了。」他在我们身后笃定说。
算了,去他娘的形象。
「简执棋,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回头,破口大骂,「你他娘回去照照镜子行吗?多大的脸,才能让我虞楚一辈子瞎眼只喜欢你一人!」
7.
又一个周末,猫猫说好久不见,约见面,让我带上江禹殊。
我们仨一起在以前的学校门口快乐地撸串。
趁着江禹殊去洗手间的空挡,猫猫偏头朝着我说:「楚楚,不错哦,感觉你跟江禹殊在一起后,整个人都轻松快乐了很多。」
「为什么这么说?」
她说:「你以前跟简执棋一起出来,随时都要照顾他的情绪,你看看你现在,脸上都是大写的『老娘只想大吃一顿』。」
「……」什么鬼话。
「也好,江禹殊喜欢你那么多年,还是个大帅比,总算修成正果了。」
说起来,我是真的好奇,猫猫是怎么知道江禹殊喜欢我的,我从来没有跟猫猫说过这件事。
猫猫白了我一眼,「你那时候猪油蒙了心,眼里只有简执棋,但是我们旁观者又没有瞎。你以前每次跟简执棋发生争执,他都紧张兮兮地看着你。你还记得有一次,你跟简执棋吵架,那天刚好下雨,你跟个傻逼一样淋雨回来,最后是谁给了你一把伞,一路跟着你到宿舍楼下的吗?」
是江禹殊。
我记得。
那次,跟简执棋吵架的原因是,他们系一个学妹跟他告白,我刚好撞见。
简执棋当时并没有明确地拒绝那个学妹,只是笑了一下,说,「嗯,我知道了。」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我无理取闹,他又没有答应。他当时不是拉着我的手,当着那个学妹的面离开了吗?吃醋也要有个度。
后来我气不过还是跟他吵起来了。
便先走了,谁知道,天公不作美,逮着伤心人就浇凉水。
回来的路上,下起了大雨,我那时候是真心酸,顶着雨回宿舍。
恰好遇见了江禹殊,他塞给我一把伞,然后一路送我回宿舍。
「恰好个屁,」猫猫说,「他是薅了我的伞给你的。那天他生日,我们十几个同学当时正在校门口撸串,商议撸完串去哪里嗨皮一把,我都没看见你一个人伤心难过在淋雨,他先看见的。然后急匆匆冲出去找你,后来生日都没过了,在我们宿舍楼下看了你好久,生怕你想不开又出去淋雨。」
「……」
「这么多年,也没让我跟你说过他喜欢你这件事。因为他说,他喜欢你,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不能困扰了你。」
「……」
江禹殊从洗手间回来,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
那时候是大二吧。
他从那时候就喜欢我了,还喜欢了这么多年。
原来,在我追逐着别人的背影时,他也追逐着我的背影。
突然就有些心酸。
心疼他的付出。
8.
转眼,十二月。
临我跟江禹殊的三个月之约,只剩下半个月。
我妈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家。
因为她过生日。
虽然我跟她置气了这几个月,但往年,她的生日我都会陪她一起在家里过的。
江禹殊问我,「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回去?」
我想了想上次我妈对他的态度,好像不是很满意,便笑着拒绝了。省得到时候我妈再跟我置气的时候,伤及无辜。
……就不想他难堪。
给我妈买了礼物,回到家,才发现,今年家里人还挺多,多是我妈的朋友。
仔细看了眼,没看到简执棋,我顿时松了口气。
想来我妈是放弃了。
席间,我妈让我代替她跟她的朋友们一起喝酒,说她今天有点头晕。
难得她过生日,也没有再继续跟我谈简执棋的事,不好扫了她的兴。
喝便喝吧,反正是在自己家里,还不用费神打车回来。喝完酒,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她的朋友都回去了。
我给江禹殊发信息,让他不用等我,我今晚在家里睡。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习惯临时有事,或者有什么情况都会跟江禹殊说一声。
习惯在睡觉之前收他一句晚安,再回他一句晚安。
我妈看着我对着手机发信息,脸色不是很好,「你那个男朋友我不同意。」
我:「为什么?」
「先不说你是不是随便找个人给我演戏,他家不是云城的,我不会同意你远嫁的。」
「可是他是在云城发展啊,妈,你……」
「你也别跟我吵,我今天过生日。」
我忍下了。
将给她买好的礼物送给她,又转了生日红包给她。
我们都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我今晚也喝得有些多,正此时,我弟突然给我发了信息,【姐,别睡,我快到家了,等我回来啊。别跟妈说,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我跟虞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这也是我即使每天早起晚归不租房都愿意给他钱花的原因。
我洗了澡,换上睡衣,强撑着眼皮在房间里玩手机等他回来。
但还是睡着了,睡梦中,有人推开了我的房门,我醉的厉害,没睁眼,咕哝了一句,「你回来的可真慢。」
虞扬坐到我床边,我实在睁不开眼皮。虞扬好像凑近了我,我一巴掌软绵绵拍在他脸上,「别闹。」
他却一只手开始解我的衣服,继而亲上了我的唇。
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阵惊恐,酒醒了大半。
睁眼,才发现哪里是虞扬,是简执棋!
我偏头躲开,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他将手里的手机往旁边一丢,整个人压了上来,「楚楚,你还是最喜欢我的。」
我:「你有病吧!滚!」
我推他,他凶狠地抓住了我的双手,将我的手,压在我耳侧。
再次,亲上了我的唇。
我挣脱不得,一口咬上了他的舌头。
他吃痛,放开我。
「你放开我,你他娘这是犯法的!」
「你情我愿,怎么就犯法了,你跟江禹殊还没有睡过吧。」
「……」
「楚楚,我们结婚,以后,我都听你的。」
我本就喝多了,此刻,听得他这话,更觉一阵阵恶心。
简执棋却在此时,再再次亲了上来。
「唔唔唔……呕!」
胃里一阵泛酸,我直接呕进了简执棋的嘴里。
场面一度十分恶心。
我看见他脸都青了。
但我还没吐完,而且,此刻,我恶向胆边生,故意恶心他,趁着他还恶心着,坐起来抓着他的衣服,不准他退开,吐了他一身。
吐完,我抹了把嘴角,问他,「舒服了吗?知道我有多恶心你了吗?」
门便是此时再次打开的。
「姐,你亲爱的弟弟回……」
虞扬探了颗脑袋进来,看见房间里的场面,险些跟着一起吐了。
见到虞扬,跟见到救命稻草一样。
我一把推开简执棋,扑进了虞扬的怀里,「带我走,就现在,什么也不要问。」
我虽然喝多了,但是,简执棋为什么会在我喝多了出现在我家,我还是能想明白的。
我妈以前过生日,根本不会喊很多朋友一起来家里。
她是故意的。
故意将我灌醉了,叫来简执棋,想让我跟简执棋发生点什么。
虞扬什么也没问,扶着我就往外走。
我妈听得虞扬的声音,才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了。
见到虞扬,惊喜万分,「扬扬,你回来了。」
「走。」我说。
虞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眼我妈,又看了眼简执棋,回了我妈一句,「我等会儿再回来。」
然后,带着我出了门。
此时,夜已深,楼下的的士很少。
虞扬陪着我等的士的时候问:「姐,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虞扬说,我妈干的这些倒霉事。
「你送我上了的士后,自己上去问妈吧。」
过了一会儿,的士来了。我让虞扬回去,他强势地跟着我一起上了车。
我什么也不想说,颤抖着手发信息给江禹殊,这一刻,我满脑子都是他。
虞扬将我送到小区,江禹殊在小区门口等我。
下车,我看着江禹殊一身睡衣站在寒风中,明明那么冷,他却好像没有觉察。
而我,好像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
虞扬被我赶了回去。
我跟着江禹殊上楼,才发现尴尬了。出来的时候只拿了手机,包还在家里,我房门的钥匙在包里,还一身睡衣。
确切地说,一身脏兮兮的睡衣。
最后,进了江禹殊的门,拿着江禹殊的睡衣去的浴室。
洗澡时,我脑海里一直回荡着简执棋那句,「你跟江禹殊还没有睡过吧。」
出了浴室,我跟魔障了一样,缠上了江禹殊。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彻底摆脱简执棋。
江禹殊的脸红到了耳根子。
他手忙脚乱地拦下我的动作,「楚楚,头发先吹了,天冷,容易感冒。」
我醉眼朦胧地看他。
他从旁边拿过吹风机,将我摁坐在沙发上,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的手指划过我的头发,惹来我一阵阵战栗。
酒喝多了不要脸,头发吹干后,我再次扑倒了他。
……
最后,我们双双累倒在床上。
夜半,江禹殊睡了过去,我却再也睡不着。
望着他的脸发呆了很久,江禹殊很好看,浓眉大眼,鼻梁高挺。
我拿出手机,偎进了他的怀里,拉低了被子,露出我们两个人的肩膀。
拍了几张我们的照片。
然后,将简执棋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拖出来,发送了过去。
又附送了一句,【可以死心了吗?】
发完,再次将他的微信拉进了黑名单。
同时,将我妈的微信电话也一起拉进了黑名单。
9.
虞扬将我的包送了过来。
我不知道我妈怎么跟他说的,他什么也没有问我,只给我一句话,「姐,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
他今天还要去学校,临上车前又贼眉鼠眼地说,「姐夫很帅哦,我下次放假回来的时候,叫姐夫给我做好吃的。」
我满口答应了,江禹殊的厨艺真不错。
……
然,没几天,公司传出要调江禹殊去城北分公司做经理的消息,江禹殊拿着手机死死盯着屏幕,漫不经心地问我,「楚楚,你希望我留在我这边,还是去城北。」
我一脸开心,「当然是去分公司了,工资翻三倍。」
我们不能恋爱脑。
他又问:「那你希望我是住这边,还是住城北?」
我想了想,从这里过去城北太远了,他自己开车要两个多小时,住这边太累了,于是,我说:「你还是住城北吧,公司不是说给你在那边安排了公寓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我说完这话后,他眼里好像有失落。
不过,很快,他就笑了,摁熄了手机,「行,趁着还没有搬过去,我带你去吃大餐。」
……
他搬家那天,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将我们俩的亲密照发给简执棋了?」
我:「……」
我去,被抓包了。
我神色慌张地看他,「对不起,我没经过你的同意……」
他揉了把我的头发,笑得很宠溺,「我说过,我们之间用不上『对不起』三个字。」
我那时候心虚着,没注意到他神色不对。
直到,他搬家第三天。
我一条信息也没有收到他的,才注意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往常,他不论多忙,都会发信息给我。
我想着大概是刚过去城北分公司,特别忙吧。
我抱着手机试探性地发了一条信息给他,【忙不忙?】
过了几个小时,他才回了我两个字,【有点。】
我突然就觉得很失落,他以前从来都不会只回我两个字的信息。
但这失落还没持续一个小时,便被我妈的电话给冲淡了。
她在知道我拉黑了她的微信和电话后,用陌生号码疯狂给我打电话,骂我不孝,骂我白眼狼,骂我不知好歹。
扬言要来我公司闹,让全公司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不孝女。
将一个更年期泼妇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搞得我身心疲惫,无暇他顾。
她甚至再次出现在了我租的房子里,先是好言相劝,说简执棋愿意娶我,他们家同意给一百八十八万的彩礼。
这次,我听出她的意思了,她想要那一百八十八万的彩礼。
难怪这么帮着简执棋。
我不搭理她,她便开始泼妇骂街,逼我,「你若是执意不跟执棋和好,以后,你就永远都不要再回家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看着她近乎冷漠的脸,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下来,与她对峙了长达一分钟后,我说:「好,请你离开我的房间,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
在我妈不依不饶,天天来我这里闹中,时间又过了半月,公司聚餐,一个同事喝多了,拉着我叭叭公司趣事,「其实总部这边早就叫江禹殊去分公司那边做经理了,他一直没同意。这次会去,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突然一阵心跳加速,问:「为什么?」
同事说:「大概是失恋了吧,当时他同意后,老总打趣问他,为什么突然又愿意过去了,他说,『约定到期了,她还是没有喜欢上我,所以,不打扰她的生活了』。」
我顿时酒醒了。
翻开我跟江禹殊的微信聊天,才惊觉,我跟他的微信聊天,依旧停留在他的那句【有点】。
所以,江禹殊之所以去城北,是因为我。
我们三个月的约定到了。
他觉得我没有喜欢上他,所以选择自己离开了。
因为他当初跟我做这个约定的时候就说过,绝不纠缠。
我这段时间,被我妈搞得精神恍惚,神经衰弱,已经忘记这个约定了。
我握着手机,扪心自问。
我喜欢他吗?
我想起他那句『与喜欢的人一起,不问是缘是劫』;想起他等在我门口跟我说早安时的笑;想起他跟我规划我们未来五十年的人生计划时眉眼里的温柔;想起他带我出去吃东西记得我不吃香菜;想起那晚寒风中他在楼下等我最后被我扑倒……呸,这话题不能过审。
我试着想了想,从此以后,我跟江禹殊再无瓜葛,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他将会娶别的姑娘,跟别的姑娘牵手拥抱接吻上床。
这念头才起,我只觉得被什么东西攫取了心脏,一阵阵的疼。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拨通了他的电话。
他朝着我走了九十九步,该到我回头去拥抱他的时候了,我要当着他的面,亲口跟他说,我喜欢他。
响了很久,他才接了电话。
「楚楚。」
「你在哪里?」
「在家,怎么了?」
「别睡,等我。」
我从聚餐的地方直接打车去了城北。
……
数日不见,他好像清瘦了一些。
见到我,先是眼睛一亮,约莫是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又眉头轻蹙,「你喝酒了?」
「公司聚餐。」我顾不上跟他掰扯这些,进了门,我急迫说道:「我想跟你续约,一辈子的那种,我喜欢上你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狂喜,继而,又一点点淡了下去。
坐在沙发上,沉默了须臾,然后从茶几上拿出了烟。
我这才发现,茶几的烟灰缸里,扔满了烟头,他以前是不抽烟的。
我心下「咯噔」了一声,总觉得我应该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不然,他何以在听完我这话后,无动于衷。
「江禹殊。」我有些不安,唤他。
他一手夹着烟,未点,然后,整张脸埋进了手心里,过了好久,他轻声地,略带着些哽咽,道:「虞楚,你为什么不干脆把我的心掏出来呢?」
我心里的不安在此时,到达了顶点。
因为他那声音里带着些破碎的绝望。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问的小心翼翼,胸口有些闷。
「你对他七八年的感情不能说收就收,难道我对你的七八年感情,就能说收就收吗?虞楚,我也……不是木头人啊。」
又过了很久,江禹殊才抬头看我,眸子有丝猩红,「为什么要回头来找我?为什么要回头来跟我说这些话,如果你不回头,你不回来跟我说你喜欢我,我是可以不去打扰你的生活的。」
我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但是,有些话必须说。
我上前抓住他的手,「我对简执棋已经没有感情了,我现在只喜欢你,未来也只喜欢你。」
江禹殊的脸上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神色。
却良久没有回答我的话。
我倏忽想起他搬家时问我的那话,『你是不是将我们俩的亲密照发给简执棋了?』
这倒霉事我干的时候,江禹殊已经睡着了。
我瞬间醍醐灌顶,「简执棋找过你,那渣男跟你说过什么?」
江禹殊纠结了一会儿,将他的手机打开,翻了几下,递给了我。
先是一段视频,正是我妈生日那天,我喝多了,以为是虞扬回来时,躺床上没反应过来,衣衫凌乱被简执棋亲的那段。
剪辑过,时间刚刚好卡在简执棋亲我,而我没有丝毫反抗的画面。
我猛地想起,那晚我打了他一巴掌后,他扔掉了手里的手机,所以,当时他是拿着手机在拍视频。
再往下翻,是几张我拍的我跟江禹殊的暧昧照片。
继续往下翻,是一段聊天截图。
准确地说,是「我」跟简执棋的聊天截图。之所以用引号,是截图的聊天头像是我的,但是截图里的内容却全然是我陌生的。
截图里,「我」先是给简执棋发了我与江禹殊的暧昧照片,然后「我」再跟简执棋说,【现在才算是扯平了,你出轨一次,我跟别的男人睡一次。】
后面一堆乌七八糟的对话。
大概意思就是,我跟江禹殊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简执棋。现在报复完了,对他感情依旧,要跟他和好了。
最后,简执棋挑衅地跟江禹殊说:【退出吧,工具人。】
我:「?」
我:「!」
我:「……」
我特么……
简执棋只是做个渣男真的太他娘屈才了,他就应该去行骗!
还能用两个微信自导自演!
我当着江禹殊的面,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将简执棋的微信从黑名单找了出来,然后,将我跟简执棋的聊天记录怼到了江禹殊面前。
「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你,利用你让他死心。那个视频的事,我也可以解释。」
我原不想再提起那晚的事了。
谁家母亲能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来。
我解释完,忐忑地望着江禹殊,「你……信我吗?」
江禹殊约莫是被自己蠢到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还吧唧掉了两滴眼泪,「我信你。」
这是……被自己蠢哭了?
「所以,续约吗?一辈子的那种。」
「续。」
江禹殊说,他原也不是这么蠢的,不是别人说什么他都信的。
只是事关我,所以,他乱了分寸。
我妈生日那天,他其实就很想跟我一起回去见个家长的,可是我拒绝了他。
然后,没几天,他收到了简执棋发给他的信息。我跟他的三个月恋爱约定本就是他趁人之危偷来的,所以,也不敢质问我,不敢为难我。只好接受了公司的安排,选择离开。
他那天问我希望他住哪里时,其实是希望我说,让他留下的。
我:「……」
是我的错。
明明已经喜欢上了他,却从没有开口跟他说过一句喜欢。
10.
我申请调到了分公司,顺便搬家了,搬进了江禹殊的小公寓,顺手将电话号码也换了。
我受够了。
虽然我知道我妈说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只是在威胁我,那我就帮她坐实了吧。
远离渣男,拒绝道德绑架。
至于简执棋,我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我连把他从黑名单里拖出来骂一顿的欲望都没有。
可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偶遇的机率虽然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要不怎么说冤家路窄。
我再次遇上简执棋是在我搬来城北的第二个月。
那晚,我跟江禹殊一起临时加班到很晚,便去公司附近的火锅店吃火锅。
刚好遇见他搂着一个姑娘背对着我们,两人约莫是喝了酒,应该还喝得有点多。
一直在絮絮叨叨,主要是简执棋在说。
我在看见他背影的瞬间,就想出火锅店了。
但是简执棋叭叭叭的声音太大了,而且说的话,委实让我有些忍不住自己的拳头。
他说:「虞楚算个什么东西,我都这么低三下四给她道歉了,她凭什么不原谅我?」
他说:「要不是我爸妈喜欢她,让我将她追回来,我都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他说:「虞楚以为自己是谁,我真的还喜欢她吗?我不过就是气不过当初她先开口说了分手,我一定要将她追回来,再狠狠甩了她。」
说实话,这一刻,我除了愤怒,还想将我妈拎过来听听他这番语录。
让我妈知道,她所希望我嫁的是个什么样的狗东西。
在我动手之前,江禹殊突然跟条脱缰的野狗一样冲了上去,拽起简执棋的衣领,照着他那张用智商跟情商换来的脸,就是两拳。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简执棋本就喝得醉醺醺的,江禹殊这两拳直接将他撂倒在了地上。
出了社会新闻就了不得了,我忙拉住了江禹殊,「算了,你跟一个路边一条野狗计较什么?」
简执棋听出了我的声音,从地上爬起来,朦胧的醉眼,一瞬间清明了。
「楚楚……」
我上前,高跟鞋的后跟踩在了他的脚趾头上,用力碾了几下,「简执棋,一个好的前任就跟死了一样,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在我生活里诈尸,再诈尸,我就找道士收你了。」
说完,我拉着江禹殊便要换一家餐厅干饭。
走了几步,身后响起一个女音,「虞楚。」
我回头,觉得简执棋今天带的女伴有些眼熟,看了几眼,才认出来,是许悦。
啧啧啧,穿上衣服差点没认出来。
许悦一脸「真诚」地说:「阿棋只是喝多了胡言乱语的,你不要在意,他还是最喜欢你的。」
我:「……」
我看了眼她,「我这里不是垃圾回收站,你想绿到发光,你自己绿就行了,别拖着我一起绿。」
……
换了个地方干饭,江禹殊依旧臭着脸。
我勾了勾他的手指头,「好啦,别因为一个路人而影响我们干饭的心情。」
他满脸心疼地看着我说:「我只是替你不值得,那么多年就喜欢了这么个狗东西。」
「谁的青春没喂过狗呢。」
11.
翌日。
我没想到许悦还会继续来加我的微信。
原是想直接拒绝的,可是她说,有东西要给我。
想了想,便同意了。
许悦给我发来了一段录音。
正是昨晚简执棋在火锅店说的那些话。
哦,前面还有几句。
――一百八十八万的彩礼,她虞楚值这个价吗?她妈妈真好意思开口,脸还要不要了?!
我知道许悦的意思,让我死心,不要回头了。
想来,昨日简执棋之所以喝多,又说出那番话,许悦功不可没。
我原也没打算回头。
倒是这个录音可以让我去恶心我妈一把。
于是,我顺手转发给了虞扬,让虞扬转发给了我妈。
据说,我妈后来堵在简执棋公司门口,将简执棋祖宗十八代过问了一遍。
更年期泼妇的战斗力果然不是吹的。
尾声
某日,虞楚问江禹殊,「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江禹殊的记忆便飘的很远,远到他刚来云城那年。
九月的天,热的除了冰水冰淇淋什么都不想往肚子里塞。
学校门口,江禹殊左手划着手机,右手拿着冰淇淋啃。
前方一个姑娘慢悠悠走着,走了一段,更前方跑来几个追逐打闹的同学,撞到了江禹殊前方那个姑娘身上,姑娘被撞的往后退了几步。
因着低头玩手机,江禹殊并没有注意到前方的情况,还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冰淇淋直接怼在了姑娘的头上。
这就很尴尬了。
姑娘站稳回头,摸了把自己凉飕飕的头皮,摸到了一手的冰淇淋。
两人对着那一手的冰淇淋面面相觑,江禹殊率先开口,「不好意思,看手机去了,走路没看路。」
姑娘笑了笑,俏皮道:「那感谢你给我头皮降温。」
姑娘的头皮降没降温江禹殊不知道,但姑娘那个笑,那句俏皮的话,让他莫名一阵心跳加速。
嗯,那姑娘就是虞楚。
(完)
作者――墨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