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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个东北老乡逼我跳楼,就因捏脚不点套餐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625 更新:2026-06-08 14:04:45

6 个东北老乡逼我跳楼,就因捏脚不点套餐

夜路女孩:那些日常生活里隐藏的危险

每年的毕业季,对燕市来说,都是一次新鲜血液的注入——大量毕业生涌向这儿,追求些什么,并为此累得像狗一样。 与此同时,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眼中,毕业季就是肥羊收割期。求职诈骗案件层出不穷。

因为燕市是许多毕业生的第一选择,出现此类案件的概率就更高。针对求职者的诈骗,大都是骗钱,也有更严重的——监禁、性侵甚至杀害,幸好这些都是个例。但大家对找工作遇到诈骗习以为常的话,那就不是好现象了。

2017 年 6 月 15 日,一位姑娘得到我的联系方式后,向我提供线报——说她来燕市找工作被骗了。

这姑娘大学临毕业时,就在各种招聘网站上给燕市的公司投简历,因为收到了几份面试通知,她一毕业就从老家来了燕市。

一开始面了几家公司,都没成,她不甘心,又接着投了一段时间。6 月 10 日,她接到一通电话,对方说自己是秒莘公司的 HR,有份销售的职位在招人,她如果有兴趣,可以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前往湖甸区沃驰大厦面试。

第二天她准时到达,看见已经有一些年轻的女孩聚集在大厦门口。这时来了一辆进口中巴车,下来一个女人,让面试秒莘公司的人都上车,要带她们去总部面试。

这姑娘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里有几个姑娘一直在谈论这家淼鑫公司有多好,并热情地和大家互加微信。她不是个爱交际的人,就假装转头看窗外,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周围的建筑在逐渐减少,路标显示这辆车正开往燕东高速。

她用手机地图查询位置,发现车已经开到了东郊的边上,正往邻省的燕东镇方向去,再开下去就要出燕市了。姑娘觉得有点害怕,便借口下车上厕所,在路边拦了辆出租回到了她在广通苑的住处。

我问她会不会是想多了,她说不可能,回家后发现车上那几个加过她微信的人,都已经把她拉黑了,上网搜这家公司,什么也查不到。

我给通知面试的号码打过去,已经停机了。

这事儿确实有点奇怪,我决定调查一下。我告诉周庸第二天上午九点来接我,一起去沃驰大厦看看。

第二天十点多,我和周庸开车到了沃驰大厦,在周围看了一圈,没有监控设备,没法获得那辆进口中巴车的车牌号。

我找了一圈,没发现附近有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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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一圈,没发现附近有摄像头

周庸点了根烟:「徐哥,接下来怎么办?这次的线索只有这个面试地点。」

我说:「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跟这儿蹲几天,看会不会再有车来接人。」

我们在沃驰大厦蹲了两天,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第三天中午,我俩商量了一下,正打算放弃这次调查,周庸忽然指向车窗外:「徐哥,那边。」

在上泉路边,站着八个穿着清凉的姑娘,正在相互说笑。几分钟后,一辆国产面包车开过来,八个姑娘都上了车。

周庸看了看我,说:「徐哥,这和咱们调查的是一回事吗?这几个姑娘看着也不像刚毕业的学生啊。」

我说:「不知道,但蹲三天了,怎么着都得跟上去看看。」

这是辆燕北省的车,车牌号是北 H35***,我和周庸跟着它,从城北出燕市,走燕东路旧线,一路开到了燕东镇。

面包车又开了一会儿,停在了一家叫燕盛的养生会所的后门,几个姑娘下了车,进了洗浴中心。

我拍拍周庸:「下车,去按个腿」。

他说:「不去。我昨晚刚在 CBD 那边按过,再说了,这地方一看就不怎么干净,要按你按。」

我说:「那行吧。」

下了车,从推门进了燕盛养生会所,一个男服务生迎上来,把我俩带到沙发处脱鞋:「哥,咱们是保健还是足疗,还是来点别的项目?」

我说:「都不用,能不能给我俩开个房,临时休息一下,我俩想按摩的时候再叫你。

服务生有点为难,说:「哥,这个不太好办,要不你还是找两个妹妹按一下吧,咱们这边都是按摩赠房间,按完再休息多舒服。而且咱这儿刚刚来了几个新人,都可带劲了!」

我说:「真不用,要不这样,我俩不按,你给我俩开个房间就成,按最便宜的保健结账。 」

服务生愣了一下,带着我们上了二楼。他还不死心,一个劲儿地给我们推销服务套餐,从捏脚踩背到全身按摩一路介绍到房间,都被我拒绝了。

进了房间,我从包里掏出一个阻门器顶住房门。周庸问我这是干吗,我给他解释——保健按摩的客房通常都锁不了,客人在这儿接受特殊服务时,方便加项目或者加人。」

周庸说:「徐哥你为啥懂这些? 」

我说:「我去外地调查,不想给人留下线索的时候,经常就住在这种地方。这种保健房不用身份证就能开房,所以也习惯随身带一个阻门器了。」

我找人合作,研发了一款阻门器,出门时很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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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人合作,研发了一款阻门器,出门时很好用

我俩商量了一下,决定歇一会儿,叫个按摩的小妹套套话,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我俩正在屋里说话,房门的把手忽然被人拧了一下,我和周庸看着门,外面的人又拧了两下,还是没拧开。

突然「砰」的一声,吓了我俩一跳。外面有人在踹门,因为阻门器,没踹开。

让周庸去我包里把甩棍拿出来,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下。门外是刚才接待我和周庸的服务生,身边跟着五六个壮硕大汉,正在轮番踹门。

我对着门外说:「等等,哥们,什么情况,咱们是不是有误会?」

服务生破口大骂:「还跟我装糊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干啥的!

接过周庸递来的甩棍,我也有点糊涂,难道我们暴露了?但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俩身份的?

我已经很久不用防身工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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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很久不用防身工具了

光靠一根甩棍,估计我俩很难逃出去,我一边示意周庸去开窗户,准备跳窗,一边试图稳住他们:「哥们我不知道你啥意思,我们就是想简单休息一下。听你口音是东北的,我也是东北的,哈市的,咱们肯定有什么误会。」

他说:「没什么误会,你这种人最可恨,既然一个地方来的,你还想坑我,今天我就跟这儿废了你俩!」

周庸这时候凑过来:「坏了徐哥,窗户上有防盗网。」

阻门器没有门锁加持,效果会打折扣,不知道门什么时候会被踹碎。我冲到浴室,快速浸湿两条毛巾,拿出来绑在防盗网上,掰下挂窗帘的杆子穿过毛巾让周庸快点儿拧,我继续去堵住门。

我俩用湿毛巾拧防盗网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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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用湿毛巾拧防盗网逃生

好在这里的防盗网,用的是质量一般的铝合金,没拧两下就断了。我把包先扔下去,在他们冲进房间之前,跟在周庸后面从二楼跳了出去。落地后,还能听见他们在砸门。

回到车里,周庸问:「这什么情况,咱俩这就被发现了?」

我也有点搞不清状况。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卖淫场所,那几个在上泉路被接过来的姑娘,可能只是换场——有许多色情场所会置换手里的失足妇女资源,互换姑娘增加新鲜感,以留住老客人。

但现在看来,这家店对我们的防备心这么重,一定隐藏了什么秘密,比如骗找工作的姑娘来卖淫也不是没可能。

我想了想,让周庸打电话报警。

他拿起手机:「怎么说?」

我说:「就举报燕盛养生会所在从事卖淫嫖娼活动,警察一搜查,他们不管有什么事都会被发现。 」

周庸用网络电话报了警。十几分钟后,几辆警车开过来,下来一堆警察,进了燕盛养生会所。

半个小时后,警察出来了,一个人也没带走。

我看了下时间:「失误了,才下午三点多,没什么人来嫖,很难抓到现行。」

周庸问我:「怎么办?」

我说:「晚上再举报一次。」

他点点头:「现在干吗?」

我说:「先去买鞋。」我俩刚才是穿养生会所的拖鞋跳下来的。

周庸一拍大腿:「我的限量款运动鞋!那鞋特不好买!」

我说:「你别磨叽了,那鞋那么丑,丢就丢了。」

开车去买鞋的时候,我们顺路在五金商店买了罐乳胶漆。采购回来,我俩把车停在燕盛养生会所的后门。

九点多,我俩下车走到正门,确认进去了几拨客人后,从后备厢拿出乳胶漆,洒在燕盛养生会所那辆面包车的挡风玻璃上。 这样,他们就不能及时开车将店里的失足妇女转移了。

坐回车里,我用真电话报了警,说燕盛养生会所有性服务。

周庸问我:「为什么不用网络电话?」

我说:「下午那次出警什么也没查出来,再用网络电话打,还以为又是报假警呢,万一不出警怎么办?」

十几分钟后,警察又来了。这次他们没有空手而归,带走了二十来个男女。

我用乳胶漆废掉了他们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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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乳胶漆废掉了他们的车

周庸看着警方将这群男男女女带上车:「徐哥,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回燕市吧。这家店和咱们得到的线报有没有关系,过几天就知道了。」

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回燕市的路上,燕东镇街面上的人和车都变得稀少。到了北方学院附近,离路口还有七八百米的地方,周庸说:「徐哥,你停一下。」

我说:「怎么了?」

他说:「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姑娘蹲在路边哭?」

我往右扫了一眼,一个人影蹲在马路边,因为没有路灯,我仔细看了看才发现。

我说:「周庸你太牛了,我只能看见一团黑影,你居然能看出是一个姑娘蹲在路边哭,真是天赋异禀。」

周庸「嘿嘿」一笑,解开安全带想开门下车,我拦住他。他说:「怎么了,不是碰瓷儿的吧?」

我说:「应该不能,哪有姑娘半夜寻死似的在路上碰瓷,再说这大半夜的,也不是繁华路口,没有摄像头,别说碰瓷了,被车撞死都得第二天才能被发现。但你得看有没有其他危险,有些人会利用女孩叫停来往车辆,然后打劫。」

把车倒退几十米,观察了一下周围,排除了有其他人埋伏的可能。我打开双闪把车靠边停下,跟周庸一起走了过去。姑娘看见我俩有点害怕,问什么都不回答,提出要帮她报警后,她才说不用,并对我们有了点信任感。

这姑娘叫于慧,单亲家庭,毕业后来燕市工作,把她妈妈也带过来了。结果前些日子她妈妈被一家投资「电子商务、连锁经营」的公司骗到了燕东镇,死活要让于慧也过去考察一下。

于慧为了救她妈妈,来到燕东镇,被硬拽着听了好几天课,怎么劝说她妈妈都不听,非要留在那儿发大财,说要赚够一千零四十万。

不仅如此,于慧北漂几年攒下的十三万存款都被她妈妈给了传销公司。

她实在没办法,一个人跑到了街上,想不管她妈妈直接回燕市,又舍不得,只能绝望地蹲在路边哭。

周庸把我拽到一边:「徐哥,咱帮帮她呗。」

我说:「还是算了吧,你知道我不爱管传销的事。」

传销抓人容易,但立案一直很困难,因为搜集证据和定性都非常复杂,常常是抓了人,证据不足,只能放了。

而且刚才听于慧说的意思,她妈妈陷入的应该是一种叫「1040 阳光工程」的传销,属于南派传销,并不限制人身自由,想走就能走,现在是她妈妈被洗脑,自己不愿走。

周庸转头,看那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站在那儿就走不动路了。

磨叽了半个小时,我没办法,只好屈服。

周庸挺高兴,上去跟姑娘交换了联系方式:「快别哭了,正好我们也要在燕东镇做调查,你可以把知道的资料都发给我,我们试着去救你妈妈。」

于慧不放心她妈妈,在中心街的快捷酒店开了间房住下,说等我俩消息。

燕东镇是全国传销最严重的地方之一,有上万人从事传销工作。开周庸的 M3 太容易被人注意,于是第二天我俩开着我的车,先去连锁服装店买了几件最便宜的黑 T 恤,让周庸换上。

周庸奇怪:「徐哥,干吗突然给我买衣服,买这么便宜的,还买好几套?」

我说:「怕你没换洗的衣服。」

他一脸疑惑。

我说:「你不是要帮于慧找她妈妈吗?不混进传销组织怎么找?你穿着一身奢侈品咋混进传销组织?」

周庸说:「天啊,我还得混进去啊。」

我点点头说:「废话,谁揽的活谁当主力。 」

于慧告诉我和周庸,她妈妈所在的那个传销组织,常在林家庄「拉新」。我俩在路边一家叫「超级驴肉火烧」的小店,点了个「黄金顶配的驴火」,吃完,就奔林家庄去了。下车之前,我给周庸戴了一个伪装成发卡的骨传导耳机,在他腰间粘了一个信号收发器和四个窃听麦克风。

我和他说好,找到了于慧她妈妈,就立刻通知我,耳机只能用三十个小时,所以两天内必须得脱身。好在南派传销不太限制人身自由,这点应该比较容易。

戴上设备,周庸下了车,在林家庄北边的公园附近开始转悠:「喂喂,徐哥徐哥,你能听见吗?这边人不少,我怎么能确定谁是搞传销的?」

我说:「你有点耐心。而且你那燕市腔收着点,别露馅了。」

正说着话,他身边走过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西装男,擦肩而过的时候,那哥们手机响了,听到铃声:「轰轰烈烈两三年,生铁也能炼成钢」。

周庸说:「徐哥你听见了吗?这铃声也太难听了。」

我说:「难听就对了,这首歌叫《滔滔北部湾》,是南派传销的『战歌』,你快点跟上他。」

周庸乐了,说:「什么战歌,精神有问题吧。 」

我说:「搞了传销后,谁精神能正常。 」

周庸远远地跟着西装男,七扭八拐地走了一路,最后走到一个早点摊,坐下来点了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周庸也跟着他坐下来,点了屉小笼包。

我在车里远远地看着,拿起手机打给周庸。我说:「周庸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我说一句你跟着重复一遍,大点声,我说『完活儿』,你就不用学了。」

他说:「嗯,知道了。」

周庸跟着我,间断地说:「喂,嗯,刚到燕东镇,没找到工作呢,随便找个活先干着呗,那谁不想发财,大学都没读过上哪儿发财去?行,不说了,先挂了。」

我在车里看着,西装男明显被打电话的周庸吸引了,他端着豆浆凑到了周庸那桌。

「老弟,我看你也一表人才,没上大学怪可惜的,好在当今社会乃至世界商海,这英雄只要成功,不问出处。」

周庸赞同了几句,西装男高兴了,说:「这样吧,我带你去见见吴老师,给你介绍个工作,有钱大家一起赚!」

周庸假装答应,朝我停车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跟「西装男」走了一段,上了辆国产商务车。

他俩上车时,我看到,副驾上已经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和车里的其他人聊天。西装男跟周庸介绍这位就是吴老师。

见人坐满了,吴老师告诉司机开车。

中途路过一家新华书店时,他让司机停一下,下车抱了几本书回来:「来来来,我在官方的书店买了点参考资料,分享给大家,大家先了解一下国家的宏观调控思路。」周庸也被发了本资料,翻了两下:「不对吧,吴老师,新华书店 2004 年就开始改制了,不算是官方,而且这印刷质量也太次了。」

吴老师有点着急了:「怎么不是,新华书店可是根正苗红的革命书店,肯定是代表国家方向的,小伙子你不懂没人怪你,但是干大事的人不会乱讲话。」

我在耳机里叮嘱周庸,别瞎说话,他才忍住没还嘴。

车子兜兜转转,进了燕东涵城小区,在紧靠角落的一栋楼前停了下来。我怕被发现,没敢跟进去,就停在了小区外边。

周庸上电梯的时候,耳机信号断了一会儿,刺啦刺啦的。下了电梯,我让他汇报下位置,他立即跟旁边人说话:「公司怎么在十四层呢,多不吉利,是便宜吗?」

旁边的吴老师赶紧纠正他:「这是国家的事业,咱们都是唯物主义战士,不信这些唯心的说法,十四层一样能创造人生的辉煌。更何况,这是国家给咱们提供的办公场地,不要房租。」

这是「1040 工程」传销的惯用手段,他们做事都打着国家名义的幌子,最后让人相信这是国家行为,一定能赚钱。

「国家把整个十四层都给了咱们团队供伙伴们使用,咱们入行第一个要学习的,就是凡是都要有感恩之心。」吴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拦住了刺头周庸,让他单独去一个房间,不让他和其他新人待在一起。

耳机里传来了关门反锁的声音,我担心周庸要挨打,赶紧下车准备去救人,结果一个女声从耳机里传来。

「小伙子,你好,我是邓老师。听吴老师说,你很有思想,有思想是好事儿,干大事儿的人必须有思想,但思想也需要引导,今天我先陪你聊聊怎么样?」

女老师简单的两句开场白之后,就开始介绍起所谓的「项」目来。

「咱们是『国家 1040 阳光工程』在燕市的延伸,咱们燕市分部呢,主要为国家抓电子商务这一块儿,要培养一批高精尖的电子商务人才,为国家在世界商海之中立足出力。」

这姑娘长得一定不差,因为周庸说话的语调挺高兴的:「姐姐,不对吧,这不是在燕东镇吗,怎么就算燕市分部了?」

「你看,小伙子,不懂了吧,」邓老师从容地解答,「燕市坐公交就能到燕东镇对不对?」

「燕东镇已经被中央划给了燕市了,当然这是内部消息,不允许外传的,所以才有燕市的公交车开到燕东镇来啊。」邓老师继续解释。

我让周庸别打岔,装装老实,让她快点说完好研究救人。

邓老师告诉他,想成为『1040 阳光工程』的一员,要先投入六万九千八百元,此后根据介绍新人加入的数量,层级在组织中不断递升,每月所获得的收益也随之增长。 而所有人投入的资金则被国家用于『铁公鸡』建设,就是铁路、公路、机场。国家绝对不会让大家赔钱的。」

周庸假装赞同。

邓老师继续:「最重要的是,只要晋升到第五级,拿到出局证,不仅可以拿到一千零四十万,还可以随便接手大量国家项目。」

他们自己做的「出局证书」,非常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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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自己做的「出局证书」,非常假

邓老师一边说,一边开始画起缭乱的草图,我听见周庸打哈欠,提醒他控制住:「你就假装她扯的犊子都是真的。」

邓老师画出了复杂的盈利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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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老师画出了复杂的盈利模式

一小时后,邓老师讲完了她的课程,告诉周庸晚上参加新伙伴欢迎晚宴。

晚宴在十四层的另一个房间,每个人要交三十元。周庸跟吴老师说:「不都是国家支援吗,怎么还 AA 制吃饭呢?」

吴老师说:「因为不想占国家便宜。既然是国家在培养我们,我们当然要对得起国家。」

举行晚宴的房间,是三室一厅改的一室一厅。客厅里坐了一百多号人,周庸回忆着于慧发来的照片,扫视人群,发现于慧妈妈坐在角落里,旁边还坐了一个男人。俩人贴在一起,看起来关系很亲密,周庸后来跟我说,他们看起来就像夫妻。

参加完晚宴,周庸以新人拜访的名义,顺着十四层挨个屋串门,跟每个房间都打得火热,成功加了十四层所有姑娘的微信,顺便还摸清了布局,找到了于慧妈妈所在的房间,但为了避免被识破,没有跟她接触。

于慧妈妈所在的房间,就在防火通道的正对面,周庸走到门跟前拽了拽,发现门从外边锁上了。这也是周庸的「室长」能放他在十四层自由活动的原因之一。

晚上睡觉的时候,周庸被分到了一间大开间里,算上「室长」,一共五个人,都是在地上睡大通铺,但并不太挤。

听周庸小声说要睡了,我也放倒座椅,准备睡会儿。这时小区门口开来一辆进口中巴车,小区里走出七个年轻姑娘,上了车,有两个站在车门口,四处张望,似乎不太情愿上车。

但在身后的四男一女的推搡之下,她们还是上了车。我忽然想起面试姑娘的线报和她提到的进口中巴车,立刻坐起身发动车,远远跟在进口中巴车后面。

中巴车开到燕东镇医院北侧一栋没开灯的三层建筑前,下车时那两个刚才不愿意上车的姑娘,还被甩了几耳光。

这伙人进去后,我看见三层亮起了灯,就打电话报了警。在我报警的同时,四男一女里的那个女人,从楼里走出来,打了个车离开了。

我跟着他们到了一个三层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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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他们到了一个三层的建筑

我开车跟上,又回到了燕东涵城小区。

两个多小时后,警方打电话给我,问我是否方便去做个笔录。我说还有点事,可能得明天,他们说行。

第二天早上,周庸在那边小声说话:「喂喂喂,徐哥你在吗?我上厕所呢。」

我说:「在,你上厕所告诉我干啥。」

他说:「十四层到处都是人,想正常说话只能在厕所。 」

我说:「今天我还得去趟派出所,咱最开始追查的,找工作被骗那事有线索了。你不是摸清楚于慧妈妈的位置了吗?赶紧带着她出来。」

周庸说:「咋带啊,于慧都带不出来,我能带出来吗?」

给于慧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关机,我让周庸去找于慧妈妈:「我刚让于慧关机了,你就跟她妈妈说于慧出车祸了,不信让她打电话。」

他说:「行,你接应我?」

我说:「接应什么,南派传销不限制人身自由,没看手机都不没收吗?你们直接下来就成,我在大门口等着。」

用耳机听着周庸去找于慧妈妈,说于慧出车祸的事,她妈妈慌了,急忙跟着周庸走。走到一半突然说:「哎呀,我得找我爱人啊,我爱人去别的房间开会了,还没回来呢!」

周庸懵了:「阿姨,你说于慧她爸爸也在?」

于慧妈妈说:「对。」

周庸在耳机问我:「怎么回事?徐哥,于慧不是说她是单亲家庭吗?」

我也有点奇怪,说:「别管那么多,先把人弄出来再问。」

周庸跟着于慧妈妈去 1407 找老公,邓老师正在给几个骨干开会,说最近地方警察正在严查传销之类的,我们执行的是「国家机密任务」,不能和地方警察起冲突,暴露自己的身份。

说着,她给大家看了一份最新的「红头文件」,里面写着不能和地方警力起冲突,暴露秘密任务:「所以回头通知一声,最近这段时间,大家能不外出,尽量别外出了。」几个骨干都说好。于慧妈妈忍不住了,上去拽那个迎新晚宴上和她坐在一起的男人:「咱闺女出车祸了。」

那男人一把甩开她,说:「我开会呢,什么事等开完会再说。」

邓老师看了于慧妈妈一眼,问她怎么知道出车祸的,是不是警察通知的。

于慧妈妈说:「不是,」指着周庸,「是这小兄弟告诉我的。」

邓老师看着周庸,让几个骨干去守住电梯,不让人出去,并把出去的人找回来。

周庸拽着于慧妈妈出去时,电梯已经被人守住了。他拍了拍耳机:「坏了徐哥,电梯走不了了。」

我说:「都听见了,正拿工具呢,十五分钟后,我在十四层防火楼梯口跟你们接头。」

我坐电梯到了十三层,去爬防火楼梯,顺手抄了角落里的一个干粉灭火器傍身。

我拿了一个干粉灭火器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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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一个干粉灭火器防身

到了十四层防火门,我敲了敲,周庸在那头:「徐哥,是你吗?快开门啊!」

我说:「你等等。」我本来以为是普通的 A 级锁,没想到他们又给这门加了副狗王锁,穿过把手锁死了。

狗王锁的锁芯等级很高,想打开这玩意儿得用液压剪,但因为太沉,我放后备厢没拿上来。

狗王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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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王锁

我给周庸解释了一下,他急了:「快点啊徐哥,一会儿他们肯定找我!」

我跑到十三层,坐电梯下楼去车里取液压剪,又快速返回到十四层防火门时,我听见有个女声正在跟周庸说话,是邓老师的声音。

她已经明显开始怀疑周庸,不能再等了。我调整好液压剪,快速剪断了狗王锁,一把拽开防火门。

周庸、于慧妈妈和一个长相不错的女人被这两声响动吓懵了,转头看着我,我上前拽了周庸一把:「走啊。」

我用液压剪剪断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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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液压剪剪断了锁

周庸背上于慧妈妈,沿着防火梯迅速下楼,邓老师在楼上正在喊人,我拔出干粉灭火器的保险栓,喷了她和两个迅速围上来的骨干一脸。

邓老师脸上满是白色粉末,捂脸咳嗽着,还在喊人。

我快速下楼,跑到二层时追上了周庸。他背着于慧妈妈,累得跟狗一样:「徐哥,你不是说南派不限制自由吗?怎么我一来忽然就限制了!」

我说:「我知道为什么,等会儿再告诉你,先跑。」

冲下了楼,几个可能是传销组织的人得到了消息,正在从正门方向往这边跑。我说:「不能去正门开车了,咱走侧门。」

我俩从侧门冲出,街上没什么人,也没出租车,只能靠一双腿跑。身后追了一群人,派出所又离这里比较远,我想了想,让周庸跟紧我,跑向被我举报的那个燕盛养生会所。

后边人追得越来越近,我们离燕盛养生会所也越来越近。我看见那个带着一群人踹房间门的服务生,正和一个戴金链子的光头一起擦着一辆 SUV。

我冲他们大喊一声:「干死这帮孙子!」

擦车的服务生看我和周庸带一群人冲过来吓坏了,进屋去喊人。然后我又转头对着传销的喊了一遍。

周庸放下于慧妈妈,我俩「带着」一帮传销的,冲向了燕盛养生会所那帮人。

两帮人瞬间打在了一起,我和周庸夹在中间,急于脱身不便还手,挨了好几记重拳。冲出混战圈,我看 SUV 的钥匙插在车上,拽上于慧妈妈,开门坐进车里,锁死车门报警。

周庸的脸被打肿了一块,他捂着脸问我:「徐哥,你不是说南派传销没什么危险性吗,差点没把我打死!」

我说:「昨晚之前确实没什么危险。」然后给他讲了一遍我昨晚追踪进口中巴车的事。

周庸揉着脸:「这俩事挨着吗?」

掏出烟给他点上一根,我说:「当然挨着。今天我打开十四层防火门的时候发现,耳机里听到的那个邓老师,就是昨晚四男一女里,没被抓走的那个女人。」

「所以她今天就不让你们出门了,怕把警察招来。」

于慧妈妈这时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问于慧怎么样了。

我说:「没事,她就是想把你骗出来。 」

她说:「那我要回去找我爱人。」

我说:「阿姨,您先在这儿坐着吧。您看车外这情况,现在能出去吗?」

警察一来,这两伙人迅速逃跑。我们下车解释了情况,跟他们回派出所做笔录,连昨晚举报的那次笔录也一起做了。

我问做笔录的警察,那伙囚禁女孩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很友善,告诉我是个北派传销组织,但不能透露太多,因为还没结案。

我说:「是那个女老大没抓到吧?」

警察惊诧地看了我一眼,说:「是。你怎么知道她是老大的?」

我说:「猜的。 」

做完笔录往外走,那个燕盛养生会所的服务生,正和几个人一起被铐在边上,等着做笔录。

我从他身边经过,问:「哥们,咱到底有什么仇啊?」

他说:「我一看你们就是搞传销的。来保健的地方不保健,开房就为睡觉。周围有那么多旅馆不去,肯定是传销公司骨干,没有身份证,又没地方住,来这儿对付一下。

「我当初从东北来燕东镇就是被你们这帮传销的王八犊子坑过来的,什么女朋友、狗屁连锁经营,骗钱还揍人,好险没死在这儿,骗老乡,你不得好死。」

我没解释,拽着要和他对骂的周庸出了门,打车回到燕东涵城小区门口,取了我的车,坐在车里抽烟。

周庸深吸一口:「徐哥,那北派传销和邓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北派传销比起南派传销,手段更极端,会限制人的自由,发现逃跑就是一顿暴打。不服管教的姑娘,甚至会被团伙成员轮奸,以此让她老实。

「他们甚至会刻意骗一些年轻女孩进来,作为给男性成员的『礼物』,以增加这些人对传销组织的认可,更方便洗脑。而那个邓老师,很可能是北派的老大。」

周庸说:「还能这样吗?她是南派的经理,又是北派的老大?」

我说:「怎么不可能?她都是南派传销团伙的经理了,去北派,不做个带头人也没什么意义。因为除了最上面那个人,别的人都不赚钱。

「就像华山派的掌门,兼任武当派的掌门一样,反正下面的人都不知道,没什么不可能的。」

周庸奇怪:「那就没人发现吗?」

我摇摇头:「传销组织等级很严,每一层只知道每一层该知道的事,没人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其实只有一个人能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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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有一个人能赚钱

抽完烟,我俩开车回派出所,接于慧妈妈,她不愿走,说要在派出所等她老公。

我说:「阿姨您先跟我们走吧,先去找于慧,等您爱人放出来,你们娘俩一起过来接。」

于慧妈妈哭了,说:「她怎么可能和我一起来接?她一直就不喜欢她这后爸,前些日子忽然拽我们来燕东镇玩,然后她爸爸就进传销组织了!」

我说:「阿姨,您的意思是,您爱人进传销组织,是于慧干的?」

于慧妈妈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了,只是坚决不跟我们走。

我说算了,让周庸给于慧发微信,告诉她人在派出所门口,这事就算结了。

开车回燕市的路上,周庸问我:「徐哥,你说这于慧一家是怎么回事?」

我说:「可能是家庭伦理剧。她不喜欢后爸,找机会把他塞进了传销组织,没想到她妈妈也跟着进去了,后悔莫及呗。」

第二天晚上,周庸请我去望都的赛车场跑了半宿卡丁车,说是要补偿我为他做了这次传销调查。准备回家时,我一把抢过周庸车钥匙:「这回我来开车,怕你卡丁车开习惯了,拿 M3 当飞机开。」

周庸坐在车上,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说:「徐哥,我在里边住了一宿,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你不愿管传销的事了。 」

我说:「是,陈忠实在《白鹿原》里写过一句话,『会被自己幻想出来的偶像所控制,谈不上是信仰,只能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迷信』。我觉得传销和迷信差不多,把人捞出来不难,有的是办法;但要试着把人心救回来,太难!」

6 月 22 日,我跟向我提供此次事件线索的女孩反馈结果,大概讲了一遍经过,还给她看了些东西,比如于慧的照片之类的。

她收到于慧的照片后,激动地给我发了条语音:「浪哥,就是这女人,在中巴车上就坐我旁边,一直说那个公司有多好。她是托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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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虚构,文中人物姓名均为化名,图片和视频均来自网络,与内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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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11-20 14:1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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