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爱情转移

知乎盐选 爱情转移

我怀上了前男友谢睿哲的孩子，他却跑得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是绝对不会和眼前这个 38 岁的大龄凤凰男相亲的。

1

与凤凰男相亲，应该是最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却在我最喜欢的马克西姆餐厅发生着。面对 38 岁的老男人，作为 30 岁的富二代的我，看来是要下嫁给他了。

他叫古力，南开大学金融系毕业，月薪 4 万，一套 120 平方的房子，一辆宝马 3 系的车。

在普通女孩子眼里，这已经很棒了。

但我这种一个月就要花 4、5 万的人，可不会这么想，当然，我也不需要他来养我，我家的光是房租收入就够养七八个我。

古力身穿黑西装，打理过的头发，非常板正，掩盖了他凤凰男的身份。

如果他穿增高鞋，也是可以掩盖 175 的身高的，谢睿哲就刚好 1 米 8。

如果用好一点的护肤品，他黑黑的皮肤也是可以掩盖一些的，这一点谢睿哲保养的就很好。

「你为什么选这个餐厅？」我打开话匣子，因为他太腼腆了，这种腼腆已经阻碍了我的计划。

「嗯，随便选的。」他低头笑了笑。

看我没有接话，他说了句：「你真，漂亮。」

「谢谢。」我闻到他身上有些药味，有点像爱马仕橘绿之泉，我问古力：「你知道橘绿之泉吗？」

他有些紧张：「嗯，不知道啊，是什么？」他拘谨地问。

「哦，没什么，就是一种香水。」

我心里盘算着，看来是药味，估计他的身体也不咋地，想到自己要嫁给这样一个黑矮还有病，唯独有点小小的黑帅，有点像古天乐的凤凰男，我是真的非常委屈。

但又想到出门前，被母亲抽了一巴掌后，她说的那些话：

「你爸是市医师协会妇产科分会长，你要是出门堕胎肯定得实名，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们家的脸往哪里搁？」

于是我轻声苦笑了一下，和古力说起了工作，家常，八卦，把准备好的问题和夸赞一个个给他抛出。吹牛的时候，打打草稿还是有好处的，加上我得体的家教和谈吐，一切掩藏的很好，但我很不舒服，因为我打小就没讨好过任何人，却在古力将我送到家门口的时候，跟他说：

「今天很开心，希望下次，你还能约我吃饭。」

2

第二次见面，我和前男友谢睿哲的孩子已经孕三个月了，古力跟我约在电影院，他迟到了，我已经坐在了位置上，电影放到一半，他急急忙忙坐过来问我：「你还没吃饭吧？不好意思，今天加班，所以没能请你吃晚饭。」他腼腆地掏出一盒炒饭，递给我。

「这可是电影院，电影院不能吃东西哦。」黑暗中的我是有点饿的，但还是婉拒了。

他收起炒饭：「许芸，你今天真好看。」

「你上次说过了。」我意识到，这有点不好，又补了句：「这次有什么不一样？」

「这次你穿的裙子很好看。」古力黑黑的脸上的笑容，在我看来是猥琐的。

「我今天这么好看，你得带我多去几个地方转转。」我俏皮了一下。

看完电影，我们去了一家清吧，我那天特地选了度数很高的长岛冰茶，给他点了白兰地。微醺后，我们越聊越开心，越说越投入，他夸我脾气好，谦逊，还懂得埋单，跟他前女友一点儿都不一样。我说他长得很有味道，的确他身上有药味，又说他学识渊博，毕竟南开大学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还说他懂得照顾人这让我很有感觉。

但想到这样的人居然还有一个念念不忘的前女友，我突然瞬间感觉受到了羞辱，但理智让我赶紧多喝了几口酒。我清了清嗓子，认真地问了句：「你介意当上门女婿吗？」

他笑着看着我说：「不介意。」

「我不信，你从农村出来，大男子主义是必选项。」

「因为我学过数学，我也学过心理，我还学过生物，所以我不会为这种小事计较。」

我被提起了兴趣：「此话怎讲？」

「你看哦，如果我生了两孩子，他们重男轻女或者介意有没有自己的孩子，他们以后就会一直把这样的想法传递下去，并且在后面的几代里，只要生了女孩或者没有孩子，他们都会因此在心理上被折磨，我帮他们拿掉了那些不开心的思想，他们是不是就会更开心一点？」

「有点道理。」我敬了他一杯。

「人与人之间没有多大差距的，姓什么，流淌谁的血液，一点都不重要，因为我们的祖先是同一个人，所以计较这些，实在是太狭隘了，真正的大爱，是没有边界的。」最后的话说完，他非常认真地看着我。

我也非常认真地给他鼓了鼓掌，我确实认同他，于是接着问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他迷离的眼睛看着我：「只要是你，越快越好。」

他的干脆，让我也干脆的在那天晚上给予了他奖赏，他说，我那天的裙子很好看，也很好闻，我却记不太清楚那个晚上是怎样的，据说人类对痛苦，容易产生遗忘。

但我记得，我的身体让他疯狂半宿，他不像一个有病的人。黑暗中，我在床上偷偷挤破血包，他似乎没有什么经验，只知道蛮力，事后又对我柔情似水，就像谢睿哲对我的一样。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孩子有了「爸爸」。

一周后，他跟我领了证。

一个月后，他提出，婚礼在马克西姆餐厅举行。爸妈很满意算是年少有为的他，出钱给他办了婚礼。婚礼上，我这边官商政界各路亲朋好友，他那边土里土气的乡里乡亲，唯独几个体面的同事给他撑了点场面。

虽然白雪公主没有嫁给谢睿哲。

但至少不用让白雪公主当一个单亲妈妈，也不用让国王和皇后背上丢进脸面的包袱。

3

孩子 6 个月的时候，我告诉古力我怀孕 3 个月了，我不再和他有任何性生活，大多数时候也是分床睡，或者跟我妈睡。生活中我尽量穿紧一些的内衣，宽松一些的外衣，让怀孕不那么明显。

古力似乎因为我的怀孕，每天很开心。带着我回农村的老家里，那个很破的村子，宾利开进去，灰头土脸，跟拖拉机差不多。

路的两边杂草丛生，野狗时不时地跟着车，跑过来叫两声，一路的颠簸，好不容易来到古力家的两层小楼。

一下车是他妈铺的沾了一些泥巴的红地毯，古力的妈妈上来迎接我，搀着我进了屋。没有暖气，没有空调，只有几个煤球烧在小炉子里，奇怪的味道飘的满屋都是。

烧好的菜，在热水锅里一盘一盘地放着，似乎是怕冷了不好吃，古力他妈把菜一盘一盘地放在掉漆的木桌上。

说实话，他妈饭菜做的还不错，比我爸喜欢去的那家只会放味精的农家菜好吃多了。

古力告诉他妈妈喜讯的时候，我正躲在后厨洗碗，静静听着。

厅堂里是欢声笑语，后厨是我手里，冰冷的井水冲刷着油腻的碗筷。

我突然感觉到，或许这也是一种不公平。对古力来说，或许有个普通人家的女友，生一个自己的孩子是件很容易的事。想到这里，我越发用力搓洗碗碟，这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抓住我的胳膊，给我戴上了一个金手镯。

那双手蜕皮很厉害，似乎是冻疮之类的病，长时间在她的手上熬成了白色和红色相见的肉皮。

「闺女，你都怀孕了，不能再干这事了，这是老古家的传家手镯，媳妇怀孕了就给她戴上的，我当时怀上古力的时候，婆婆给我的，今天就给你了。」

「妈，这我不能要。」

「哎……你只管拿着。」说完，她拉着我到客厅，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自己却躲去后厨洗碗了。

古力拉着我的手：「以后你别做那么多家务了，一点都不像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是的，这一刻，我有一种「幻觉」：我和古力是一对夫妻。

这种感觉很奇妙，你会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一个男人，一个男人的母亲，他是站在你这里的。

这点跟我的爸妈不一样，我的爸妈永远是用钱，帮我去处理所有的事情，包括我的心情。

孩子 7 个月的时候，古力的母亲来照顾我了，来的那天，带了好多鸡鸭鱼肉，我看着客厅被奇奇怪怪东西和味道占领，着实不高兴。我对她说：「妈，孩子才 4 个月，不用这么早照顾我，我还不是啥都不行的。」

我客气，并不是因为我真的客气，而是因为老太太的生活习惯跟我截然不同。

我们家有佣人，有洗碗机，有自动清洁机器人，还有厨师和司机，根本不需要她。

她的到来，只是享福，或者更早发现孩子实际已经 7 个月的事情，所以我必须赶走她。

她把佣人没扫干净的地扫干净了，把没洗的衣服给我手洗了，尽管比佣人还好，我还是要让她走。

机会很快就到了，古力他妈用吸床的吸尘器，用来吸地了，我跟她吵了起来，跟她讲了林林总总的螨虫的危害，不爱干净导致流产的事情，表达了各种我对她生活的嫌弃和不满，希望她可以改正自己的生活习惯。

古力连夜把她送回了老家，一路上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古力凌晨三点才回到家里。

他背靠着我，没有说一句话，呼声告诉我，他睡得挺好，仿佛什么事也没有。

他的呼声让我彻夜难眠，是愧疚感，让我越发难以接受自己。

后面很多个夜晚，我常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每次我都会立即睁开眼睛，因为我害怕一个不小心，把秘密说漏了嘴，我也清楚地明白：欺骗迟早让我失去一切，愧疚肯定也将伴随一生。

若是被发现了这些林林总总不堪的过去，我和我爸妈，一定也将社会性死亡。

突然有一天晚上，我想起了自杀，或许自杀，可以让一切趋于平静。

一个孕妇的死亡，可能是产前抑郁症，可能是意外，可能是任何情况。

死在病床上也好，和孩子一起死，或许清白也能留下来。

我想到谢睿哲，这个真正该死的，帅气，大方，善良的富二代。

在我们相识后，让我陷入爱情，沉醉于美好，期待未来的时刻。我告诉他我怀孕了。

那一刻他是多么高兴，抱着我吻了又吻，告诉我他从没有如此开心过。

可到了晚上，他的电话关机，短信也不回了，一种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原形毕露。

我听说过很多渣男因为对方有孩子，用怀柔政策慢慢劝说女生分手打胎，也听过闺蜜说自己直接收到了十万块的打胎费的故事，但没想到我的遭遇远比他们惨的多，我连个短信都没有收到过。

想到这里，我望着脚下的车流，我知道，应该为这一切埋单的，是谢睿哲。

但我还是给古力打了个电话，听听他的意见，奢望着一些不一样的答案，比如，我或许没那么该死。

「老婆，什么事？」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哦，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你说。」

「就是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电话那头的沉默突然让我感觉到自己的愚蠢，脑子无数肮脏的语言咒骂着天台的自己：「许芸，要死你就去死啊，干嘛还打电话？」我心里想着，双手颤抖着，他如果说不会，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1 秒，2 秒，3 秒……15 秒的沉默让我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尴尬。

「老婆，我希望你明白，不管未来遇到了什么情况，你都是我古力的老婆，你听明白了吗？」

「嗯，你会想我吗？」我追问。

「我现在，就在想你。」

我立即向后退了半步，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强忍着说：「没事了，你好好工作。」

挂断了电话，我抱着腿蹲坐在地上，或许，我是说，或许，我是被需要的呢。

4

我挺着 8 个月的肚子，和闺蜜真正 5 个月的肚子，相形见绌。

一见面，闺蜜就瞟了我肚子一眼，没说什么，而是递给我一个小礼盒，顺便伸手显摆了一下他的钻戒，足足有两克拉的卡地亚。

「Dior 新款口红，意大利首发的套装，这里可买不到哦。」她笑着说。

我打开礼物看着一排小样，和她吝啬的模样，瞬间明白这玩意儿就是免税店的试用品。

正当我表示感谢的时候，听闺蜜讲了无数遍，她那 1 米 8 的外贸公司总经理老公来了。

他穿着露着 Logo 的 Burberry 风衣，这样的露着 Logo 的风衣我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浮夸的感觉和闺蜜如出一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闭着眼都知道他俩是一对。

「这是我老公大刘，上次结婚的时候他没来，这次也算是正式见面了。」闺蜜说。

「你好。」他得体地露出洁白牙齿的笑容，是西方标准的 8 颗牙笑容。

「哦，你好。」我回答时，想到古力，确实有点甘拜下风的意思。

我们喝着下午茶，聊着天，大刘不停地给闺蜜端茶递水，拿纸巾。

这一幕，让我饱受暴击，想到我在农村给古力他妈洗碗的样子，这顿下午茶瞬间让我索然无味，这时候闺蜜发起来一次总攻击：

「对了你老公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玩？」

「哦，他在工作呢，最近有点忙。」我把准备好的回答抛过去。

「他是哪家公司的？」闺蜜老公大刘发起二次攻击。

「韦立会计事务所的。」

「韦立我熟，我们公司和他们互持股份，那家事务所，除了新人，领导从不加班呢。」

完成这次暴击，大刘还呵呵笑两声，紧接着闺蜜又跟我比了房子和包包，我们也算不分上下。

她从小闺蜜就喜欢跟我争高低，虽然大多数时候，我是按着她的头往地上摩擦，但择偶这种大事，我算是输干净了。

去厕所用化妆喘息的时刻，一股股懊恼不断地涌来。

正当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厕所，一个不小心被门口的台阶结结实实地拌了一跤，脚狠狠地扭了一下，摔坐在地上，我惊慌失措，慌忙地抱住肚子，脚很痛，但好像也不是那么痛。餐厅的服务员和大刘赶紧把我搀扶回到座位上，闺蜜「好心」地问：

「赶紧喊你老公过来接你吧！」

「没事儿，等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去。」

「不是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硬撑什么，要是问题严重，可能要去医院吧。」

我无言以对，打电话给古力，他听说我脚扭了，立即就赶过来了。

38 岁，1 米 75，黑皮肤，宝马 3 系，被闺蜜一览无遗。

我心里叫骂着：「不是给你买宾利了吗，怎么还开宝马 3 系！」我恨铁不成钢地想着。

古力跟闺蜜打了招呼，刚要带我走，就被心机闺蜜拦下。

闺蜜说：「第一次见面啊，刚好在这里吃完晚饭再走吧，毕竟都 6 点多了。」

古力心疼我，想要带我直接走，闺蜜又说：「刚芸芸不是说也不是那么疼嘛，吃完晚饭再回去吧。」

古力尴尬地点了点头，问我：「要不要去医院？」

我刚要点头，一旁大刘出现了：「古董，你怎么来了。」

我正寻思着，现在都流行这么骂人了吗？

然后就看见大刘，老远地就要跟古力握手的样子。

然后大刘示意闺蜜起身，和古力用力地握了握手，一边给闺蜜介绍：「古董，是我们公司董事会成员，其他董事拿的都是投资股，他可是唯一凭本事拿干股的人。」

大刘热情地介绍着，闺蜜硬装着微笑的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那顿饭，大刘一个劲地给「古董」和我端茶递水，基本都快要把闺蜜忽略了，这顿饭从悲惨再到意气风发，让我深刻地体会了一遍小人得志的感觉，快乐，真他妈的快乐，爽！

直到临走前，闺蜜意味深长地道别了一句：「你这肚子都快临盆了吧，要注意身体啊。」

我的心头一万头马窜出，可还是忍了下来，低头撇了一眼古力的反应，他没理闺蜜，和大刘简单道别，拉起我的手，转身就走。

5

闺蜜走后，我一路暴走在大街上，也不买东西，也不停下来，就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古力知道我生气了，他似乎也明白女生之间的博弈，所以他只是一路跟着我。

他不问我想去哪里，也不问我为什么生气，他就这么跟着，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你脚扭了，少走点路吧。」

「关你什么事！？」我突然无名火冒了上来，却发在了最不该发的人身上。

说完我赶紧转头继续走，他就跟在后面一直走，无声无息的，有种遛狗的感觉。

走到了一个小吃摊，我找了个小板凳坐下，古力也坐了下来。老板正在烧着砂锅，转头问我们：「吃什么啊？」

我不可能吃这种街边摊的，没吃过，也不想吃，所以我随口说了句：「什么也不要。」

老板撇了我一眼：「不吃就把座让给别人。」

我趴在桌上，回忆过去的几个月。

谢睿哲因为我有了孩子就跑了。

我爸妈因为我有了孩子，让我去找人接盘。

古力也是搞笑，莫名其妙地加了我的 QQ，莫名其妙地主动跟我约会，莫名其妙的跟我上床结婚。

而闺蜜从小玩到大，平时攀比几下无关紧要，却在即将生育之时落井下石。

这几个月，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我是个垃圾吧，大家都不要我，都嫌弃我，都想把我摁下去，连小吃摊的老板，都恨不得赶紧把我赶走。

我开始大哭了起来，旁边一桌喝酒的爷们，瞅了瞅我，又不屑地瞅了一眼古力。

小吃摊老板也送来了纸巾，「别哭了姑娘，不点菜不要紧，不要不开心，我刚跟你开玩笑的。」

我没理他，拿着纸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吞下自己的委屈，一个字也不能说出来的委屈。

古力站起身，给老板扫了一百块钱，走到锅炉前，铲了两碗米饭，熟练地放油，炸葱，搅蛋，加饭，加油，香肠，叉烧，胡萝卜，豌豆。

他一边甩着锅，一边一气呵成炒出一盘三鲜炒饭放到我面前，寒冷的冬夜，香气格外扑鼻，每一粒金黄的米粒都振奋着我每一个神经。

「黯然销魂饭！」古力模仿着周星驰《食神》里的台词。

看我有些犹豫，古力补了一句：「不用担心，吃吧，事实证明，吃夜宵不会长胖。」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补充道：「只会长肚子。」

我含着泪，噗嗤笑出声来，拿起一次性塑料勺，挖了一大口，放进嘴里。

「真好吃。」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喜欢吃的话，我每天都可以做给你吃。」

他的话，让我停止了咀嚼，米饭如哏在喉，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半天才拧巴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困难，在生活中总会有的，曾经有个人跟我说过，只要是哭着吃过饭的人，没有什么是熬不过去的。」

古力望着街边来来往往的人，目光变得沉重。

「那个人，一定很重要吧。」我口中的米饭，有点酸酸的。

「非常重要。」他转头坚定地看着我。

我嘴里的饭，一瞬间除了酸味，什么味道也没有，但我还是咽了下去，应该就是那个「前女友」说的话吧，虽然也在似有若无地激励着我。

那天晚上，我挺着个肚子，第二次跟古力发生了关系，这次，我是自愿的。

在这个过程中，我甚至有些希望，古力发现我的肚子不对劲，甚至希望他赶紧对我发出怒吼，但激烈过后，他很平静地搂着我，像以往一样，很平静地睡去。

6

借闺蜜的「吉言」，孩子在一个多月后「早产」，在我爸的医院里，我爸接生的儿子，我看着称写着六斤五两，我爸却告诉古力「五斤九两」。

因为「早产」，所以要在保温箱里呆上一段时间，古力的母亲要来，我告诉她医院有人照顾，而且最近有疫情，进出也不方便。

一切都被安排的妥妥当当。

爸爸给儿子取名「许印」，他偷偷告诉我，记住这个印记，保守住秘密。

一个月后，带着儿子，我们回到了家里。虽然一切安排妥当，但噩梦才刚刚开始。

夜晚，儿子的哭声时常提醒我喂奶，偏头痛和失眠开始困扰我，古力为了让我多睡一会儿，三更半夜会用拔奶器的奶给儿子热上，然后抱着儿子去书房哄睡，他也顺便看一看书，快 40 的人了，还坚持学习，备考 CFA，为了涨点工资。

尽管家里有育儿嫂，但古力还是坚持在半夜哄印印睡觉，他说，晚上看儿子可爱的样子，可以和他多聊一聊人生和理想，他说这是他生命从未有过的满足。

晚上我可以睡好觉了，却经常做噩梦，经常梦见古力他妈撕心裂肺地喊：「不是我儿子的孩子，你他妈怎么有脸生出来的？」或者一些类似的话。

有的时候会梦见古力抱着儿子，把他从楼顶丢下去，一边丢，一边对着我笑。

每每做这样的梦时，我会立即睁开眼睛，生怕说梦话，生怕有人提问我梦见什么，生怕把秘密说出来，这样的生活让我渐渐抑郁，一种产后对无穷无尽谎言粉饰未来的抑郁。

过了没多久，古力的妈妈还是来了，我的噩梦从三天一次，变成了一天三次。

有一次，我远远看见古力的妈妈拿着一根银色的东西，伸入印印的嘴巴。

我掐了一下手，确认这不是梦，如果不是梦，那一定是古力的母亲产生了怀疑，要拿着孩子的 DNA 去验血吗？

我赶紧冲上去，惊慌失措地抓住古力母亲的手。

她机警地回头开着我，脸上一脸惊讶，我赶紧叫到：「妈，你在干嘛！？」

「哦，我看印印最近好像吃饭少了点，想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古力的母亲说完，拔出了温度计。

我松了一口气，佯装平静地说：「哦，那什么，水银温度计，现在不用了，家里有体温枪，直接扫一下他的脑门就行。」

「哦，这样啊，我上次看抖音说，这玩意儿有红外线，对小孩不好。」说着她收起了温度计。

「哦，那行，您就用水银温度计。」我回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被自己折磨而死。

7

终于，一天夜里古力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他先是随手把包往沙发上一丢，然后松掉领带，躺在沙发上，双眼紧闭。

我见他似乎很累的样子，给他端去了一杯枸杞茶，放在他的面前。

「芸芸，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古力说道。

「你说。」

「我有个朋友，他妈得了癌症，要做手术，前后可能需要 25 万。」

他闭着眼说话，我大概知道他不敢直视我的原因。

「什么朋友？」我淡淡地说。

「前女友。」他很直爽，没有拐弯抹角。

就是那个给他讲励志故事的前女友吧，什么狗屁「哭着吃过饭的人，没有什么熬不过去的」，没想到结婚这么久，都还没断掉呢？家教让我忍住了愤怒。

「这钱你准备怎么出？」

他终于睁开了眼，说了句：「我希望，我是说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已经跟她很久没有联系了，而且她这次是没办法才找到的我。」

「25 万而已，跟谁借不是借？」我冷嘲热讽了一下，或许是长时间的愧疚感，让我一直保持着淑女的形象，是不是让古力也误以为，我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但这他妈是好说话能解决的吗？

「人命关天啊，再不手术，她妈可能就要死了！实在不行，我跟你借这个钱。」

「咱俩的钱借给前女友，你觉得合适吗？」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相视无言。

母亲从卧室走出来，她到了一杯水递给我说：「哎呀呀，什么事嘛，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不要吵架。」

古力先回道：「妈，没事儿的，您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跟芸芸没事儿。」

母亲看了古力一眼，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提醒着我让古力喜当爹这件事。

紧接着她又说：「没事儿，就早点休息吧，都十二点多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说完她又回到了卧室。

「许芸，这事儿算我求你了，我跟她真的已经断了，她也是被逼无奈。而且她也是真的困难，跟前夫离婚了，还带着一个孩子，真的是不容易。」他动情地说着。

我没搭理古力，走到楼上，翻出了一张银行卡，丢在他面前：「这里有 50 万，你给她治病，今晚你就给我出去住，咱俩也把这婚给离了吧。」

古力没说话，他凝视着桌上的银行卡，对他来说，这就是「新丈母娘」的生命吧。

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脱掉手上我送给他的表和戒指，拿起了银行卡，径直走出了房子。

还没等那无尽的失落光顾我的心扉，母亲就先从卧室出来，指着我的脸骂道：「许芸，你想什么呢？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我没回答，她接着说道：「古力，人又帅又大方，带你养孩子，为了你考各种证，就为了工资能加个万把块，这么上进，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我端起古力剩下的那杯枸杞茶，抿了一口，没有理会她。

母亲怒不可遏：「你那前男友谢睿哲，知道你怀孕，立即就跑了，人古力对你，对孩子，那可都是 100% 的真心，这样的男人你上哪里去找？你告诉我啊？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啊！25 万对我们家来说就是个屁啊，你爸的私人医院，半天的营业额都比这个高，你给那人治病好了啊，你怎么脑子这么混？非要离这个婚。」

见我还是不说话，母亲起身说：「我去找古力说说，实在不行，我去给那人钱治癌症。」

「妈，古力他很好，所以我才不能耽误他。」我抬头盯着母亲。

「你这么大方？就为了成全古力和他前女友？你脑子真的是坏了。」

我站起身，指着自己的脑袋：「我脑子坏了，全都托你们的福，你和我爸的自私造就了我，但我不要再用自私换来的狗屁爱情，我不要了，他古力值得更好的人，反正不是我这样的。」

「你这样有钱又漂亮的，谁不喜欢？」

「妈，你醒醒吧，如果人贪你的钱，就不会当着面跟我讲钱的事儿，他古力是两个公司的董事会成员，随随便便可以拿到 25 万，他告诉我，因为他把我当家人，他拿我当老婆，但是我……」

我哽咽了一下。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婆。」

母亲无言以对，生着闷气，但又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歪着头抱着双手，这么一直站着。

半晌，我起身抱住她：「妈，是我对不起你，我遇人不淑，搞得你们这幅下场，我不孝，让你操了那么多心，你以后如果觉得累了，你就离开我，出去玩，出去住，我自己带印印没问题的。」

母亲没有说话，半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唉，算了算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唉。」

说完她摆了摆手，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留我一人躺在沙发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8

一个月后，我和古力分居了，他什么也没要，他说他不想离婚，想让彼此冷静一段时间。

临分居前一天，他丢了一个书包给我，他告诉我，这是我送他的东西，如果想通了，确定离婚了，再来找他。

那天，我没有回家，买了很多的酒，背着他给我的书包，回到了自己上大学时住的小房子里，把窗帘拉上，关上手机，黑暗陪伴着我，没日没夜的开喝。

不洗澡，不化妆，喝了睡，醒了接着喝。电视机一直开着，播放着连续剧和电影，一个接着一个。

醒了看的是《天龙八部》，喝了三集半睡了，醒来已经是《鹿鼎记》的第四集，一直到电影《食神》，一直到那一句周星驰的台词：「黯然销魂饭」！我嘴巴里的酸楚又不自觉地冒了出来，想起古力给我炒的饭，眼泪忍不住地往外冒。

不知道过了几天，酒终于喝完了，满屋子的酒瓶和外卖垃圾的酸臭味，弥漫在客厅和厕所。

半醉半醒中，发现手机很久没有充电已经关机，叫不了外卖，没有酒，没有手机，百无聊赖地打开古力留下的书包，翻看着有没有我送他的数据线或是充电宝之类的东西。

领带，钱包，钢笔，还有一张卡，一张我给他前女友母亲治病的卡，他又还了回来，里面的钱肯定一分也没动过。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跑出门，在门口小卖部借了一根电源给手机插上，然后拨打古力的手机，电话那头接通了，我破口大骂：

「古力，你他妈的装什么装，钱都给你了，你又还回来，你前女友他妈的病不治了吗！？」

「你好，你是古力的妻子许芸吗？」不是古力的声音。

我愣了下，说：「你谁啊，把电话给古力。」

「我们是天津下瓦房派出所的，有个案件希望您配合调查一下。」

「什，什么案件。」我一下子懵了。

「要不您先过来吧？」

「你先说古力他怎么了？」我斩钉截铁地要求道。

「他跟一件失踪案有关，所以请你过来一下，你看……」

我打断了对面：「古力他连狗都怕，不可能跟任何案件有关。」

「许小姐，我直说了吧，谢睿哲的父母报警，说谢睿哲的失踪一年多了，好像跟您丈夫古力相关，需要您配合调查。」

无数个最坏的想法从我脑子里划过，谢睿哲已经死了？古力和谢睿哲是什么的关系？他们为什么会认识？一切的一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这是怎么回事？」震惊和疑惑开始充满大脑。

「电话里不便透露，你只管过来。」警察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容不得多想，拿起小卖部老板儿子的充电宝就跑。

老板儿子是个小胖子，他穷追不舍的时候，肉会像浪花一样波动起来，但他速度很快，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嘲笑他。

就在他要抓到我的时候，我跳上面前的出租车，关上门一边紧紧拉住，一边使唤着出租车司机赶紧踩油门。

司机瞟了一眼蹲坐在车外哇哇大哭的小胖子，又瞟了一眼我，不情愿地发动汽车，然后懒懒地说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哦，离婚也就算了，孩子说不要就不要。」

我扔过去二百喊道：「关你屁事，快走！」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下瓦房派出所。

9

我见到古力的时候，他满脸胡茬，没有任何表情，以往神采奕奕，已经变成一种颓废的模样，他慢慢抬起头，小眼睛警察对他喊道：「你不是来自首的嘛？说说看你的犯案经过。」

古力看着我，又看看警察，就像电影里犯罪分子，被抓到审讯室的感觉一模一样，他慢慢说道：「20 多年前，考上南开大学的时候，全村的人都给我送行了，特别风光……」

刚刚来到天津的古力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高楼大厦，童年和少年时期只知道学习，到了大学，才开始懂得看看这个世界，眼前的世界，是美女，篮球，游戏，摇滚乐，应接不暇的消费，无穷无尽的欢乐，他怎么也融入不了，因为贫穷。

他拿着刚好够上学的奖学金，让温饱维持的刚刚好。过了没多久，他在领取助学金的时候，认识前女友，两个人都是贫困家庭，两个人相互勉励，相互慰藉，相互自卑，他们更加努力地工作，古力做了三份家教，用赚来的钱买上了球鞋和手机，给女友也换了新衣服。

有一天，古力的舍友要求古力帮他考试作弊，可到了考场上，古力拒绝了，舍友顺理成章地挂科了，过了没多久，古力也被匿名举报，用「助学金」购买手机和名牌球鞋。

为了不让女朋友受牵连，古力和她分手了。

古力永远都记得那个夏天，同学的举报让他失去了助学金，非典的光临让他失去工作的机会，他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在街上找工作，一次又一次的拒绝，饥饿让他瘫坐在一个小摊旁，他目光呆滞地想起农村种田的爸妈，想起刚刚分手的女友，想起舍友的恶意。

他从来没有如此绝望，眼睛里的泪水不停打转，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迎面坐下了一个男生，点了一盘炒面，古力不能看那个男生，因为那个男生吃炒面的时候发出面条吸溜的声音，吃完嘴巴还瘪嘴几下，然后咕噜咕噜地喝上一大口可乐。

古力深深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男生吃完了，古力谨慎地瞥了一眼他的盘子，似乎还有一点。就在这时，他和男生刚好对视了。

那是一个很帅的男生，白皙的皮肤，身上穿着白色的耐克卫衣，很年轻，很潮流的样子。

他们的对视没多久，卫衣男从他的眼睛里读懂了什么，对身后的灶台喊了一声：「老板，给我朋友也来一盘炒面。」

「好嘞！」

没一会儿，一盘炒面放在古力的面前，热气扑面，水蒸气仿佛山雨汹涌地涌入古力的眼眶。

但他忍住了，卫衣男递过去一双筷子，古力接过筷子，颤抖的手，把筷子慢慢插入面条，他先是慢慢吃，轻轻咽下，但越吃，他越感觉到心口堵着的东西开始裂开，先是一条裂缝，然后慢慢决堤，裂成一个窟窿，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流淌与面条之上。他越是吃的凶猛，哭的越是凶猛，一个大男人像个小孩一样无助地哭泣，小吃摊上寥寥几人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干饭。

「哭着吃过饭的人，没有什么是熬不过去的。」卫衣男说了一句。

古力「嗯」了一声，这是他这辈子记得最完整的一句话，胜过任何唐诗宋词，胜过任何名人名言，激励着他一口一口地吃完眼前的面。

卫衣男就是谢睿哲，吃完，古力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谢睿哲，谢睿哲说：「刚好你没工作，我明年也要高考了，你来辅导我吧。」

谢睿哲是个差生，他请古力当家教，完全是出于同情，他根本没打算参加高考，家里早就给他安排好了美国的学校。

可古力却不这么想，他为了让谢睿哲考上好学校，先是看了以往三年天津的高考模拟卷和正卷，然后把谢睿哲高中三年的教材和习题做了个遍，然后根据谢睿哲的实际情况，做了一份完整的一年计划。

谢睿哲父母拿到这个计划的时候都惊呆了，上面精确到了每一天，每一门课，每一个时间段所要学习和复习的内容，仅仅三个月的时间，谢睿哲从全班最差，变成了中游，在高考前的模拟考试，谢睿哲居然达到了去年天津重点大学的分数线，谢睿哲的父母高兴极了，他们正要好好感谢古力的时候，古力却说：「阿哲足够聪明，他可以考上顶级的大学，但需要更加严格的学习。」

最后一个月，古力跟南开大学申请了一个月的长假，直接搬到了谢睿哲家里，两人吃住在一起，每天早上 6 点起床读英语，7 点练习听力，8 点开始折腾数学，9 点开始做易错题……一直搞到凌晨 1 点多。那一个月是谢睿哲「梦魇」一般的生活，两人几乎不怎么洗澡，除了上厕所，吃饭，两人像疯子一般扑在学习上。

走进高考考场的时候，谢睿哲的同学几乎都没认出他，曾经短发帅气，白皙干净的谢睿哲，如今长发披肩，胡子比他爷爷还长，身上似乎还有点怪怪的味道，做题时，却异常迅猛。

考试结束后，谢睿哲的父母给了古力一大笔钱，让他在大学的几年里衣食无忧，谢睿哲也如愿考上了南开大学，两个人在学校里成了最好的朋友。直到走上社会，联系才慢慢变少。

「他们一家人这样对你，你还要杀谢睿哲？」小眼睛警察问道。

古力沉吟了一下，说：「那天晚上我和阿哲刚好都在马来西亚吉隆坡出差，阿哲突然开车到我所住的酒店楼下，说有好消息告诉我。他带我去到沿江的堤坝上，堤坝一旁在施工，他觉得吵，于是我们俩在车里聊天。」

「他说，他女朋友怀孕了，他很开心，我也替他高兴，他说了很多和你在一起开心的事。」古力突然看着一旁的我，顿了顿，不说话了。

我似乎有了某种预兆，用手捂住嘴巴。

古力接着说：「因为施工产生的巨大震动，我们车下的堤坝突然塌方，车子滑入了水里，水很快包裹了车，我和古力都拼命的开门，可怎么也打不开，车很快掉入河底，水也慢慢包裹我俩。」

「谢睿哲把手机递给我，要我照顾他的女朋友。」

说完古力又看了我一眼，接着说：「就在他告诉我手机密码的一刻，水很快就漫到了他的脸上，一切都来得太快了，我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他一边呛着水，一边掏出一个雪茄剪，切下了他的大拇指递给我。」

古力呛着眼泪，仿佛那夜谢睿哲呛着水，他哭哭啼啼地说：「每次解锁他的手机，我的心，都很痛，仿佛刀子扎在了我胸口，那一刻，我总会忍不住想到那晚上，水灌满了车，他挣扎死亡的样子。」

水灌满了车，车门也就可以打开了，古力游了出来，谢睿哲永远地呆在了那里。

10

送完印印上学，妈妈打来电话，告诉我古力前女友的妈妈，已经被安排到我们家里的医院了，我不自觉地说了句：「谢谢。」

「臭丫头，谢什么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完，母亲挂断了电话，我继续翻看手机，回顾着我和谢睿哲的聊天记录。

「我喜欢爱马仕橘绿之泉。」

「那我以后天天喷在身上。」

……

「我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在马克西姆餐厅结婚。」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呀！」

……

「你说你也不会做饭，我也不会做饭，咱俩孩子以后吃什么？」

「那这样吧，我学一个你最喜欢的菜，以后佣人不在的时候，我做给你吃。」

「炒饭，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炒饭。」

看完和谢睿哲的过往，我轻轻地点下删除键，发动车子，开向派出所。

今天，是古力出来的日子。

（全文完）

□ 马斯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