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未错过
你比草莓冻糕更诱人
华尔街天才投资人回国,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正式谈起了自己不为人知的感情。
他暗恋了一个女孩十年。
这种精英人士的极度反差一下子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网友扒出他十年前就读于国内的一所知名高中,恰好当红女星江烟就毕业于这所学校。
不到半小时,江烟发了微博:「老同学,好久不见~」
一时间全网都磕起了顶级投资人和美艳女明星的 cp。
他们是主角,而我只是故事的边角料。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十七岁的顾思渊曾给我写过一封的情书,也曾在暴雨的夜里等了我一整晚。
而十七岁的我却全然不知。
1
江烟的人气太高,再加上顾思渊的光环太大,这对 cp 不到半小时就上了热搜。
#顾思渊江烟双向奔赴#的词条一小时就登上了热一。
还有粉丝扒出了当年顾思渊和江烟在高中元旦晚会上的节目表演视频。
顾思渊穿着白色礼服在台上弹钢琴,江烟跟着音乐翩翩起舞,柔软的腰肢配上她美艳的面容,这个视频迅速出圈。
粉丝感叹:「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啊,久别重逢,顶峰相见!」
不仅网友,就连我工作的电视台都有人在磕,我安静地看着屏幕前的狂欢,手指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只有我在意他们两个都是江城一中的吗,这个学校有多牛不用我多说了吧,江城一中的校友遍布各行各业,全是大佬,啊啊啊,我永远折服于智性恋。」
「楼上的,srds,江烟是艺术生。」
「别瞧不起艺术生,江烟现在是江城一中最有名的女校友吧,真给母校长脸。」
「笑死了,别贴金了,江城一中最有名的女校友是徐念夏好吗,财经栏目的金牌主持人。」
网友的联想能力总是惊人,我的名字和母校也一起上了热搜。
#江城一中徐念夏#
就连同事也来八卦:「念夏,你跟顾思渊和江烟是校友哎,真羡慕你们这些学霸,你跟他们是同届吗?」
她想了想,估算着时间:「应该是 2013 年,那时候你也在江城一中吗?」
2013 年啊。
我当然在江城一中,那年是我人生极其重要的转折点。
2013 年我从小镇考入江城一中,成了全镇眼中的天之骄子,是众多学生中的佼佼者,承载着众人的期待,踏上了我的高中之旅。
但当我穿过街巷,坐上大巴,走进了校园,真正坐在了教室,看着周围陌生的脸庞,心中却滋生了恐慌。
他们谈论的是最新款的球鞋和丰富充实的暑假,还有人用流利的英语讲述着他们在暑假的见闻。
那是一张张自信又明媚的面庞,大多来自九大初中联盟的本地学生,在其他人寒暄的间隙里,十七年来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
以前走到哪里我都是被人群簇拥,我过去生活的地方没有听不懂的高档奢侈品,也没有生涩难懂的英文词汇,生活得简单又纯粹。
生活是大清早热腾腾的包子铺,是热干面配蛋酒,是满街的熙熙攘攘,是田间婶婶们忙碌的笑脸和挥洒的汗水。
成绩好,兴趣广泛,圆圆脸笑起来好看,这足以让所有人对我笑脸相迎。
但是现在坐在这一间教室里,我却像个外来者一样格格不入。
隔壁的男生突然跟我打招呼:「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有些高兴,说了初中的名字,希望能有一个友好的开始。
他却皱眉:「没听过,是乡县中学吧,一中今年竟然给你们学校分配生名额了?」
我刚扬起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江城一中的分配生指标确实很少给到偏远城区。
他后来还做了自我介绍,说他是江城附属中学的,但是我却听不进去了。
冷着脸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附属中学就了不起吗。
尽管不愿意承认,那时候我确实是被自卑淹没,努力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竖起了防御的高墙。
好半天还是如坐针毡,起身去冲了一杯咖啡,有些焦躁地转身,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咖啡就这样泼在他白色的 T 恤上。
我抬起头,有些慌乱地道歉,他却抢先开口:「没关系,这件衣服是素了一点,快打铃了,回教室吧。」
他笑得很温和,像春日的阳光,这就是我一次见到顾思渊。
后来我才知道顾思渊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是天之骄子,是众星捧月,是可望而不可即。
2
英语老师是外教,上课内容是从一个英语期刊上摘抄下来的,关于雅鲁藏布大峡谷的介绍。
按照惯例,从第一列的第一个人开始往后读课文,轮到我时,我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我读得结结巴巴,口音更是奇怪,听说读写,我以前初中的老师并不重视口音,能拿高分才是王道,只是现在显然不是如此。
刚开口,教室里就响起了闷笑声,我脸上更是滚烫,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老师很温柔,微笑着说以后多读读就好了,我羞赧地坐下了。
刚坐下,身后一个标准的伦敦音就响了起来,清脆如窗外的画眉鸟,听她读课文像是一场享受,她就是江烟,校播音台的英语播音员。
江烟是天生的明星,十五六岁女孩子的发胖和青春痘都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她身姿细长,皮肤光滑,笑起来像一朵待放的玫瑰。
我的同桌说,她跟顾思渊家里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是人人艳羡的青梅竹马。
尽管不想承认,他们确实般配极了。
课堂上老师问有谁去过雅鲁藏布大峡谷,我看着周围一双双举起的双手,手足无措。
「去年,我爸妈带我去看过。」
「我小时候去过,我妈还带着我坐了直升飞机从上面飞过。」
我听得汗颜,第一次知道了眼界二字的意义。
我像个误入其中的小丑,局促地寻找同伴,恰好看到了顾思渊放下的左手。
江烟也看到了,她疑惑地问:「思渊,你没去过吗,你妈不是说每年都会带你提前去课本上讲到的地方去参观吗?」
顾思渊平静地开口:「没去过。」
「不过我去过另一个知名的大峡谷……」
他朝我眨眨眼睛,狡黠地笑:「我去过王者大峡谷。」
整个班的同学再次笑起来,我也忍俊不禁。
那一刻,我心底莫名地有了一丝小雀跃。
那天我开了一个王者小号,没有加任何人,ID 就叫池鱼小姐。
飞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我藏得很好,十年了都没有人知道。
3
「念夏,念夏?」
同事的催促让我的思绪回笼,我看着我周围等我回答的同事们。
哦,问我是不是在同一届。
我微笑着点头:「在的,我们是同一届的。」
多年的主持人工作,我已经练就了人前的镇定,尽管内心里已经波涛汹涌。
「真的吗,念夏你也太幸运了,顾思渊是不是高中的时候就很帅?」
「江烟呢,他们既然认识为什么不表白啊,怕老师发现吗?」
他们还准备跟我打探更多的事,主任就一脸喜色地走了出来。
「各部门注意啊,顾思渊答应了我们专访,下周五就正式访问,这次就徐念夏来采。」
这个消息犹如一个炸弹,让整个办公室都炸开了锅,再也没有人计较当年的那一点小八卦。
顾思渊极少接受访问,天才投资人的国内首次访问自然是极其重要的,我们台能拿到算是本年度的大事了。
同事甚至激动地握着我的手臂:「念夏,他是不是卖了你的面子啊,毕竟你们是高中同学。」
我只是扯扯嘴角,我好像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之前的强自镇定还是因为这次访问又紧张了起来。
我准备了好几天,台里又突然将主持人换成了另外一位老前辈,可能是重视这次采访。
跟我相熟的女同事为我打抱不平,我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再次见到顾思渊,他和多年前变化不大,只是身量变高,褪去了少年气,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他全程很配合,访谈进展很顺利,到最后,摄影棚的前辈还感谢他答应采访,他却朝着我的方向应答,笑得随和又温柔。
「不用客气,我跟小夏是老朋友了,能来也是我的荣幸。」
他的话妥帖又礼貌,我却听得一愣,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他也是这么温和地喊我小夏。
「小夏,要交英语作业了。」
「小夏,运动会加油哦。」
「小夏,数学考试最后一道大题你算出来了吗?」
「小夏你这次进步很大,有我的功劳,你要请我喝奶茶。」
小夏,小夏——
眼前的顾思渊和我记忆中的他就这样重叠了,引得我心乱。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不断乱跳的心。
……
采访过后,外面下起了雨,顾思渊坚持要送我回家。
十年过去了,我们坐在一辆车里面,相距不到一米,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局促。
他率先打破僵局:「国内的天气还是那么多变,我记得以前我们在武汉的时候经常上午下暴雨,下午就出太阳了。」
天气是一个不错的话题,我顺着他接话。
「北京的雾霾很重,你刚回来别忘了在家里买个空气净化器。」
他微笑:「嗯,好,谢谢你提醒我。」
「你主持的财经连连看很好看,人美讲得也很好,我在国外经常看。」
我听得一愣,抚了抚额前的发:「你之前管理的那只基金也不错,已经连续一个月飘红了,我还买过呢。」
互相客气奉承,平时做惯了,我只是没想到这社交场合的那一套也要用在他身上。
他一怔,看了看我:「你还关注这个吗?」
我心里一咯噔,那是一只美股的基金,我说得过多了。
慌忙打着圆场:「你忘了,我是财经节目主持人,中外市场消息我都要了解的。」
其实关于他的任何消息我都会关注,基金的每一次调仓,他的每一次职位变动,甚至跳槽我都没有落下。
网上说年少的时候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现在想想还真是不假。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外面在下着小雨。
半晌,他问道:「小夏,你周末忙嘛,要不要一起回学校看看。」
回武汉?就我跟他吗?
我斟酌着开口:「我周末……」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我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就按了接听,我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小夏,你别忘了周末的相亲,这是隔壁陈姨介绍的,听说家庭条件很好的。」
恰好这时车内的音乐停了,我妈的声音足够我们两个人都听到。
我妈还在唠叨:「你别太挑了,年纪大了就不好找了,找个合适的对你好的就可以了。」
我敷衍着答应她:「好,我会去的。」
挂了电话,车内一片安静。
我好像总是在最难堪的时候遇到顾思渊,他撞到过我的狼狈,见到过我的自卑,现在又听到我被催婚。
其实刚刚,我是真的想答应他。
一起回去看看,去重游故地,去看看那个给我带来自卑与不甘,同时又给了我无尽勇气与希望的母校。
让现在略有所成的徐念夏去跟过去别扭的自己告别,也去感谢那个在十年前不曾放弃努力的自己。
当然,还有一些不能为人道的奢望和期冀。
但是这一通电话过后,让我回到了现实世界,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瞬间偃旗息鼓。
他还是那个天之骄子,尽管我不断追赶,但是不是我的东西,过去了十年也不会属于我。
青春已经落笔,我们都有了归宿,他会和江烟再续前缘,为他这十年的暗恋画上一个句号,我也要继续向前走,比如去见明天的相亲对象。
我指了指手机:「不好意思啊,我明天有相亲。」
他目视前方点头,然后浅淡地笑了一下:「嗯,我刚刚听到了,那就下次吧。」
车开到了小区门口,我准备下车。
他喊住我:「小夏!」
我疑惑地回头,看到了他微动的眼眸。
他似乎犹豫再三,握着方向盘的手掌紧了紧,好半天才开口:「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没来?」
3
我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看我茫然的样子,苦笑着摇摇头,不再多说。
我按住车门,指尖发白,隐约觉得错过了什么,还是很重要的东西。
「你说什么?」
他笑了笑,摸摸鼻子:「高二的时候,我去美国之前,我给你写过一封信,就夹在你的错题本里面。」
看我怔住,又开口:「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快回家吧,外面还在下雨。」
我几乎是机械地下车,连伞都忘了撑开,直到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我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顾思渊说的那些话。
我甚至有些荒唐地想,故事的主角也许是我,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边角料。
已经接近深夜,但我胸腔里的那颗心却跳个不停。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那些东西都还留在武汉,她一向晚睡。
「妈,你帮我找一下我高二那年的错题本,嗯……都找一下吧,那些书里面都看一下。」
「哎,好。」
她那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起身准备去找,然后又哎了一声:「等一下,丫头,你还没告诉我找什么。」
我停顿,声音低了下来,忍不住地颤抖:「找一封信。」
那天晚上我妈翻遍了我高中的旧书,都没有找到我想找的东西。
是呀,都过去那么久了,那封信可能在当时就不见了,那个错题本我每天都会翻开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里都没看到那封信,可能早就不见了。
那一晚我没有睡好,到后半夜半梦半醒之间,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高中。
高一第一次模考,所有科目全线溃败,我考了班级第二十八名,全年级二百名开外,数学更是只有 44 分,我简直羞愤欲死。
全班三十个人,全年级都不到三百人,几乎是垫底的成绩了。
而顾思渊是班级第一和年级第一。
钢琴,长笛,篮球,再加上稳坐第一的成绩,他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江城一中的教学风格不同于衡水中学的军事化管理,整个教学风格都充满着人文化的色彩,给了学生极大的自由。
有众多的社团,眼花缭乱的课程,教学安排得也不紧,对于从小就题海战术的我来说非常的不适应。
拿着这样的成绩单,我每天坐在教室里都不敢出去,希望自己能隐身于众人面前,所有人都不要注意到我。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她主动来找我,说的话温柔又有力量。
「每个学生都有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有些人会举一反三,会在学与玩儿中寻找自己的平衡,而有些人就是适合题海战术,我们不歧视任何学习方法。」
她拍拍我的肩膀:「一中的教学模式不会适合所有人,但是一中不会去录取一个庸才,请相信我们的录取眼光,小夏,大胆地往前走吧。」
即使在梦里我还是能清楚地勾勒出她眉眼弯弯的样子,我的高中班主任,我永远的支持者。
那是我入校的第一个月,我在焦灼与痛苦中度过了几天,发现考了倒数几名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糟糕,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来嘲笑我。
大家甚至在善意地帮我抓重点。
江烟会在广播台的工作结束以后帮我复习英语,这让我为曾经的嫉妒而自惭形秽。
曾经我以为的那个高傲同桌会抓着满头乱糟糟的头发,在我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他写得飞快,一气呵成,看得我目瞪口呆。
「这题很简单啊,不就是先裂项再求两次导数,最后合并同类项就可以求得答案是根号三。」
周围的同学轻咳了一声,他这才停顿下来。
他看了看我,再看看周围的同学,把他那一团头发抓得更乱了:「啊,那个,不是说题目简单啊,是我……」
我看着他有些尴尬的神色,给他解围:「是你脑子聪明。」
顾思渊笑着开口:「可不是吗,你都快聪明绝顶了。」
那个男生点头:「对对对。」
然后愣了一下,站起来:「绝顶?顾思渊,你这家伙,你给我站住。」
看着满教室乱窜的两人,好像我没有那么难堪了。
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无论以后我获得怎样的荣光,取得多么大的成就,都只是努力让自己配得上江城一中这个名字。
4
我打起精神重新做错题本,用最笨拙的方法去记录自己一次次的错误,我的成绩也在一次次的考试中开始稳步提升。
而我仰望的那个存在,自始至终地稳定在第一名。
有一段时间他阑尾炎住院回来考试,大家都戏称他这个年级第一要拱手让人了,他也只是笑笑,但那次的光荣榜他还是第一。
他去做了阑尾手术,不能参加体育课,我那段时间感冒也不适宜参加体育运动。
我们两个就坐在教室里,他在讲台上给我讲解题目。
大扇的窗户将窗外和教室分出两个世界,他抬起那只右手,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寻常温和的眉眼乍现出细碎克制的光芒。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就有稳定人心的力量,让我不自觉地沉浸其中。
那时候我多么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但是事与愿违。
江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穿着夏款的校服短裙,衬得她腰细腿长。
她歪着头,笑着走进来:「思渊,不是说要一起去喝奶茶的吗,这次你可要请客。」
她进来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
我看着他们走出教室,少女的胳膊挽住少年,校服的裙摆在风中飘扬,晃荡出美丽的弧度。
那时候我只得低下眼眸,继续啃我的数学卷子。
我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不要奢望,不要奢望。
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我跟他们不一样,高考才是我唯一的出路。
但是心动好像并不可控,年少的暗恋就像被藤蔓缠绕一样,越是挣扎勒得越紧。
就跟我喜欢顾思渊一样,越喜欢越卑微,越卑微越不敢直视他。
于是我开始故意避着他,不见面不说话就不会有期待。
「小夏,去跑步吗?」
「不去。」
「那去吃饭吗?」
「不去。」
一段时间后,他无奈地问我:「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我看着窗外的麻雀,不敢看他的眼睛:「没有,我很忙,要回去订正错题。」
其实,那时候每一个强颜欢笑的白天,都是我在夜晚哭得一塌糊涂而收获的短暂镇定,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就是发疯了一样的嫉妒。
嫉妒他们生来就具有的才华,嫉妒江烟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同时内心又为自己的嫉妒而感到羞耻。
徐念夏,你已经有太多的不好了,怎么还敢心生嫉妒呢。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除了爱情,这世间的事情还是相信天道酬勤的。
我努力地一步步往前爬,终于,在高二的上学期我考了全班第九名,全年级第六十多名,一个不错的成绩。
我看着光荣榜,和第一名的差距已经从两百多名缩小到了六十二,尽管我们在同一张海报的两头,一头一尾,但是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我欣喜自己的小成绩,转身想跟其他人分享时,发现他们已经在准备雅思和托福考试了。
我以为的追上,只是别人的一挥而就,一个转身过后他们已经开启下一段旅程了。
结局早已经被写好,不会因为细节的风吹草动而改变。
5
闹钟响起
我挣扎着从梦中醒来,苦笑着拍了拍脑袋。
最近真是昏了头,总是频繁地想起往事。
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我执着的那封信。
可能只是一封普通的告别信。
可能是班上人手一封。
可能是希望大家能在出国前聚一聚。
毕竟到高三的下学期,整个班留下来参加高考的没几个人,以后大家能聚齐的概率微乎其微。
……
我收拾好情绪去赴约。
相亲对象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金融男,长得不算高也不算帅。
只是刚开口的普信还是惊到我了。
他跷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我看过你的节目,还不错,但是跟我结婚以后呢,我希望你能回归家庭,我们家有的是钱,不需要你一个女人出来抛头露面,你在家里照顾孩子和我父母就好。」
我听得想笑,我也确实笑出了声音。
我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才站到现在的位置,一路风雨泥泞只有我自己知道,现在让我放弃一切回家洗手做羹,这真是比骂我一顿还让我生气。
跟这种人没有继续聊的必要,我直接开口:「陈先生,我想我们不合适。」
我拿起包准备直接走人,想想又气不过转身回来。
「陈先生,恕我直言,你瞧不起我的事业,我还瞧不起你那破公司呢,投资十次有八次亏损,这事业不要也罢。」
以为我没有打听过他吗,就这样一个半桶水晃荡的人,还真有脸来看不起别人。
他一愣,然后恼羞成怒地站起来,露出我刚刚没看见的大肚腩:「你一个破主持人平时照着稿子读读的玩意儿,还以为自己真懂金融呢,我那是前期投入,你懂个屁!」
我正想怼回去,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夏?」
我回头,竟然是顾思渊。
他上来就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挂着招牌式的浅笑:「我听到你们好像在谈投资,我也略懂一点,要不一起探讨?」
他的右手握在我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我秒懂了他的意思。
我指着普信男:「这位陈先生刚刚说没有人比他更懂投资和金融,思渊你也是搞投资的,你们谁更厉害一些呢?」
谁还不会点茶艺呢。
对面的男人看到顾思渊马上变脸了,立马弯下腰来,递过来名片:「顾先生,久仰大名。」
顾思渊看了看递过来的名片,没接,一字一顿的念上面的 title。
「金诚资本?没听过,我想我们没有探讨的必要了。」
虽然这种做法很幼稚,但是心里很爽。
普信男尴尬地收回手,悻悻然地走了。
等他走远,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这默契配合的一出好像打破了彼此之前的那点尴尬和疏离。
我打趣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腹黑?」
他挠挠头,很惊喜:「有吗?」
他现在笨拙的样子我竟觉得很可爱,我喃喃自语:「顾思渊,你这个人难道没有缺点吗?」
他说:「怎么没有,我五谷不分,你是知道的。」
我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高二的上学期,那年春游去了一个农庄。
一群城里的贵公子去了那里觉得什么都新奇,看见猪在地上跑都会觉得新鲜。
这仿佛到了我的主场,我带着他们抓螃蟹钓鱼,玩得不亦乐乎,到最后一大群人满身大汗地躺倒在田埂上。
春风拂过脸颊,让人不自觉地闭上双眼,没一会儿顾思渊的声音伴着和煦的春风传入我的耳中。
「徐念夏,你懂得可真多,真是宝藏女孩。」
他就躺在我旁边,双手交叉在头顶,嘴角翘起。
我自嘲:「我哪里懂得多,我没见过海,没过去雅鲁藏布大峡谷,甚至没有出过省。」
他眼睛亮晶晶地,直直地看着我:「但你见过麦田,看过猪跑,仰望过星空,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你真的很棒。」
这样直白的夸奖,这样的眼神,让我恍惚。
人群的喧嚣声被抛在脑后,似乎有风吹过,让我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心却在剧烈地跳动。
6
从回忆中抽离,我后退一步,稍微有些别扭。
「你不是说要回学校吗,怎么还在北京。」
他像是半开玩笑:「你都不陪我回去,我一个人回去干嘛。」
他这话说得,我心里有个想法就要呼之欲出。
他有些局促地摸了摸头发:「过几天北京有一个老同学聚会,你会去吗?」
我斟酌地问:「那江烟去吗?」
他一愣:「江烟?我没问。」
脑子里一下子闪过什么东西,他说话开始急了:「我不知道她要不要去,跟她没有联系。」
他说完补充一句:「我跟江烟只是朋友,从小就是。」
他是在跟我解释。
我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看情况,我如果有时间就去。」
那次同学聚会,我还是没去成,台里临时出任务去了武汉,顾思渊跟我开玩笑说本来是他想回来看看,结果我倒先回去了。
回武汉的第三天,江烟和顾思渊再次登上了热搜,在一起吃饭被拍。
#顾思渊江烟热恋#
网上新闻发酵得过于快,一个晚上就传言双方已经见了家长,准备结婚了。
尽管最开始营销号的爆料只是一张模糊的照片,这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我看到新闻还不到半个小时,顾思渊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微微的电流声夹杂着他的声音:「小夏。」
「嗯,我在。」
「新闻不是真的,你信我。」
「嗯,我信。」
「明天是周末,我在高中的教室门口等你。」
「好。」
已经是放暑假的时候,校门口管得不严,跟门卫打声招呼就进来了。
在看到他打电话过来的瞬间我就知道,他是为我而来。
我心中好像对他产生了信任,就好像爬了很高很高的台阶,终于爬到了顶点,看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风景,这风景比想象中好太多了,我以前所恐惧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六月的夜晚,月色衬着灯光,把教室门口照得如白昼。
承载着记忆的月光,洒在教室的书桌上,桌角的书被风吹开,让我莫名地想起了那次的体育课,他站在台上,我坐在台下。
不远处的脚步声传来,他小跑过来还在不停地喘气,但是眼里的真诚却做不得假。
我仰起脸:「你喜欢的是我,不是江烟,对不对?」
他大概没想到,会是如此直白的开场。
「是你。」他说:「从来都是你,没有别人,网上的照片只是同学聚会,有很多同学在场……」
我看着他解释的样子,往旁边的台阶上走了两步,在视线稍微高于他时,捧住了他的脸。
堵住他的话语,吻了下去。
他的唇很软,唇齿间有淡淡的薄荷味道。
直到我松开手,他才回过神来,一把将我带入怀里。
低声在我耳边道:「小夏,小夏……」
他的手臂很用力,牢牢地箍住了我,我心底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十七岁那年,在那节体育课上掐断过粉笔,在黑板上给我写下解题步骤的那只右手,时隔十年,现在温柔地摩挲在我的脑勺,穿过我的发丝,留下亲昵弥久的吻。
我忍不住泪流满面,心中的枯井被猛然推开,以前的那些自卑与怯懦一股脑地全跑了出来,然后慢慢化为灰烬。
7
在教室的门外,我跟他叙说着那些隐藏在心底的暗恋,我一直以为那些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原来在我自认灰头土脸的青春里,他也在热烈地喜欢我。
我们围绕着校园逛了很久,路过大礼堂的时候,我指着那架钢琴。
「元旦晚会的时候,你在上面弹钢琴,江烟在那里跳舞,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
他撸起袖子:「我现在给你弹,只给你一个人弹。」
我补充:「那你要边弹边唱。」
「好。」
顾思渊的手指纤长,指尖落在琴键上的瞬间,让我仿佛回到了十七岁。
那架钢琴正好在灯光下,那时候看那束光真的好长,现在回头看好短。
他张嘴唱道。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
我皱眉,打断他:「等等!」
他停住,看向我:「怎么了?」
我怪异地看着他,以前没发现,顾思渊竟然五音不全。
钢琴弹得五谷丰登,唱得却颗粒无收。
我心里的那点感动与满足瞬间烟消云散。
我走过去拉起他:「算了,算了,我们走吧。」
他一脸奇怪:「不是说遗憾吗?」
「现在不遗憾了。」
走出了学校,我想起了那封信:「你说你以前给我写过一封信,是告白信吗?」
他张了张口,释怀地笑:「是的,可惜你没看到,不过现在也不需要了。」
还是挺遗憾的,我没有看到那封信。
……
后来我点开微博,发现顾思渊在今天早上注册了微博,发了他第一条动态。
顾思渊 v:我暗恋了十年的人 徐念夏。
一大波网友在下面留言。
「是徐念夏,我的天,我磕错了 CP。」
「徐念夏我超喜欢,超飒的女主持人。」
他还在评论区留言:现在我要去表白了,有点紧张,希望能成功。
「哈哈哈,不要怂,就是冲!」
「你们真的很配,绝配,天仙配!」
「歪个楼,那江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一起吃饭的照片。」
我那些分布在各行各业的高中同学纷纷晒出了照片。
「就是一个同学聚会,我作证 jpg」
照片是个大合照,里面有很多人,包括江烟和顾思渊,同时这条微博被很多人转发。
「我作证!」
「我作证!」
「我作证!」
……
这条转发里都是我们曾经的同学,有金牌律师,知名的建筑师,医生等等各种行业翘楚。
「一下子炸出了这么多大佬,这同学圈子也太牛逼了吧。」
在这些评论中,有一条格外不同。
「顾思渊你小子真行啊,暗恋这么多年也不说,难怪当年我给小夏带的早餐都被你偷偷吃了,你目的不纯啊。」
竟然是我以前的同桌,我指着这条评论:「你把别人送我的早餐偷吃了?」
顾思渊挑眉,点头:「嗯,都被我吃了,他有歪心思。」
还说别人有歪心思,难道他自己没有吗。
看着手机里那一条条的信息,他们的脸也一一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翻了翻,唯独没看见江烟发声。
8
顾思渊跟我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发了他的第二条微博,像是跟全世界分享他的喜悦一样。
顾思渊 v:追到了!
网友被他这点小反差拿捏得死死的,纷纷恭喜他。
而他无暇去回复网友们,周末的那两天我们吃遍了学校旁边的小吃,鸡公煲,糯米包油条,还有热干面和周黑鸭。
学校门口有很长的一条小吃街,旁边就是大学城,周末的人流挤得道路水泄不通。
顾思渊指着一家卖凤爪的店:「那家凤爪店我以前总看到你一个人蹲在角落偷偷地啃。」
「你还看到过?」我笑了笑:「那时候我在减肥,每天吃的东西都有定量,到周末的时候我就会出来大吃一顿。」
那家的凤爪软糯有弹性,我每天都惦记,没想到还被他撞见过。
「我记得你那时候很瘦吧,为什么要减肥?」
我抿唇笑,这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胖瘦,总是对比出来的。
我没告诉他那时候我真的很羡慕江烟,她拥有魔鬼身材,怎么吃也不胖。
那些年少的小心思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好笑。
我在武汉的工作还没有结束,顾思渊还要回北京。
在机场我安慰他:「过两天这边有个站台重新开业,到时候我忙完就回北京。」
他想了想,平静地问道:「是 hp 站台吗?」
我点头:「是啊,之前疫情停业了好几年,现在重新开业了,估计有很多人过来宣传。」
他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然后紧紧抱住我。
我一愣,看着周围的人群,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他声音闷闷地:「舍不得你。」
跟顾思渊在一起之后发现他有时候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要人去哄。
我抚摸他的头发:「好了,最多四天我就回去了。」
他放开我,珍重地在我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乌云消散,阳光普照,飞机在天空划过一道弧线。
我留在武汉忙碌了好几天,最后一站没想到下起了雨。
还遇到了江烟。
她好像瘦了很多,但是美人的瘦弱只会增添几分弱柳扶风的柔弱感,让人倍感怜惜。
开业剪彩结束后,外面下起了暴雨,所有人不得不滞留在原地。
江烟走过来跟我打招呼:「恭喜你们。」
「谢谢。」
有些当时想不清楚的事情过后再回想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突如其来的营销号,铺天盖地的热搜,还有莫名流出的照片。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但是现在也没有计较的必要了,可能身处娱乐圈她也有很多不得已而为之,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才下午两点,天空却已经黑透了,有种黑云压城的即视感。
我想起来高二那年的那场暴雨,让整个武汉的排水系统崩溃,大家的代步工具变成了船。
「你说这雨什么时候能停,不会像我们高二那年一样,坐着皮划艇出去吧。」
江烟听完一愣,表情有些挣扎,最后发泄般地开口:「徐念夏,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
我听得一愣,嫉妒我?
「嫉妒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你身上,所有人都顾忌你的感受,怕伤害你的自尊心,明明我才应该是人群中的焦点,我比你漂亮,比你条件好,比你会处理人际关系,比你早认识他。」
她哽咽:「但是我又不由自主地喜欢你,跟所有人一样,喜欢你的不服输,喜欢你的坚韧,喜欢你不管不顾地冲劲,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比我强。」
我听着觉得可笑,高台上娇艳的玫瑰花竟然会羡慕田间生长的小草。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然后泣不成声。
「对不起,小夏。」
我疑惑地接过,上面的落款是顾思渊。
这是,当年顾思渊写给我的那封信?
「那年我借你的错题本的时候,我看到了这封信,然后把它拿了出来了。」
原来如此。
我打开这封信,上面字迹整齐工整。
9
「小夏
「你好,见字如面,现在是 2015 年的 6 月 18 日,仔细回想,我们已经认识了快两年了。
「请原谅我的胆小,一直以来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你说,憋在心里如鲠在喉心痒难受。每次我鼓起勇气跟你讲话,你回我时我欣喜若狂,你冷淡时我心慌难过。
「我总是担心自己是有什么话说得不好,所以导致你总是躲着我。」
我鼻子一酸,原来顾思渊对于我刻意装出来的傲慢也会却步,因为害怕而不敢靠近。
「我从小得到的太多了,拥有太多的人会格外害怕失去,尽管我努力压抑,但是喜欢一个人是没办法掩藏起来的,这是人的天性。
「我总在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希望能从回忆中找到蛛丝马迹,或许是第一次见面你给我的衬衫留下一抹颜色的时候,或许是看到你倔强又坚决眼神的时候,又或许只是一个平常的午后你缓缓看向我的时候,你的瞳孔里总是盛着清冷的月亮,让我一眼难忘。
「我会在认真写作业的时候偷看你,会在你打水的时候假装不经意的瞥你,会不自觉的去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希望能从你的一举一动中寻找出蛛丝马迹,你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但是别人说暗恋的人总会听出不属于自己的言外之意,我怕是我自作多情。
「我太过胆小,内心的汹涌只敢写在纸上,现在处在人生的转折点,我去美国读书已成定局,在高中的最后一段时光里,我希望自己能勇敢一次,热烈一次,能亲口对你说出我内心盛大的爱意。
「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周五的晚上六点半,在 hp 站台里,我等你。
「祝平安喜乐。
「2015 年 6 月 18 日。
我的泪水滴在纸上,晕染出一片黑色,这封八年前的信辗转终是回到了我的手上,隔着时光的洪流,我仿佛看到了他一笔笔写下这些字时候的神情。
外面的暴雨还在下,坐在我对面的江烟开口了。
「那年的 6 月 18 日,武汉下了暴雨,那天晚上我看着他就站在这里等了你一整个夜晚,我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安排,八年后我和你又被困在这里,所以我决定把这封你给你。」
我的眼泪落了以来,回忆起那个晚上。
那个晚上他是不是从满心期待等到心灰意冷,从满腔热忱等到心如死灰。
那个暴雨的夜晚我躺在床上感叹第二天能不能继续去上学的时候,有一个少年他迎着暴雨,跨越长江,独身一人在冰冷的雨里等了我一个晚上,又在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一个人默默离开。
我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同事在不远处看着我,露出担忧的神色,但是我不想压抑了,我想起了上次我提到 hp 站台他眼里的情绪。
这是不是这么多年来他心底的执念,是提及起名字就心痛的存在。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嘟……嘟……
周围的繁杂已经抛在耳后,电话接通了,我哽咽:「顾思渊。」
他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怎么哭了,下暴雨了别怕,我刚下飞机,马上过来,你等我。」
我擦擦泪水:「嗯,我等你。」
这一次我想我不会再失约了。
武汉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来参加开业的嘉宾已经散去,我的同事也已经走了。
而我站在这条地下步行街的入口,等着我年少的梦。
外面的雨停了,四周都雾蒙蒙的,我要等的那个人他从台阶上拾级而下。
这一刻我不想做自卑又别扭的高中生,也不想做端庄优雅的主持人,纵使下一秒大雨让整个城市都倾倒,我都只想抱住他,做真正忠于自己内心的小夏。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张开了怀抱,向他跑去。
内心积攒的情绪像洪流一样喷薄而下,我们彼此错过的青春终于圆满。
他眸中有惊讶,惊喜,然后一把抱住我。
一下一下地抚摸我的后背:「刚刚打雷是不是害怕了?」
我抬起头,眼睛湿润:「没有,我不害怕,以后我都不怕。」
我的情绪波动实在让他费解,我拿出了那封信。
他看了,然后笑了:「因为这个吗?」
我点头:「江烟给我的。」
我靠在他怀里,问道:「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很难过?」
他低声在我耳边道:「嗯,难过,但是现在回忆起来我只觉得自己很蠢,我连亲口告诉你的勇气都没有。暗恋不应该止于唇齿掩于岁月,而是应该不留遗憾,那时候我就应该站在你的面前,勇敢地说出我喜欢你。」
他笑道:「不过还好上天眷顾,我还是有点运气的,我们没有错过。」
我点头,是的,感谢上苍我们没有错过,未来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
10
那场暴雨过后,江烟发了微博郑重地向我们道歉,为自己前段时间带给我们的困扰,也为自己年少的自私和嫉妒。
她掉了很多粉丝,有人说她嫉妒心太强,爱炒作蹭热度,她全盘接受,公布了自己将暂别演艺圈,去往英国读书。
我们没有回应她的致歉,人总是具有双面性的,她曾帮助过我,也曾伤害过我,人这一生总会遇到这样的人,今后的路各不相同,不见面也就罢了。
七月正逢一中 100 年校庆,我和顾思渊作为杰出校友回了母校,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聚到了一起。
我和顾思渊在逛校园的时候遇到了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看到我们激动地要合照。
一个小女孩怯怯地开口:「学姐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也是乡县生,通过考试考到一中来的。」
面前的女孩双眸亮得厉害,像淬了星光,顾思渊说她很像当年的我。
那女孩说:「老师给我们看过你的历史成绩,你从年级排名很靠后最后一点点的进步,最后考上了 top2 的学校,你是我的偶像。」
我一愣,然后展开笑颜:「谢谢你。」
十七岁的徐念夏绝对想不到有一天有人会把在青春期里挣扎的自己当做偶像。
顾思渊笑着说:「你说这会不会是另一个徐念夏。」
我笑而不语,光洒下来照在课本的第一页,是集合,是雨巷,是货币,也是曾经的我们。
我想这就是青春拼搏的意义,在一个一个脚印中成为更好的人。
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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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2 16:4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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