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鬼后也得学习考公
细吻银河：她从梦里来
我变成鬼后也没躲过考公的命运。
人考公是为了铁饭碗，
我考公是为了变成人。
没想到趁着头七回趟家我和我妈四目相对了。
这回可真是见了鬼了……
「说吧，怎么回来了？地底下学习进度跟不上了？要不给你烧点五三？」
「不了，谢谢我亲爱的妈妈。」
这还不算啥，更离谱的是我竟然还需要一只猫来帮我考证。
假笑·JPEG。
猫猫：首先，我没有招惹在座的任何人。
1
自从收到我妈发我的短信，我是横竖睡不着，恨不得飞到外头那棵老歪脖子树上和隔壁蝙蝠兄倒挂着，一块对酒当歌感叹人生苦短。
可惜我未成年，而且教导主任白无常又抓得紧。
我车祸去世那年十七，正是高中。
来到地府那年也十七，也 tm 是高中。
没人告诉我到了地府也得好好学习，真是做鬼都逃不过五三。
2
「白老师，我妈昨个儿咋给我发的短信啊？」
我又没给我妈托梦我下边用的手机号，这信息倒是直接跨次元来到我的新款 iPhone 66 MAX PRO 5G 版本手机上来了。
「介个登西，奏似莫法。」白老师捋了捋大舌头，塞给我一本【通信技术研究·从入门到入土版】并且递给我一个「好好学习」的眼神。
我抱着比牛津词典还厚的书，一瞬间想把书甩到他飘在后面的魂尾巴上。
但是想到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狗头。
骂骂咧咧地把这本通信技术扔进我的异次元鬼空间，就听到学校的大喇叭在喊我的名字：
「程晓晓！头七的时间到了！来食堂集合！」
得嘞！终于到了探家时间咯！
3
我不知道别国鬼过不过头七，反正我们这的鬼都得领着爱的号码牌，等着电子屏跳自己的名字，然后走到食堂窗口随时准备冲刺头七。
之所以选食堂是因为白主任说过，人会将情感寄托于祭祀，而祭祀最不缺少的就是食物。
食物的气息是属于大地的，也是最容易连接地府的，顺着食物的味道走基本不会出岔子。
我好奇地坐在位子上往前伸头。
一个个都是老头老太，不是小说里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形象，反而都打扮得十分精神。
而被叫到的人走到食堂的窗口时，会浮现出一堆亲人祭奠的点心和水果，我们鬼一摸就被吸进去了。
翘首盼望着，终于轮到我了。
我连蹦带跳地跑过去，期待地看着窗口猜想我妈会给我准备什么。
随着期待，窗口逐渐浮现出接我的祭品：
榴梿、
螺蛳粉、
臭豆腐，
还有一整个菠萝蜜。
4
旁边递号码牌的鬼兄笑得脚都模糊了：
「小别致，真东西！」
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
5
顺着祭品飘过去的时候，我感觉浑身都是一股子榴梿味。
「妈，下回换点小草莓呗，我们那洗澡不方便，宿舍浴室四个人一间。」我怕有鬼嫌我味儿大。
哭哭啼啼还在烧纸的我妈「腾」一下抬起头：「晓晓？！」
我嘀嘀咕咕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是吧！你能听见？！」
我也没想到我妈真的能听见我说话，而且还吐槽我衬衫扣子最上边那个没扣上不像个学生样。
我爸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妈，脸上写满了：不会疯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妈只是自顾自地和我叭叭。
什么在地下怎么样啊，吃的还好吗，钱还够不够花啊什么的，
并且看到我的校服后还问我现在成绩怎么样，要不要烧两本辅导书。
我捂着耳朵蹲在石碑上：师傅！别念了！别念了！
6
白主任说每个小鬼回家探亲时间有整整三天。
但从没和我说过我妈可能会看到我这回事。
「即便是回家探亲也不能把功课落下，来吧，说说看你们地下的进度到哪里了，妈妈给你补补课。」
我妈是高三班主任。
明明是一个教数学的，心理却比搞玄学的接受度还高。
不仅没害怕看到我这回事儿，还把我爸给骂了一顿，说什么一定是不够爱我才看不到我巴拉巴拉。
把我爸直接骂到厨房去做菜了。
我不一样。
我直接被我妈强行按在书桌前面开始被询问学习进度。
救命。
这是现实世界中什么新型的捉鬼技巧吗？！
7
到了吃饭的时候，我妈学着小说里的样子，给我的大米饭上插了三炷香，说好多小说都是这么写的，这样鬼也能吃到饭。
我朝着香烛烟飘的地方张着嘴嚼了嚼，然后朝我妈竖起一个大拇指：
「完全吃不到。」
吃完饭后我就看我妈把我爸手机里的玄学小说删了个干净，还去人家书评下边给了一星评价后大骂骗子。
我单纯的麻麻桑哦。
8
地下没有太阳，所以我不知道时间。
但是地上有，这让我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我在家还没飘完一圈就被我妈勒令要早睡早起，即便做鬼也要保持好作息，不能有黑眼圈。
说完就把我赶到床上，关了灯，轻轻掩上门。
我飘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我没和我妈说回来的时间只有三天，
因为我还没做好告别的准备。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一定得好好珍惜在外边的每分每秒，不然只有等考了公务员之后才有出门的机会了。
但是我现在才高三，
至少还得过个七八年才有可能考公。
做鬼好难。
9
我偷偷飘到客厅见我妈房间的灯灭了后，才偷溜出去准备找我和同学一起养的一只流浪猫。
这只猫是我和初三时候的班长从狗贩子那救来的。
一人出了五十块钱，狗贩子被我们缠得嫌烦就扔给我们了。
那是一只瘦了吧唧的小黑猫，蓝黄异瞳，虽然是流浪猫，但是特别有 B 格，每天舔毛次数比睡觉次数还频繁。
「咪咪——」
我喊着它的名字，心里边嘀咕边担心猫能不能听到鬼话。
「喵——」
没想到我一叫，一个矫健的黑影就蹿了过来。
「咪咪！」我看到从纤细猫猫变成胖胖猫冬瓜的咪咪，飘过去的姿势猛地来了个急刹车，「你怎么变得这么胖了？！」
「中年男人嘛，总会发福的，小姑娘你还小，不懂——」
咪咪突然说话了！
还是个糙了吧唧的粗汉声。
一瞬间，我的梦想破灭了。
我朝着一旁淡定舔脚的猫冬瓜抓狂：「你是公的？！！！」
猫冬瓜也炸毛了，朝着我直哈气：「你 tm 养了老子快三年了竟然不知道我是个纯爷们儿？！」
10
因为太伤心之前养的猫竟然是个公猫，我难过了三十秒，然后好奇地问它为什么会说话。
没想到猫叔不屑地翘翘尾巴，高傲地抬头抖着肚皮：「咱这可是高贵的玄猫血统！」
它抖抖爪子，展示它粉粉的肉垫和白爪子：「乌云踏雪。懂？
「祖祖辈辈专门就是干猫妖这行的！」
我竟然不知道我之前养的猫是个祖传的猫妖血统，
也特别想告诉班长别再喂它了。
这猫吃得太好都膨胀了。
11
我还没来得及去找班长，他就出现了。
提着一袋猫粮，两个猫罐头走到我和猫叔的墙下头：
「大黑，吃饭了。」
我旁边的猫叔看着班长一来就两眼发光地蹿了下去，娇娇软软地蹭着班长的裤腿脚，叫得一声比一声嗲。
我一脸的铁老爷爷看手机脸。
这中年公猫好骚啊。
「难怪胖成个球了，合着整天夜宵伺候着。」我也跟着猫叔飘过去，绕着班长连飞了两圈。
正准备去摸猫叔的脑瓜就被一句话制止了：
「鬼魂最好不要碰玄猫。」
恩？？？
我抬起头警惕地朝四周看，见没别人后皱着眉一副大卫思考者的姿势飘在半空。
「程晓晓，你怎么还是和之前一样。」
我飘着飘着就和班长对上眼儿了。
我一副大卫思考者的姿势半空飘着。
他戴着金边眼镜提着猫粮站着。
「卧槽！你怎么也能看见我？！」
我不敢置信，
「真是见了鬼了！」
12
我和班长一人一鬼凝视了许久，就在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时，班长又开口了：
「程晓晓，今天你头七，是特意来找我的？」
我心虚地「嘿嘿」两声，歪过头挠着后脑勺看猫、看天、看路灯，就是不敢看他。
我总不能告诉他，他是排在猫后头的吧？
班长叹了口气，抱起吃着正香的猫叔仰着头看不说话的我：
「当时你因为救我的族人而死，不论是之前的同学情谊还是我族的救命之恩，我都应该帮你一把。」
恩？？？
等等？什么叫「族人的救命之恩」？
我的大脑一片问号，在看到下一秒的班长时，问号瞬间变成了感叹号。
原本很正常的班长，突然长出了尾巴！
就是那种毛茸茸，细细长长的尾巴！
「啊你——」
我惊呆了。
下一秒，他头上抖出了两只三角耳朵。
「啊这——」
我震惊地上看下看，生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颤抖着手指指班长的新耳朵和新尾巴：
「你竟然不是人！」
13
幸好班长大……猫，不计小鬼过，没一爪子把我挠个魂飞魄散，但是猫猫的自尊心还是不能随意挑衅的。
我半空中飞着，怀里抱着猫叔，头上顶着猫班长：
「班长，咱这么低空飞行又没申报航线会不会吓到别的小动物啊？」
「怎么，你还想去申报个鬼用专线？」
我感觉脑袋上的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子，麻溜地闭上了嘴，也不敢问到底要去哪。
飞了感觉至少有半小时，才到了班长说的目的地。
一座墓地。
确切地说，是一片广袤的——墓地。
14
「那个……班长？」我害怕地停在不远处的墓园门口，愣是不敢往里面踏进一步，「这大半夜的来这种地方，会不会有鬼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听到头上传来猫猫叹气的声音。
「程晓晓。」
猫班长开口了，
「你是猪吗？」
猫班长骂鬼了。
我被骂了，但是我不李姐。
「班长，你想想看，我一个刚开始新生活不久的小鬼。」我指指我自己，又转身指指不远处黑漆漆，气氛阴森的墓园，「那里头万一有个什么那啥在，我不得一下子就『咔擦』？」
我怂得缩了缩脖子，又往远处挪了一步。
头上的猫班长没再开口，但是怀里的猫冬瓜开口了：「小丫头，不是叔说你。」
他垫着我胳膊跳到旁边一个不高不低的路障柱子上，斜着猫眼看我：「你身边有我。」
它又甩了甩尾巴指指我头上：「还有我们族长。
「堂堂两大玄猫坐镇，你怕个屁嘞？」
「可是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能成精吗？」我试图挽尊。
「我是建国之前成精的。」头上的猫班长一爪子拍碎了我的尊严。
我转头要哭不哭地看着恐怖电影里的特有场景，感觉要吓尿了。
但是我做鬼以来好像没上过厕所。
做鬼真的好难。
15
猫冬瓜被我抱在怀里勒得直翻白眼，挣扎着跳出去后换成班长替班：
「程晓晓。」
怀里的班长冷不丁开口吓了我一跳，我哆哆嗦嗦地都成一个波浪形：「咋……咋了……」
「你快勒死我了。」
猫猫班长语气平淡，但是我感到了一股「喵想刀一个人的想法是藏不住的」气息。
我张嘴正准备求饶，周围却「腾」的一下子燃起了许多绿油油的鬼火，大大小小三五成簇，暗绿的光打在班长的脑袋上。
黑猫泛绿光。
「磷燃烧就是绿的，嗯，要相信科学。」我强行扯出一个笑试图说服自己。
这些鬼火越烧越旺，架势越来越大，气势越来越猛。
「班长，你把我带到这来难不成是想二次火化我？」我自己都听出了颤抖的声调里明显的哭腔。
怀里的班长没出声，猫叔则是抖着肚子，轻巧地落在最大的那团火边上开始神神叨叨：「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族人，喵喵喵喵——」
我不李姐，但我大为震惊。
「这难道就是什么神奇的召唤术？！」我瞪大了眼看着在猫叔说完这最后一个「喵」字儿之后，这些鬼火就开始拉长变形，跟高达变形、阿达姆机器人变身一样。
「大黑，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准备出场的时候说这些中二的发言？」
鬼火……说……说话了！
怀里的班长快被我勒出 shi 来了，他终于垮着猫脸一字一顿地再次开口：「大黑。
「换班！！！」
16
原来鬼火是狐狸精变得。
难怪难怪。
难怪……个鬼啊！
「真是见了鬼了。」我要哭不哭地垮着脸，抱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班长，你这不是在搞我吧？不是建国之后不能成精的吗？」
蹲到狐狸精头上的班长弯着尾巴尖，好心地喵喵了一句：「所以它也是建国之前成精的。」
我，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未成年鬼。
上一秒还在被我妈逼着做完了两套五三扛起了学霸文的大旗，
下一秒就被不是人的班长带进墓园走进了贼恐怖玄幻都市风。
「唉！坚强点。」猫叔跳到我旁边伸爪子拍拍我的脚，「看在你之前喂我罐头的分儿上，我告诉你。」
「你面前这个红狐狸可是当年大名鼎鼎的妲己的后代！正统的狐狸精！」
「那又怎样啊，总不能把我大变活人吧？」
我说完这句话，那头优雅舔爪子的狐狸媚眼一挑，眼波流转地笑道：
「小丫头，可别瞧不起我们狐狸精。
「我们可是专业办证的。」
我：？？？
可这和我诈尸又有什么关系？？？
17
我还是小看这个狐狸精了。
它所说的「办证」就是我之前打听过的公务员的必备硬件之一。
这个证书，是考公务员的「入门条」，就跟进场门票一样。
现在鬼差也得有内涵、有修养、有才华才行。
人间在搞企业人才培养，地府也不能落在后头，
更何况地府也算是「国企」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这真是正儿八经的公办企业？」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这周围一片难不成还是员工宿舍了？
「可以这么说。」班长从狐狸精的头上跳下来，一眨眼就又变成了那个熟悉的人形班长，「之前你因为救我的族人而死时，我就在考虑后面报恩的事情。」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的，大家都是朋友，啊哈哈哈——」我尬笑三声，看着班长认真的表情忽然开始怂了。
说实话公务员什么的我活着之前都没赶上，死了之后地下那么多鬼竞争压力更大，就业率肯定低。
再说了，
到时候万一考不上，丢脸都丢到别的种族了。
「我并不是在说笑。」难得见到班长这么认真的表情。
墓园里没有灯，昏暗的幻境里他的眼睛似乎泛着绿油油的光，
野兽一样。
「自从你救下了我的族人时，你我的因果就已经有牵扯了。」他说着开始朝我靠近，欣长的身材明明很单薄，面无表情的时候却看得人贼有压力。
「我玄猫一族虽然凋零至此，但也不是背信忘义之猫。」
「如果你还对这人间有眷恋，那我帮你。」
真是没谈过恋爱也没见过啥大世面，我竟然被一只猫帅到了。
18
班长的话真的太让鬼心动了。
这是我头七的第一天，能够回到爸妈身边谁又高兴回到地下那个挤挤囔囔的四人间宿舍里头待着。
说真的，当我意识到我真的死掉的时候挺后悔的。
我第一次看到严肃的老妈哭得像是天塌了一样，就连整天喜欢跟我开玩笑的老爸都哭得直捶墙。
我只能干巴巴地飘在半空中，摸不到他们，也发不出声音。
有一瞬间我想穿越回去，把那个舍身救猫的自己扯回来狠狠地骂一顿。
我的生命早已不单单是我自己的，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对自己，更要对家里人负责。
我透过自己的手看向周围的一片墓碑，忽然觉得刚刚还怕鬼的自己有点好笑，明明我自己也是鬼了哎，同类应该不会伤害同类的吧？
「所以，我可以走捷径？」我决定接受班长的建议，说个不好听的就是想赎罪。
一开始进地府的时候，我不明白为啥自己不能赶紧投胎，也不知道白老师为什么说我身上还有业障没消。
现在我好像隐约明白了。
「也不能算是捷径。」班长转身看向伸懒腰的狐狸精，「狐狸可以帮你做引荐，提前开始积分。」
「积分？啥积分？」
「说白了就是延用了你们人类的那套。」狐狸精抬爪掩嘴一笑，努力扮演妲己祸国的模样，「比如你们的孩子上学要积分，办居住证要积分，连摇个号买房都要积分。」
狐狸精撇撇胡子，斜了眼班长：「还是我们狐狸好，想住哪住哪，光京市我就有十几套房。」
卧槽！现在妖精都这么有钱？
下一秒猫叔就戳破了真相：
「切，整天就知道挖洞，那可不是遍地都是房。」
19
在班长和狐狸精的帮助下，我成功拿到了一本「人间历练许可证书」。
红皮烫金的几个大字，特像荣誉证书的翻版。
就是里面只有鬼画符和一个红色的梅花爪印。
「这写的啥？」我指指里面啥也看不懂的内容。
「引荐信。」随后班长抬头看看逐渐泛红的天边，「快天亮了，先回去吧。」
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但是我好像还是一知半解啥也没弄明白？
我奇怪地看了眼打哈欠的狐狸精，又看看在我脚边开始焦躁甩尾巴的猫叔：「我是鬼，不能见光我理解。
「但是为啥你们也准备回家？」
「我倒是不怕光。」狐狸精站起来，巨大的体型差点让我觉得我在跟一个大象对话，「但是你们人类怕不怕说话的狐狸我可不知道了。」
说完，狐狸精就跟当时现身一样，周围浮起一片绿油油的鬼火，身形逐渐淡去，临走前它满含笑意的一句话让我有点在意。
「妙玉，让我看看你的选择吧。」
总感觉这个狐狸话里有话，但是看一旁班长冷淡的表情好像不太像是会告诉我的样子。
行叭。
这时，脚边的猫叔按捺不住地出声：「能不能走了？菜市场卖牛肉的要摆摊了，去晚了可吃不着白嫖的肉了！
「到时候全便宜那群小野猫了！」
猫叔的肥膘急得都在颤，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也算是半只小……大野猫的范围。
「那，班长我先回去了？我担心我妈看不着我可能担心。」
「你说什么？」班长听了我的话忽然盯着我的脸，「谁能看见你？」
「我……我妈？」
这话问得我自己都不自信了。
20
我不知道为什么班长听了我的话就跟家里煤气忘关一样。
小动物的世界里，四条腿永远比两条腿跑得快。
即便成了鬼，我也飙车飚不过一只成了精的猫。
当我跟着班长急匆匆回到家时，班长已经跳到我家门口焦急地踱步了，幽绿色的猫眼眯着示意我赶紧开门。
我下意识地推门，手却从门上轻易地穿过去了。
对哦，我现在是鬼哎。
但是看班长急得都快说人话的样子，我不得不想想其他办法。
比如，我家还没装空调的侧卧有个空调管道口，虽然被塞了一团东西堵住，但至少可以扒拉开。
我头顶着班长飞快地往楼的另一侧飞，天边泄出的几缕阳光让我知道为什么鬼都躲着了。
好 TM 疼！
拔牙都没这么疼！
我「嘶嘶」地抽着冷气，加快速度飘到另一侧的阴影里。
「班长，这你能掏得开不？」我把它举到洞口处。
「……你认为一只猫有多大力气？」班长发出了灵魂考问。
「那你要不变成人？」我抱着它离远了点。
「……你认为你自己有多大力气？」班长说完这句就默了。
我也沉默了。
和一只猫相比，我真的太没有 B 数了。
21
最终，我们还是用了特殊的办法进了屋子。
机智的猫猫班长莫名地咬了我一口，疼得我吱哇乱叫差点把它扔出去。
「班长！你就算咬我也钻不进去啊！」被阳光照过的烫伤还没好，又被猫咬了一口。
我疼得整个魂儿都在抖，不断地思考到底要不要打一针狂犬疫苗，虽然我是鬼但是班长也是猫妖来着。
「程晓晓，去把纸团戳进去。」班长的长尾巴抽在我脸上抽得生疼。
我捏着被猫咬的手指头，伸手去够洞里的纸团：「我不是碰不……嗯？！碰到了？」
我不敢置信地把纸团推进去，空出的空间刚好让我头上的班长钻进去。
班长成功潜入了我家。
我站在外边傻了。
反应过来后，我连忙把手放到墙上，坚硬粗糙的触感从手指的神经末梢传到我的大脑。
我怎么突然能碰到这些东西？
「程晓晓，还不进来？」
班长从洞里冒出个猫猫头，奇怪地看我。
「来了来了。」
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掉后，我赶紧跟着飘了进去。
我和班长悄悄潜入我爸妈的卧室之后，猛然发现我妈身边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伏在她身上，黑影不断地蠕动，溢出一些黑雾一样的东西。
「介玩意儿看着不像啥好东西啊。」
我有点害怕地往后躲了躲。
「这可是赚积分的好东西。」班长跃到我身前，尾巴垂在地面小幅度地左右摆着，「这是人类情感的溢出物，当负面情绪积压过多的时候，会变成『蠕虫』寄生在活人身上。」
女孩子一般都害怕软趴趴没有骨头的虫子。
女鬼也是。
我缩缩脖子，但是又不甘心地看着还在睡的老妈咬咬牙：「这玩意儿要咋办？」
班长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了我一眼。
毕竟当时在墓园看见个狐狸都怂得跟个包子一样，现在面对这种扭曲无形的怪物反倒是不退缩了。
「很简单，吃了或者烧了。」
吃……吃？！
「我。」我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指那边还在卖力扭动身体的『蠕虫』，「吃它？」
「你也可以选择烧了它。」
「可我又不会吐火！」我麻爪了，看着似乎又大了一些的『蠕虫』恨不得当场吃掉一整本《杂技大全》。
「又不是让你吐火。」班长叹了口气，声音透露出一种明显的疲惫，「你要学会用鬼火啊。」
「可我们学校还没教到这门课啊！」我欲哭无泪。
猫猫班长猛地回头，绿色的猫眼瞪得老大：
「你竟然不会？」
听听，一只三十多度的猫猫到底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22
「过来，让我再咬一口。」猫猫班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眼定定地看向我。
「我不！」回忆起刚刚被咬的那一下子，我连忙摇头。
「我可以帮你，相信我。」班长的语气好像有一种难言的魔力，一字一句都充满诱惑力，连看我的眼神都写满了：快来答应我！让我咬一口！
这是什么魔法少女番的开端。
我不禁戴上痛苦面具：
「只能咬一下下，一小下！」我强调了两遍后伸出中指并且闭上了眼。
班长：「……」
紧急情况，班长也没嫌弃我竖起的是中指，犬齿露出来上去就是一口。
跟被阳光灼烧不一样，这种疼真的是直击灵魂深处，疼得我脚指头都蜷缩起来的那种痛。
我没忍住在半空中往下落了落。
班长盯着「蠕虫」，尾巴安抚性地碰碰我的腿。
「忍住。」
我当然知道要忍住，但是这也太疼了！
鬼不用呼吸，但是我却有一种如同活着时溺水的窒息缺氧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身体里膨胀，在我的体内无章法地四处乱窜。
人吸猫害人！
猫吸鬼害鬼！
23
我心里刚开始骂骂咧咧，突然感觉不疼了。
这跟骂人骂人骂一半，突然人家道歉一样噎得慌。
可能是我的祖安治疗法起疗效了，心里这样想着我偷偷瞥了眼班长：「那个，班长我——」
「再坚持一下，妖的力量和魂体融合的过程的确是痛苦的。」
「啊对，但是——」
「如果撑不住就告诉我。」
「嗯好，我是说——」
「怎么？是不是有点撑不下去？」
「不是，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三秒钟就能融合完毕？」
班长猛地回头看向我，那个眼神跟看见我忽猛地诈尸复活一样震惊：
「你，三秒？」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但总觉得这话有歧义。
秒鬼什么的，有点不好意思唉。
班长冷静淡定的猫瞳陡然竖起，眼神看我跟我妈挑菜市场上的五花肉一样，
那种难言又说不出什么的眼神看得我眼神往旁边飘了起来。
「可以。」班长喵叫一声不再挡在我前面，反倒是蹲在我旁边，爪子一指，「看到前面的蠕虫了吗？干它。」
等等！
「班长！我虽然升级了但是技能怎么放我不知道啊！」
看着旁边气定神闲准备舔爪子的班长，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事情。
「要念咒语吗，还是得画符啊？我啥都不知道啊——」
班长舔爪子的动作一怔，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我：
「这东西不是有手就行吗？」
24
我不知道在猫的世界里两脚兽是什么样的。
但是在班长世界里我可能就是无所不知的。
我不是。
我没有。
别瞎说。
我真的活是菜鸡，死是菜狗而已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蹲在地上的班长看向我的眼神透露着明显的嫌弃。
每根猫毛上都挤满了两个字：真菜。
班长看我好似看一个不会自己吃饭的智障儿童，优雅扭过头地迈着猫步上去就给了蠕虫一爪子。
受到猫猫拳攻击的蠕虫扭动得更厉害了，然而伏在我妈上方的那端就像是水蛭的吸盘一样死死地吸在上面。
班长的猫爪攻击很强，爪爪出暴击那种。
只不过受到攻击的蠕虫虽然挣扎得很厉害，但是依旧紧紧地钉在原地誓死不撒口。
这玩意也太贪吃了吧？！
「程晓晓！别愣着了！快想办法！」
班长上蹿下跳挥着猫猫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攻击并没有明显的效果。
我也想啊！但是鬼火这玩意不是想想就能出现的吧？！
我着急得在原地飘圈圈。
「班长！摩擦生热的原理在地府也适用的吧？」
我灵光一现，忽然想到了个办法。
班长挥爪子的动作一顿，看我的表情因为光线太暗黑乎乎的一团看不出啥，就只有俩提溜圆的镭射大眼。
但是我确定它迟疑地点了点头。
「OK！看我搓个大火球给你！」
25
妙玉身为一个几百年的猫妖，见过的鬼、吃过的盐是程晓晓八辈子加起来都不够的。
但是变成鬼的程晓晓直接让它大开眼界。
它见过别的鬼手指一动，眼神一瞟，嘴巴一张。
那绿油油的鬼火「腾」一下子就能烧着。
程晓晓不一样，
她格外清奇。
真 TM 用在手搓火球。
一开始是冒火星子，到后边直接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现在已经快比程晓晓本鬼还要高还要大了。
这个巨大的火球已经将程晓晓遮得严严实实，体积也已经超过了这个扭动的想逃跑的蠕虫。
妙玉竖起天线一样的尾巴，后腿一蹬远离蠕虫身遭：
「程晓晓！别盘了！快丢过来！」
26
蠕虫诞生于人的妄念和负面情绪。
它们以噩梦为食，以痛苦为温床，当一个人的负能量积压过大时，可能不知不觉中就吸引了这种怪物。
单凭人类的双眼是难以发现的，但是五感敏锐的人类可能会有所察觉。
比如你自己走在暗巷里，忽明忽灭的路灯让你有一种被人盯上的错觉，但是一回头发现什么都没有，
又比如你上厕所的时候总觉得镜子里有东西，打开所有的灯看的时候发现什么都没有，
再或者是睡觉时忽然觉得身体无法动弹，但是努力动动手指之后发现又能动了。
……
很多例子可能都是「蠕虫」在作怪。
当然，地府为了控制这种生物的滋生，也往人间派发了许多工作人员，
比如猫班长妙玉，
再比如可能是公务员备选的我。
我伸手搓搓我妈床边烧成灰的蠕虫尸体，有些嫌弃地甩甩手：「班长，这玩意儿有办法彻底消除不？咋还有灰啊？」
想到我妈洁癖的个性，我觉得如果被我妈知道这玩意儿是我作出来的，我绝对待不到明晚。
「没关系，晒太阳就会自己消失的。」
懂了，多晒晒太阳不光能防螨虫，还能防蠕虫。
27
我正准备悄咪咪把床单上的灰给抖掉，没想到我妈忽然睁开眼跟我对上了眼。
我：……
我妈：……
「程晓晓，你变鬼之后都不睡觉了？」
我妈的声音沙哑，但是我嗅到了一股杀意。
「不是不是，妈你听我解释——」
「程晓晓，我限你三秒钟给我解释清楚。」
别人的起床气我不知道什么样，但我老妈的起床气我的屁股知道得一清二楚。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睡不着逮了只猫来撸然后它跑到你房间来之后我就来找它再后来你醒了。」
我一串说完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带的。
「这个呢？」我妈果然发现了床单上的那些灰。
「啊这——」我心虚地四处瞟，忽然定格在床边假装舔毛实则僵得尾巴都不敢动的班长身上。
「猫毛！这些都是猫毛啦！」
说完这个，我就看到我妈闭上眼深呼吸两口。
我懂了，这是暴风雨之前的深呼吸。
我连滚带飘地蹿到班长旁边，薅起它就跑：
「妈！我下楼去遛猫了！一会就回来！」
28
遛猫没遛成，我差点被我妈追着跑遛个魂飞魄散。
这熟悉的又死了一遍的感觉。
Fine.
「程晓晓，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带野猫进来，我就把你塞外头野猫窝子里！」
我怂得跪飘在半空中。
「野猫」乖巧地跪在我旁边。
属虎的女人惹不得。
「她妈，早餐做好了，快来吃吧——」
我妈睨了我和「野猫」一眼，扔了一句「吃饭吧」转身就朝餐厅走过去。
见着我妈终于走了，我和跪得尾巴发麻的班长交换了个眼神：好险。
饭桌上，我爸端着我的碗，里头放了几块煎的小鱼，还有一小坨米饭：「猫吃鱼我知道，也不知道它怕不怕咸，加点米饭一起吃好了。」
我看这碗越看越眼熟：「爸，这碗好像是我的？」
我爸看不到我，自然也听不到我的声音，只有我妈淡定地吃着菜回了我一句：
「反正你也吃不着，还不如给猫。」
我：……
OK，IM FINE。
这顿饭，是夹杂着我的泪看着两人一猫吃完的。
吃完我妈去洗碗，我爸则是抱着班长在沙发上研究。
「这猫还真干净，不知道是不是谁家养的跑出来的。」我爸撸着班长，沉迷吸猫，「哎对了，我看看这公猫母猫，得起个名字才行。」
「喵嗷——」
班长听到后半句话吓得尾巴都炸起来了，惊恐扭动着想摆脱我爸的禁锢。
只可惜应了他原来那句话：你以为猫有多大力气？
我「啧啧」两声，怜悯地看着一脸麻木像是被那啥了一样瘫在沙发上的班长。
「公猫啊。」
性别知道了，节操没有了。
真惨。
我爸捏捏生无可恋在沙发上躺尸的猫耳朵：「别说，还挺大？」
「不过这猫耳朵怎么这么烫得慌？」
我在一边顶着班长羞愤到要杀鬼的目光，尴尬地飘走也不是，留下干飘也不是。
男人怎么总喜欢玩这种限制级小游戏。
29
已经是我回家的第二天了。
我还在想今天干啥的时候，门铃响了。
来人是个不认识的中年大叔，胡子剃得干干净净，穿着简单的 T 恤和黑色长裤。
「你好，请问你是？」我妈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完全不像认识的样子。
「这位太太你好，我是阳光景园的物业小王，这段时间为了回馈业主们我们安排了一次商场联合活动，这是这次的传单。」说完，递过来一张喜庆的红色广告单。
「期待您的参与。」大叔朝我妈笑笑就离开了。
我妈被这大叔一圈话说得有点疑惑：「我们小区还有这实力，还和大商场联合活动？」
班长则是眼睛盯着我妈手里的传单眼神颇有深意。
一个晚上的队友情让我猜测班长可能发现了这个单子有隐藏的大秘密。
「晓晓。」我妈拿着单子忽然喊了我一声，「你今天是不是换了件衣服？」
「啊？没啊？」
「是吗？我怎么记得昨天你衣服上有个小兔子，今天没看到以为你换了一件。」
她说完也没太在意，转身坐到我爸旁边一起研究这个什么小区活动的广告了。
听到我妈后面的话我低头看看自己的 T 恤，
明晃晃的一只大兔子安然无恙待着。
忽地，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
30
老爸老妈他们今天还要上班，吃完早餐嘱咐我不能乱跑之后就走了。
我看了看桌子上的广告纸。
还没丢，OK。
「班长，这玩意儿是不是有问题！」我飘到班长面前，手脚并用地解释我妈今天早上看不见我胸前的兔子这件事。
班长相当淡定地看了我一眼，随后目光停留在桌子上的广告单上：
「你能被你妈妈看到魂体本来就是不正常的，现在的她只不过是逐渐回归正常的人类生活中去了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我怔了下，沉默了会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也就是说，我妈会看不到我？」
班长不看我，只是抖抖耳朵侧着头：「嗯，应该用不了多久，毕竟阳差已经把祛煞符送过来了。」
祛煞符？
顺着班长的目光，我看着桌子上红艳艳的广告纸：
「是这个？」
「对，这个外观不过是障眼法，实物在里面夹着。」
班长站起身来伸伸懒腰，半合着眼抬头打断正发呆的我：
「今天是第二天，有什么想做的吗？」
31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想回来干什么，但是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必须回来。
「说起来，我为啥一定要回来？」
沙发上的班长甩甩尾巴斜了我一眼：「你问我？」
没想到会把心里嘀咕的话说出来，我讪讪一笑。
打扰了，打扰了。
不过班长就是班长，从初中开始建立的无所不知的大贤者人设从来都没歪过。
「刚死之人的头七之所以会有回魂，是因为离世前内心强烈的执念。」
「只有那股执念消失或者被回忆起来，才会心甘情愿投入轮回。」
班长下巴搭在两只交叠的前爪上，并没有刻意地看着我。
「那如果我不知道我的执念，也没了结它呢？」
它晃着的尾巴明显僵了一下，毛茸茸的耳朵尖抖了抖：「很简单，要么成为忘川的一员，要么就变成地缚鬼。」
它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到我觉得如果万一真的没完成所谓的执念，我会不会就像那些 R 国的动漫里的恶鬼一样，
每天都会有一群正义使者来追在我屁股后边朝着喊着要为民除害。
「好好好，找找找。」
毕竟班长比我活得久。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32
白天的阳光太烈，我只敢苟在家里躲着。
我自己的房间里溜达了六七圈也没找到什么「执念」的影子。
「班长，这玩意儿咋找啊？」这也忒玄乎了。
我飘在半空中咸鱼躺，试图抱大佬的尾巴躺平。
「你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毕竟能忘了自己执念的鬼还真没见过。」
班长说着，跳到我床头柜上打量着旁边的毕业照：「这个是？」
我扫了眼：「哦，这个啊，初中毕业照。」
它好奇地打量着，碧绿的猫眼瞳孔放大。
这是猫兴奋时的表现。
「我发现你还是挺有天赋的。」
「啊？啥天赋？」我飘在半空中扑棱着假装在学游泳。
「做鬼的天赋。」
？？？
你咒我？
虽然我现在的确是鬼，但是被这么一说分不清眼前这猫到底是在夸还是在阴阳。
班长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尴尬地「咕噜」了一声才开口：「我的意思是，你之前难道没发现什么吗？
「比如特别招小动物喜欢之类的？」
「唔，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但是这跟我做鬼有啥关系？」
普通的小猫咪喵喵叫什么我听不明白，怎么成了精的会说话的小猫咪说什么我也听不明白？
「那我就给你举个例子吧。你上次搭救我的族人小黑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比如身体比脑子还快之类的？」
现在猫妖的名字还真是随便又贴切实际。
成了鬼都好几天了，谁还会回忆当时的车祸现场啊。
我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可能……有一点？」
「什么感觉？」
「就像被拍花子一样？」
「……那是啥？」
猫猫班长活了几百年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比喻。
「对了，就跟现在流行的小说里苗疆蛊一样？」
「你中过蛊？」
猫猫班长理解了，但是看它震惊的样子似乎又没完全理解。
「差……差不多吧。」
已经放弃解释了，毕竟看样子我和猫猫班长的脑回路估计差着几乎一个世纪。
33
经过班长爪子忙尾巴乱的一通解释，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
就是我活着的时候不是完完全全的人。
死了之后也不是真真正正的鬼。
这下好了，我直接远离了人类这个物种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也不是人？」
班长默了默：「为什么用也？」
我嘿嘿笑着看了它一眼，侧过头试图转移话题。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你母亲的体质比较特殊，就是有神婆的血脉。」
班长猫妖肚里能撑船，放过我后继续给我开小葵花课堂，
「通俗来讲，灵魂越是纯净的人，就会有更大的概率得到天地间的恩赐。」
「动物本身也会受到灵魂之间的相互吸引，喜欢亲近你也是很正常的。」
「……」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在一张照片里看出我招小动物喜欢的？」
我惊奇地仔细打量我看了千百遍不止的毕业照。
「现在的猫妖不会是和显微镜混血的吧？」我感叹。
班长的猫脸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就像吃了个苍蝇一样。
妙玉活了几百年了，至今还没见过脑回路这么清奇的人类。
飘着飘着我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执念这玩意儿一时半会想不起来，那干脆就不想了。
不如换个思路，先了解一下地府的公务员？
「班长，你说我有做鬼的天赋，那是不是也说明我做地府的公务员也有天赋？」
「……」
她到底是怎么把这两者混为一谈的？
34
经过我的死皮赖脸，死缠烂打，死心不改……班长终于答应先带我模拟一遍人间的历练任务攒积分。
不过做历练有个前提，就是要去地府政务大厅开证明，还要有人间担保人。
鉴于我现在情况的特殊性，班长答应可以暂时做我的担保猫。
有了班长的保证，我算是放心了。
它蹲坐在沙发旁边，闭上眼，一阵黑雾散去。
熟悉的人形班长又回来了。
他伸手，一柄黑色的伞出现在手中：
「走吧，用这个可以遮下太阳。」
我朝他竖起个大拇指。
不愧是班长，比苏菲都贴心！
一路上不时有人打量撑着黑伞的班长，好奇的不是白天撑伞，而是奇怪他撑伞却不是给自己遮太阳。
「那个……班长，你要不也遮下自己？」我已经看到第六个老太太情报团捂着嘴窃窃私语了。
「无碍，我不怕晒。」
「不是，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在他无辜又迷茫的眼神中，我一把把他扯进了伞里。
在旁人眼里，一个清秀安静的少年在大街上忽然一个滑铲给表演了个太空漫步。
老太太情报团惊呆了。
隔壁小孩惊得棒棒糖都掉了，哭着喊着让他妈给报名武术班。
世界上的未解之谜又多了一个。
二十几分钟的车程，在班长慢悠悠的步子中硬生生延长到了一个小时。
当看见写着我名字的石碑时，我就跟见着自己的床一样亲切，借着伞的阴影八爪鱼一样扒在上面。
强大的吸力传来，我惊慌地拽着班长的衣角眼前一黑，强烈的失重感传来让我差点忘了我是个可以飘在半空中的鬼。
不知道是不是失重感把我的脑浆重新摇匀了，手里轻飘飘的触感突然提醒了我很久前班长 Q 我的一句话：
「鬼魂最好不要随意碰玄猫。」
当时班长这话也没说完，完全不知道后面会有啥后果。
而且，
当时我好像还头顶班长怀抱猫叔来着？
这些想法只是一瞬间，视线聚焦后发现回到的地方竟然不是食堂，而是一个陌生的走廊里。
「奇怪，这是哪？」
「重返地府的鬼回到地府都是要先从人事处过一下。」
班长的语气很熟稔，熟稔得就跟死过一次一样。
「当初领的牌子还在吗？」
「在的在的。」我转头一个回首掏从异次元鬼空间拿出我的小牌子，在大门口刷了一下。
门里头站的不是别人，正是白主任。
他优雅地翘着兰花指捏着茶杯，转头看到我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啪」一声就炸了。
「妙族长？！」
35
原来不是惊讶看到我，而是惊讶我身后头的班长。
「那个，白主任，我——」我正准备把手里的小牌牌交给他，白主任就跟小旋风一样略过我转到我身后：
「妙族长！请给我签名吧！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啊！」
我惊疑不定地看看白主任又看看一脸淡定的班长。
难怪有恃无恐，原来班长是地下有人啊。
不愧是班长，连白主任的大舌头病都治好了。
「我是来帮她办实习手续的。」班长看了眼白主任，从我手里接过牌子递过去，「加个门禁。」
白主任眼冒小红心，班长说啥他做啥，甩在身前的大舌头就差比个心了。
等他一通操作后，班长拿回牌子不知道从哪变了根红线，暴力开孔后把牌儿挂到我脖子里：
「戴好。以后这东西丢了可就回不来了。」
所以我这是回来办了张门禁卡？
白主任捧着脸可劲儿往班长身边凑：
「妙族长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嘛，阎老大想死你了。」
「已经死了，不用想我。」
我摩挲着下巴静静地听一向大舌头的白主任口齿清晰地拍彩虹屁。
结果突然变成瓜田里的猹。
「嗯？？？」
我睁大了眼，僵在了原地。
班长余光瞥了一眼，似乎在给我解释：「早在三百年前我的肉身就死了。」
我大脑宕机了。
我感觉 CPU 都快着了。
「可是、可是你不是有毛茸茸的毛？」
「假的。」
「还能变成人，也能摸到东西！」
「假的。」
「你还不怕光，晒太阳也没事！」
班长沉吟一会：「这是真的。」
我大为震惊。
原来班长不仅不是人，还不是猫！
36
白主任敲敲我的头，眯眼警告我不要在猫妖族长牌班长面前太放肆：
「这位可是当时红极一时的猫妖一族族长，当时如果不是为了族人的安危，也不会丢了肉身现在连胎也投不了。
「你一个小屁孩放尊重点。」
我摸摸脑壳眼神发飘。
不好意思，前一会你敬重的族长大人刚被人类羞辱还验货了公母。
白主任大着舌头继续滔滔不绝班长曾经的丰功伟绩。
趁着班主任现场表演没注意到我，我胳膊肘拐拐班长：「他说的真的？」
班长一副看破红尘，超脱世俗地点头：「很久之前了。」
「当时妙族长为了保住最后一丝猫妖血脉，承诺会守护人间三百年。」
白主任捧着脸一脸痴迷地看着班长，
「当年的妙族长真的是英姿飒爽，简直是猫科界最帅的崽。」
我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所以？」
班长伸手把白主任扯到一边：「所以，离着三百年还很远，还是要继续看门儿。」
白主任被帅得两眼小红心地敲章签字，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大摞文件递过来：「小丫头，这些都是公务员考核期的资质文件，每一份都要看完的哈。」
他说着正转身却又顿住：「对了，你头七还没结束？」
「还没来着。」
「那赶紧哦，不赶快了结执念的话做公务员考核很难过的哦。」
说完就很遗憾地口述了几百字的彩虹屁小作文，依依不舍地告别猫猫班长。
回去的路上，我问了班长关于执念不消的后果。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就像背书一样念了一大段跟名词注释一样的内容。
简单来说，执念就是支撑鬼魂魂体的东西，你找到了那你就有支配自己的力量，没找到可能就跟没有梦想的咸鱼一样。
有机会翻身，但只是翻了个面的咸鱼。
37
我们顺着原路返回时，我妈刚好下班。
一人一鬼一猫尴尬地在门口相遇。
「嗨……嗨？」
我畏畏缩缩地伸手 Say Hi。
「Hi 个鬼。」我妈斜了我一眼，「进来吧，还有旁边那个小同学。」
班长大大方方地进门，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死盯着茶几上的果盘。
我狗狗遂遂地钻进去，十分狗腿子地跟在我妈屁股后边东窜西窜卖乖。
「那边待着去。」我妈朝我挥挥手把我赶到一边，「那是你初中同学对不对？我记得之前你们毕业照里有。」
「对对对。」
「半路上遇见的？」
「对对对。」
「程晓晓？你是不是还把自己当个人？」
「？」
说话好好说话，怎么突然开始人身攻击了？
我妈眉毛一竖，冷哼一声杀气腾腾地看着我：「说吧，今天白天是不是去鬼混了？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说实话我成了鬼之后都没照过镜子。
「咋……咋了？」
「还咋了？」我伟大的母亲气得头发都快飞起来了，活像个诈尸的张飞，「你看你虚的，连个鬼影儿都快没了，还说没去鬼混！」
我伸手看看自己的手，还是和之前一样啊。
「程晓晓，你已经是个成熟的鬼了，要学会成长知道吗？妈妈不能陪你一辈子的……」我妈又开始念经了，我默默地戴上了痛苦面具。
「所以，你那本五三做完没？做完了妈再给你烧两本，课程绝对不能落下。」
「……」
「谢谢妈妈，但大可不必。」
我瞬间安静如鸡。
晚上的饭桌上气氛格外地诡异，我爸一脸蒙地看着多出来的男孩子，纠结到底要不要把开始给猫准备的碗递过去。
「谢谢叔叔。」班长十分自然地接过我的碗，优雅地夹起一块小黄鱼细嚼慢咽。
我妈一言不发。
「晓晓……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这是我爸第一次尝试跟我说话。
38
我开心地朝他点头，叭叭了一通结果我爸还是保持一开始的表情和动作，一动不动。
「对哦，我爸听不见来着。」
我后知后觉地停住了，心里忽然感到一阵难言的落寞。
「好好吃你的饭。」我妈杵了我爸一下子，夹走最后一块小黄鱼塞到我爸嘴里。
班长默默地放下筷子，无辜地看着我妈。
「你是晓晓初中的班长？」
「对的阿姨。」
「你们怎么遇到的？」
「晓晓喂猫的时候。」
「说起猫，之前那猫呢？」
「……」
班长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我，眼里写着「我尽力了」四个大字。
「妈，其实我……」
「行了，不用说了。」我妈睨了我一眼放下筷子，「你长这么大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都准得吓鬼。
「啊这，这、这么直接吗？」
我本来还准备好了一串说辞，结果被我妈这一个直球打得鸡零狗碎。
「小时候都听家里说过有回魂夜的，就是没想到还有鬼回魂在白天的。」我妈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不过倒也是你的个性，我只是没想到真的能亲眼见到。」
「听说回魂是因为心底有执念没放下，说说看，你有什么放不下的？」
兜兜转转，我也没想到竟然会重新回到「执念」这个话题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我摊牌了，摆烂的动作和生前一模一样。
我妈生气抄七匹狼的动作也十分熟练。
「妈！妈！我是真不知道啊！」
我吓成波浪形在半空中以各种诡异的姿势躲闪。
「不知道！不知道！就知道说不知道！」
我妈跟念 RAP 一样挥着七匹狼，我爸则是一脸「阿巴阿巴」地看着我妈叉腰在空气中乱挥。
太怪了。
我老婆越来越不正常了。
39
晚上，我飘在床上久久合不上眼。
「班长，你说我是不是死不瞑目啊？」
变成猫趴在枕头上的班长抖抖耳朵尖没理我。
「不然为啥就我找不到那什么『执念』啊。」
我继续嘀嘀咕咕。
我双手交叠搭在肚子上，毫无目的在床上方乱飘嘴巴絮絮叨叨。
「你有事儿？」
班长受不住地抬起头，藏在肉垫里的指甲伸出来扎进了我的枕头。
「对啊，这事儿太大发了。」我丝毫察觉不到班长的怒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万一我真没在三天内找着，那可真就栓 Q 了怎么办？」
「好，那我问你，你第三天有什么想做的？」
「没、没想好，咋啦？」
班长坐起身子，细细长长的尾巴在空中弯了弯：「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可以用你第三天的时间来和我交换一次『回溯』的机会。」
「『回溯』是啥？穿越时空？」
班长宝石绿色的眼睛眯了眯，优雅地打了个哈欠：「对，差不多。」
「所以，要不要交换？」
我在半空中学着一休哥的样子沉思了会儿，不太多的脑细胞告诉我明天的计划是一片空白。
「OK！成交！」
「好，希望你不会后悔。」
班长站起身来，轻巧地越上我的床头：「那么，我们开始吧。」
随着话音落下，房间里像是在水上的倒影被一滴水打乱，引起一圈涟漪。
作为同样的非科学产物，我小心地按住膀胱的位置。
争气点，兄弟。
眼前景色陡然一转，刺眼的阳光让我想起离世的前一刻，
也就是车下救猫的那一刻。
我以第三者的身份围观了这个以小博大的求生时刻。
我妈崩溃的哭喊，周围人举着手机的惊呼，货车司机怒气冲冲按喇叭的刺耳声。
这些声音交杂在一起，3D 环绕在耳边越演越烈。
我看到了当时的自己面部表情，
不是想象中的英勇无畏，
是藏不住的恐惧和害怕。
所以，救了猫的我并不是什么英雄。
而是一个让我妈愤恨、让我爸惶然的白痴。
「怎么，找到了吗？」
班长的声音出现，原本还在进行的场景像是被定格。
身材纤细的黑猫灵巧地跃到我肩上，轻盈得没有一丝重量。
「唔。」我想回应他，却发现嗓子被哽住一样，脸上痒痒的。
伸手一摸才发现原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哭成了一个傻逼。
「班长，我后悔了。」我的声音不复一开始的活力，「对不起，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可能不会再救小黑了。」
「可惜，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再来一次。」班长的声音变得空灵悠长，「自从见到你我就和你说过，自你救了我的族人，那么我们之间就已经有了纠缠不清的因果。」
「猫妖一族自前唐时期就遭到捕妖一族的猎杀，这是时代的演变也是天地的规则。」
一只看起来普通的猫猫，谁也不会知道竟然会是妖怪的后代。
现在的社会早已不是妖怪盛行的时代。
而我，恰巧破坏了规则的进行。
「所以，程晓晓，你的第三日归我了。」
40
班长话说完，车祸现场像是一面脆弱的镜子，「砰」地开始出现第一条裂缝，紧接着如同蛛网裂成了千万碎片，晨光钻过缝隙照到了我身上，但却没有带来一丝痛感。
「回魂第三日。」
「你做好准备了吗？」
刚经历了「回溯」，我的脑子还留在班长说过的那番话里一时间没搞明白什么意思。
直到我妈开门进来：「晓晓，吃饭了。」
「来了！」我立马把班长的话抛在脑后，屁颠屁颠地往我妈身边飘。
忽然我发现了奇怪的点。
我妈像是看不见我一样，默然地端着一杯牛奶和两片鸡蛋土司放到我的书桌上：「今天的早餐，记得吃完。」
说完，我妈便低垂着眼睑转身出了房间。
而我像个呆头鹅一样傻不愣登地浮在原地。
「什么意思？」
「我妈……她看不见我了？」
班长没接这话，而是跃到书桌上低头嗅嗅刚做好的鸡蛋土司和热牛奶。
「这不是很正常嘛？人类本来就看不见鬼魂。」
班长伸出爪子，扯了一小块吐司嚼着：「况且，祛煞符都已经在家里放一天了。」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奇怪的大叔带过来的小广告。
我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连爬带飘地朝着客厅的桌子飞过去，只不过没再看到那张小广告纸。
餐桌边，我爸端着早餐放到我妈旁边：「快吃吧，等会儿上班该迟到了。」
「老程。」我妈忽然开口，「我总觉得晓晓回来过。」
「是吗？」我爸愣了下，眼神复杂地勾起嘴角，「那丫头可最怕你，说不定心早飞了，哪还愿意回来。」
「可是……」
后面的话我没继续听下去，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房间里。
「班长，祛煞符是做什么的？」
「祛煞安神，避祸镇灾。」
「不会让人失忆吗？可是我妈她好像不记得——」
「程晓晓，你以为鬼魂是什么？」班长忽然打断我，声音淡得古井无波，「在人类的世界里，鬼魂就被归属于灾祸。」
「相隔两界，本就不应该再见面。」
「生与死的鸿沟，可不是这么好跨越的。」
41
今天是我回魂的第三天。
我回魂的记忆彻底消失在了父母的脑海里。
「班长，我找到了我的执念，接下来呢？」莫名地，知道真相后我反而冷静下来了，「我想活下去，想以另一种身份待在她们身边。」
班长的猫猫脸上浮出一个不伦不类的笑，笑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然可以，我想，我们可以继续你的阳差实习了。」
果然，只要想当公务员就没有一个简单的，第三天我被提前揪回了地府，恶补了一周的《公务员不得不知道的一百个常识·地府版》。
现在我看到「地府」俩字儿都一阵 PTSD。
白主任看到我找到「执念」的时候也是一脸震惊，可能没想到我这么顺利，也可能震惊我的执念竟然是「重回过去」这回事。
总之，现在是理论过关了，我摩拳擦掌准备冲到地上开始做我的绩效，
捕杀「蠕虫」。
随着社会压力的不断加大，「内卷」常态化，越来越多的人被「蠕虫」盯上，而我们地府公务员的任务就是灭掉这些带给人负能量的怪物。
在地底下我将搓火球这个技能练得熟练度 MAX，随手一搓就是一个巨无霸火球。
跟着地府给的 GPS 定位器，我们来到了一间小巷子里。
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孩环胸打着手机带的手电筒走，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好像是：「妖魔鬼怪快退散，妖魔鬼怪快退散。」
OK，fine。
「怎么感觉这么冷啊——」小姐姐打了个哆嗦，表情更害怕了。
我默默地将距离拉远了一些，公务员自带空调制冷这种 BUFF 我也很无奈。
熟练地搓了个火球将缠着妹子的「蠕虫」烧成灰后，肩上蹲着的班长尾巴一甩平地起了一阵风将妹子的裙摆吹得飘了起来。
「噫，吹人家妹子的裙子，班长你好变态啊。」
「放屁！我那是把蠕虫渣子都吹走！」
没搭理跳脚的班长，我满意地看着 GPS 定位器上弹出的「+1」弹窗。
一鬼一猫就这么溜溜达达地飘着，消磨今天在地面上的活动时间，路过熟悉的小区时，我没忍住进去飘了一圈，隔着窗户我看到了熟悉的室内。
我妈挺着肚子靠在沙发上，我爸则是在厨房削水果。
「卧槽？！我妈怀孕了？！我爸一个多星期就让我妈怀胎三月那么大了？」
班长抽了我一尾巴：
「地府自习室和人间的时间比不一样，早过去已经快两年了好吗！」
42
又过一个秋冬，我连着烧了仨「蠕虫」后了结了今天的绩效任务。
「终于结束了！」我高兴得差点想表演个原地劈叉，「绩效考核分终于攒够了！」
「恭喜。」班长从我肩头跳下来，蹲在地上，碧绿的猫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你可以回地府人事处了。」
我依旧乖巧听话地按照班长的指示行事，拿着从人事处领到的卡片走到一间挂着「梦回」的房间门口。
「进去吧。」班长端坐在门口没再和往常一样和我进去。
「你不和我一起吗？」我站在门口同样没动。
「剩下的路，只能你一个人走。」班长摇摇头后垂下眼，周围浮起一阵雾气后变成了人形班长，「很高兴能和你并肩经历这么多事」
「希望你能不忘执念，坚定你最开始的初心。」
班长第一次摸我的头，动作轻得如同蜻蜓在我头上点了一下。
我看看班长，又回头看了看刻着「梦回」的牌子。
「班长！那我们回见啊！」
拉开门把手时，我朝着班长笑得像个憨憨：「我们约定好，不论是在哪都是并肩战斗的好伙伴啊！」
「嗯，好。」
班长定定地站在那，目光柔和地看着我关上了门。
门关上后，白主任从阴影中现身走了出来：「妙族长，您这次是决定好了？」
「嗯。」班长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碧绿色的双眼像两颗浓绿色的宝石，「猫妖一族本就不应该再继续存在，所以，我会应允最开始承诺。」
「在最后一次『回溯』用尽时，我会化作城市间的清风，化成黑夜里的月光，化成恶人头上的弯刀。」
「继续守护这个人世间。」
说罢，琉璃般的双眸悄然闭上，化成流光消散在了空中，只余下一个摇晃的「梦回」门牌。
43
「哇——」某产房里一阵婴儿的哭声骤然响起，门外焦躁踱步的父亲猛然起身激动地走向产房。
「恭喜，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真的？！太好了！」
父亲欢喜地接过婴儿，记录着护士给的生日时间和体重，没有看到窗外一只姿态优雅的黑猫翩然跃到窗口，浓绿色的眸里溢出满腔的温柔和期盼。
不忘执念，坚定初心。
我会一直和黑夜战斗，守护你们的酣梦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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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8-16 14:4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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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吻银河：她从梦里来
一只麻辣兔头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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