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路边跟人吵架，被带队巡逻的前男友抓走了。
说我对外地游客不友好，破坏城市形象。
还逼我写检讨。
我写：「无良前任顶呱呱，今天倒霉遇到他，只怪当年心太软，没有早点打！死！他！」
1
老家是新晋网红城市。
五一期间，客流量暴增，家里的烧烤店根本忙不过来。
于是我取消了一切行程，专门回家帮忙。
我妈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要微笑，态度一定要好，你对客人什么态度，我以后对你就什么态度。」
好的，明白了。
我可以受委屈，但是绝不能给旅客朋友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没想到，第一天我就差点坚持不下去了。
凌晨三点打烊。
我坐在地上嚎：端不完，完全端不完！
我爸瘫在沙发上：烤不完，完全烤不完！
我妈撑着眼皮盘账：数不完，完全数不完！
前几天我妈就在门口贴了招工启事，高薪聘服务员，烧烤师傅。
但……别家也贴了。
根本抢不到人！
退而求其次，我在高中班级群里摇人。
「有没有会烧烤的，詹师傅烧烤招人，三百一天！」
平时沉寂的同学都跳了出来。
「詹凝，你回家继承家业了？」
「继承什么家业，詹凝研究生还没毕业呢，肯定是她们家烧烤店最近忙疯了缺人。」
「她们家味道好，客人多很正常，要不咱们去干几天偷秘方吧。」
「我看行！」
一个个尽在那跟我瞎扯。
「到底有没有人行啊？」
班主任突然蹦了出来。
张老师：「要不我问问许盛，看他有没有时间，有空让他过来帮忙？」
吓得我差点当场退群。
「不用不用不用，盛哥那么忙，不麻烦他了，张老师，我已经找到人了！」
开玩笑，要让许盛那狗东西知道我回来了，我指定得被他扒一层皮。
有个同学说他以前打暑期工的时候干过烧烤，私聊我说可以过来帮忙。
我立马把他敲定了。
第二天又是人从众。
我妈紧锣密鼓地打电话给市场让加送两百斤肉过来。
我帮着点单，翻台。
这时候我突然被拉进了一个微信群里。
群里另外四个人都是我的研究生同学，有两个还跟我是同一导师。
「詹凝，我们几个来知博旅游了，你们家店叫什么名字啊，我们打算去尝尝味道。」
没必要，真没必要。
我果断婉拒，「我们这儿的烧烤每一家都很好吃，你们随便找一家吃就行了。」
「我们去照顾一下你家的生意嘛。」
「我们家烧烤不好吃，去别家吧！」
说完我直接退出讨论组。
开玩笑，这生意还需要人照顾吗？
净给我添乱！
2
但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四个熟悉的人站在我面前。
「詹凝，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是我带着他们找过来的哟！」
站最前面说话的是系里另一位王教授的研究生，余思甜。
看她沾沾自喜地跟其他几人邀功。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找到的？」
「我之前不是找你借过一个纸箱装书吗，上面就有你家的地址啊！」
我想了一下，那好像是我妈给我寄衣服的快递盒子。
早知道当时拿去卖废品得了。
我给他们取了张号，不热情也不冷淡：「你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下吧，还要等一阵子。」
余思甜问：「要等多久啊？」
根据我的经验，「大概两个小时吧。」
她惊讶，「要等这么久啊？」
随即用撒娇的语气，「我们大老远的专门过来，不能给我们插个队吗？」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谁不是大老远过来的啊。
周杰伦来了还不是一样排队。
「要不你去问问前面的人都是从哪儿来的，大家排个序，谁远谁先？」
余思甜当即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轮到他们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
余思甜立马就抱怨：「你不是说两个小时吗？」
我反问：「我还说让你们去别家吃呢，你怎么不听呢？」
余思甜马上就炸了，「要不是蒋元非要来，你以为我们愿意来你家啊！」
蒋元赶紧打岔，「詹凝，你别误会，我们就是顺路过来的。我们先去点串了。」
他赶紧把余思甜拉走了。
3
余思甜喜欢蒋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而蒋元跟我表白被我拒绝了。
所以余思甜才会把我当成假想敌，处处针对我。
嫉妒心强的人真可怕。
我把烤好的串送过去，再次被挑刺。
「你这个烤肉串，都没烤熟就端上来了，你糊弄谁呢？」
她甚至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太可怕了，这家詹师傅烧烤，肉都没烤熟就给客人端上桌了。」
想起我妈的叮嘱，我忍了又忍。
没忍住。
「你瞎啊，你看不到桌上的烤炉吗，我们这儿的烧烤都是半熟上桌，自己烤。你看不到其他桌是怎么吃的吗？」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发生什么事了？」
一转身，看到一张板正的脸。
一身警服穿得周正，身姿笔挺，端正冷肃。
四个字概括，人模狗样。
许盛看了我一眼，抬手掸了掸肩章，得意挑眉。
随即转向余思甜他们，严肃公正。
「什么情况？」
余思甜愣了一下，大概是看到穿制服的人来了，立马又硬气起来。
「这家店态度恶劣，欺负外地游客！」
这特么不是恶人先告状吗？
「诶，我说你，还要倒打一耙是不是，爱吃吃不吃拉倒！」
要不是为了给其他几人面子，我直接让她滚了。
没想到许盛转过身，横眉冷眼，很像那么回事儿。
「你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
什么？
说好的公正呢？
「许盛，你是不是有啥大病，你看我像……」
我话还没说话，许盛二话不说擒住我的胳膊。
「破坏城市形象，扰乱营商环境，不抓你抓谁！」
跟他一道的另外一名警官迟疑道：「队长，这是市监局的事儿，不归我们管吧？」
许盛严厉道，「市监局忙不过来，我给他们搭把手，你继续巡逻，我把她带回去教育教育。」
4
教育？
你大爷需要你教育？
一路上我骂骂咧咧。
「许盛，你给我放开，你再不放我要喊人了。」
「你喊！」
玛德，不就是穿了身警服嘛，就有恃无恐。
我摸出手机准备给我妈说一声，又被许盛一把抓了过去。
解锁，打开微信，熟练地把黑名单里的头像拉了出来。
嘴里还不屑道：「一生气就把我拉黑，能不能有点新意。」
他把我带到审讯室，关了门，清亮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瞪他：「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唔——」
许盛猛地弯下腰来，一把钳住我的下巴。
「还生气呢，回来都不跟我说一声，我要不来的话，你是不是打算过几天悄悄又跑了？」
又来这套！
我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过了那么久，依然承受不住许盛的美颜暴击。
我强自镇定，「你谁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我是谁？你说我是谁？」
他不由分说，低下头就在嘴角轻轻咬了一口。
「你个小没良心的，晾了我那么久，还没消气呢？」
色诱！
不讲武德！
就在这时，叩门声响起。
「盛哥，今天好像不该你值班啊？」
一位年轻的小夏警官接了两杯水进来。
我猛地瞪向坐得一本正经的许盛。
原来是故意冲着我来的啊。
许盛心虚地碰了碰鼻尖，「我看你们忙，过来看看。」
没想到小夏警官将纸杯放下后就不走了，就坐在许盛旁边。
「怎么还抓了个小姑娘，这是犯了什么事儿了？」
狗男人张口就来，「扰乱治安。」
然后随手扯了纸和笔放在我面前。
「来吧，写检讨！」
5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可算是被他玩儿明白了。
我愤愤地拿起笔。
刷刷刷就开始写。
分分钟就写完了。
许盛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念！」
我悠悠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他不耐烦地敲了敲桌，耍起官威来。
「赶紧的，还想不想走了！」
当然想！
于是我清了清嗓，情绪激昂，抑扬顿挫。
「无良前任顶呱呱，今天倒霉遇到他，只怪当年心太软，没有早点打！死！他！」
然后审讯室一瞬间静默了。
我眨眨眼，试探地问道：「是不是还差点什么？我知道了，差副快板儿！」
我说怎么这么不对味儿呢。
小夏警官很快反应过来，「盛哥，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先出去了！」
「坐下！」许盛呵斥道，急于找回面子。
横眉睨向我，严肃地拍着桌子，又开始装腔作势。
「少跟我来这套，我今天是公事公办，你今天要是不能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是不会放你离开警局的。」
接着嗖一下把那张「保证书」揉成团，塞进兜儿里。
「重写！认真写！」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写，我这就写，不过我得找个参考。」
我抠开手机壳背面，从里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
许盛脸色一变，立马扑过来要抓，结果不小心把纸页扇飞了，飘在地上。
小夏警官弯腰捡起来，不自觉念出声。
「保证书，本人保证从今以后，所有行程都要向詹凝报备，绝对不会再无故失约，也不会再惹她生气，否则就罚跪榴莲。2022 年 8 月 5 日，许……盛……」
声音都抖了。
「盛哥，有人跟你同名同姓啊……」
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他。
那龙飞凤舞的大字，足见许盛当时给我写保证书的时候有多么的孤注一掷。
6
去年七夕，我借口跟朋友去看电影溜出家门，实际上是跟许盛偷偷去约会。
可我在时代中心等了他三个小时，他都没来。
电话没人接，信息不回。
去局里找他，被告知他早就下班了。
自己形单影只地溜达回家，路上遇上一个卖花的小男生。
人家看我可怜巴巴的，还送了我一枝玫瑰。
还安慰我，「没关系，单身的人多的是，你又不是唯一一个。」
安慰得不错，下次不要安慰了。
我辩解，「我有男朋友的。」
人家不信。
「有男朋友你怎么没花？是不喜欢吗？」
我无言以对。
只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最后，男孩看了看手里没卖出去的花，干脆都给我了。
那种一支一支卖的淡粉色玫瑰，不大，但是挺好看的。
当我回家的时候，看到桌上一大束红玫瑰。
我再次泪目了。
难怪我爸催着我出门，原来是嫌我当电灯泡了。
我真是，哭死。
Emo 到半夜，窗户外面突然传来「嚓嚓」的声响。
可能有贼，但我不怕，甚至还想找个冤种发泄一下。
刷一下拉开窗帘，看到许盛一只手扒在窗台上，另一只手还抱着一束花。
用眼神示意我开窗。
「你来干什么？」我一边嫌弃，一边拉开窗户。
许盛纵身跳了进来。
正要把花递给我，结果看到床头的花瓶里的玫瑰。
瞳孔一缩。
「这花儿哪来的？」
我撇嘴，「别的男人送的！」
许盛如临大敌，「漕，谁踏马敢挖我的墙脚，詹凝，你可不兴红杏出墙啊！」
还敢挑我的不是了。
我劈头盖脸一顿质问。
「你今天死哪儿去了？你不知道我在等你吗？」
「不想谈恋爱你可以不谈，你嚯嚯我干什么？」
「你看看人家的男朋友，你看看你，你羞不羞愧！」
「你还是打一辈子光棍吧你！」
许盛不敢吭声，等我骂完了才急忙道歉。
「对不起宝宝，来的路上等红绿灯时，看到个网逃，我一路跟上了高速，开了两个多小时，在隔壁 Z 市下高速的时候，才配合那边的警务把人逮住，办好交接手续后给你打电话就发现被拉黑了，我又立马赶回来了！」
我哪管这些啊，我只知道我在情人节被放了鸽子。
「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
「当时情况紧急，我怕把人跟丢了，不敢分心。我保证下次不会了，下次一定先跟你报备，好不好？」
语气诚恳，态度端正，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可以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你给我写保证书吧！」
许盛二话不说就写，这才有了这封保证书。
当然，后来他没做到。
不然也不会成了前男友了。
7
许盛一秒钟表情变了三变。
可谓精彩。
磨了磨后槽牙，直接放弃抵抗。
「我的字迹你看不出来啊！是不是没事儿干，手里的案子都处理完了吗，还在这儿坐着，等着我去给你处理啊！」
小夏警官落荒而逃。
许盛龇牙看了我一眼，叉着腰走来走去。
「我给你写的保证书，你随身携带啊！」
我歪头，「那不然呢，裱起来挂在墙上？」
我转了转笔，「我这保证书，还要写吗？」
许盛耙着他长长两寸的头发。
「还写什么写。」
拉开门，许盛拽着我走出大门。
我也不反抗，路过坐在窗边偷看的小夏警官，立马喊道：「帅哥，加个微信！」
许盛气得立马又加快了脚步。
把我拉到侧面的围墙边才停下。
许盛喘着粗气，「祖宗，你真是我小祖宗，我这面子里子都让你给臊没了。这下你开心了，解气了？」
活该！
让你装腔作势。
「不解气！还差得远呢！」
我嘴巴撅得老高，不然无法表达我的不满。
谁知道许盛顺势就吻了下来。
含糊道：「乖乖，不气了，你想让我怎么做都行，跪榴莲也行，我们明天就去买个榴莲，先跪，跪完再剥给你吃行不行。」
他一下一下浅啄着，是时不时轻咬一下，亲得我腿软。
「许盛，你先放开我。」
他却以为我是在拒绝，立马加深了这个吻。
「许盛……唔……停！」
我大力推他，根本推不动。
扣着我后脑的大手就跟钢筋一样不让人退却半分。
直到一道晃眼的手电光照了过来。
不远处传来两声轻咳。
许盛慌忙将我按入怀中，猛地转头。
待视线凝聚，瞬间大惊失色。
「叔，您怎么来了？」
詹师傅站在不远处，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但声音闷闷的，「听说我闺女被人抓走了，我过来看看啥情况。」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我跟许盛谈恋爱，双方家长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知道了。
8
我泄愤地踹了许盛一脚。
早就让你丫放开，偏不放。
我小跑过去，讨好道：「爸，你说店里这么忙，你来干啥啊。」
詹师傅背着路灯，脸色更黑。
「你妈让我来看看！」
这……
「这事儿能不能先不告诉我妈啊，我怕她一时接受不了。」
「那好好的白菜让猪给拱了，谁接受得了啊，我就接受得了啊？」
他瞪了眼许盛，气得手都抖了。
「你这个臭小子！」
许盛心虚极了，「叔，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你看我像是有空的样子吗？」詹师傅瞥了我一眼，没好气道，「回家！」
许盛欲言又止。
我赶紧悄悄向他摆手。
别跟上来。
我一路忐忑，不敢吭声。
没想到，回去看到余思甜和蒋元他们竟然还没走。
「你们不会是没地方住吧？」
蒋元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们就是一直不见你回来，有点担心。我们马上就结账。」
那我就放心了。
「不用了，这顿我请了。」
蒋元坚持要付。
我也不跟钱过不去。
「256，抹个零，250！」
蒋元：「那还是不抹了吧。」
微信到账，二百五十六元！
……
我爸听劝，没把我和许盛的事告诉大家长。
作为交换，他藏私房钱的事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许盛这个憨批自己要舞到我妈面前来，我就不是很理解了。
「小盛今天不上班吗？」
许盛穿着最简单的白 T 牛仔，看起来和大学生也差不多。
衣架子在那，怎么穿都好看。
他正跟着詹师傅学串肉串，一心二用，跟我妈唠嗑。
「今天刚好到我轮休，过来看能不能帮帮忙。」
我妈脸都笑开了花，嘴上道：「哎，不用不用，你好不容易轮休，在家好好休息呗。」
许盛：「局里发话了，185 以上的，休不休假都得出来。」
瞧把他嘚瑟的。
就在这时，一列巡警从门口经过。
纷纷朝着许盛打招呼。
「盛哥！」
「盛哥你咋在这儿呢？」
「真羡慕盛哥，好悠闲啊！」
我离门口近，听到几个人在交头接耳。
「快看快看，就是那个，盛哥的女朋友！」
「不得了，盛哥的女朋友可真漂亮。」
「难怪盛哥藏着都不说，之前我想把我表姐介绍给他，他还把我骂了一顿，啧啧啧！」
我谢谢你们夸我，但是大可不必把我当猴儿一样看。
许盛赶紧出来，「你们是遛弯呢还是巡逻呢，赶紧给我去别的地方转！别在这给我添乱！」
把人赶走后还邀功似的对我眨眨眼。
我回了一个大白眼。
9
我妈把三轮钥匙给我，「你去南街老张那把我定的小饼拉回来。」
我刚把车子开出来，就感觉后箱一颠。
回头见许盛大刺刺地蹲在车板上。
「阿姨说东西重，让我去帮你搬。」
胡说八道！
我确定我妈肯定不会说这话。
不重要。
我拉着许盛去了张师傅的小饼加工厂。
「詹师傅烧烤，昨天定的两千张，我来提货。」
老张看到我，眼睛一亮。
「哎呀，最近货比较紧缺啊，今天最多只能给你一千张啊。」
一千张？
直接砍半？
那肯定不够啊。
我给我妈打电话，我妈直接开骂。
「这个老张，见人下菜碟，说好的两千张，钱我都已经转给他了，你今天就是抢也要给我抢回来，小盛不是跟你一起去了吗，让他动手！」
欸……好吧。
「许盛，上！」
许盛出手，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老张拦都拦不住，「满了满了，已经两千张了，别搬了！」
许盛转头问我，「够了吗？」
一个警察，硬生生干成了土匪。
不对，我付了钱的，这只能算提货。
我点头，「够了，上车吧。」
转头对老张挥挥手，「张叔，再见啊。」
老张那脸色就跟霜打的菜一样蔫巴，「你们家没一个好欺负的。」
胡说，詹师傅就很好欺负，所以我妈一般不让他出来。
回到店里，我和许盛赶紧把小饼放进保鲜柜里。
我刚把柜门合上，一转头，直接撞上许盛胸前。
我瞪他！
「你干吗？你别乱来啊！」
许盛背对着小仓库的门，有恃无恐。
「放心吧，叔和阿姨都在忙呢，没人过来。」
没人过来也不是你犯罪的理由啊。
我故作凶恶，「知道忙，还不让开？」
他弯腰凑过来，「我今天的表现，不给点奖励？」
抢几个饼也好意思要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许盛偏头做思考状，「你主动亲我一下？」
就这？
为了那一车饼，不亏。
我撑着柜台，踮脚就往他脸上凑。
可就在刹那间，许盛有预谋地转过头来。
所以……我亲到了他的嘴。
问题不大，我正准备推开他。
突然听见「哐」的一声，从门边传来。
我和许盛同时转过头，见我妈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
地上是还在打着转儿的不锈钢盆儿。
「妈……」
「周姨……」
啊这……
传说中的梅开二度吗？
10
我妈抬手。
「你们先别说话，让我先消化一下。」
我跟许盛就像做错事的孩子，在墙边站着，大气不敢出。
好半晌，我妈平复了心情。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前不久！」
许盛：「前两年！」
我妈：「？？？」
「到底什么时候？」
我：「前两年！」
许盛：「前不久！」
算了，毁灭吧。
我妈也放弃了。
「这事儿不能让你爸知道，我怕他受不了，等我先给他打打预防针看看他的反应再说。」
我和许盛对视一眼，然后继续默不作声。
为此，许盛干活儿更加卖力了。
……
凌晨收工之后，收到了一张许盛发过来的照片。
《申请书》
「经过长时间的总结与反省，我已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坚决不会再犯。特此申请与詹凝女士重新恢复情侣关系，申请人，许盛！」
神经病！
我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扔，在床上扭成麻花。
许盛这个人总是喜欢一套一套的。
你说他不着调吧，他又很正式。
你说他靠谱吧，他又很神经。
总之就是间歇性发疯。
我掏出手机，琢磨了半天。
我和许盛接连被我爸我妈撞破，要是真这么拜了，确实不太好收场。
那就再试试？
「好好表现，争取早日通过考察！」
对面秒回。
「感谢领导再次给予机会！」
傻 X！
12
我定了 3 号下午的高铁票。
许盛明目张胆自告奋勇要送我去车站。
我爸我妈都没意见，甚至小心翼翼互相观察。
活灵活现的 800+800 心眼子。
中午的时候，我妈走进来。
「小盛，外面有个姑娘找你。」
话音刚落，姑娘已经进门了。
「许盛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许盛僵住，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赵萱，你怎么来了？」
赵萱不高兴地绷着小脸，「我去警局找你，他们说你在这，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许盛明显迟疑了。
「你先去外面等我。」
赵萱点点头，转身出去。
许盛立马跟我道：「我出去看看，很快回来。」
我头也没抬，凉凉道：「想去就去，不用跟我说，也不用回来了。」
「凝凝！」
许盛头疼，但最后还是出去了。
也真的没回来。
只给我打了个电话。
「宝贝儿，我有点事不能去送你了，我让夏肖送你好吗？」
气得我头顶冒烟。
「好！那我也告诉你，许盛，你的考核不合格！不合格！」
删除拉黑一条龙服务。
……
许盛刚进警局时，有个师傅叫赵凯。
一次抓捕嫌犯的途中，意外牺牲了。
老婆改嫁后，留下一个女儿由爷爷奶奶抚养。
逢年过节，许盛都会去看他们。
赵萱是个叛逆的小孩，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根本管不住，只能找许盛帮忙。
许盛倒是有两把刷子，把人劝回来好好读书了。
但是事情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他们家大事儿小事儿都找许盛，仿佛许盛是她爹一样。
也不对，根据我的直觉，或许赵萱应该是喜欢许盛才对。
我提醒过许盛，要保持好适当的距离。
他每次都答应，下次有事依然会去。
三月的时候，我专门跑回来想给许盛一个惊喜，帮他过生日。
到站后我打电话问他在哪儿。
他在家。
但是我从电话里听到了赵萱的声音。
「许盛哥哥，生日快乐哦。」
他在赵家，但他不承认。
可能是怕我生气吧。
怕我生气，又非要做一些让我生气的事情。
我说：「许盛，我们分手吧！」
我甚至都没有走出车站，直接就返程了。
13
下楼，小夏警官已经等在路边。
「嫂子，盛哥有事，让我送你去车站。」
我不至于迁怒别人。
「好，麻烦你了。」
上了车，看着窗外。
然后翻出相册里那封可笑的申请书。
删除。
路上堵车，小夏警官强行找话题。
「嫂子，之前完全没有听盛哥提起过你诶，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想想，我和许盛真的认识很久了。
我高中的时候，严重偏科。
其他科目都是年纪前几名，只有数学，每次都在及格边缘徘徊。
班主任正好是数学老师，放学把我留下来，拎到家里单独给我补。
许盛就是张老师的儿子。
他放学回家从来不做作业，但他成绩很好。
张老师没空的时候，就让许盛给我检查作业。
再加上家里做餐饮，吃饭都没个定时，基本上就在张老师家白嫖一顿晚餐再回去。
刚开始许盛也可烦了，说我耽搁他打篮球。
于是把我带到篮球场，他打他的球，我在边上写作业。
没多久，那帮男生就开始调侃。
「许盛，你哪里拐来这么听话的小女朋友？」
我假装没听到，脸却悄悄红了。
许盛甚至没反驳。
「天上掉下来的，你们没这个福气！」
某一天我偷看给我检查作业的许盛，他却突然抬起头来。
笑得青春肆溢，「哥是不是很帅？」
「还……还行。」我磕磕巴巴回复。
许盛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就只是还行？」
或许是出于礼貌，更或许是出于真心。
我改口说：「你挺帅的。」
许盛笑得更灿烂了，「那你想不想跟哥谈恋爱？」
我当时怎么回的？
我没回。
我只是点了点头。
偷偷摸摸的早恋，还是在家长的眼皮子底下，惊险又刺激。
后来许盛考上了警校。
他说：「你好好学习，等哥回来。」
后来我考了研究生。
他说：「我等你，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
明年我就毕业了。
14
我在终点站下车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有无数个未接来电了。
陌生号码，但我知道是许盛。
他就像那种新兵里的刺头，每次认错都很快，但下次还犯。
终于在手机电量快耗尽的时候，我接起了电话。
「詹凝，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到了吗？」
我声音很平静，「刚下车。」
许盛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接着立马解释。
「赵萱想报考警校，老两口不同意，如果报警校就把她赶出家门，她想让我帮她说服她爷爷奶奶。」
我意外地平静，「说服了吗？」
对面叹气，「暂时还没有。」
「那你去了有什么用呢？」
「我总不能不管吧？」
我觉得累，也替许盛觉得累。
「赵萱有监护人，该怎么管教不用你插手，她想什么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欠她们家！」
「老两口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赵萱年纪也还小……」
我直接打算他。
「她小吗？她十七还是十八？我跟她一样大的时候已经偷偷跟你谈恋爱了，那你是什么，拐骗幼女？你去自首吧！渣男！」
连手机都配合我自动关机了。
大半夜站在出站口打车，出租车都停在跟前了，我才反应过来。
我特么身上没钱，手机自动关机了，付不了帐。
我蹲在路边哭。
一个女生迟疑地走过来。
「同学，你没事吧？」
我觉得很丢人，幸好谁也不认识谁。
「我手机没电了，没钱打车。」或许好心人能借我一点，我肯定还。
女生了然，「你是南大的学生对吧，我之前好像在学校见过你，很眼熟。我也是回学校，你跟我一起吧。」
「……谢谢你。」
虽然……更丢人了。
15
回到学校已经接近凌晨。
刚进门，室友单静如释重负……或者是如临大敌。
「你回来了！刚刚警察都来了。」
嗯？？？
我懵逼。
「警察来干什么？」
「不知道，就来问你回来没，还给我留了电话，等你回来了让我马上通知他们！」单静小心翼翼地扣上门。
「詹凝，你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
「我……」
「你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你想不想跑？我可以假装你没回来。」
一脸认真的表情，让我十分感动。
但包庇是重罪。
「静静，谢谢你，你还是打电话给警察，说我回来了吧。」
「你确定吗？」
「嗯！」
还能是谁，肯定是许盛搞的呗。
……
第二天，有一节大课。
我一走进教室就听到有人在传谣了。
「听说余思甜她们去旅游，在詹凝她们家烧烤店被坑了。」
「真的吗，熟人都坑，那其他人岂不是被坑得更惨。」
「宰客嘛，你看评论区多了十几个差评呢。」
我本来不想理的。
但是单静直直冲了过去。
扬着手机屏幕，「你们说的不会是这一串差评吧。这是詹凝发到小组群里，让我们帮她打的差评诶。人太多了，人家根本忙不过来，尤其是还有些故意捣乱挑刺的，更别来沾边。」
话落，刚刚还在讨论的几个人都面露尴尬，不再说话。
余思甜阴阳怪气，「被警察抓走的经过我都录下来了，难不成还是假的。」
突然，蒋元道：「是个误会，詹凝她们家烧烤便宜好吃，在当地都很有名，你们有机会一定要去试一试。」
余思甜脸色一下就变难看了。
16
下课磨蹭了两步，就被余思甜堵在后门。
「詹凝，你能不能不要再钓着蒋元了！」
我蓦地瞪大了眼。
好大一口锅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钓着他了？」
「你没有吗！你明明跟我说你不喜欢他！你如果没有给他某种暗示，他会一直追着你跑吗？这不是钓着是什么？」
这感人的逻辑，真是太感人了。
「那你天天跟个牛皮糖一样跟着他转，他钓你了？他钓你你找他啊，找我干什么？」
「那他又是给了什么暗示，让你一直追着他跑吗？」
「要不我帮你去找找他，跟他说：蒋元，你别再钓着余思甜了。」
余思甜当场气炸，「那不一样，我喜欢他，我愿意！」
「那他喜欢我，他要跟着我跑，我有什么办法！」
这话落到余思甜耳朵里就成了炫耀。
「詹凝，你得意什么啊。蒋元他不过就是一时被蒙蔽了眼。」
「那你也去蒙蔽他啊！是不会吗？还是不成功？」
余思甜愣了一下，当场气哭。
……
这天下午，学院突然发通知。
「基于五一假期出现的各类社会伤害事件，经校领导和教务处探讨，决定开展应对突发危险的应急防御培训，时间由各学院具体安排。」
单静抱着西瓜，声音含糊不清。
「出发点是好的，但我觉得没啥用。你看那些新闻，动不动就是大街上拿刀砍人，开车撞人，反应再快也躲不了啊。」
「可能吧。」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学院发了时间安排表。
我们被安排在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
单静只想混时间，衣服都没换。
「我们不会要教什么防身术吧，学了真的有用吗？」
「学校想一出是一出，形式主义……」
说着说着她发现身边的人没了。
回过头，「詹凝，怎么不走了？」
我看着不远处倚在单杠上那人，转头就走。
「诶？？？」单静懵逼。
「站住！」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单静：「诶？你是……」
许盛没理她，直接绕到前面来。
「名字，哪个班的？」
我咬了咬后槽牙。
「生物科学院 20 级 1403 班，詹凝。」
许盛压着眉眼，「还有两分钟上课了，入列！」
傻逼！
我转身拉着单静一起排到了女生的队伍里。
单静更蒙逼了。
研究生人少，整个年级男女加一起才十几个人。
两名教官，一个是许盛，还有一个李警官。
基本上都是李警官在讲。
许盛站在旁边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只听到后面的女生窃窃私语。
「许警官好帅啊，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等会让下课了去要个微信吧。」
我当即狠狠剜了许盛一眼。
除了长得好看，啥也不是！
正好许盛转头看过来，接下了一记眼刀子。
李警官讲解了一些避险技巧，要找个人出来演练一下。
这时候，许盛像是突然醒了。
「第一排左边第二位同学，出列！」
单静碰了碰我的胳膊，「詹凝，是你。」
17
黑色的军靴一步步踩在橡胶操场上，许盛不紧不慢走过来。
站定在我身侧。
「准备好了吗？」
「准备……」
话还没说完，许盛就模仿歹徒，从身后一把勒住了我的脖子。
灼烫的气息就在耳边。
「看来你还没准备好啊。」
气得我……
指甲狠狠掐他的胳膊，提脚就往后踹。
踹空了。
没关系，我脑袋后仰，狠狠往他胸口一撞。
只听一声闷哼，勒住脖子的胳膊终于松开了。
许盛刚去军校那会儿，每次放假回来就要把我揪出来练一练。
教我一些基本的防身术。
他说：「我不在的时候遇到危险怎么办，你要自己保护自己。」
我这点功夫，对付一般的小趴菜绰绰有余。
但是跟许盛这个师傅过招，一点胜算也没有。
那又怎样，他又不敢打我。
我打他，他又不敢还手，只能躲。
或者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调戏一下。
「詹凝，你这功夫退步了呀。」
旁观的人都很兴奋，「詹凝，加油！加油！」
加个屁！
累了！
我停下来，喘着气，瞪许盛。
许盛这人属于皮痒不怕挠的。
「这位同学有点身手，但是行事冲动，遇到歹徒的时候，我们最先应该做的是保护自己，而不是与其搏斗，简而言之，能跑就跑……」
然后，同学们就看到一个身影飞奔而去。
「詹凝，你去哪儿？」
我边跑边喊，「没听到吗，遇到歹徒跑啊！」
许盛……
同学们……
18
许盛交了申请，调来这边交流学习一年。
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我直接往实验室躲。
从温箱里取出培养皿，准备观测实验结果。
晚饭来不及去吃了，让单静帮我带碗粉儿回寝室。
走廊有人经过，抬头没看见是谁。
刚把显微镜的光轴调好，头顶的灯啪一下就熄灭了。
实验楼是一栋老楼，电路一直没有重建，一到夏天开空调的时候很容易跳闸。
但现在还没到夏季啊。
我脱下手套，去楼道一看，真的是跳闸了。
下次要跟导师说一下，让他跟院长提议检修电路。
我慢悠悠回到三楼，刚踏上走廊，就看到门内一片红光。
着火了！
我脚步错乱又跑下楼梯，从走廊拐角处拿起灭火器冲进实验室。
拉开保险栓，什么都没喷出来。
空的！
我一下就慌了。
保温箱里还有我们课业小组的重要实验样本。
实验室里有不少易燃的化学试剂，火势蔓延得很快。
我咬了咬牙，冲过去打开温箱，把里面最重要的样本全都装进一个箱子里。
这是整个小组熬了两个多月的成果，不能就这么没了。
我一手抱着箱子，一手捂着口鼻，尽量避开火苗。
但裤脚还是被燎了，我赶紧用手按灭。
心里还安慰自己，夏天到了，该脱毛了。
可是当我握着门把手怎么也拧不开的时候，所有乐观荡然无存！
前门火势更大，我不可能再过去。
屋内的温度已经到了灼热你的地步。
我只能先缩在后门。
正摸出手机准备找人求救，一个电话先进来了。
「詹凝，我遇到你室友，她把吃的给我，让我给你送过来，你在几楼。」
我快哭了。
「三楼，307，许盛，你快来！」
或许是听出我的声音不对，对面语气也变了，「等着，我马上上来！」
后窗的窗帘已经烧起一片。
实验楼呈环形，307 正好在背面，就算有人从实验楼经过，也很难发现背面起火了。
我焦急地等待了片刻，一串沉稳有力又异常急迫的脚步声传来。
「詹凝！詹凝！」
我刚呼出一口气，一股浓烟就呛入鼻腔。
「咳——咳咳——我在这边。」
许盛就在门外，声音急切，「你能后退一步吗，我把门踹开。」
「好！」
我弓着身，往火势略小的一边躲。
「砰——砰——砰——」
门腰凹了进来。
又是几声撞击之后，门终于被撞开了。
看到我，许盛立马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脸色骤变。
他猛地冲过来，将我往怀里一拉。
另一只手猛地一挥。
一声闷哼。
是天花板砸下来一大块。
我心底一紧，「你怎么样？」
「没事，快走！」
他拥着我离开火海。
19
医院
医生给许盛包扎好伤口，并叮嘱注意事项。
我给导师打电话，让他安排人检查实验样本，看看有没有被破坏。
如果不能用了，那我们就白白浪费了两个多月。
课题要不要继续也不好说。
一双脚停在旁边。
我抬头看着许盛，不说话。
许盛故作轻松，「放心吧，哥没事儿。」
我动了动唇，「我不是在担心你，我是在担心我的实验。」
许盛……
「没良心！」
……
回到学校，院领导都来了。
问我事故原因。
我尽量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并且怀疑：「有人故意纵火，并且把我关在了里面。」
院长表情郑重，「詹凝同学，学校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就听他说道：「这就是一起意外，实验室意外着火，已及时扑灭。」
及时吗？
如果许盛没及时赶到，我就烧死在里面了。
「实验楼不是有监控吗，查监控吧。」
「监控坏了。」
？？？
他觉得我脑子被大火烧干了？
「你放心，我会向学校申请给你一定的精神补偿。」院长看了眼旁边的许盛，「要不你跟家长商量一下。」
许盛？？？
家长？？？
「不用商量了。」许盛开口
接着掏出警察证。
「立案调查！」
……
警局另外来了两个人。
查监控发现，是余思甜偷偷拉了电闸，又趁着我出去的时候，打翻了几瓶实验化学试剂，点了火。然后又把我锁在了着火的实验室里。
余思甜吓得脸色惨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吓吓你就把你放出来，可没想到有人来了，我怕被发现，就从另一边楼梯跑了。」
这件事不只是纵火而已，还包括院领导的包庇。
仔细一查，发现余思甜是院长的侄女。
研究生名额也是违规操作得来了。
这下好了，学校发公告，严查。
余思甜也被刑拘了。
20
许盛胳膊受伤，暂时休假。
一天天的，就在眼前晃。
上课他都来。
教授打趣：「有的同学，带家属来蹭课，学费结一结啊。」
许盛能听懂个啥，能分清试管和烧杯就不错了。
「你能不能去外面等我？」
许盛：「我胳膊疼。」
尼玛。
疼死算了。
许盛租的一室一厅的公寓，反正他在这边只住一年，家电能不买就不买。
我买了口砂锅煲汤
许盛点菜：「我想吃红烧排骨。」
我：「不，你不想！」
刚把饭盛好，门铃响了。
许盛去开门。
「儿子，听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啊，好不容易到周末，我赶紧订了票过来。不过看你这样子，没什么大碍。」
勺子清脆的落地声在屋内响起。
很有大碍。
「家里有人？」
「诶，妈……」许盛没阻挡及时，张老师快步走了进来。
「詹凝？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我也是听说盛哥受伤了，我来看看他。」
张老师压根儿没往自己的学生和儿子有一腿这个方向想。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em……不用谢。」
张老师：「你们吃吧，我吃过了，我去帮这臭小子收拾一下屋子。」
然后她进了卧室，拉开了衣柜——
「许盛！你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张老师愤怒的声音。
「你这个臭小子，我打断你的狗腿。」
好吧，没瞒住。
我和许盛的「奸情」彻底曝光了。
张老师走的时候特别高兴。
「你这丫头，我一直就喜欢，许盛眼光随我。我就奇怪，工作好好的，调去外地做什么，原来是为这，这臭小子。」
22
暑假的时候，跟着导师做课题，没回家。
赵萱来过一次。
许盛带我一起去吃饭。
介绍：「这是你嫂子，詹凝。」
赵萱定定地看着我，「你们结婚了吗？」
那当然是还没有。
许盛：「快了，两边父母已经在商量日期了。」
赵萱哦了一声，低着头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就走了。
大概是彻底死心了吧。
次年五月，一年期到了，许盛本来应该调回 Z 市的。
结果又拖了一个月。
毕业典礼那天，他远远地站在树下看着我。
没有打扰我跟老师和同学拍照。
拍得差不多后，我就朝许盛跑过去。
「你要不要跟孙教授合一张影，毕竟你从他那盗取了不少消息？」
许盛笑笑，「行吧，我去感谢他对我女朋友的关照。」
孙教授一直被合影，嘴角都笑僵了。
「詹凝，你就别凑热闹了，又不是见不到了，以后机会多的是。」
许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呃……
「那个，我好像有个事儿忘了跟你说。我直博了，下半年，孙教授就是我的博导，我起码……还要再读两年。」
此刻的心情，就是心虚。
许盛咬着牙，气得不轻。
然后拿起电话，「喂，李局，我能在这边再待两年吗……行，我过两天回来办手续！」
我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样，会不会影响晋升啊？」
许盛定定地看着我，「没办法，晋升哪有老婆重要。」
然后问：「之前说好的，明天去领证，还算数吗？」
我歪了歪头，笑，「嗯……怎么不算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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