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觉晓
清酒吻玫瑰:蝴蝶落在猛虎鼻尖
为了摆脱邻家哥哥的纠缠,我招惹了校草祁越。
校草表面温润,实则阴狠,最爱在昏暗的房间里喘着气问我到底喜欢谁。
终于,封泽失意远走国外,我收拾东西准备偷偷溜走。
知道消息后的祁越砸开我家窗户,不顾鲜血淋漓的手臂,红着眼睛问:
「想离开,问过我了吗?」
1
「喂我。」
昏暗的房间里,祁越掐着我的腰,强迫我将嘴里的葡萄喂给他。
突然,房间门被砸开,封泽双手抱臂靠在门上。
他的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怒火,开口却是:
「一起!」
……
再一次从这个梦里惊醒,我重重吐出一口气。
七点整,手机振动声准时响起。
我拿起手机看到祁越的室友昨晚给我发来的微信消息——祁越昨晚住在学校。
叹了口气,我洗漱好,匆忙赶向食堂,对于追人我能想到的就是送水送早餐。
而这个动作我已经持续一整个学期了,成功在祁越面前混了一个脸熟。
祁越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帅,家世好,并且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谁见了不说他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人。
但他和谁都保持着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
大学三年,前仆后继众多院花系花,但没有一个人摘下这朵高岭之花,他甚至连绯闻女友都没有,渐渐地他成了学校里最难追的人。
书上说这样的男人一旦动情便是掏心掏肺。
说实话,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我祁越是一个危险的人。
但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我只能希望虎和狼能斗得个两败俱伤。
我将买好的早餐递给祁越,看着他微笑接过后在没人的地方扔进了垃圾桶。
祁家的少爷对生活要求很高,学校食堂的速食食品当然入不了他的法眼。
我知道他爱吃老街的蟹黄包,追人之前我都打听清楚了,可出校门太容易暴露,更别说还要排那一两个小时的长队。
我不敢想象要是被封泽知道我给别的男人买早餐他会疯成什么样子。
封泽对我有变态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我十五岁那年所有人都知道。
2
祁越不知道明天开始他就收不到我的小笼包了,我的追人计划被迫搁置。
因为……封泽回来了。
封泽落地第一时间给我打了电话。
而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排队给祁越买早餐,看到备注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封泽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却放低声音诱哄我:「眠眠,我给你带了礼物,来接哥哥好不好?」
温柔的语气却让我浑身发抖,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慢慢爬上我的腿,一圈一圈将我困住,冰冷的感觉渗入毛孔将我冻住。
我看了看四周,放低声音说:「不,要上课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心虚地再次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封泽的身影我才放下心。
按照原计划,封泽要下个月才会回来,可是他竟然提前了。
我该庆幸他是早上回来的,我还能以有课为借口拒绝。
下课铃和手机铃声同时响起,封泽总是能精准地掌握我的动向,这让我觉得恐惧。
我接起电话,感觉到身后阴冷的视线,回头一看,封泽正单手拿着电话靠在门上看我,俊逸非凡的脸吸引了许多目光。
「出来。」
两个字宣布我的死刑,不去的后果我承担不起,我磨磨蹭蹭收拾好东西向他走去。
「不是说好不能到我学校里来吗?」
封泽自然地接过我的书包拎在手上,粉色兔子包包和他格格不入。
「眠眠不愿意见我,我只好亲自来看看你都在忙什么,比如是不是有了野男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笑得勉强:「怎么会,我们不是约好我在学校期间不谈恋爱,你也不能打扰我吗?」
当然,谈恋爱和追人是两回事。
「是吗,眠眠听话就好,不然……」
为了防止封泽在学校里发疯,我主动挽上他的手臂,安抚他:「我一定说到做到的,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诺。」
看见封泽露出满意的神情,我知道他不会去调查了。
其实封泽挺好哄的,只要顺毛捋他就能保持情绪稳定,但我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
我和封泽走到校门口时,迎面撞上回学校的祁越。
3
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我装作不认识祁越,从他身前走过。
经过他身旁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嗤笑。
我知道我在祁越这里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
上了车,封泽看着我似笑非笑地问:「刚刚那人是谁?」
我心里一紧,脸上故作疑惑:「谁?」
封泽靠近我,捏着我的脸逼迫我直视着他,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眠眠,你知不知道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弄疼我了。」
封泽松了手,帮我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离开。
「这几天回家住,我来接你。」
封泽口中的家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庄园,除了主体别墅外还有几栋小阁楼,而我和我妈就住在别墅后面的小阁楼里的一个小房间,封泽的房间正对着我们的屋子。
在那个看起来高贵华丽的地方,他不允许我拉窗帘,二十四小时活在他的监督下。
那对我来说不是家,是监狱。
所以我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要,马上期末周了。」
「眠眠乖。」
封泽打着方向盘开着车朝城郊驶去。
到达庄园,封泽在管家拉开车门之前下车替我开了车门,并伸手小心翼翼护着我。
听见声音出来的封阿姨脸上表情僵住。
也是,唯一的儿子回国第一件事不是回家看自己而是去找佣人的女儿,发生在谁身上都不会高兴。
封泽就像看不见他妈的脸色,神色自若地牵着我到餐桌前坐下,替我夹我喜欢的菜,为我剥虾挑鱼刺。
一顿饭味同嚼蜡,结束的时候封泽擦着手不紧不慢扔出了一个炸弹。
「眠眠还有三个月零二十天到二十岁生日,到那天我们就去把结婚证领了。」
「我不同意。」封泽父母和我异口同声。
「说说理由。」
封泽靠着椅子,目光巡视我们三人。
封叔叔气得胸口不断起伏,拍着桌子说:「你疯了吗?她是佣人的女儿。」
「呵,我本来就是疯子不是吗?」
封泽说完拉着我就走。
身后客厅一片混乱,我回头对上母亲担忧惊惧的眼神对她安抚地笑笑。
封泽把我塞进车里,一路疾驰到了我学校……附近的公寓。
看着装修精美,家具齐全的屋子,我的心顿时跌落谷底。
不知道封泽什么时候准备的。
封泽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走过来和我并排站着:「你拿到通知书那天我就买下了这里开始装修。」
「以后这就作为我们的婚房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我甩开封泽的手:
「封泽,你还要装疯卖傻多久?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结什么婚。」
所有人都知道封泽心理有问题,对我有变态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但他们不知道封泽从来没有对我做过过界的事情。
哪怕在那个只有我和他锁在屋子里的夏天,他也只一声声叫着我名字,纾解过后去浴室清理干净再来哄瑟缩在角落里的我。
我一直觉得封泽之所以那么在意我是因为封淇,所以我哄着他去国外治了三年的病,可他突然说要和我结婚。
4
封泽自觉拿着衣服去了客卧,临走之前他说:「宋眠眠,我的耐心有限。」
我不知道他指的什么意思,只觉得无比烦躁,再一次坚定我想要摆脱这种生活的念头。
临睡之前,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明天我要吃小笼包。】
短信没有署名,但这串号码我烂熟于心,这是祁越的。
肯定是祁越的舍友拿他的手机开玩笑,我没有放在心上,手机一扔睡觉。
第二日,我刚走进校门就被人拦住。
我第一次在祁越脸上看见微笑以外的表情。
他沉着脸问:「我的小笼包呢?」
「啊?」
「宋眠眠你就是这样追人的吗?持之以恒懂不懂?」
「那条短信不是你室友恶搞的吗?」
祁越被我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气笑了,转头就走。
我还沉浸在祁越居然给我发消息的震惊中。
走了一段路的祁越停下脚步看我:「不走?」
既然祁越还愿意找我,那是不是说我还有希望?
我追上祁越跟着他朝食堂走去。
食堂门口,祁越问我:「吃什么?」
「小笼包。」
祁越脸色又黑了一个度,顶着一张谁都欠他钱的俊脸去了小笼包窗口排队。
为什么每天都给祁越买小笼包呢?
那当然因为我喜欢吃,顺便给他带,反正他也不吃。
祁越买了一份小笼包递给我后坐在一旁看着我吃。
「你不吃吗?尝尝市井小吃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祁越拿起一个包子,看了好几眼才如同奔赴刑场般咬了两口。
帅哥就是帅哥,痛苦狰狞的表情仍然赏心悦目。
「不喜欢吃就别硬塞了。」
我三两口解决剩下的小笼包,跟他一起并肩朝教室走去。
「祁越,如果我突然失踪,你会找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怕哪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也没有人知道。」
如同高三那年暑假一样,封泽将我带到了山里,那里没有信号也没有人来,我在那栋别墅里担惊受怕了整整三个月。
而我妈还以为我和朋友们旅游去了。
祁越停下脚步,神色严肃地看着我:「宋眠眠同学,别以为我请你吃了早餐我就原谅你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和祁越分别后我踏进教室,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和以往大不一样。
舍友朝我挥手,我坐下后,她将我的书递给我开口问:「你和校草怎么回事儿?有人说看见你们在一起吃早餐。」
校草就是校草,一举一动都能上校园热搜,想来封泽很快也会知道。
祁越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5
我翻开书不在意地说:「校门口遇见了,说了两句话。你知道的,我在追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所以叫他一起吃早餐咯。」
「那昨晚那个帅哥又是怎么回事儿?」
「他啊,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
「可以啊宋眠眠,艳福不浅嘛。」
和舍友打闹了一番开始上课,两节连堂课上得我头昏脑涨。
下课的时候我接到了祁越舍友的电话。
「宋眠眠快来,祁越进医院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祁越已经打上了点滴,唇色发白,额头因为忍受疼痛不断出汗。
嗯,清冷美人的破碎感让人忍不住沉溺。
当他看见我时微微一笑直接勾走了我的心魄。
「宋眠眠你可以啊,能让校草为了你不要命了。」
没理会祁越舍友的调侃,我上前问:「对葱过敏为什么还要吃小笼包?」
「你追人前都不打听对象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吗?」
我又不是一定要把你追到手。
祁越舍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良久,祁越突然委屈开口:「因为你喜欢吃,所以我想尝尝。」
这就是你不要命的理由?
我走上前摸了摸祁越的额头:「没发烧啊?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祁越突然红了脸,支支吾吾地问:「你……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那倒也不是,就是感觉很奇怪。」
「宋眠眠,我的液体要输完了,你去帮我叫医生吧。」
我看了眼输液瓶,正准备按铃的时候,祁越握住了我的手。
「这个铃坏了,你去护士台。」
没有多想,我转身去了护士台。
回来的时候看见祁越拿着我的手机,我心里一紧。
「有人打电话吗?」
「没有,垃圾短信。」
护士看了看液体询问:「还难不难受?」
祁越乖巧地点点头:「胃痛,恶心。」
不一会儿,医生再度过来给祁越检查后又开始挂水。
看着祁越疼得满头大汗,我心中无比愧疚,难怪他从来不吃我送的早餐。
没有当场给我两耳巴子已经是校草良好的修养了。
我坐在床边对祁越说:「你睡一会儿吧,我给你看着。」
晚上九点,我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为什么还不回来?】
这种语气只可能是封泽,我看了看沉睡中的祁越,给他舍友发了消息。
正要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响动。
「你要去哪里?」
我转身一看,祁越已经自行拔掉了针,血液正不断从针孔里渗出,一滴滴滴落。
「我去叫护士。」
说完我拉开门,祁越却从身后抱住我,将我压在门上。
「你说了会陪着我的。」
「太晚了,我哥哥会担心。」
「你给他发信息说今晚不回去了。」
「祁越,我今晚必须回去,明天再来看你好吗?」
祁越不说话,突然俯下身在我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然后舔舐吮吸加深伤口颜色。
我被祁越突然的变化吓到了,僵住身子一动不动。
祁越突然低低笑了,在他的杰作上温柔一吻。
「你走吧。」
「我……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我落荒而逃。
6
回到公寓,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放轻脚步朝着卧室走去,突然沙发上传来封泽沙哑的声音:
「去哪了?」
客厅的灯被打开,封泽坐在沙发上,衬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
地板上一片狼藉,玻璃碎了一地,早上家政装的花躺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我抿了抿唇说:「在……在学校里做课题。」
「可是你的舍友说你去了医院。」
「胃有点不舒服,去买了点药。」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袋药递给封泽看,幸亏在医院的时候去找医生给开了药。
「为什么把我拉黑?」
「什么?」
我掏出手机,封泽的大名果然躺在黑名单里。
肯定是祁越干的,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密码?
「我说我是不小心拉黑的你信吗?」
「原来眠眠不是讨厌我啊,只是不小心把我电话号码,微信,QQ,支付宝等所有社交软件都拉黑了。」
封泽笑得越发温柔,我脊背一阵发凉,这次真的要被祁越害死了。
「那个,我有点累了,我想进去休息了。」
关上门以后我才发现因为紧张,衬衣已经被打湿了一片。
……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我再一次被封泽囚禁了。
我醒来时,封泽站在窗户边,目光望着窗外,身影落寞,若是没有发生之前那些事,我肯定会心疼他的。
封泽看见我后,快步走来掐着我的脖子问:「眠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我挣扎着反驳:「我骗你什么了?」
「祁越,祁家和萧家两大家族继承人,眠眠的眼光不错呢?可是能看上你吗?」
封泽还是知道了,他自嘲一笑,接着表情变得狰狞。
「追了一个学期都没得到回应,宋眠眠你是不是贱啊?你以为我看得上你,你就有了飞上更高枝头的机会?」
「是我给了你太多自由,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待在家里吧,学校那边我给你请了假。」
封泽说完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在地上,抬步离开,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尊严上。
重获呼吸,我趴在地上不停咳嗽看着他离开。
封泽收走了我的手机,切断了一切我可以与外界联络的工具。
如同三年前一样,我只能坐在沙发上发呆,静静地等着日出日落一天过去,等待生命腐朽,等着我向他低头。
门口传来动静,我已经提不起精神去关注,封泽他比三年前更疯了。
「眠眠好乖,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封泽拆开手里的蛋糕,并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
我撇开脸不愿意吃他递过来的东西。
他掐住我的脸说:「为什么不吃?祁越给你的,是不是就算放地上,你也会去舔干净?」
我看着封泽眨了眨眼睛,眼泪顺着脸颊落下,烫得封泽松了手。
「封泽,你别这样,我害怕。」
封泽叹了口气把我抱在怀里,头抵在我的肩膀上开口:「对不起,吓到你了,只要你乖一点,我会对你好的。」
怎么对我好?
一言不合就囚禁?肆无忌惮践踏我的尊严?我多看了别人一眼就发疯?
颈间的伤痕隐隐作痛,提醒我封泽是一个怎样危险的存在。
我敛目遮住眼中的情绪。
晚上睡觉前,封泽拿着药膏进了我的房间说要给我上药。
上完药后,他自顾自地躺在了我的床上,并从身后把我抱在了怀里。
「眠眠放松,别那么僵硬,我现在不碰你,不过你得习惯,还有三个多月我们就要结婚了。」
我没有回应封泽的话,他也不需要我的回应。
五天后,我和封择正在吃晚饭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7
封泽用餐巾擦拭手指,动作斯文,看着我似笑非笑。
我不动声色地夹起他放在我碗里的虾,敲门声越来越急。
「警察,接到学生报警说联系不上同学,请出来配合我们调查。」
封泽听见警察两个字皱了皱眉,然后俯身帮我把耳边的头发别在耳后。
「眠眠慢慢吃,哥哥去去回来继续给你剥虾。」
封泽去开门,我松了一口气,祁越果然没让我失望。
门口传来封泽和警察交涉的声音,我放下筷子走过去。
「我女朋友这几天生病了,我给她请了假想让她休息几天。」
可能是我苍白的脸色让警察相信了封泽的话,他的眼神在祁越和封泽间转了几个来回。
「行了,以后不要突然消失让人担心。」
警察走后,封泽立即关门。
祁越将手抵在门上:「警察还没走远,随时可以回来。」
我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眼神交战:「封泽,你松手。」
封泽转头看着我红了眼眶:「眠眠,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喜欢上别人?」
「感情这个事情怎么能说得清呢。」
祁越趁着封泽受打击推门进来,拉着我就朝外面跑。
直到上车我才终于相信,这一次我真的从封泽的囚禁中逃出来了,不再像三年前那样窒息,无助,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祁越上车直接将速度开到允许范围内的最大,后视镜里封泽死死跟着,颇有种不要命的疯狂。
「咱们这样像不像在私奔?」
祁越一手打着方向盘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紧紧抓着安全带,观察着情况开口:「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小心私奔变殉情。」
「我既然把你带出来了,就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我沉默了,如果不是医院那件事,我也会相信祁越是个温柔的人。
为了保证行人的安全,祁越挑的都是人少的地方走,几次都要被追上。
「抓稳了。」
祁越突然提高速度,我们在城市奔逃,不问目的地。
这一刻,速度带给我的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即将获得自由的刺激。
夜越来越黑,风景越来越荒凉,祁越将车开进了一座山里。
「这是哪?」
「我外公疗养的别墅,他进不来。」
祁越将车停在了路边,拉着我朝别墅里走。
「这件事不好叫老人家知道吧?」
祁越笑了一声,拉着我进了别墅地下车库,然后开着车从另一条路下了山。
「想跟我见家长啊?」
「没有。」
「改天吧,挑一个正式的时间。」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后来我才知道,祁越把车停在门口是为了蒙蔽封泽的视线。
封家没办法同时和祁萧两家抗衡,所以封泽不敢硬闯,而祁越也不可能到了这里也不去见自己生病的外公,这样封泽就会认为我们在别墅住了一夜。
我不太懂豪门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我只知道这一次我逃出来了,留给我解决问题的时间只有三个月。
「去哪?」
「回学校。」
祁越转头看我:「学校不安全,我在学校附近有套房……」
「祁越,现在不会有地方比学校更让我有安全感。」
回学校之前,祁越先带我去买了新的手机,然后送我到了宿舍楼下。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一直在学校。」
我站在宿舍楼里看着祁越转身离开的方向叹了一口气,然后掏出电话拨号。
「封总,我这边可以了,记得你答应我的条件。」
8
追祁越不是突然心动,而是早有预谋。
说是与狼共舞也不为过,我在和封泽的父亲封骁年做交易。
半年前,封骁年突然对我和颜悦色,让我妈将我从学校叫回去。
「眠眠啊,听说你和祁家的继承人祁越一个学校?」
「是的,不过我们不是同一个专业,没有交集。」
封骁年皱了皱眉,看我的眼神带着嫌弃,仿佛在说你都能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还能放过祁家这块肥肉?
狐狸精,不要脸等词汇我已经不止一次从封家主人和主母口中听到了,虽然心里怨恨,但我已经学会了面上不动声色。
封骁年想了想继续说:「眠眠啊,你知道祁越多优秀吗?他是祁家和萧家公认的接班人,只要他接手,他肯定是能超越封泽成为最优丈夫人选。」
学经济学的我当然知道国内各大家族企业的商业板块,对于封骁年的话我无动于衷。
终于封骁年不耐烦了,直接说:「封氏百年庆,如果你能将祁越请来,我会给你一百万作为报酬。」
回学校后调查才知道,为什么封骁年愿意纡尊降贵亲自和我谈了。
封氏近几年投资的项目出了问题,这个项目几乎投进了封氏大半身家,项目成功,封氏百年企业将更上一层;项目失败,百年企业将仅仅是曾经辉煌。
问题存在的时间不短了,封骁年想尽各种办法都没能解决,漏洞还越来越大。
所以他将眼光放在了曾经一起争这个项目的祁家身上,想要两个企业联手实现共赢,但祁家似乎不愿意。
得知祁越和我一个学校后,封骁年想要我做那个桥梁。
了解到前因后果后,我和封骁年做了交易,我促成封家和祁家的合作,封骁年让封泽不再纠缠我,并且支付五百万报酬。
我以我自己为饵,换我和我妈下半辈子生活的平静。
本以为要耗费大量精力,但最近我却发现祁越早已在公司掌握实权,批一个项目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9
听说封泽又疯了,将自己折腾进了医院。
封阿姨打来电话命令我放下手中的事去照顾他儿子,态度从高高在上到卑微乞求,最后威胁诅咒。
我没理会,晚上封骁年就把自己的妻子送去医院陪儿子了,听说安排了保镖保护他们的安全,不让他们随意走动。
祁越这段时间几乎寸步不离地保护我,直到我递给了他一封请柬。
「封氏百年庆,宋眠眠你玩儿我呢?」
「小宋总不是一直知道我对你别有用心吗?这就是我的用心。」
祁越听后死死抓着我的肩膀,红了眼眶:「所以你喜欢的是封泽那个疯子?」
「不,如果我喜欢他,那晚就不会跟你走。」
「宋眠眠,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骗了我。」
祁越没有给我答复,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去。
……
周年庆这日,我早早就回到封家的庄园给我妈帮忙。
宴会正式开始前,封阿姨突然让我和她去迎接客人。
到了门口,外面站着的是祁越。
和……我的同学。
舍友见我,忙跑上前挽着我:「眠眠,你家好大,如果不是你给我们发请帖,我这辈子只能在电视剧里看见这么大的庄园了。」
请柬不是我发的,我转过头去正对上封阿姨别有深意的眼神。
不等我说什么,封太太就招呼同学们进去了。
刚走到宴会厅,封阿姨高傲地说:「小宋啊,去拿点吃的喝的招待你的同学们,对了,阿泽未婚妻快到了,你记得去厨房看看甜点做好没有,好了记得端过来。」
「好的,太太。」
封太太走后,同学都问我怎么回事儿。
「请柬不是我给你们发的,我也不是这里的主人,我妈只是封家的佣人而已。」
说完,我转身离开,留下他们面面相觑。
宴会举行得很顺利,封骁年没有让封泽回家,于是,在封泽不知情的时候他多了一个豪门未婚妻。
宴会厅里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只能说封太太的神来之笔挺好的,我的同学们在这里认识了不少商界名流,对大四实习很有帮助。
他们也顾不上八卦我和封家的关系了。
我悄悄离开,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祁越却跟了出来。
10
「怎么?听到封泽有未婚妻伤心了?」
我在黑暗中目视前方灯火通明的大厅,那里每个人都戴着笑容面具,面具之下阴暗在悄无声息生长。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小女孩,她的父亲在她五岁的时候生了重病,要花很多很多的钱,那个数字大到小女孩掰着手指都数不清,但小女孩家只是一般家庭。
于是,村里那个有钱人家回来祭祖的时候,小女孩母亲求了有钱人借钱,她永远忘不了她那说着人穷志不能穷的母亲跪下来的时刻,脊背都弯了的模样。
有钱人要面子,当场就说要捐助,母亲不肯接受捐助,写了欠条,可上天并没有好生之德,半年后小女孩父亲还是走了。
大家都劝小女孩母亲坚强,趁着年轻找个人嫁了。母亲抹了一把眼泪,转头带着女孩来城里找到那户有钱人还债,她没有什么知识,做得一手好菜,所以成了一个佣人。
有钱人家有两个孩子,大儿子比小姑娘大了五岁,小女儿和小姑娘同龄,小姑娘的童年就在他们的陪伴下度过的。
小姑娘十三岁那年,她的好朋友,雇主夫妇的小女儿突发疾病,还没送到医院就去世了。
先生夫人伤心欲绝,小女孩就经常去陪夫人,听她反反复复讲好朋友小时候的事。
就这么陪了两年,夫人突然说要认小女孩为干女儿,母亲推辞不过就答应了。
正式认亲那天,夫人的大儿子回来了,他掀翻了桌子,破坏了定亲仪式。
当时小女孩以为哥哥讨厌自己了,很伤心,可哥哥第二天就来学校接她放学,带她吃好吃的,和以前没有区别,仿佛昨天只是一场梦。
但也有不一样,这次哥哥回来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女孩感到害怕,告诉了母亲。
夫人知道后找到女孩,她跪下来求女孩让她不要和别人说,她只有这一个孩子了,不能失去他。
哥哥没有过分动作,女孩答应了。
就这么过了三年,女孩高考完,同桌男生看她书太多就帮忙送她回家,走出校门刚好被哥哥看到,于是哥哥疯了。
他把女孩带到了山里,山里有一座别墅,他把女孩关了起来。
他们在别墅里住了整整两个月,哥哥脾气阴晴不定,他高兴的时候会抱着女孩哄,不高兴的时候,用污言秽语辱骂小女孩,甚至动手打她。
终于,快开学了,他们躲不下去了,女孩使计让哥哥签了协定,他出国治病,她在国内等他。
三年好像眨眼就过了,约定到期了,小女孩还是没能脱身,哥哥却回来说要娶她。」
故事不难讲,我前二十年的人生就是如此戏剧。
良久,祁越轻声问:「为什么不报警?」
「封泽有精神病的证明,我也不是孑然一身,我不能让我妈担心。」
祁越从身后走出,和我肩并肩:「所以你答应了封骁年什么?」
「促成你们两家的合作,所有债务一笔勾销,他帮助我和我妈离开,让封泽找不到我们。」
「我帮你摆脱封家,但有一个条件,你要陪我。」
我答应了祁越的要求,当晚跟着他回了家。
11
黑夜里,我紧张得屏住呼吸,祁越轻笑一声问我:「封泽没教过你吗?」
「他没你这么流氓。」
「跟我在一起,你还真敢想他。」
祁越加重动作,我仿佛置身云霄,下一秒又坠入深渊。
夜幕沉沉,海浪拍打着海岸,时而汹涌,时而温柔,让人沉溺。
兴致正浓,祁越喘着气问:「喜欢我还是封泽?」
我用力抱着他,没有回答。
他发了狠,掐着我的下巴,逼我直视他说:「说你爱我,快说!」
我紧闭着唇不肯说出口,看着他的眼睛,在他喉结上轻轻一吻。
「嘶,这次先放过你。」
我和祁越开启了同居生活,他每天都要问一遍我最喜欢谁。
我一个都不喜欢,我最爱的是我自己。
封泽知道后,从医院跑了出来,但他还没靠近我就被祁越打趴下了。
祁越将他绑了送给了他爹,封骁年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这一次他真的没法出来了。
祁越让我去他家公司实习,以后就在里面上班,我拒绝了。
我是要离开的,这个想法从来没放弃过。
封骁年一直问我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祁越总说不急。
学校里关于我游走在两个豪门之间的流言甚嚣尘上,他们一边嫉妒我,一边又试图通过贬低我来获得虚荣感。
我不在乎,但祁越听了不高兴,让他们找工作屡屡碰壁。
两个月后,祁越叫我通知封骁年来签合同。
签合同的时候,祁越把我带去了。
封骁年全程姿态放得很低,几乎看了一遍合同就签字。
「封总先不急,既然都要签约了,你答应我女朋友的条件先兑现了吧。」
「这是自然。」
封骁年将借条拿出来当着我们的面撕了,这座压在我妈身上的大山终于移除了。
紧接着,封骁年递过来了一张支票,上面是五百万。
合同签完后,祁越立即带我到了银行将钱取出来。
「钱拿到手里才安心,我怕过段时间他拿不出这些钱了。」
「什么意思?」
……
半年后,封氏突然传出破产的消息,我明白了祁越的意思。
祁越在合作中使了计把封氏的份额吞了,封骁年前期投入的资金和人力物力全都为祁越做了嫁衣。
知道消息后,我静静地坐了许久。
祁越走过来把我抱在腿上:「现在才知道你在与虎谋皮?」
「没有,我只是在唏嘘,百年企业竟然这么快时间内就没了。」
「我当你这是在夸我了。」
12
趁着祁越出差,我回了给我妈租的房子,为了防止封家的事打扰到我妈,我把房子租在城郊的一栋自建房的二楼。
「妈妈,收拾好东西,我们过段时间我拿到毕业证就离开。」
回市里的时候,我被祁越的外公请去喝茶。
初次见到这个商场里的枭雄,我才明白为何祁越能年纪轻轻有这些手段。
萧老太爷穿着一身中山装坐在茶室,目光平静无波,但看向人的时候充满锐利的审视。
一开口,让人不自觉就想臣服。
「宋小姐想必也知道我找你来的原因。」
「知道,我和祁越身份地位差太多了,我们不会有结果,您放心。」
桌上炉子上的茶壶里飘出阵阵白烟,模糊了我的视线,也让萧老爷子的声音变得飘渺。
他说:「你错了,小越是萧祁两家的唯一继承人,他这身份地位已经不需要靠联姻来获得什么了。他的妻子可以是出身上流社会,也可以出身乡野山里,但唯独不能是你。」
萧老爷子看着我沉默下来接着说:「封家的事我当作他练手的机会没有插手,但不代表我不知道事情始末,你把祁越当刀有没有想过他的心里并不好受?宋小姐是个聪明人,以后会有更广阔的天空。」
临走的时候,老爷子让人递给我一张支票,我拒绝了。
祁越回来后不久,我接到一条陌生短信。
【眠眠,我很快会回来,等我!】
祁越看见后拿过我的手机删掉了这个号码。
「他们一家出国了,不过你放心,他们没有机会再回来。」
我不知道祁越做了什么,也不感兴趣。
拿到毕业证后,我再次趁着祁越出差回了家。
「妈,我订了明天一早的机票,快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去机场。」
东西还没收拾好,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转头一看,祁越正站在我身后,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
他死死盯着我,眼眶绯红。
「宋眠眠,想离开,问过我了吗?」
我没有说话,找来医药箱想看看他的手臂却被他避开。
我看着他温柔地说:「我们去医院吧。」
一路上,祁越一声不发,但死死抓着我的手怕我逃了。
包扎出来后,祁越就把我带回了公寓。
房间里没有开灯,祁越从身后抱住我问:「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看着窗外的月光,沉默许久,回答道:
「祁越,你总问我喜欢谁,我现在告诉你,我谁都不喜欢。」
祁越掰过我的头,在我唇上轻轻一吻:「没有关系。」
祁越也学着封泽玩起了囚禁这一套,但他的情绪从来不会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发。
两个月后,我和祁越结婚了。
萧祁两家没有人反对,用萧老爷子的话说:「该做的我都做了,他要撞南墙我又何必为此弄得爷孙关系不和,推开封家的事来说,你是可以胜任祁越妻子这个职位的。」
婚礼化妆间内,祁越穿着西装推门进来。
他俯身从镜子里与我对视:「眠眠今天真漂亮,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赢过封泽吗?」
「因为他要得到你的心,我只要你人在身边就好。」
我看着镜中的他笑了笑,他好像不知道这场游戏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13 宋眠眠番外
和祁越结婚后,许多媒体都想采访我。
他们大肆宣扬我靠结婚改变了出身。
没错,从小镇女孩到豪门太太,确实改变了我的社会地位,但这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被人提起的是宋眠眠三个字,而不是封泽的老婆或者是祁越的妻子。
和封骁年谈好合作后,我本不知道怎么下手的。
可是无意中听见祁越在花园打电话,他说:「真正的猎人往往不会让你看出他在狩猎。」
祁越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阴狠,这又是一个疯子。
我可太知道怎么引起疯子的注意了。
表面上看,学校里的人只会觉得我是老套的送早餐追人手段。
可我私下里已经将他周围人的关系都打点好了,不出一个月祁越就会知道有我这么一号人,他会记住我。
我又找封骁年牵桥搭线,成了祁越那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学无术的表弟的家教老师。
我带着他吃喝玩乐,也带着他学习,很快他就将我当成偶像二号,他的偶像一号是祁越。
两个偶像他经常念叨,一定可以在祁越心里留下更深的印象。
察觉到祁越看我眼神的变化,我让人给封泽透漏了消息,接下来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
唯一的变化就是我没想到祁越对我的感情已经那么深了。
祁越总是爱问我更喜欢他还是更喜欢封泽,其实我最爱的是自己。
一开始我是想过事情结束后就离开,但祁越赶来了。
那一刻我无法欺骗自己对祁越一点感情都没有,所以我没有强烈反抗,我想要他的家里人拆散我们,我不能让祁越恨我。
没想到他的家里人并没有那么介意我的存在,让我们结婚了。
婚后第三年,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
当她懂事以后,我教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14 祁越番外
在还没见过宋眠眠的时候,她就已经存在于我的生活中了。
开始她是寝室舍友们讨论的经管学院智商与颜值并存的院花,接着过了段时间家里的表弟也常跟我提起,说她多么多么厉害,我很好奇谁能把这个小魔王收拾得如此服帖。
直到那天打完球,在一群送矿泉水的女生中,她递给了我一杯草莓奶昔。
她笑着说:「本来想买矿泉水的,但今天奶茶搞活动买一送一,我喝不下这杯,就送给你吧。」
可能是那天的阳光太温柔,也可能是草莓奶昔的味道太香甜,我就这么记住了她。
事情到这里,我已经知道她是奔着我来的,从小到大遇见的太多了。
但她又不一样,宋眠眠追人竟然不知道我对葱过敏,连着送了一个学期也没发现。
这说明了什么?她并没有把我放在身上。
不图财,不图颜,那我就好奇她图什么了。
我没有想过为她改变什么,温柔是我的保护面具,我喜欢在谈笑间将对手踩在脚底。
但我亲耳听到过宋眠眠和她的朋友吐槽我虚伪。
我轻笑一声,但不自觉住校时间越来越多,就为了每天早上看见她为我买来早餐。
可突然有天她说:「祁越,你太难追了,我要放弃你啦。」
真是好笑,你这样也叫追人?送个早餐送个水,不加微信不聊天,甚至也不会通过我的舍友和表弟约我出去吃饭。
就算把楼台放宋眠眠脚下,她大抵也是不会去弯腰捞那轮月亮的。
宋眠眠说完这句话的当晚,我看见了她挽着一个男人从我身前走过。
那一刻,愤怒充满胸膛,我差点没忍住冲上去找那个男人打架。
冷静下来后,我第一次有了调查宋眠眠的念头。
调查很顺利,宋眠眠根本没想过隐瞒。
看了结果后,所有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我思考了半夜,如果这个游戏最后的奖励是她,陪封骁年玩玩儿也不是不可以,更何况我能拿下我一直盯着的项目,稳赚不赔。
所以我半夜主动给宋眠眠发了短信,我甘愿入局。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眠眠得到了她想要的,我也拿到了我想要的。
可是,她居然想提上裤子就走,我可不会同意。
她爱不爱我没关系,待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没想到,婚后我们竟然成了圈子里的模范夫妻。
每当眠眠教孩子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时候,我总会告诉孩子:
「只有当猎物愿意做猎物的时候,猎人才会是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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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3 14:1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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