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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废了你的双腿就好了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9454 更新:2026-06-08 14:05:23

第八章 废了你的双腿就好了

公主万安

26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如此,梁骁每日大概卯时起晨,他动作很轻,我几乎遇不到他起床,下朝后他还是会忙着政务,中午会由陌生的太监宫女来给我送饭,晚上他回来跟我一起吃饭。

然后就什么话都不说的推倒,就算我骂他刺激他说多难听的话,他都无所谓,他似乎把所有的怨气怒气都发泄在这上面了,犹如惩罚。

有时候我实在受不了的喊疼或者不争气的小声哭会使他恢复几分理智,放轻动作探到我耳畔小心翼翼的问我:「殿下哭什么?」

他好像也神智不清到恍惚了。

我不管不顾的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直到尝到腥甜的味道才松开。

他待我松开后,才凑过来吻我的唇,先是很轻而后加重,紧接着一股带着他独有冷香的气息强势的窜入我的嘴唇里。

我叫苦不迭,之后发现他真的吃软不吃硬,说说好话、喊喊阿衡哭个鼻子他还有可能慢一些,但也只是有可能。

其他时候他都很少跟我说话,杜绝跟我过多交流。

我实在不甘心只有我一个人不快活,就故意说那些很难听的话给他听,他表面上什么都没有,但到了晚上无论我再求饶再哭他也不会放过我了。

而且完事之后都得有气无力的躺在他怀里吃药。

吃完药还得被他摁着亲一会儿磨蹭一会儿再躺下来睡觉。

一次都没落,每次干这个都得喝药,以至于让我觉得这应该是预防有孕的药也就不管他。

那两个宫女、辞映、连琪,我一个都没再见过。

来的最勤的是一位内侍监总管,但他每次都不会抬头看我。

问我想吃什么时,那脑袋都快压进地里了,我低下头去看他,他就把头低的更低,我再去看,他便趴在地上,把脑袋磕在地上。

我不信邪,也趴到地上在他胳膊的缝隙里去看他,他却死死闭着眼睛,生怕看到了我。

我有那么难看么?

索性梁骁给的链条子够长我还能在殿中晃悠一会儿,我试过了,最多让我走到门口,连门槛都跨不过去。

算你狠。

我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不管我闹也好骂也好还是跟他说尽好话,他都不会给我解开锁链。

甚至动情至双眼朦胧、心神迷离,一口一个喊我殿下,我趁机引诱他给我打开锁链时,他都能瞬间清醒,恢复淡漠的嗓音凑到我耳边低声:「我不会让你离开我,除非死。」

他又沉又哑的声音让我有些许的慌神,可很快所有的一切思绪都被他又轻又烫的吻代替,他开始阴冷冷的重复着:「是你说的永远,是你欠了我。」

我在心中叹息,不知为何手已经情不自禁的抬了起来想去摸摸他,我望着自己的胳膊在半空中顿住,最后放下落在床边消声匿迹,好似我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连续关了一个多月后,我已经开始对这样失去自由枯燥无味的生活感到恶心,不是心理上的恶心,是生理上的恶心,具体表现为看到什么东西都想吐,是真的吐。

那天吃饭的时候看到梁骁都差点吐出来,我特怕他又要阴阳怪气的问我怎么现在看到他就恶心了吗?

但我真的是没忍住,连平时最爱吃的香酥鸡都不想下筷子。

梁骁看我干呕了几下,原本暗沉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动容了什么,非但没生气还放下了筷子直接朝外边吩咐:「传御医。」

我怀疑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来了,只是基本上都守在了外边,只一个官阶最高的进来隔着纱幔为我把脉,我心里莫名忐忑。

「御医,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啊?」

他低着头,也是生怕看到了我:「没有,您最近放放宽心,少思减虑就好。」

我长长的「哦」了一声。

他把过脉后便出去和梁骁汇报。

虽然他这样说,但我还是认为我就是被关出来的毛病,我真心觉得我和梁骁不能再这么下去,不然我俩之中肯定得疯一个。

我得找准机会再好好和他解释解释,他总不可能就这样把我用锁链锁住关一辈子吧。

过了很久很久,我都已经开始做梦了,忽然觉得脸上凉凉的,睁开眼,梁骁正目光幽冷的坐在我床边,他抚摸着我的侧脸,察觉我醒来,俯身在我的唇上轻轻碰了碰。

「梁骁。」

「嗯。」

我出口想解释什么,可张开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解释哪个,该说的这一个月来我已经快说烂了,剩下的我自己做过的事再狡辩也没用。

那我和他之间的问题是什么?

我脑子豁然开朗,对啊,我和他之间的问题都没搞清楚,谈何解决,如果说他是恨我占了他的身份地位、报复我之前欺骗他的感情也不该是这样把我关在这里天天睡觉,还好吃好喝的供着。

「梁骁。」

刚刚叫了他一声没能说出话我又唤了他一声。

他还是回应了我:「嗯。」

我蹙起眉头酝酿措辞时,他便已经和衣躺下,我急忙制止,可意识到每次反抗吃苦头的都是我,还是摸摸松开了推他的手,试图商量。

「今天很累。」

他的手自然的放在我腰上,宽大的袖子也盖在我身上,这样我们像是在互相拥抱,但我不会主动抱他。

「那就不做。」他沉着嗓音回答我。

那么好说话?

我抬眸看他,他也正在看我,我抿唇,纠结的问:「你恨我什么?」

他深了瞳孔,视线长久的落在我脸上,似是叹息了声,抬手按住我的后脑勺把我往他怀里抱,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了,只觉得他声音有些颤颤的:「别说话了,你要是不累,我们就做。」

「别了别了!我睡觉。」

寝宫里安静下来,不一会儿我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发现外面居然下雪了,照进来的光亮堂堂的。

我很想出去看看,勤政殿里的雪景可好看了,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坐在台阶上一边享受雪景一边等父皇下朝,他下朝后会将我抱进怀里,问我冷不冷。

怎么好端端的开始怀念父皇了。

从前想起他都是想起他的坏,想他对我的严厉斥责,瞧不起我的眼神,可现在他去世了,我又只能想起他的好,难怪说,人只有失去了才会珍惜,真是奇怪。

梁骁晚上回来,也染了一身的寒气。

「外面还在下雪吗?」

他「嗯」了声,脱了外袍,坐到火炉旁暖手,问旁边送热茶的内侍监:「今日的药喝了没?」

我刚准备出口掩饰,内侍监小幅度的冲他摇摇头。

梁骁会意,不由得蹙了蹙眉头:「饮食如何?」

他毕恭毕敬的回答:「还是老样子,吃了就吐,药太苦了,空着肚子奴才也不给硬劝着喝。」

「让太医院重新配药。」

「是。」

梁骁让他们都下去了,我坐在床边撑着脑袋,看着脚踝上的锁链发呆。

不懂为什么还要吃药,而且比之前的药都苦,干那事吃药预防身孕也就算了,可这些日子以来梁骁又没怎么碰过我。

「怎么了?」

我感觉头上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我是不是得什么大病了。」

我郁闷的踢了踢脚下的锁链。

这真不是我乱猜,我本来就因为中毒落下畏寒的病症,这些天食不下咽经常干呕的症状没减反倒加重。

御医还每隔几天都要来把脉。

我问他我这是什么病,他说只是一般的胃胀气,饮食紊乱所致,一开始我还信,后来我就不信了,直到今天我告诉他我已经两个月都没来月信了,他才心虚的连胃胀气这种借口都没说,急忙吩咐了内侍监几句就跑了。

虽说我以前也有月信不调的症状,但那都是我畏寒的体制导致的,开两贴药吃吃也好了,何以他这样说都说不出来。

再加上这不能间断的苦药和日渐消瘦的身体,我只能下一个判断,那就是我肯定得了什么大病。

因为我的生命连着梁骁的生命,所以整个太医院都得盯着。

我很怕很怕死,很怕很怕痛,但独独生死病痛才是我真正无法把握的事。

梁骁摸摸我的脑袋,平静无波的眼底闪过了些许波动,过了会儿才回答:「御医说你只是肠胃不好。」

「哦。」

鬼信。

肠胃不好需要天天来诊脉吗?

27

我越想越笃定,脑子里乱乱的,老是想哭。

梁骁有时候睡醒发现我在哭也有些意外,他撑起脑袋开始抬手拍着我的肚子。

「还是拍背吧。」拍肚子会被他发觉我最近肚子肥了好多,怪尴尬的。

他睁开眼睛,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好。」

我闭上眼睛,享受他的哄睡服务,可我心里还是有疙瘩,不由得又皱了皱眉头。

「睡吧,明天带你出去看雪。」

我来了精神,猛的睁开眼睛盯着他,他凑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触及便分开了。

声音有些沉闷的道:「只是看雪,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这是要给我解开锁链的意思吗?

我刚想开口问清楚,他便又重复了一遍:「睡觉。」

我点点头,乖乖依偎在他怀里睡觉。

第二天他果然给我解开了锁链,我隐隐有些兴奋,可他半蹲在地上,握着我的脚踝沉默了好久。

我以为他是反悔了都不敢把脚从他手里抽回来,半晌,他才冷着脸站起来给我披上了衣服,系上红色大氅。

我拉起衣服看了看,十分鲜艳大气,是我喜欢的料子和颜色。

外面已经不下雪了,连下了几日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冬日里的皇宫绝对是漂亮的,红砖绿瓦上白雪相依,不觉寂寥,远远望去,是充满希冀的美景。

「你今天不用上朝吗?」

梁骁握着我的手,我侧过脸朝他望过去,发现他正在望着我,眸子里很深,带着点审视我的神色,搞得我还以为说错了什么。

他淡下眸色重新看向前方:「不用。」

我想着当皇帝也得有休息的日子嘛,不然多累。

看着眼前的雪景又往旁边看看梁骁,莫名让我想起从前的事,梁骁黑着脸把在酒楼里喝的烂醉的我背回府,结果路上下雪,他的鞋袜和衣服都湿了,我趴在他背上小声说:「别担心,本公主赏你一套新的。」

我好像听见他无奈的笑了声。

「阿衡啊阿衡,你可得一直护着我才好,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我把脑袋缩在兜帽里,过了会儿,他声音沙哑的说:「我会。」

一阵冷风吹的缩了脖子,吹的回忆苦涩,也清醒了不少。

我好像才记起来他最怕的事情是什么,梁骁并不怕死,他曾双眼发亮的对我说过如果能为我去死是他毕生所愿,他怕的一直是我不要他。

因为我知道他怕什么,才以此作为他的软肋威胁。

我默默扶了额苦笑,真够卑鄙的梁倾扬。

算来算去,终究还是我先辜负了梁骁,是我欠了他的。

「不准备逃跑?」

我对逃跑两个字条件反射的颤了下,侧过脸去看他,眼眸深谙,那双阴鹫冰冷的视线随着我的目光盯着。

我说他一路上像是等我有动作又像是防备我有动作,原来是看我会不会跑。

我望着后头的队伍忍俊不禁:「陛下,您后头跟着那么多人,这里又是皇宫,我逃不了的。」

梁骁并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望着我的眼眸中逐渐凝结起了一层寒冰,沉声道:「或许只有废掉你的双腿才最安分。」

我半天没能开口说一句话,说实话,他打开我锁链的那一刻,我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跑,激动紧张的掩都掩不住。

后来冷静下来想逃的下场太激烈,我是真吃不消,不是假的,而且我已经深刻认识到梁骁的老谋深算,连我和张谦的对话都一清二楚,合着我前脚刚走他后脚来了。

就算是逃出去了,我做了小半辈子的公主除了耀武扬威撑场子啥也不会,史书历册我学的不精,骑马射箭也是半吊子水平,让我跪在地上要饭不好意思开口。

真是没搞头,已经不想折腾了,腰痛,还是安安份份养病吧。

如果我真的得了什么治不好的大病,我想把在纠结的都放放,最主要的是把欠梁骁的给还了,还有些难为情到说不出口的话也想一并说清楚了才好。

可我总找不到时机,抬头望望白茫茫的天,不免唾弃自己,时机不时机的,好像也是我为自己找的借口。

「梁骁。」我蹭了蹭地上的雪,斟酌之后才叹着头告诉他:「我不知道你甘不甘心,反正我一直都不甘心,原来自己从出生开始的人生就已经被利用摆布了,从小到大,我学着做一位公主,既要循规蹈矩落落大方,又不能失了大兴嫡公主的威严和风范。」

「可能冥冥之中,我就配不上皇家,显得格格不入,好多事我都学不会也接受不了,后宫争宠夺权,尔虞我诈,甚至曾经母后为了对付一位受宠的妃子也亲手将我推进了池子里陷害她。」

枯枝上的积雪啪的掉在我脚下,我咳了几声,嗓子变的哑哑的。

「在权力地位面前,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利用,一口茶一个不注意我可能就悄无声息的死了,我怕的要命,夜里都得在枕头底下放一把匕首才能睡着,后来我哭求了父皇放我出宫立府,母后骂我没什么出息,一点也不像她的孩子。」

梁骁停下了脚步,我一顿,也选择停下说话。

「也许你比我聪明比我厉害会像母后说的那样学会反击对手而不是像我一样醉生梦死在自己的乌龟壳里,我是个没出息的人,遇到事情想的不是解决都是逃跑,所以我不是逃开你,是逃开这个皇宫,我不知道你懂不懂。」

我松开他的手,自己负手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身面对着他:「你喜欢的应该是那个曾经救过你帮过你、英勇无畏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梁倾扬,我向来胆小如鼠自私自利,现在更是什么都不是了,连自己是什么来处都不知道。」

而且我也没想过去探寻自己的身世,还是选择放任不管的逃避,果然承认自己的懦弱也是需要勇气的,说完我在心里都大喘了一口。

我觉得我自己说的还挺真切的,可他却没什么反应,偷偷瞄了梁骁一眼,他正凝眸注视着我,那双黑而浓郁的眼眸犹如深邃的黑洞,看得我微滞了一瞬,自我怀疑起来。

我应该没说什么能够触怒他的话吧。

他抬起脚步,缓缓走了过来,我下意识往后退,他便一手揽住我的腰,手上的力道慢慢收紧。

他沉缓着道:「我早知你是怎样的人,外强中干、自私自利、怕担责任、撒谎成性、好吃懒做、随意许诺,处处留情……」

「没那么多吧!」

连着说完他也呼吸沉重起来,似乎是越说越气,目光阴沉的盯着我,我瑟瑟缩了瞳孔,想躲开他的视线,可下一刻他便泄了一口气般的抵上我的额头。

他语气淡淡的问:「你想说明什么?说明你还是要走,还是说明我不喜欢你。」

我刚想张开嘴解释被他一下子堵住了嘴,他的吻每次都挺狠挺重,到最后直接亲的我有些腿软,只能攀附着他的胳膊不让自己掉下去,他也没怎么扶我,感觉像是故意的。

半晌,他终于松开,我张着嘴呼吸,思绪眼神全乱了,看着他都有些重影,他抬手磨蹭着我带着水光的下嘴唇,眼神深邃幽暗。

他抵着我的额头静默了好久,忽然低着声音说道。

「我喜欢你。」

说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莫名一僵,可很快他又淡淡的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不是赋予你的身份地位,也不是名字,是喜欢你这个人,甚至连以上缺点除了最后两个都发了疯似的喜欢着……」

他轻抚着我的发梢,打量着我的反应。

我脑子懵懵的,这些话又是稳稳当当的待在脑子里,半天没能解析出它的意思。

他从没这样完全清楚的说出这些话,以前是自卑自愧,如今更是跟我多说两个字都是奢侈。

我思考太久,思考到他已经放弃得到我的答案,只听得他重重叹息了一声。

不知何时开始重新飘起了雪,落在他微垂的睫毛上平添了些不知名的伤忧,梁骁为我拉上帽子,摸着我的脸蹙了蹙眉头:「有点冰,回去了。」

我迟疑过后,莫名就松了一口气,心里庆幸他并不是要得到我的回应,不然若让我现在说一个回答,我一个都说不上来。

对付虚情假意我有的是方法,可越真情实意的表白越让我这种人原形毕露无计可施。

到了晚上临睡觉前我都还是郁闷的很,怎么回事,我怎么连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都弄不明白。

我想着我和梁骁的关系应该就往简单方向处理,我抢占他的身份派人杀害过他玩弄过他的感情,所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我,就是那么简单。

可我自己心里也明白没那么简单,只是想不通。

腰上的胳膊紧了紧,他淡声说着:「可以睡觉了。」

我甩了甩脚上的锁链,转过身子选择平躺,寝宫里熏着香,今天刚摆上的,大概是有安神助眠的功效,我也的确困的很,可我脑子里太乱,根本静不下来。

抬起胳膊盖住了眼睛,我忍不住问他:「我不走,能不能给我解开锁链。」

这玩意儿戴着真的让我很烦躁,很不顺眼,我想着他今天都表白了,我可以趁机提出来,不然平常我也不敢提。

「梁骁?」见他沉默,我得寸进尺的扣了扣手指:「你不是说喜欢我的吗?这都不行。」

我转过身去看他,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并不能看到什么,可我还是察觉出了浓厚的危机感,撞进他黑幽幽的眼神里。

「梁倾扬。」他轻轻唤了我的名字,眸色阴冷:「你还是最擅长把别人的真心踩在脚下利用,面对你一丝一毫的懈怠和心软都不该有。」

他伸出手摸着我的脸,声音里带着丝丝困倦的沙哑,但语气却很凉:「那就解开锁链吧。」

我刚激动的睁开双眼。

他凑过来轻吻我的发梢,发出森冷笑声:「废了你的双腿就好了。」

我愣住,跟着他笑了笑:「开个玩笑你就当真,锁着吧,我喜欢锁着,有本事锁我一辈子……」

「嗯。」他将我拉进怀里,我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他轻声说:「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28

迷迷糊糊的又过了半个月。

我仰躺在床上抖着腿啃着山楂糕一边想着晚上要吃点啥。

床边的小椅子上放着一些糯米糕、玫瑰酥以及水晶虾丸,我摸了半天才摸到最边上一盏晶莹剔透的瓷碗,打开,里面盛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酸梅汤。

我爽快的喝了一大口。

继续躺下悠闲的闭着眼抖腿,正伸手摸床上的板栗子吃,才发现已经吃完了,又让宫女拿来了些许,都是已经剥好的。

送完她就赶紧退了下去,内殿里一般都没有伺候的人,梁骁十分厌恶有人进内殿,只外头候着几个随时待命。

一边吃我一边默默的想,逃出去后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吗?啧,恐怕难,而且最近虽然吐的少了但还是浑身都不怎么舒服,这病怎么貌似有种治不好的征兆,那我出去不等着送死嘛。

可我总不能真被他锁一辈子啊。

索性这病倒没让我哪里痛,不然我肯定没那么舒坦,真不想动脑子,将死之人,还是爱咋咋地吧。

我正闭着眼睛去摸索椅子上的酸梅汤,摸了半天摸了个空,直到身上一重我才反应过来,睁开眼睛后发现不知何时出现的梁骁已经压在了我的身上。

再看一眼,那放着食物的小椅子已经被推的好远。

他身上穿着龙袍俯身凑到我耳旁吻了吻:「你倒是清闲。」

他又过来压着我的嘴唇深入了一番,声音变的粗重起来:「全是栗子的味道。」

我干咳了声:「刚吃的糖炒板栗。」

「嗯。」他评价着:「有点甜。」

梁骁重新压上来,连绵的吻一路往下,腰间也被一只手抚上就算隔着衣服还是烫的我挣扎了下。

「别躲。」

梁骁总是很不乐意我反抗,我心想我也不想动,下意识的生理动作我怎么管。

算着梁骁登基也有两个月了,怎么都没听说他立后的事,就算不立后,选秀纳几个妃子是肯定的,难道是我消息闭塞,可是他天天都来这里啊。

不充实后宫是不可能的,父皇多心爱母后,况且母后还是名门望族,也止不住父皇立了一个又一个,这里面不仅是情感,还有皇权之术和制衡的道理。

我瞧着梁骁貌似都没这些烦恼,难不成是先在别人那里睡一觉再过来?也不太可能。

「嘶。」脖子上一疼我忍不住叫出声要去推他。

「在想谁。」梁骁淡淡道。

我被他带着腻歪了会儿,冷不丁的开口问他:「你登基那么久,没人上奏让你立后?」

梁骁解腰带的动作停止,抬眸隐隐盯着我,把我看的心里发毛。

「送女儿进宫的估计也不少吧。」

他放弃解腰带转为揉腰,最近我老是腰酸,这已经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了,我转过身看他,顺口使唤他用力点。

「怎么不回答?」

他回答:「有。」

「然后呢?」

「流放了。」他淡定的回答。

流放?

「降职砍头的也有,所以现在没人敢开口了,还有什么要打听的吗?」

那双漆黑浓郁的眼眸深邃也漂亮,却蕴着不容置否的阴戾,看的我微微心惊。

「你不怕百姓指责你为暴君?」

他笑了声问我:「何为暴君?」

「他们做为朝廷官员,不关心民生疾苦,不在乎江山社稷,却一天到晚把眼睛放在朕的后宫里,百姓会关注我的后宫有谁吗?他们只会在意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轻声道:「而且我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我蹙眉疑惑:「可是需要制衡的话,就应该……」

「我不需要制衡,都只需要听我的就好。」

我微怔。

梁骁这样估计连立后都没人敢提,难怪像这种把女人锁在勤政殿里的荒唐事连一个弹劾的折子都没有,朝堂上下还真是一片祥和。

要是父皇,我已经是魅惑君主的红颜祸水早就有人撞柱子明决心了。

可是梁骁……估计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他被魅惑。

而且我都能想象要是有人在梁骁的朝堂上撞柱子,他绝对会冷眼旁观的欣赏,吩咐人把尸体送回去已经是他最后的体贴。

我望着他,想起来父皇做皇帝时就想着要树立明君形象了,有时候被那些奏折气的睡不着觉,憋屈的很,还没梁骁独断专横洒脱的舒坦,不过父皇也做不来梁骁那么心狠阴毒。

那我得锁到啥时候啊。

我一晃神,他搭在腰间的手已经转为摸着我的唇瓣,一下又一下,旖旎的气息又慢慢在我们之间升起,可他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其实方才我也不觉得他准备做什么。

他已经很久都没碰过我,有时候情浓之时我都还心神荡漾的没反应上来,他也可以淡定的全身而退,真是佩服他。

外头传膳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响起。

梁骁凑过来浅尝辄止的碰了碰我的唇,低着声音说:「问完了去吃饭。」

他起身,我拉住他的胳膊坐起来喊着:「最后一个问题!」

我清了清嗓子:「今天能不能不喝汤。」

现在是不喝那些苦药了,而是加了各种中药的汤,刚开始喝还挺有滋味,天天喝就没意思了。

梁骁坐在床边给我穿鞋子:「小半碗得喝。」

「我到底得的什么病啊?」

梁骁自己先坐到桌子前,面不改色的说:「胃胀气。」

这个理由听的我都想打人了。

这天,我正在屋子里修花盆,首领太监突然进来通传左诚统领求见。

梁骁嘱咐了今天会晚点回来,估计这时候还在忙。

我放下剪刀欣赏了一番自己的作品:「来找陛下的?」

「找,找您的,说是有急事。」

「找我?」

我思索了会儿,难道是梁骁让他来找我的,我让他进来,首领总管却犹豫好一会儿才提醒:「陛下说了,没他的允许不让人进来,可总统领求着奴才要见你一面……」

我刚拿起剪刀的手默默放下,瞥了眼为难的总管,又重新拿起剪子,漫不经心的说:「也可能是皇上让他来的呢?别耽误事,我锁着呢,又跑不了。」

他一时不知该听谁的吩咐,犹豫地站在原地,我暗暗瞪了他一眼,他赶忙缩了脖子还是出去请了人进来,但他也没准备走,只选了不远处一个合适的位置候着。

左诚进来后视线落在我脚踝上看了很久,蹙了蹙眉头,朝我抱拳作揖,张开嘴却不知该如何称呼。

我摆摆手:「客气什么,有事快说。」

按理说他是禁卫军总统领,比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地位要高些才对。

却不想左诚顶着一张冷硬的脸走近我竟然跪了下来,我被吓住,不知其解,疑惑的望着他:「说话。」

「殿下,能不能救救禹王。」

二哥?

我变了脸色。

梁骁答应我会放过二哥,他不会对我食言。

「禹王犯的的是谋逆造反之罪,他已经在牢里关了三个多月,陛下的确不会杀他,但禹王不堪屈辱,前日差点自戕在狱中。」

我捏住手里的剪子,咬牙上下打量了左诚一番,看着不像是撒谎的人,那他站在什么样的立场来和我说这件事,他不是梁骁的人嘛。

而且若只是为了我,梁骁也没必要这样做,谋逆造反之罪不是谁都能担的起的,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惹得我浑身打了个哆嗦,强忍住问他。

「何来的谋逆造反?」

左诚捏着拳头说:「登基日,以你为掩,杀害陛下再嫁祸给你,我会劝他悔改,只求能保他一命。」

我从头凉到了脚后跟,还傻傻的问了他一句:「你说谁?」

我二哥?梁颖吗?

那边的总管明显听到了些许,脸色发白的要来制止我们的对话。

我起身弯腰凑到他耳边哑着嗓子说着:「明天我出去,你安排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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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1 11: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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