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厄运恋人

厄运恋人

浪漫告别：少女消逝的心结

公司年会上，我唱了一首老歌。

霍行坐在台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后来，他把我堵在暗巷威胁，逼我跟男友分手。

我拒绝后，他又将我绑到海边。

悬崖之上，霍行用手掐着我的脖子。

「来我身边，或者去死。」

1

这是我跟霍行纠缠的第六年。

我从电影学院毕业后，就签进了他的公司。

如果知道当初年会上唱的那首歌，会成为我厄运的开端，我死都不会唱。

刚开始，他还像一个有耐心的猎人，给我送花送首饰送资源，就算被我通通拒绝了也没说什么，直到一个月后，他才露出了真面目。

他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摧毁一个人的生活太简单了。

我不是没想过解约，但是要赔付巨额违约金，我还有一个弟弟要养，赔不起。

我的母亲在我幼年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二十三岁时，父亲又因为欠下赌债消失了。

收债的高利贷抢走了我们的房子，我爸借过钱的朋友也纷纷上门要债。

弟弟未成年，我把他送进了福利机构，因为他有智力障碍。

后来，我的命门被霍行发现了，他拿我弟弟的生命威胁我。

可是现在，他再也威胁不到我了。

因为我弟弟死了。

夜里，我躺在冰冷的大床上，在黑暗中睁着双眼，静静地等着他的到来。

凌晨，霍行穿着浴袍，带着一身水汽上了床。

他将蜷缩的我抱进怀里。

我用力挣脱。

他将我按在床上，掐住我的脖子，语气不满。

「你弟弟刚死，你就要反抗我？」

错了，不是反抗，是鱼死网破。

黑暗中，我将手中的水果刀刺进他的胸膛。

「人渣，你去死吧！」

霍行笑了，露出轻蔑的神情。

他抓住我颤抖的手按在胸口处，吻掉我眼角的泪。

「宝宝，这里才是心脏。」

2

「别碰我！」我朝他怒吼。

他阴暗的眼眸里却露出笑意。

「宝宝，骂我你哭什么？」

我也不想哭，但是情绪过于激动就会泪失禁。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是霍行一步步把我变成这副模样的，狼狈又软弱，哪怕说着最狠的话，干着杀人的勾当，也在害怕。

他单手握住我的两只手腕，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针管，扎进了我的脖颈处。

我知道，我彻底失去杀他的机会了。

「宝宝，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你就自由了。」

「霍行，你一定会得到报应的，我诅咒你一辈子！」

「好啊，少一天都不算一辈子。」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有大颗大颗的泪从眼角滑落。

差一点，就差一点！

如果霍行没有那么敏捷地躲过去，或许我已经杀掉他了。

他没有管胸膛的伤口，抱着我下床，将我放在梳妆镜台前，从背后环着我。

从镜子里看，我们就像依偎在一起的亲密恋人，没有背后这把刀的话……

我闭上眼，感觉他的手划过我的锁骨。

血腥味在我们之间弥漫。

「姜夏，六年了，我玩腻了，我可以给你自由，但你要乖乖的，不要再想着报复我。我已经对你够好的了，你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是我花钱砸出来的，人要懂得知足。你要是同意的话，就点点头。」

我不甘心，但最终还是点头了。

「乖。」

他吻着我的鬓角，语气冷漠。

「这一刀算我们两清了，别再有下一次。」

3

下一次？

下一次我一定会杀了他！

他似乎看穿了我心底的想法，轻笑了声。

「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这么倔，我才喜欢你。玫瑰总是要带刺的，那样摘下来，才有意思。」

他将沾了血的白玫瑰插在我的耳边。

「你知道的，就算是我的狗，也没人敢欺负。你离开了我，跌下神坛只是瞬间的事。」

「我也知道，你不怕。」

「但是有人怕。」

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夏，你总觉得是我毁了你的生活，那我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有的选。那时候，你就会明白，你当初的选择才是对的，只有我，是真正的爱你。」

疯子！

我只记得，意识消弭前，他好像说了句：「姜夏，这就当是我送你的分手礼物。」

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破旧的公寓沙发上。

过往六年，就像做了个漫长的梦。

客厅里还放着全家福。

我被霍行豢养后，他就帮我还清了赌债，要回了这栋房子。

但是我给他打了六年工，他把我所有的收入都拿走了。

不仅如此，他全方位地派人监视着我，控制我的工作、生活、社交各个方面。

这六年，我就像溺水的人，始终无法自由呼吸。

4

我写了一篇很长的小作文，讲述了我自己这六年来所遭遇的一切，我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早已是不为人知的千疮百孔。

只要发出去，一定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但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人信我。

过往六年，在霍行的控制下，我没有一个朋友，连真正的粉丝也没多少。

哪怕我拿了这么多奖，圈子里也没有人看得起我，他们都知道我背后有个大佬，是靠对方上位的。

我耍大牌、抢资源、私生活混乱的黑料就没有断过。

公关团队始终装死，任由那些脏水往我身上泼。

我知道，这些都是霍行的授意。

他故意带我去跟各路投资方吃饭，让人拍下照片。

这样，无论我飞得多高，都带着满身污点。

这些年网上让我滚出娱乐圈的声音就没断过，可霍行还是把我捧成了影后。

他一定很得意吧。

得意到我拿奖的那天，直接将奖杯扔进了垃圾桶，理由是太丑了。

他说：「姜夏，我能给你的远不只这些，只要你乖一点。」

「捡起来。」

我看着他带着醉意的眼眸，冷声告诉他：「你真的以为一个花瓶可以拿影后吗？你看过我演的戏吗？捡起来！别逼我扇你。」

他当然不会捡，而是直接把我的脸按在了茶几上。

「姜夏，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在我喝醉的时候惹我。」

「说过了，可我就喜欢在你喝醉的时候惹你，你不高兴的话可以滚啊！我有让你死皮赖脸缠着我吗？是我求你喜欢我的吗？你知道自己像条狗吗？」

霍行眼神狠戾地盯着我。

他抓起我的头发，将我扔在了地板上，然后拽下了领带，绑住了我的手腕。

「行啊，既然你喜欢惹我，我满足你！」

「霍行，你这个禽兽！」

「姜夏，你使劲骂，反正你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

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

奖杯孤零零地躺在垃圾桶里。

我也没有捡，因为脏了，就是脏了。

5

我最终还是一字一字删掉了小作文。

我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舆论上，我得有证据，霍行违法犯罪的真正证据。

可他太谨慎了，不仅每天都会派人检查家里，他的书房还是虹膜加密码双重验证，房间里也到处是监控，我连靠近都是问题。

不然我也不会选杀了他这种玉石俱焚的法子报仇。

我不得不面对现实，跟霍行对抗，我复仇的希望太渺茫了。

这时，经纪人突然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我以为是霍行要让公司雪藏我。

接通后，她却说给我安排了一档明星类的恋综，嘉宾有明星也有素人。

我不为所动地听着，直到她说，嘉宾里有新晋影帝陈屿川。

我静如死水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这些年，陈屿川是怎么一步步爬到这个地位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他是我的初恋。

我还记得第一次在学校放映厅见到他时，他是负责放片子的学长。

白色衬衫，眉眼冷清。

他走进来时，仿佛将夏日的大雨带了进来。

我们看的是一部老片子《罗马假日》。

公主和穷小子最终还是回到了各自的世界。

影片看完，大雨还没有停，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似乎有所察觉，抬起了眼帘，一双清清冷冷的眸子被光影染上了温度。

「不喜欢这个结局？」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的嘴角隐隐勾了起来，但什么也没说。

我没忍住问他：「你呢？」

「我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

其实我也知道这才是现实，但是当时年纪小，天真地觉得喜欢的人就应该在一起。

爱可迎万难。

「我不认同。」

后来我经常去看电影，有时候能遇见他，有时候遇不到。

说不清是谁先动的心，只记得有天晚上放的电影是《无间道》。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陈屿川从后门悄悄走了进来，然后坐在了我旁边。

他垂着头，看起来很困的样子。

我轻声说：「你看起来很累，而且电影都要结束了，你可以不来的。」

他眼神带着一丝惺忪，然后很轻地回道：「以后还可以一起看电影吗？」

「如果你下次早点来的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因为正在排话剧，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但是听说我去了，他还是在话剧结束后去找我了。

因为怕打扰我看电影，他在外面等了很久，直到电影快结束的时候，才走了进去。

我们一起看了三年的电影，他毕业那天又问了我：「以后还可以一起看电影吗？」

陈屿川真的很能忍。

在这么多追我的人里面，只有他，只说要跟我看电影。

后来，我爸因为赌债消失，房子被强占时，我本来打算跟他分手的，可是他说：

「姜夏，我不喜欢《罗马假日》的结局。」

6

那一年，他跑了很多剧组，租了个小房子，毕业后我们就有家了。

他会陪着我去面试，跟我一起去看我弟弟，和我一起还债。

他什么戏都接，身上经常带着伤，总是背着我偷偷换药，他的腰上还贴着膏药。

怕我闻到味道，还会用香水掩盖，结果一股草药的冲鼻味道。

可就算是这样，我生日那天，他还是会给我买礼物和蛋糕，让我许愿。

我对着点燃的蜡烛说道：「我的愿望是，陈屿川……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他红着眼问我：「姜夏，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容易就说这样的话。」

「放弃我就那么容易吗？」

昏黄的烛光照射着他眼里的水雾，我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抱住他。

「对不起。」

他的薄唇紧紧抿着。

我不敢用力，轻轻环着他的腰：「陈屿川，放弃你一点都不容易。」

光是说出分手这样的话就已经让我很难过了。

「可是……」让你背负着我的不幸，实在太辛苦了。

「没有可是，姜夏，不准再放弃。」

后来，我跑了几次龙套后，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露脸的机会，陈屿川却和我冷战了。

「你明明怕海，为什么还要去？」

「给的多。」

「姜夏，不准去。」

我没答应。

我以为自己可以克服，但还是搞砸了。

陈屿川什么也没说，抱着发抖的我回了家。

我没有下海，他还是给我煮了姜汤。

我勾着他的手指：「别生气了行不行，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接了。」

他却垂着头说：「姜夏，我会努力的，不会一直这么没用的。所以，不要做你害怕的事情。」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都干了些什么。

我把那么优秀的陈屿川逼成了什么样子。

「陈屿川，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好，不然我也不会一直死皮赖脸赖着你。」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

「明明就是我赖着你。」

我吻了吻他的眼睛，小声反驳：「才不是。」

是我把高山上的雪莲拉进了泥潭。

是我太自私了。

「陈屿川，我们结婚吧。」

「真的吗？」

「你敢不敢？」

「姜夏，就算你后悔也晚了，你这辈子别想再甩开我了。」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安，喝醉时会勾着我的手指说：「姜夏，别不要我。」

「好。」

「不准再放弃我。」

「好。」

「我们结婚。」

「好。」

陈屿川不知道，其实我更怕，他会先松手。

可我答应过他的事情，还是没有做到。

这一切都被霍行毁了。

7

经纪人催促的声音响起：「姜夏，你想好了没？到底要不要去？」

我想起昨晚霍行说的话，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

重新选择陈屿川的机会吗？

不。

不对。

他不可能那么好心。

「是霍行安排的吧。」我冷笑道：「你们还真是他听话的狗。」

她被我激怒后嘲讽道：「姜夏，那些得罪过他的人，哪一个有你这样的运气，不仅资源不断，还拿了影后。你现在是要放弃一切开始新生活，还是和他死磕到底呢？」

我犹豫了。

如果说我灰暗的人生里还有一丝光亮，那么就是，陈屿川了。

这是我接近他，告诉他一切真相的机会。

我不求他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他。

我当年跟他分手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他不好。

放弃他一点都不容易，从来都不容易。

「姜夏，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接不接！」

「我接。」

反正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第一期选心动嘉宾的环节，我选了陈屿川。

他没有选我，我知道他还恨我。

他和另一个小花互选成功，他们约会时，我就站在机器后面。

两人虚假地寒暄着，没有丝毫火花。

我心里不由得庆幸，又隐隐因为他没有选择我而感到失落。

在镜头前，我只能把他当陌生人，在镜头后面，我闯进他的化妆间，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知道我应该先解释，但是没忍住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陈屿川，我很想你。」

我知道，我越界了。

但是我忍不住。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你配吗？」

我露出一个苦笑。

就算恨也好，最起码证明他还没有放下。

「我当初是有苦衷的，是霍行逼我跟你分手的。」

我以为他听了之后会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然后我会告诉他当年分手的始末，却被他打断。

「不重要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参加这档综艺？」

以他现在的地位，参加恋爱综艺，根本不是明智的选择，只会掉粉，而且他也鲜少参加综艺。

我不信他不是为我来的！

我还是被他坚定地甩开了。

他白皙的面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优越的下颌线俯视着我，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

「我来之前根本不知道你会参加，如果知道你会参加，我不会来。」

「我不信！你撒谎！你就是为我来的！」

「姜夏，我有女朋友了，我来参加节目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只是为了官宣的时候，减少阻力。」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可我没听说你有女朋友。」我执拗地看着他：「你骗我的是不是？」

「不是，她是圈外人，我想保护她。」

「可你也说过会保护我，会等我的啊！你说过不会放弃我的！」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陋，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整张脸应该都扭曲了，一点都不像个女明星。

可是，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姜夏，我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六年，你还天真地以为我会在原地等你。你现在被包装粉饰，被荣誉加身，是忘了自己以前有多卑劣吗？」

「我可以解释的，我是有苦衷的……」我揪着他大衣的一角，不让他走。

8

「是霍行威胁我，如果我不跟你分手，他就会伤害你，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你信我！」

「所以呢？」他无动于衷地看着我。

如今的陈屿川又回到了当年初见的样子。

不对，那时他是冷淡，可现在，是冷漠。

「这些话你应该在六年前说，而不是现在。你当初没有问过我怕不怕他，你没有选择告诉我真相就放弃我了，你现在觉得自己很清高很伟大吗？」

我的手指开始松动，但还是不死心。

「我不想毁了你的事业和前途。」

「那现在呢？你不怕毁了我吗？我好不容易走到高处。姜夏，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比当初一无所有的时候，更害怕失去这一切！」

我愣愣看着他，大脑无法思考。

眼前的陈屿川好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你应该继续瞒着我，而不是告诉我真相，你现在说出来，只会让我觉得，我是因为你的成全，才走到今天，而不是靠自己的努力。你的行为让我觉得很卑鄙。」

我没有想到，陈屿川原来是这么想我的。

我彻底松开了手，甚至觉得羞愧难当。

我就像被虫子啃光了果肉而只剩下躯壳的漂亮苹果，还在试图引诱别人爱上我。

「不管你当初有什么苦衷，都无视了我自由选择的权利，既然你放弃我了，就放弃一辈子吧。当然了，如果你想要什么资源，可以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给你。」

这些话像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割碎了我。

他的手放在梳妆台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颤颤巍巍捡起虚无的尊严。

「不用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吧。」

原来，也不是所有的遗憾，都要说清楚，也不是所有的道歉都会被接受。

是啊，犯了错的人才会耿耿于怀。

没有犯错的人早就释怀，且大步迈向了新的人生。

我不该找他，也不该自以为是地要解释什么。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他造成的伤害，已无可挽回。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好。」

陈屿川收回敲击桌面的手，离开前，他突然问我：「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会。」

陈屿川发出了一声轻笑。

「姜夏，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容易放弃我。」

9

第二期节目，我没有给陈屿川发心动短信，随便给了一个素人律师嘉宾发的。

结果互选成功了。

我们因此获得了一次约会机会。

在去往约会地点的时候，我被蒙住了眼。

下车后，我被人牵着往前走。

我似乎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我努力稳住心神，直到眼罩被揭开的瞬间，我头也不回地想逃，却被工作人员死死攥住了肩膀。

我呼吸剧烈，浑身发抖，他们仿佛视而不见。

不要，不要在海边！

在哪里都行，除了这里。

「我明明参加综艺前就说过了，不参加任何海上活动。」

「对不起，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双腿发软，跪在岸边，窒息的绝望感包围着我。

这是圈套。

我又掉进了霍行的圈套。

如果没有他的授意，节目组不敢这样对待一个影后。

他们拿走了我的手机和包，把我一个人扔下了。

我死死闭着眼。

明明没有人束缚我的双腿，只要离开这里就行。

可我却像画地为牢的囚徒，一步也动不了。

良久之后，头顶上出现一道声音。

「我不是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了吗？」

是霍行。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手和声音，不去求他救救我。

「误会说开了吗？」

我感觉他蹲下了身体凑近我，像毒蛇打量着濒死的猎物。

声音里难掩兴奋。

「他好像没有原谅你呢。」

恐惧攫取了我的大脑，我无法开口。

「睁眼。」

不要。

他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拎了起来，逼我面对大海。

「你有告诉他，你差点为了他死在海里吗？」

10

六年前，在我接连拒绝了霍行一个月后。

回家的路上，他带人把我堵在了巷子里。

他什么也没说，让人按住我，就往我身上扎针。

我第一反应，就是他给我注射了违法的东西。

那我一辈子就毁了，演艺生涯也会毁了。

我害怕极了，却强硬地说：「我会报警！」

他戏谑地笑了，然后用手拍了拍我的脸。

「我见你躲我躲得太辛苦，给你打点营养液犯法？」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结婚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陈屿川不是你男朋友吗？你和谁结婚了？」

我和陈屿川马上就要结婚了，可我被吓得说不出口。

他拿出我的手机，锐利的眼眸盯着我。

「打电话跟他说分手，不然下一针我扎的就是他。别想着报警，没用的，我随便弄几个替死鬼进去，照样能毁了他一辈子。你知道吧，有些东西一旦沾上了，死都戒不掉！」

「我不打！你有本事就弄死我吧！」

「行，如你所愿。」

然后他打晕了我，将我装进了后备箱，等我醒来后，人已经在海边了。

深蓝色的天幕里，他掐着我的脖子，将我往悬崖边上逼。

我的腿在剧烈发抖，不敢回头看，全凭着一口气跟他叫板。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打电话跟他分手，然后来我身边，不然，我就弄死你。」

「我不！」

他继续逼近我，直到我脚跟悬空。

「打不打？」

「你把我杀了，你也会坐牢！」

他笑了，然后说道：「我让你的经纪人以你进山拍戏的名义通知了他，山里没有信号，所以你会失联三个月。等三个月以后，什么都查不出来，你信不信？」

「你这是犯法的！」

「我是学法律出身的，抓你过来不是让你给我普法，你就说打不打。」

我犹豫了。

就算打了电话又怎么样，回头再报警，再跟陈屿川解释也可以。

「你想都不要想，你要是再敢跟他联系，你信不信我给他打点东西。」

「你是疯子吗？」我没忍住推了他一把，结果我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松手。

对大海的恐惧，就这样深深地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我在海水里，连挣扎都做不到。

最后，霍行救了我。

他再次把手机递给我时，我求他带我离开海边，只要离开我就打。

所以陈屿川永远都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天晚上才说好要偷偷结婚的人，一夕之间就变脸了。

我收拾行李离开时，他紧紧抓着我的行李箱，不让我走。

「姜夏，为什么啊？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会改！」

「我会好好拍戏，我演技很好，你知道的，我一定能火！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顾你弟弟！一起还债！」

「我等不了！」我掐住手心，恶狠狠说道：「你立马就能还清吗？你能送我几万的包，几百万的房子吗？你不能！但是这些霍行都可以，他还可以给我各种各样的资源，我以后不用再去跑剧组试戏了，也不用看那群人不怀好意的眼光了……你做不到的，霍行都可以做到！」

他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我等你。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你是的话，曾经有很多机会摆在你面前……」

我没忍住哭了。

陈屿川从身后抱着我。

「夏夏，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我会帮你的。你不想拍戏就不拍了，没关系的。」

晚了，太晚了。

「陈屿川，以前追我的那些人，虽然有钱，但不是老就是丑，我看不上。可是霍行不一样，我是真的喜欢他，你总不能阻止我奔向比你更好的人吧。」

11

巨大的海浪声咆哮着。

我咬紧颤抖的牙关，像鸵鸟一样低着头。

霍行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我感到窒息，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剧烈地喘息着。

「霍行，你杀了我吧。」

反正我一无所有了。

像当初一样，把我扔进大海里吧，就算是死也没有关系。

无所谓了。

「吃了这么多苦头，你还是学不乖。」

他拖着我僵硬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大海。

我开始头晕目眩，昏了过去。

我有深海恐惧症，哪怕大海不会吃人，我却控制不住害怕。

我从来不吃海鲜，也不靠近海边，因为心中的恐惧会杀人。

我看不起如此软弱的自己，为了演好戏也想过改变。

曾经甚至逼着自己去看一些深海纪录片，可还是会忍不住发抖。

霍行当时冷眼看着我的举动，拿走了遥控器。

于是我砸了电视机，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还打了他一巴掌。

我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将我拖出公寓，绑起来塞进后备箱里，就像当初一样，带着我去了海边。

在黑暗的空间里，其他的器官都变得敏锐。

海浪声震耳欲聋，比我心跳声还大。

我开始挣扎，大声求救。

「我不要去海边！」

无论我怎么嘶吼，他都无动于衷。

直到我求饶。

「霍行，我错了，别带我去海边。」

他把我放出来时，我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带我去海边，他在吓唬我。

他只是开着车随意在外面走了圈，又回到了地下停车场。

所谓的海浪声只是我的想象。

那时候我才知道，只要他想，他就可以逼疯我。

「还跟我动手吗？」

「不动了。」

「还砸电视吗？」

「不砸了。」

霍行突然笑了，勾着嘴角捏住我的下巴，吻了上来。

「小骗子。」

12

霍行将我抱回满目疮痍的家，小心翼翼放在幸免于难的床上。

他拿出医药箱，单膝跪在地上，捧起我的脚。

脚腕处是我挣扎过后留下的青紫色瘀痕。

「你真是越养越娇气。」

他抹开药膏，冰凉的手抚摸着我的伤痕。

你们看，他多会蛊惑人心啊。

明明我所有的苦难都是他带来的，可是他却装成救世主的模样拯救我，好像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好歹，偏要跟他闹。

「姜夏，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他站起身看着我：「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来我身边吗？我又不是什么大腹便便的中年老男人，跟着我就这么委屈你？」

我缩回脚，爬进被子里，裹住自己。

「那你去找别人吧。」

他连带被子将我抱进怀里，轻声笑了。

「没有别人，只有你。」

他的话让我作呕。

「滚。」

「是谁刚刚说会听话的？果然是个小骗子。」

「姜夏，除了你，谁还敢跟我这么闹。」

「我这张脸也就你敢打了，你现在还好好活着，我都觉得是个奇迹。」

他该不会觉得自己很宠我吧？

霍行真的有病。

而且他的占有欲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我第一次拍吻戏的时候，霍行去探班了。

拍完后，他将我按进水池里，用力地擦着我的嘴。

「真脏。」

我笑了：「这就算脏？我下面还有床戏，你要不要看？」

他打了我一巴掌。

还堂而皇之地把我带走了。

回到家，他拿出了录像设备，我发了疯地往门外跑，然后在门口被他拽着头发拖了回去。

他把我按在冰凉的地板上，掐着我的下巴逼我看向摄像机的位置。

「既然你这么喜欢拍，今天就拍个够。」

13

我咬碎了牙关不肯发出求救的声音。

生而为人的尊严被他一点点凌迟。

我的灵魂仿佛出窍了，飘在上空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那一刻，跟死了没有区别。

第二天，我化好妆，准备继续去拍戏。

霍行将视频放在投影仪上，一边看一边玩味道：「你说剧组的人看到了会怎么样？」

「随便。」

我无动于衷。

「你有本事，最好也给警察局发一份，不发你就是孙子！」

「姜夏，激怒我没有好处。」

就在我出门时，他说道：「你弟弟看到了也随便？行，既然这样……」

「霍行！你还是人吗？你要是敢让我弟弟看见！我杀了你！」

「畜生！」

我还是失败了。

自此，我接什么戏都要他先过目，进他安排的剧组，用他安排的工作人员。

一开始我也想过反抗的。

但是他总是有办法让我崩溃。

被他掌控的生活一过就是六年。

而且因为弟弟，我真不敢跟他撕破脸。

在弟弟死前，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心里空落落的，就像跟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断掉了。

清晨，我失神看着窗外，任由他将我抱进浴室。

他在我耳边无奈地说：「姜夏，你要是聪明一点就好了。」

「聪明一点你就会放过我吗？」

「不会，我喜欢的是你这张脸。」

他很坦诚。

我看着镜子里的这张脸，既然它是原罪，毁了的话，霍行会放过我吗？

可当我举起刀的时候，他却说：「你动一刀，你弟弟脸上就会多一刀，不，十刀。」

我放下刀，看着他。

「比我漂亮的那么多，为什么是我？」

「没有为什么。」

他站在我身后，捏着我的下巴打量。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喜欢你，你真的很麻烦，养条狗都比养你省心。」

后来，我弟弟死了。

那一刻，我既难过，又觉得解脱了。

霍行再也没有办法威胁我了。

于是，我把刀刺向了他。

可是，哪里都没有自由。

他的势力强大到不是我可以抗衡的。

再睁开眼时，我平静地告诉霍行：「只要你放过我，我们以前就算了，我不会想着再报复你，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姜夏，你以为你弟弟死了，我就拿你没办法吗？」

14

霍行像个恶魔一样居高临下看着我。

「当初我为什么放过陈屿川，就是为了今天。我知道你还爱他，不然就不会用小号经常访问他的微博。六年，我忍受了六年，他一点代价都不付，说不过去吧？」

我明明每次登完都会删掉小号账号的……

他到底监控了多少我的生活。

那篇小作文删掉果然是对的。

我强忍着怒气问：「他已经不喜欢我了，你不是也让我看清了吗？你安排我参加综艺，让我见他，不就是想让我死心吗？我现在已经死心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你以为他凭什么能走到今天，我让你看清一个人，我有错？」

「你真的很卑鄙，如果有一天，你的人性被拷问的时候，希望你也能这么义正言辞。不对，你压根就没有人性！」

「姜夏，我是没有人性，但我爱你。我跟他不一样，无论什么选择摆在我面前，我都会选你。」

呵呵。

「你不肯放过我，是还要把我放在身边吗？你还敢把我留在身边吗？」我看着他，笑道：「下次，我不会刺你的心脏，我会割开你的喉咙。」

他眸光幽深地看着我，震怒之后，缓缓笑了。

「没关系，没有手你也可以活着。还是你喜欢颈圈？我可以给你定制一个镶钻的，再给你打造一个真正的金丝笼。」

我还是崩溃了。

「霍行，你不是人！这就是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毁了她！禁锢她！把她当玩物吗？」

他沉默了。

半晌后，他喃喃自语：「可是当初，向我求救的不是你吗？」

我愣了一下，缓缓想起了我们的初遇。

我没想到，霍行竟然还记得。

可那时，他明明没有对我表现出丝毫兴趣。

我以为他早就忘了。

灵光一现，我突然发现自己太蠢了。

霍行的命门不是一直都在我手里吗？

哪怕有失败的风险，哪怕恶心，却是我最后的希望。

这一次，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霍行走到我面前，再度伸手掐住了我的脖颈，逼我仰视着他。

「如果不是我，你早被人糟蹋了。我救了你，你怎么报答我的？」

「你这种人渣还活着，不就是我的报答？」

他冷笑：「姜夏，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重新说。」

「其实我喜欢过你。」

我看着霍行的眼睛，质问：「可你做了什么？」

那一刻，他脸上的怀疑那么明显。

「看吧，我说了实话，你也不信。」

他问我：「什么时候？」

「你救我的时候，我有短暂地心动过，不过连我自己后来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15

霍行松开了手，直接戳穿了我。

「你又在骗我。」

我没忍住笑了，眼角沁出泪来。

「霍行，原来你也知道，没有人会真正喜欢你啊！」

「没错，我就是骗你，喜欢你还不如去死！」我冲他喊道。

因为情绪激动，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源源不断，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霍行蹙眉看着我，缓缓伸出手。

我打开他的手：「别碰我！」

「姜夏，我给你一次机会，说清楚当年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为什么心动，我就放过陈屿川。」

「霍行，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还说过会放了我，结果呢？」

「姜夏，你有得选吗？还是你希望我现在就对陈屿川动手。」

「卑鄙。」

于是，我在他的「威逼利诱」下说了。

「23 岁，江海酒店五楼，我面试上了《厄运恋人》的女四号，那晚剧组的工作人员联系我，说要见导演和制片，谈一下签约的事，我就去了。」

霍行没忍住出声道：「你倒是胆大。」

「霍行，如果你要说，那就你来说。」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继续。

「在酒席上，我以酒精过敏为由，没喝一口酒，也没有人劝酒，我以为没事了。熬到后面，我没忍住喝了一口没有拆封的矿泉水，没想到中招了。所有人离开后，剧组里的男一号突然折返回来，说要送我回家……我用酒杯的玻璃碎片划伤了他，逃了出去。」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他不容置喙：「我要你亲口说。」

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完整仔细地讲述遇到他时的场景，证明我确实有可能对他心动过。

霍行嘴上说我是骗子，可内心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期待，这就是我的目的。

他一开始不相信我没关系，谎言说多了，总有一天会让人产生错觉。

「当时走廊里没有一个人，我跑到电梯口时，电梯没有来，就在我准备走楼梯时，被他抓到了，我没有力气挣脱，只能被他往回拖……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求你救救我。」

「你当时站在那里，冷眼看着我。我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以为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可是你最终还是伸手挡住了电梯，走了过来。」

「你帮我赶走了那禽兽，还脱下西装包住了我。你问我能走吗？我摇了摇头。你抱着我离开了酒店，把我送进了医院，我醒来时，你不见了，只留下了那件外套。」

我一点一点复刻当时的场景。

「那天的你，是我唯一的救星，所以我产生了心动的错觉，但也只是短暂的瞬间，而且后来我们就没有任何交集了，我甚至忘记了你的样子，直到在公司年会上再次看见你。」

霍行不满地看着我。

我迎着他的视线，坦然道：「我说完了。」

其实真正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当时的恐惧，而不是什么狗屁的心动。

「姜夏，我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以后乖乖留在我身边。不然就不是像这次一样的苦头，六年前的事情很有可能会继续上演，到时候我不会救你。」

「你会。」我看着霍行，不肯认输道：「你如果真的想要我吃苦头，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你只是在警告我。」

「呵。」霍行嗤笑道：「姜夏，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那我们就试试吧。

霍行喜欢我的底牌早已亮出来了，这才是我报复的最后希望。

只不过因为以前太过厌恶他，所以我下意识忽略了。

「霍行，虽然一开始是我先向你求救的，但你那时候根本就不喜欢我，不是吗？为什么后来要那样对我？」

他没有回答。

一直以来，霍行好像都在刻意逃避这个问题。

我没办法撬开他的嘴，于是转移了话题。

「霍行，我可以继续跟你在一起，但是你不能再限制我的自由，我要回家住。」

我要一步一步得到真正的自由，才有可能对付他。

「随便你。」他语气很不好：「先从恋综节目里退出来。」

「可以，但以后接什么样的工作，我自己说了算。」

「姜夏，你别得寸进尺。」

「霍行，你想要我们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吗？」

还想鱼死网破，互相伤害吗？

我知道，霍行能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他不肯退一步，那我们的关系永远都不会再进一步。

霍行没有问为什么不是我退一步。

原因我们都心知肚明。

因为他喜欢我，就这么简单。

「姜夏，我不懂艺术，所以别选那些我接受不了的剧本。」

霍行做出了让步。

我没有回答。

16

我半路从退出恋综，对外宣称行程冲突。

没有霍行的插手，我可以自由选择剧本，只不过资源相对比较差。

我选了一部悬疑电影，几乎没有感情戏。

一是因为对于霍行的让步，要给他一点甜头；二是，我曾不小心听到，这个剧组的副导演有点问题，但因为家里有背景，所以惹出的麻烦都给摆平了。

霍行得知我选的剧本没有感情戏时，给我发了一条约饭的信息。

上面只有时间和地点，附带一句命令：准时到。

我回都没回。

第二天早上，我戴着帽子口罩出门买完早饭时，看见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倚靠在车旁边。

「昨晚为什么放我鸽子？」

「霍行，你问过我有没有时间吗？」我冷眼看着他：「我是你的手下，还是仆人？还是你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误解？」

他懒得跟我吵：「我明天出差，至少得一个月。」

「所以呢？」

他没说话，张开了双手。

「饭不跟我吃就算了，抱一下。」

我把啃了一口的包子扔了过去。

他蹙眉：「姜夏，我一会儿要去机场。」

「不准浪费粮食。」

他刚要把包子扔进垃圾桶的手顿住了。

我双手环胸盯着他，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挣扎。

霍行不仅有病还有洁癖。

他从来不会吃别人动过的东西，更别说是剩下的。

「我吃不惯包子。」

「呵。」我冷笑一声，从他手中拿走了包子，用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包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

他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

懂了。

「霍行，我答应留在你的身边，要的是正常人之间的恋爱。」

他皱着眉头咽了下去，然后故意转移话题：「这和吃别人的口水有什么区别？」

「那你以后别亲我了，省得恶心到你。」

我转身就要走，被霍行拉住了手腕，然后他隔着我的口罩吻了上来。

「不一样。」

我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姜夏，你对我态度软一点，你知道的，我脾气没那么好。」

「呵呵。巧了么不是，我脾气也不好。」

霍行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

「行。」

我对霍行的态度转变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我突然说喜欢他，别说霍行不信，我自己都不信。

所以需要催化剂。

霍行离开不久后，我也进组了。

半个月后，副导演突然约我私下吃饭，说要给我讲戏。

我知道他图谋不轨，但还是去了。

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贴心地给我倒了一杯果汁。

递给我时，眼底闪着诡谲的光。

我接过之后，喝了一口。

他搓了搓手，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礼品盒，打开后，是一条项链。

「小夏啊，这条项链是镶钻的，配你正好。」

他推到我面前。

我又推了回去，笑意盈盈道：「不了，留给你爹买棺材吧。」

「？」副导演愣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你他妈说什么呢！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今天还能好好地出去吗？」

我什么也没说，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因为问候得太好，所以不予展示。

然后副导演就急眼了，开始动手。

我生生挨了两巴掌，但趁机把酒瓶敲在了他脑壳上。

他大概不知道，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是武器。

我摔碎盘子，用锋利的碎片划伤了他的脖子。

霍行我都敢打，何况是他。

最后我俩变成了互殴。

17

我因为拍戏，专门学过跆拳道、柔术和格斗，虽然对付壮汉可能不够，但对付这种脑满肥肠的足够了。

副导演大概纳闷我为什么还好好的，因为我没真喝下那口果汁，吐在了衣服内袖的海绵里了。

他最后因为被我开瓢晕了过去。

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头发都快被薅秃了，身上也被打得哪儿都疼。

我看着一地狼藉，喘了口气，给霍行打了个电话。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就气若游丝道：「霍行，救我……」

然后我一扯桌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后，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他人在国外回不来，于是打电话报警了。

但霍行的人比警察到得更快，幸好我提前喝了几口加了料的果汁。

果然，我的行动还是在他的监视之下。

在医院醒来时，霍行正站在窗户边打电话。

「让他们再等两天，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

我看见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霍行转头看到我醒了，立马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

我红着眼问他：「你怎么才来！」

霍行愣了一下，然后俯身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宝宝，对不起。」

我知道，这是他能来的最快时间了。

但我还是肆意发泄着心中的不满，用手锤他的后背。

「宝宝，没事了，没事了。」他一遍一遍安慰我。

「呜呜呜……」

我咬住嘴唇发出压抑的哭声。

「霍行，我好怕。」

我揽住他的腰身，窝在他怀里哭泣，向他示弱。

「现在知道怕了，去吃饭的时候怎么不怕。」霍行又心疼又生气的语气说话。

我想推开他，但因为没有力气，像是在撒娇。

「好了，我肯定把他送进去，让他再也不能出现在你面前，嗯？」

「让他牢底坐穿。」

霍行发出一声轻笑：「知道了。」

「现在知道我以前给你选的都是最好的了吧。」

我沉默了。

可不是他给了别人随意轻贱我的权利吗？

如果不是他往我身上泼的那些脏水，一个副导演敢吗？

而且他明明知道那个副导演的为人，却没有告诉我，不就是故意想让我尝尝苦头吗？

霍行的喜欢永远都是这样，充满了算计与占有，没有一丝丝真诚。

「镜子呢？我觉得脸好疼，该不会破相了吧？」

「没事儿，过两天就消肿了，美着呢。」

「真的吗？」我仰起头看着他。

霍行没忍住，俯身在我的脸上亲了亲：「真的。」

我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

然后霍行按住我的后脑，重重吻了上来，我想拒绝，却不容抗拒被他带着沉沦。

他亲完后，用额头抵着我。

「霍行，你不是说不会来救我吗？」

我的语气难掩得意。

听起来像是在打情骂俏。

我故意的。

「那你呢？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我别过脸，不去看他，装作口是心非道：「不小心打错了。」

「是吗？」

霍行摸了摸我的头，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一丝嘲笑：「姜夏，你现在是在跟我演戏吗？」

我浑身一僵。

18

我不知道霍行是真的看出来了还是在诈我。

但我知道不能再继续装柔弱了，那不符合我的人设。

我冷冷地推开了他。

「你也配？」

霍行肉眼可见地生气了。

我捏住手心，忍住眼底的泪，故作坚强跟他对视。

企图让他心疼。

半晌后，霍行叹了口气：「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他一旦退让，我便乘胜追击。

「霍行，你觉得好笑吗？所以我经历这样的事，在你眼里只是个笑话吗？」

「姜夏，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不要倒打一耙，我要是觉得你是个笑话，我能特地从国外回来看你吗？」

「你可以不回来，反正等你回来，早晚了！」

一滴泪摇摇欲坠。

不用看，我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惹人心疼。

霍行伸手替我抹掉眼角的泪。

「你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总比让霍行发现我是在跟他演戏好。

晚上，我在睡梦中喊了一句霍行，因为我知道他没走。

他立马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我在。」

他轻轻在我手背吻了一下：「算了，就算是演戏我也认了，你要是能这样跟我演一辈子，也行。」

早上醒来时，我一下子就把霍行的手甩开了，没好气地对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姜夏，我是不是欠你的，你用得着我的时候喊我宝贝，用不着我的时候就让我滚？」

「鬼才喊你宝贝。」

他挑眉道：「行，你不喊我宝贝，我喊你。」

「霍行，别恶心人。」

经过这次的事情后，我虽然依旧对霍行冷言冷语，但其实表现得已经没有那么抗拒他了。

霍行也发现了，他没有再问我是不是在跟他演戏，大概也不想破坏我们现在的关系。

他晚上有时候会来我家找我，我不开门，他就赖在门口不走。

「姜夏，开门。」

我没理。

「我知道你在家。别逼我扰民。」

咔哒一声，门开了。

「霍行，你大半夜的是不是有病！」

他眼尾带着一丝猩红，身上还有烟味和酒精的味道，答非所问道：「看我穿的衣服。」

所以呢？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给我展示他昂贵的定制西装？

真的有病！

就在我要关门的时候，他说道：「和那晚一样的衣服。」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早就忘记了他救我那天穿的西装外套是什么样子。

「你穿错了，不是这件。」

他勾起了嘴角：「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果然在诈我！

「滚。」

我关上门的瞬间，他的手伸了出来。

我都能想象到有多疼，可是还不够。

最终，我放弃了夹断他手指的念头，转身回了屋，他跟在后面走了进来，站在玄关处沉默着。

我坐在沙发上，我们谁都没有开口。

我隐约感觉他似乎在做一个决定。

就在我起身回卧室前，他走了上来，从后面抱住了我。

冰凉熟悉的气息包围着我，我下意识开始发抖。

「你抖什么？」他漫不经心的语调带着疑惑。

「冷。」

然后他打横抱起了我。

「霍行，你这就忍不住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将我放在床边。

「我不做什么。」

我狐疑地看着他。

他把我的脚放在他的胸口处。

「你的脚总是很凉，这里没有地毯，不要光脚踩在地板上。」

我踹了他一脚，他没有防备，跌坐在地板上。

「我就是光脚踩在钢刃上也跟你没关系。」

霍行发出低沉的笑声。

「姜夏，原来你还会开玩笑。」

「你有事没事，没事就赶紧滚。」

他抬头看着我，锋利的眉眼带着一丝柔和。

「如果我从现在开始像普通人一样追求你，还有机会吗？」

我毫不犹豫道：「没有。」

他露出一个苦笑：「如果你说有，那一定是假话，可是你说没有，我却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样的对话，在这六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发生过，因为我没有给过他机会。

我浑身长满了刺，只要他靠近我，就会伤害他。

而他也在试图拔干净我身上的每一根刺。

可是没有用，新刺还会从鲜血淋漓里的伤口里重新长出来。

时间久了，他不信我会爱上他，我也不信他真的爱我。

甚至，我们之间说爱这个词都太恶心了。

如果不是想要报复他，我也不会处心积虑和他演戏。

我知道，他还没有完全相信我。

我们俩之间想要建立信任太难了。

但霍行面对六年来，求而不得的东西近在眼前，还是忍不住上钩了……

19

这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是新的手机和手机卡。

开机后，上面有一条短信。

「晚九点，厚佴街后巷。」

夜里，我在酒吧喝到十一点，最后被霍行扛回去的。

他把我按在车子后座上。

「姜夏，你他妈疯了是不是！我说给你自由，没说让你当我死了。」

「少管我。」

我甩开他的手。

车子在马路上疾行，突然刺眼的亮光晃了我的眼。

我想也不想直接扑在了霍行的身前。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霍行大概觉得我不把他推出去就不错了，竟然还能挡在他面前，一脸的震惊。

甚至比我要杀他时还不淡定。

我感觉头上很疼，好像流血了。

「霍行，我会死吗？」说完，我就倒在他怀里。

「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疯了一样抱着我往医院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手在抖。

「姜夏，你不是想要自由吗？只要你活着，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

「真的。」

我才不信，霍行真的是个疯子。

「姜夏，别睡！」

「霍行，你很吵。」

他抱着我到医院时，身上都是我的血，他自己也没有好多少，放下我之后就因为脑震荡吐了。

他那样洁癖的人，跪在自己的呕吐物上，然后大吼着让医生救我，不然他们也别活了。

真的像一个神经病霸总。

霍行这个人是很疯，但他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这么失态。

医生被他弄得如临大敌，结果我只是看着吓人，头上缝了几针而已。

我醒来的时候，他还穿着带血的衬衫，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旁，脸色比纸还白。

他看见我醒来，毫无感情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喝醉了。」

「姜夏，我没跟你开玩笑。」

「霍行，我不知道。别问了，很烦。」

他没再问，而是直接吻了上来。

我用力推他，他也不松开。

他就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然后就晕了过去。

我用力擦了擦嘴唇，压下恶心感。

出院后，霍行送我回家，在楼下，他拦住我，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姜夏，我认输了。」

「所以你要给我自由吗？」

「我对你能用的办法都用了。」他露出一个苦笑：「但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你说我困住了你六年，我不也在你身上搭了六年吗？」

霍行又开始不讲道理了。

但我没有反驳。

他这个人听不懂人话。

「姜夏，我不会放弃的，要怪就怪你自己救了我吧。」

我早就料到了。

「但我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方式追你，不再强迫你做任何事情，就算你要折磨我一辈子，我也认了。我们各退一步，行吗？」

他以为谈恋爱是做生意吗？

还能强买强卖。

我红着眼问他。

「霍行，为什么？」

他知道我在问什么。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偏偏是我？

这次他没有再敷衍我。

20

霍行给我讲了他的事情。

他是私生子。

他妈是学音乐的，在酒店兼职弹钢琴的时候被他爸霍森看上了，两人好了一段时间，他妈才知道霍森早就结婚生子了，后来果断跟他分开了。

可没过多久，就经常有人上门闹事。

他妈带着他到处搬家。

可不管去哪里，总有人叫他野种，叫他妈是小三。

「我真的挺讨厌她的，那么柔弱却有着不该有的自尊心。你知道吗？我上学的时候，不管什么东西都有人抢，我如果不给，他们就往死里打，老师也不管。我说不上学了，可她却只会抱着我哭，让我忍一忍。」

「后来好了，她的嗓子被人毒哑了，再也不能唱歌了，也不能让我忍一忍了。所以，我把所有抢过我东西的人都捅了，我知道法律会保护我，因为那年我只有十一岁。」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捅了人之后，是霍森帮我善后的，因为我那几个蠢货哥哥都不像霍森，只有我最像，所以他把我带回了霍家。他还告诉我，我十二岁的时候就不能这么干了。」

我听了之后，很长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霍行的遭遇是很惨，但他也很残忍，他这种人，是不需要人同情的。

而且，这一切都不是他洗白的理由。

那些人伤害了他，他选择了还击，但我没有，我不欠他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姜夏，你确实没有来招惹我，但只能说你命不太好。那年你不应该在台上唱那首歌，不然我也不会注意到你。」

「你一直问我为什么是你，不是我选中的你，只能说是命运的偶然，姜夏，你真的不该唱那首歌的。」

「霍行，你妈妈呢？」

「她啊，在第一时间知道我捅了人之后，就拉着我去警察局自首，可是路上有一辆车撞了过来，她把我推开了。如果不是死了，她怎么可能让我回霍家。她跟你一样，真的一点都不聪明。」

「我当时其实应该告诉她的，我捅人之前查过了，我才十一岁，不会构成犯罪。可我当时觉得她太蠢了，只会被人欺负，永远都不懂得反抗，所以不想跟她说话。」

这才是发生车祸时，霍行失常的真正原因。

其实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回到那个家之后，我爸就不管我了，所以我习惯了喜欢的东西都要靠争抢得到，我们家族里的人都是这么干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恋人是不能靠抢的，等我明白的时候，你已经恨不得我去死了。」

「姜夏，其实我知道，你一直在骗我。」

「你根本不可能喜欢我。」

21

霍行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可你在车上毫不犹豫扑过来的时候，真的很像她，比你在年会上唱那首歌的时候还像。姜夏，我大概真的不能放过你了。」

「霍行，那就别放过我了。」

他似乎不敢相信我在说什么。

「霍行，我之前确实在骗你，我只是想让你以为我喜欢你的时候再抛弃你，但是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脑子里也只能想起你。」

「霍行，怎么办？我好像习惯你在我身边了。可我真的很讨厌你。讨厌你给我打针，讨厌你把我扔进大海里，讨厌你拍我们的视频，讨厌你捧着我的时候，拿我当一个玩物，说我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我是不配得到你的真心吗？」

我说着开始泣不成声。

「霍行，你真的喜欢我吗？」

霍行将我按进怀里。

「要不我现在去死给你看？宝宝，我爱你。」

「我不信。」

「姜夏，比你漂亮比你唱歌好听的人有很多，但我就跟你耗了六年。我这六年，找过别人吗？」

「我怎么知道。」

「我应付你一个够累的了，再来一个拿刀捅我的，我还能站在这儿哄你吗？」

「谁要你哄。」

「霍行，我讨厌你。」

「姜夏，我喜欢你。」

「我讨厌你。」

「我喜欢你。」

我推不开他，只能用手打他。

「姜夏，是你说让我别放过你的。」

「我没说过。」

「姜夏，我以后不会给你打针了，也不会再带你去海边吓唬你，视频也会删了，网上的黑料我会让人处理，也不会再干涉你拍戏的自由，以后无论你想飞多高，都可以。但我真的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玩物，我只是不知道该这么让你也喜欢我。以后你教我好不好？」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霍行，还要听那首歌吗？」

「你会给我唱吗？」

「看你表现。」

霍行先是故意安排人全网黑我，说我耍大牌，无故退组，还找人把副导演打了，等舆论发酵到顶峰后，他让公司把这些跟风造谣我黑料的人，以及过去造谣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告了。

同时，公司也发了澄清声明，副导演的丑事被曝光，我的鉴伤报告也贴了出来。

以前我和投资人吃饭的照片也流出了原图，明明是一群人在一起吃饭。

……

真相大白后，我几乎彻底洗白了。

以前就算我演技再好，也很少有人在意。

没有了那些负面新闻后，我的演技终于被人看见了。

一年后，我因为在一部电影里出演一个有三重人格的精神病女画家再次爆红。

电影票房大卖，我也因此拿了第二座影后的奖杯。

领奖的那天，我宣布了退出娱乐圈的消息。

因为我和霍行马上就要结婚了。

22

我和霍行的婚礼选在了海边。

霍行问我不害怕吗？

我摇了摇头。

「宝宝，对不起，我当初不该吓唬你。」

我告诉霍行：「其实不是因为你，我有深海恐惧症是因为小时候去海边玩不小心溺水了，所以长大后还一直害怕大海。」

「那为什么还要在海边举行婚礼？」

「因为有你，我不怕了。」

「姜夏，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我点了点头。

「霍行，七年了，以前的就算了吧，我们都往前看，好不好？」

「好。」

结婚的前一天深夜，霍行小声在我耳边说道：「姜夏，我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就骗我一辈子吧，算我求你了。」

「姜夏，我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是第一次。」

霍行，太晚了。

你是曾经过得很惨，可是不是只有你有不幸的经历。

在我看来，你从小捅了人，喜欢的东西都是靠抢，也不必付出任何代价，所以你高高在上，习惯了掠夺。

你不想费心思去追求喜欢的人，看上了只管粗暴地抢过来，把我当一件喜欢的玩具一样对待。

只不过你在我身上了栽了跟头，不甘心，跟我耗的时间越长你越不甘心。

哪有什么深情，都是自私。

你只是想自私地占有我，直到你厌倦这件玩具了，你才肯放手。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真的爱我。

如果我说错了，你只是单纯地有恋母情结，那你就应该在你母亲死的那天，跟着她一起去死，而不是毁了我的人生。

我和霍行如期在海边举行了婚礼。

他让人清了场地。

我们没有邀请任何宾客。

只有我们两个人和神父。

神父问我的时候，在霍行紧张的目光中，我刚要开口，就被一把刀抵住了脖子。

霍行震惊地看着我身后的人。

神父把手机扔给霍行，然后说道：「我们老板有话跟你说。」

对面是霍行的三哥。

霍行面对这一变故，脸上仍旧保持着镇定。

「霍知言，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去死。」对面的人笑嘻嘻道：「你不去也可以，让你老婆去死也行。」

「二选一游戏玩不玩？霍行，我给你三秒的时间考虑，要么你跳海，要么姜夏去死。你选吧，三、二……」

「等一下。」霍行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无悲无喜。

「让神父主持完结婚仪式，我给你答案。」

23

我和霍行的目光无声地对峙着。

「霍行，我不愿意嫁给你，这辈子都不愿意，死都不愿意。」我缓缓开口。

我知道，瞒不过霍行，他肯定猜到了。

我不愿意再跟他演戏了。

半晌后，他突然笑了。

「姜夏，你什么时候和他联手的？」

「霍行，你跑不了了，我举报你藏了违禁药，霍知言已经带着警察去了家里，还有你这些年干的勾当，我也都写成了实名举报信，举报到了信访处，霍知言会在你的书房里找到证据。」

我推开身后人，他把抵住我脖子上的刀拿开了。

「我演这一出戏，就是为了让你看清，你的爱也不过如此。」

霍行神色很平静地问我：「为什么？你不是说原谅我了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派人监视我弟弟，他根本不会因为要逃跑去找姐姐摔下楼梯意外死亡！」

「你一直都不懂我为什么这么在乎我弟弟，我今天告诉你，我弟弟不是天生智力有障碍，是为了救我！是因为我溺海时，他为了救我，才溺水变成了傻子！」

这才是我怕海的真正原因。

「今天，我就要给我弟弟报仇。」

霍行红着眼说道：「可那真的只是个意外，你以为我想让你弟弟死吗？我比你还怕他死。」

「是啊，他死了，你就没有威胁我的筹码了。」

霍行，你真的很卑鄙。

那是一条生命，你却当成了一颗棋子。

我扑向霍行，手中的刀被他用手握住了，流出滔滔不绝的血。

霍行还在不死心地问我：「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喜欢过我？」

「没有，从来都没有。」

「我救你的时候也没有吗？」

「呵呵。」我嘲笑道：「霍行，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被你救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你这种人渣心动，我都是骗你的！」

他蹙眉，眼眶泛红地看着我，仿佛被我伤害到了。

可惜，那是鳄鱼的眼泪。

我不信。

「你以前还嘲笑陈屿川，跟他比起来，你也不过如此，你不是说不管给你什么选择，你都会选我吗？」

「看，你也是个骗子，在你死还是我死这场游戏里，你还是选了自己活，放弃了我。」

「所以，不准你再说爱我，你不配！」

「是你先骗我的！」霍行大喊。

警笛声在不远处响起。

我缓缓勾起嘴角。

「霍行，为你所犯下的所有罪付出代价吧。」

24

「车祸也是假的吗？」他突然问我。

「当然了，我巴不得你去死，怎么可能会救你！」

「为什么？」

「因为霍知言告诉了我关于你的事情，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在年会上唱了一首你母亲最喜欢的歌。你才会注意到我。既然如此，我就让他安排了车祸，你母亲为了救你被车祸带走的，我要是也为了救你差点死了，你肯定会很感动吧？」

我讽刺地看着他。

「做别的事情可能很难打动你，所以我才会拿你母亲的死做文章。对付你这样的人，就算手段卑鄙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后来证实，果然我挡在霍行身前的举动触动了他。

我很快就获得了霍行的信任，暗中帮霍知言传递一些信息。

直到结婚前夕，我在客厅里还有霍行的书房藏了违禁药品，让霍知言报警。

听完我的话之后，霍行露出一个阴狠的笑。

「姜夏，我以为你有心。」

「我有啊，但我只对人有心，对畜生当然没有。」

「霍行，你知道吗，你每次亲我，我都想吐，跟你演戏太恶心了。现在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在我和霍行演戏期间，陈屿川找过我。

他一上来就跟我道歉。

「对不起，当时你找我，那些话不是真心的，因为霍行的人一直在盯着我们，我只能拒绝你。」

「我知道。」

他当时用手指在桌子上不断敲击着桌面，我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是摩斯密码。

他敲下的三个字母是 l-i-e：谎言。

他说的话都是假的。

陈屿川让我跟他走，他说他和霍行的三哥霍知言联手了，早晚会扳倒霍行，他会保护我。

我没有跟他走，而是同样选择了和霍知言合作。

我这辈子的厄运，都是霍行带来的，我要亲手结束。

我和霍行结婚的时候，霍知言已经带着警察过去了。

成功的暗号就是他会打电话过来，让神父假装动手，然后要挟霍行跳海。

霍知言曾经问我，霍行有多大的机率跳海，他可不想违法犯罪。

我说零。

霍行大概是很喜欢我，但是我不信他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还给了霍知言一个 u 盘，里面是我自述的这六年在霍行控制下的生活，让他帮我发到网上。

万一我出了意外，这就是霍行害死我的证据。

陈屿川在我决定跟霍行结婚前问过我，后悔当初跟他分手吗？

我不后悔，因为我们当时都太弱小了，保护不了彼此。

而且我没得选。

只有一条路可选的时候，何来后悔？

要说后悔，我人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去参加了《厄运恋人》的试镜，成功获得了女四号。

霍行那天救下我离开后，我从他遗落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名片，然后我把干洗后的衣服快递到了他的公司，我也签约进了他的公司。

我以为能遇到像他这样正义的老板是我的好运，我以为是命运的垂青。

可最终还是落入了命运的圈套。

当警车停下时，霍行突然笑了。

他狭长的眼眸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他抢过刀抵住我的脖子，然后拖着我往悬崖边上走。

警察拿枪对着他，纷纷劝他投降。

「霍行，你后悔吗？」

「不知道。姜夏，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人教过我应该怎么喜欢一个人。」

「如果有下辈子，你能不能教教我？」

「呵。霍行，我不会教你，我只会杀你。你还没明白吗？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要杀你也是假的，这把刀是为了让你杀我的。」

当你举起刀的瞬间，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霍行，你知道吗？我和陈屿川重新在一起了，是他帮我联系的霍知言，而且我们」

不等我说完，霍行就举起了刀。

他把刀插进我脖颈的瞬间，枪声响起。

我脸上都是温热的血，分不清是谁的。

霍行从背后紧紧抱着我。

「姜夏，就算是死，你也是我的人。」

「不是哦。霍行，只有你自己死。我会好好活着，和爱人白头到老。」

我握住刀锋，然后将他推下了身后的大海。

「你这样畸形的爱根本不是爱，是厄运。」

霍行，你是我真正的厄运，不配称为恋人。

（全文完）

作者：薄荷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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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4 13: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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