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费尽心思,十三年都没能融化宋明川。
系统却不停地劝:「剧情最后,他会追妻火葬场的。
「你现在的任务,是把绣球扔进他怀里……
「等等,你干吗!宋明川才是你的心上人!」
看着宋明川身后,那个捧着绣球惊喜交加、红着脸的少年。
我莞尔一笑:
「哦,舔狗当腻了,我换一个心上人。」
1
我抛绣球择婿那日。
徐家的阁楼下,围满了整个金陵城的青年才俊,热闹非凡。
与楼下的热闹截然不同,阁楼上,无人看得见的地方。
那个原本不会出现,却被我设计过来的宋明川。
此时正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地质问:
「徐静云,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早就说过,无论你做什么,这辈子,我都不会娶你的!」
紧接着,是系统冰冷的电子音。
「宿主,请你按照台词,威胁男主去楼下抢绣球的队伍。」
「然后按照剧情发展,将绣球抛进他的怀里。」
若是昨夜之前,我大概会乖乖听它的话。
毕竟,我穿来的第一天,它就告诉我,必须按照剧情,攻略男主宋明川。
直至他功成名就,当上摄政王。
可是,昨夜我才知道。
今天我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宋明川会毫不留情地将绣球扔到地上。
会当着众人的面,奚落我「恨嫁」,让我沦为整个金陵城的笑柄。
然后,会因此恨我,设计我替他白月光和亲。
甚至还要让我经历家破人亡、被敌军糟蹋这种虐身又虐心的桥段。
这些剧情,系统全都知道。
但它却反复在我耳边念叨:
「宿主坚持,你放心,男主最后会追妻火葬场的。」
追妻火葬场?
我的所有经历,包括曾经几次为了救宋明川,差点断送性命。
在它眼里,都只是几段一笔带过的剧情而已。
不过是些冷冰的文字,凭什么左右我的一生?
思及此,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宋明川,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
然后挣脱桎梏。
在他微微错愕的目光中,拿起绣球,掀开红色的帘子。
指着人群中,一个锦衣华服、神情紧张忐忑的少年。
「看见了吗?」
「那个人,才是我替自己千挑万选的夫君——安阳侯,谢归澜。」
2
绣球抛出去的瞬间,系统便检测到我的意图。
它叫嚣着:「宿主,你应该激怒男主,想办法把绣球抛给男主!」
我却无动于衷,朝还未回过神来的宋明川勾了勾唇,缓步地走下楼来。
那颗绣球,我是直直地扔给谢归澜的。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我下楼的时候,他已经牢牢地将绣球抱在手里了。
他的衣裳在抢夺的过程中,被扒乱了些。
就连头上的发冠,也有些歪。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牢牢地将绣球护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
看见我下楼,他三两步地走上前来。
一双眸子熠熠生辉,紧紧地盯着我,邀功似的,结巴道:
「我、我抢到了。」
瞧他这副模样,我心中微痒。
大约检测到了我的情绪波动,系统万年不变的电子音,终于有了些情绪。
「错了!宋明川才是你的心上人!」
随着它的声音,阁楼上,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摔在地上,碎了。
然而,我却没有理。
「昨天之前他确实是,不过今天不是了,今天我要换一个心上人。」
说着,也不再理会它的叫嚣。
我直直地望向谢归澜,轻声地问:
「谢归澜,你抢到绣球我很高兴。」
「我愿意嫁你,你呢?愿意娶我吗?」
3
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他愿意娶。
毕竟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实在好猜。
今日之前,我曾见过他两次。
一次是在我爹班师回朝的庆功宴上。
他酒后误入荷院的九曲回廊亭。
我替他指过一回路。
还有一次,是我为了走剧情,前去参加瑜太妃准备的马球会。
那天,我被一颗横飞过来的马球,惊得摔下马时。
是他接住了我。
两次见面皆是意外。
但两次见他,他都像现在一样。
仅仅只是眼神对视,红晕便从脸颊渐渐地染至耳廓。
果然,我的话音落下。
就见他微微地瞪大眼睛,惊喜地点头:
「娶!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聘礼,对了,聘礼!我还没准备聘礼……我现在就去……」
他这副慌乱的模样,引来众人一阵哄笑,得了身后侍从的提醒,才猛然回神,错开目光不敢看我,挠挠头小声道:
「不对,我应该先去正厅,拜见徐将军,商、商议提亲事宜……」
旁人都在调侃他愣头愣脑。
可我偏偏觉得,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可爱得紧。
也实在没忍住,我轻笑一声。
「好,那你就同我爹说,腊月初三,是个吉日,适合成亲。」
4
谢归澜是被众人簇拥着去正厅的。
我猜,这场婚事,我爹定然会满意。
果然,前去打探消息的小昙,回来便兴奋道:
「将军他一见谢侯爷,便乐得合不拢嘴,当场便应了下月初三的婚期呢。」
这结果,我已经猜到了。
毕竟谢家是大梁唯一异姓侯。
身上虽有功勋,但不入朝参政,不涉政事。
谢归澜父母早亡,也不用我担心婆媳问题。
这样清白简单的家世,我嫁过去,再合适不过。
听闻婚事敲定,我也很是满意。
但即便婚事几乎已成定局。
系统却还在提醒:
「剧情已经偏离原著轨道,请宿主按照原著剧情,想办法与男主宋明川成亲。」
5
和宋明川成亲?
怎么可能?
这些年,我为了走剧情,舔着宋明川,拒绝了无数上门求娶的青年才俊。
不仅将年纪拖大了。
还让徐家因此被天子猜忌。
如今,天子年迈,膝下唯有前年一出生,就封为太子的小皇子。
而宋明川年纪轻轻,便成了位极人臣的权相。
这种局势下,我作为手握兵权的徐家女,是绝不可能嫁给他的。
偏生,原著中「我」一意孤行,非他不嫁。
就算被羞辱,沦为笑柄,仍旧设计让他不得不娶我。
不仅逼急了他。
还让我那个因腿脚受伤、在家休养的便宜爹。
被调去边疆平乱,最终战死在沙场上。
我穿进来的时候,这本书还没有完结。
只有一个大纲人设,和几万字的开头。
要不是昨天夜里系统突然故障了似的,让我误打误撞地读完结局。
大概我还会按照它的提示,一步步地走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想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情绪,冷笑出声。
「这个女主,我不当了。」
「剩下的剧情,你自己想办法吧。」
6
大约系统从没遇到过,像我这样不配合的宿主。
它劝说数次,见我当真不打算走剧情,竟当真销声匿迹,没了声音。
没了它,我也没得闲。
毕竟距离腊月初三的婚期,只有短短半个月时间。
虽然我是抛绣球择婿。
但谢归澜纳征、下聘,礼数一样没少。
成亲那日,更是十里红妆,阵仗非凡。
他是踩着吉时来的。
他本就长得好看,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瞧见。
今天一身喜服红色如霞,更衬得他眉眼如画,像个俊秀非凡的小仙君似的。
我没忍住,隔着却扇偷偷地看了几眼。
对上他的目光,又见他突然挺直脊背,渐渐地红了脸颊。
不错。
好歹不像前几次,总躲开我的目光了。
我唇角弯弯,本想着无声地表扬两句。
却被我那个便宜爹逮住。
明明昨天夜里,他还泪眼婆娑地拉着我絮叨。
「前两年,我操心你年纪大了,嫁不出去。后来又担心,你嫁人以后,过得不舒心。」
「不过以谢家那小子的脾性,你嫁过去,他应当不会让你受什么委屈……」
到了今天,却又揪着我小声地训。
「看什么看?往后几十年够你看的。」
「你可记住了,今日就算你嫁了人,也先是徐静云,最后才是他谢家妇。」
便宜爹这番话里的意思,我听得很明白。
无非和他平日教导的那般,要我为自己而活。
他原本是战场上直来直往惯了的性子。
今天这么含蓄的提醒,也真是难为他。
我心中动容,忍不住轻唤一声:「爹……」
正要开口,按流程谢一下他这么多年的养育恩。
就见他重重地一叹,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里。
直到我上了谢家的马车,都没见到他的人。
我唤来小昙,想让她去瞧一瞧。
可小昙却见怪不怪。
「将军他怕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哭呢。」
「没事的姑娘,等你三日后回门,这情形还得经历一场。」
7
这个婚,其实结得很仓促。
但谢归澜却半点没有将就。
光是迎亲的车驾,都用上了四匹宝马。
我坐在马车里,瞧不见外头的情形。
只能听见小昙忧心忡忡地传话。
「姑娘,安阳侯府这瓜果照这么个散法,不会将侯府都散空了吧?」
侯府空不空的,我倒是无所谓。
毕竟再穷穷不过徐家。
我在徐家那么多年都没饿死。
不至于嫁去安阳侯府,还能没饭吃。
我心情本就不错。
尤其一想到过了今天,就能彻底地脱离剧情。
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我吩咐小昙:
「去,将姑爷唤过来让我瞧瞧,他今天那么好看,我都没瞧够。」
「不然一会儿拜完堂,入了新房灭了灯,就可惜他今天这身行头了。」
我想,我高兴得还是太早。
因为我的话音才刚落。
身下的马车便突然一阵摇晃。
马嘶鸣不断。
不等我反应,便听见小昙惊恐的声音。
「姑娘,快跳车!马发狂了!」
8
作为一个现代坐惯了轿车和地铁的社畜。
这种颠簸的马车,我穿来十三年,都没能习惯。
尤其这种受了惊发狂的马车。
我被颠簸撞上车箱,摔晕之前,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系统并不是那种通情达理的系统……」
9
醒来的时候,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浑身像是被马车压了一遍似的,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疼。
我猜,我应该不会那么倒霉。
磕一下头,就把眼睛磕瞎了。
果然,我才动一下,不远处便亮起一盏油灯。
提灯的人,是宋明川。
见我醒来,他上前两步,将油灯放在桌上,轻声道:
「你伤到了头,最好别乱动。」
我却没听他的。
起身动了动脚,发现脚上套上了锁链,我轻嗤一声。
「你也知道我伤到的是头,用这种方式给我包扎?」
「宋明川,你口味可真重啊?」
10
迎亲仪仗上,马车失控。
我没有被谢归澜和徐家的人救走,反而被宋明川锁在房间里。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一切是他搞的鬼。
对我动手的不是系统,反而是他。
确实令我有几分意外。
不过我也没有意外多久。
因为他忽然走近一步,低垂了眉眼。
像回答我似的,喟叹一声:
「徐静云,你若是想用和别的男人成亲这种方法故意气我,恭喜你,你做到了。
「那日瞧你将绣球扔给谢归澜,我便心中不痛快。我想了很久,才发现我心里是有你的。
「不要同我置气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忽然就想起那天阁楼上,那只被摔碎了的茶盏。
原来,他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自作多情了?
我觉得有些好笑。也没忍住,当真笑出声来:
「你以为我选择嫁给谢归澜,是为了故意气你?」
他朝我微微地挑眉。
那表情像是在问:「难道不是?」
我敛了笑,冷下眸光。
「我以为,那天我表达得已经够明白了。
「我想嫁给谢归澜,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他。
「为了激怒你,就随便地搭上我的一生?宋明川,扪心自问,你配吗?」
我以为他能听得明白。
不想,他却微眯着眼睛,轻笑一声,语出惊人。
「喜欢谢归澜?我不配?
「可是徐静云,你来这个世界,不就是为了攻略我吗?
「明明你就快成功了,为什么不继续呢?」
11
宋明川的话,犹如一声惊雷炸响。
我心头猛地一怔,但随即便明白过来。
既然宋明川知道「攻略」,应该是系统已经找上了他。
大约我此刻惊讶的表情取悦了他。
他忽然伸出手来,捻起我耳边一缕头发,挑眉问:
「怎么?很意外?」
不等我回答,又松开那缕头发,自顾自道:
「没错,我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也知道,你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
「我还知道,我是这本小说的男主,日后我会当上摄政王,会成为大梁最尊贵的人。
「而你,是这本小说的女主角,以后会成为我的王妃,会怀上我的孩子,为我生下一双儿女……」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
「只要我们走完所有剧情,这些都会实现……」
听到这里,我几乎已经能确定,他在系统那里看过原著。
不仅如此,他怕是连我没看过的番外都看了。
一想到原著番外里,还有「我」给他生孩子的剧情,我就恶心。
实在没忍住,一巴掌朝他扇过去。
「做什么白日梦呢?」
「你说的这些,不绝可能发生!」
12
大约宋明川长这么大,从没被人这样打过。
此时被我一巴掌扇蒙,竟瞪大眼睛,愣了许久。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钳住我的胳膊,神色癫狂,反问我:
「为什么不会发生?难道是因为赵青仪?
「徐静云,既然系统跟过你,那你应该知道,赵青仪只是这本书里的配角而已。
「你和我才是男女主,虽然过程会虐,但结局是好的啊!不过是吃点苦而已,你不是很爱我吗?」
我几乎被他这副理所应当的语气笑。
「虐文?HE?不过是无脑虐女罢了!
「对你来说,除了你的家世,有什么虐的?你悲惨的家世与我无关,可之后我的所有苦难都是出自你手。
「凭什么我被你虐身虐心、家破人亡之后,还要原谅你,和你在一起?」
他闻言猛地一怔,却丝毫没有松开我,反而将我捏得更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
「可你说的这些剧情,不是还未发生吗?」
我也不惧,嗤笑一声。
「宋明川,你还不明白吗?只要我在你身边,这些就会发生。
「你想按照剧本手握大权,成为赢家。可我,不愿意按照别人安排的剧情,悲惨地过完这一生!
「最重要的是,我根本就没有对你动过心!」
13
说完这些话,我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
原著里,宋明川的人设,是那种偏执阴鸷的性格。
他在官场沉浮多年,就是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时,我不愿意配合。
在他眼里,就是他通往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
他便如疯了一般,突然狞笑出声。
几乎下意识地,我抬腿就跑。
但我忘了,我的脚上还有锁链,哪里能跑得掉?
男女力气悬殊,我根本敌不过他。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一伸手便掐住了我的脖子。
此时的他,哪里有半分小说男主的模样?
表情阴鸷得可怕,声音也如地狱里爬来的索命的恶鬼一般。
「若是你失踪半日,却被发现衣衫不整地和我躺在一张床上,你猜,谢归澜还会娶你吗?」
我被他掐住喉咙,本就因呼吸不畅眼前发晕。
瞧此情形,心更是狠狠地一坠。
「完了!」我想。
但念头刚出,房门便被「嘭」的一声踢开。
紧接着,谢归澜肃杀的声音传来。
「宋明川!你去死!」
14
喉间的力道骤然一松。
突然涌入胸腔的空气,呛得我不住咳嗽。
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抬眼望向缠斗的二人。
我一直以为谢归澜是那种文弱书生。
毕竟那张脸,俊美到算得上秀气。
但没想到,他的功夫竟然不弱。甚至比金手指开满了的男主宋明川,还要厉害几分。
原著里,宋明川作为男主,独得作者的偏爱。
被形容为大梁朝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可我却觉得,这个原著中从未出现过的谢归澜,比宋明川更合我的心意。
尤其此时。
一身喜袍的他,如神祇降临一般救我出水火,实在是令人心动。
但心动归心动,我却不能让他真的将宋明川杀了。
毕竟,斩杀朝廷命官,是要杀头的重罪。
若宋明川真死在谢归澜手上,无权无势的安阳侯府,就彻底地完了。
我不敢拿谢归澜赌。
眼瞧他一剑就要刺进宋明川的胸口,连忙出声唤他:
「等等!先别杀!」
15
那一剑终究还是偏了些许,再一次落在宋明川的肩头。
大约是恨极了,即便停了手,谢归澜还是目眦欲裂,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偏偏这时候,宋明川还在挑衅。
「谢小侯爷,你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在我身后摇尾乞怜的吗?」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言语暧昧恶毒。
「她从小就爱慕我。
「为了救我,她连命都不要,一个人冲进火海里将我背出来。
「知道我身患寒症,她堂堂武将之女,弃武习医。甚至曾日日放心头血给我做药引,只是为了求我多看她一眼。
「这样的女人,你确定你要娶?」
我知道宋明川无耻,但没想到他会那么无耻。
谢归澜性子直,被他这么一刺激。
原本已经放下了的剑,又重新提了起来。
我原以为他信了宋明川的话。
可他的回答,却令我十分意外。
只听他道:「任何一个女子的真心,都不该是男人用来炫耀的谈资!也不该这般言语侮辱,形容得如此不堪!
「你用对徐娘子用『摇尾乞怜』几个字,可我这么多年看见的,只有她的一片赤诚之情。
「我真的庆幸,她最后选择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16
谢归澜的一番话,令我的胸口处隐隐地泛起一阵酸涩。
我心中动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他一脚踹翻宋明川。
手中的剑再次往他身上刺去。
我心中一紧,忙惊声唤他。
「等等!」
我的两次出声阻止,让躺在地上的宋明川笑出了声。
他笑不可遏,对谢归澜得意道:
「瞧见没?直到现在,她也护着我,她心里的人一直是我,不是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谢归澜眸中一闪而逝的痛色。
他咬牙强忍着怒气。
但因为我的话,终究没落下那一剑。
瞧他的模样,我的胸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扎了一下似的。
有些疼。
可我也没着急解释。
只从他手中接过剑,轻道一声:「我来」。
然后在他微微讶异的目光中,一剑刺进宋明川的腹部。
「不让他动手,是不想脏了他的手!不杀你,也不代表会放过你!
「呸!什么狗东西、糟心玩意儿!
「就凭你,也敢和谢归澜比?」
17
宋明川是被我两剑捅在肚子上,疼晕过去的。
彻底晕过去前,他还在叫嚣。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别做梦了!
「只要我还活着,一定会按照书中所示,完成所有剧情当上摄政王的!
「结局早就注定,徐静云,你逃不掉的……」
我却没有理会。
利落地从他怀里摸出钥匙,打开脚上的锁链。
甚至不解气地,在他身上踢了两脚。
直到对上谢归澜惊愕呆愣的目光,我才不自在地收回脚,解释:
「放心,他命硬,随便踢。」
18
我本以为,被宋明川这么一挑衅,再听闻他那一番玄而又玄的话,谢归澜应该有一肚子话要问。
可不知道他是不是心中有芥蒂。
回安阳侯府的一路上,一直都沉默不语。
我心中盘算了一堆说辞。
想告诉他,以前我只是想完成任务,对宋明川从来没有男女之情。
甚至还想着,要和他坦白世界的真相,和系统的存在。
我打了一路的草稿,打算回到安阳侯府,就同他解释。
但刚到侯府,还没下马。
我那个便宜爹,便带着哭红了眼睛的小昙冲过来,叫嚷:
「成个婚都能乱成这样,这个亲不结了!大不了我把兵符退给天家,告老还乡去!」
「反正我就你这一个女儿,徐家那么大,还差你一口饭不成?走!回家!」
告什么老?
那个兵符,可是徐家戎马几代换来的。
他舍得,我可舍不得。我心中腹诽。
但还没来得及反驳,突然瞧见谢归澜变了神色。
应该是听我爹说要带走我,他终于急了。
长手一揽,就将我护在身后,梗着脖子同我爹对峙。
「岳、岳父,今日是我安排不当,但静云已经是我谢家新妇,你不能带走。」
他一声「岳父」唤得拗口,态度却十分坚定。
可我爹却不依不饶。
「呸!你们拜堂礼都没行,算什么成亲!」
便宜爹当真是神助攻。
我原本还愁,要怎么哄人呢。
当即有了主意。
我拉住谢归澜的手,动作干净利落,摁着他的头就是一拜。
然后当着便宜爹的面,正大光明地朝他身后的小昙使眼色。
小昙很上道,立即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
我摁着呆愣的谢归澜,对着便宜爹再拜。
小昙继续喊:「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直到都拜完了,谢归澜才回过神来似的,脸颊微红,眸眼亮晶晶地盯着我。
他大约是想笑。
可瞥我爹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又强忍着望过去,表情诚恳道:「岳父,礼成了。」
我爹还在叫嚷:「这礼不算。」
我却当了一回不孝女,两手一摊。
「天地、高堂、夫妻,您就说,少了哪一样吧?」
19
便宜爹是黑着脸,被我气走的。
但他这人直男闷骚。
指不定背过身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笑得多灿烂呢。
倒是谢归澜。
自从我爹走后,目光就一直落在我身上,咧开的嘴角,也没下来过。
一直到进了新房,整个人瞧上去都憨憨的。
担心他还介意宋明川挑拨离间的话,思虑再三,我试探地问他:「还在生我的气?」
不想,他表情诧异。
「生气?我为什么你的生气?」
这下,轮到我诧异了。
「那你回来的路上,为什么一言不发?」
他闻言,神情微僵,微微地错开我的目光。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就是在想,你说的那句,宋明川无法同我比……」
原来是我误会,白忙活了。
我稍微地松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些。
但抬眼见他略微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又心中微痒。
唔,似乎也不算白忙活。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爱瞧他这副明明在旁人面前神色如常,但唯独在我面前脸红害羞、手足无措的模样。
我心痒难耐,想逗一逗他。
便凑近他耳边,明知故问。
「既然我们已经拜堂成亲,接下来该做什么?」
话音刚落。
他便呼吸一窒,沉了眸色。
20
我以为,我嫁的是一只洁白无瑕的纯情小奶狗。
不想,自己嫁的是一头食不知髓、披着白色毛皮的狼崽子。
除了回门那天。
我被他缠着在府中,一连待了大半个月。
他仿佛极其了解我。
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生活习惯。
从我到安阳候府的第一天,便感觉在这儿同我在徐家时别无二致。
他事无巨细,就连吩咐人去给我热汤婆子、让厨房给我做辣菜,都极其自然。
让我有种,他已经认识我很多年的错觉。
回想起他和宋明川对峙时,带上的那句「这么多年」。
我心中微痒,没忍住,脱口问:
「谢归澜,我们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见过?」
我本来就是随口一问。
不想,这句话令他一下子没了声音。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眉头忽然就皱紧了,反问我:
「你忘了?」
不等我答,又继续道:
「忘了就算了,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
话虽然这么说。
可语气怎么听,怎么委屈。
他甚至别过脸去,不再看我。
误会是怎么来的?
就是这样来的。
他这副委委屈屈的模样,瞧得我心中一阵发紧。
忍不住凑过去,主动偎进他怀里,环住他的腰。
「你没长嘴?我忘了,你不会告诉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浑身的肌肉忽然便绷紧了。
我心中讶异。
但一抬头,却对上一副满含期待的眸子。
他伸手,朝我比了一个「三」。
「我若告诉你,那今晚……」
我:……
心中的愧疚,一下子就散了。
「打住,别说,让我自己想吧。」
21
为了维护我的名声。
谢归澜对外只称,成亲那天是马受惊发疯,将我甩晕在城郊的林子里。
而就在我被谢归澜缠着的这半个月里。
朝中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是青仪公主自请出使戎国,联两邦和平。
二是今年秋闱发生的舞弊一案,终于有了进展。
不仅查出数位涉案大臣。
还查到丞相宋明川也牵涉其中。
秋闱涉及朝臣选拔,关乎国之根本。
天子大怒。
抄家罢官、下狱流放,毫不留情。
就连宋明川也被罚俸禁足,削了权。
朝中动乱,本就不太平。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天子竟还要大肆地举办除夕宴,下旨邀朝臣及女眷进宫赴宴。
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刚将一封秘信扔进火盆里烧了。
看着跳跃翻腾的火焰,我缓缓地勾唇。
我看过原著,知道原著里,我不顾一切地设计嫁给宋明川后,他会设计,让我爹领兵去岭南平叛,让他「战死」沙场。
之后,更是自作主张,借花献佛,将徐家的兵符归还天子,成功地打消天子对他的猜忌,也让他得了一个「纯臣」的贤名。
回想起那日他晕过去前说的那番话。
我忍不住嗤笑。
既然他和系统那么想走剧情,想将徐家和我拉入地狱。
那我,当然还要再给送一份大礼……
22
冬天的夜幕,本就来得早。
除夕宴那天,我和谢归澜抵达宫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宫中宴席,男女分席而坐。
朝臣同天子,在承乾殿设宴。
女眷都被皇后安排在凤仪宫。
两殿之间,离得倒是不远。
但分开之前,我还是特意叮嘱,让他留个心眼,看紧我那个便宜爹,万事小心。
安阳侯府虽然不入朝涉政。
但谢归澜不傻。
往些年里,除夕宴只为了走个过场。
今年却在这么乱的节骨眼上,特地邀上了朝臣家中的女眷。
只要稍微动一动脑子,都能猜到其中定然有异。
他低声地应了,也嘱咐我小心。
我心中有数,自然留心着。
果然,宴席上,菜还未上到一半。
便听承乾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兵戈相撞声。
紧接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御林军突然闯入,将朝中女眷,团团地围了起来。
变故横生,丝竹骤停。
有胆小的女眷害怕地哭出了声,席上乱作一团。
只有皇后神情淡定,唇角微勾,丝毫不慌。
她悠闲地端着茶盏徐徐饮。
直到一盏茶喝完了,才起身朝我走来。
随着她的动作,两个御林军上前押住我,将我推搡着上前。
大约是保养得好,四十出头的皇后,瞧上去,和二八少女一般。
她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左右打量两眼,语气轻蔑。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
「你就是明川心心念念的徐家女?我还以为,是什么仙人之姿呢。」
看来,她与宋明川关系不浅。
23
原著里,并没有他同皇后勾结,暗通曲款的戏份。
但他们两人联手,我却并不怎么意外。
毕竟,宫中的女人,全是母凭子贵。
可皇后入宫数十年,别说皇子了,连个公主都没生下。
她不得宠。
想要稳住权势,只能另辟蹊径,剑走偏锋。
而她母族兄长在御林军中当差。
宋明川想控制皇宫,少不了她相助。
果然,大约以为胜券在握。
她毫不遮掩,拂了拂头上凤簪,轻声地巧笑着,小声地同我道:
「过了今日,明川便是这大梁的皇上。」
「不如,我带你去瞧瞧,他是如何登上帝位的?」
24
皇后命人押着一众女眷到承乾殿的时候,内侍正在宣读天子禅位让贤的圣旨。
龙椅上的天子,面容青紫,神色迷离,唇角勾着一个诡异的弧度。
很明显是被毒控制了。
殿里躺着几具官员的尸体。
大约是杀鸡儆猴有用,底下跪了好几个官员。
但更多的,却仍旧挺直腰背,不为所动。
我一眼就看见,站在人群后头的便宜爹和谢归澜。
最近,我爹因为成亲那天的状况,一直看谢归澜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这会儿,两人的表情倒是同步得很。
他们眉头一皱,抬脚就想踢翻身后的御林军,过来救我,却被我摇头制止。
那些个大臣,瞧见自家女眷被押过来,神情也很激动。
但却没一个人就范,俯首称臣。
甚至还放声骂。
「乱臣贼子!」
「你以为用亲眷相胁,就能坐稳这帝位?」
「老夫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是忠魂枯骨!」
……
宋明川大约也料到了。
他的表情丝毫不变,甚至心情还颇好地挑了挑眉。
「哦?难道你们还要抗旨,眼睁睁地看着妻女亲眷命丧黄泉?」
25
今日的宋明川,算是彻底地暴露了野心。
他一身玄色龙袍,毫不遮掩。
大约是主角光环加系统 buff,他半点不像不久前才受过重伤的样子。
甚至看上去,还真有几分皇帝的模样。
可就算穿上了龙袍又怎样?
假的不还是假的。
看着他此刻稳操胜算的模样,我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
殿里都在哭天喊地,只有我一个人的笑声突兀。
不仅宋明川闻声投来目光,就连我爹和谢归澜,还有朝中群臣,也都纷纷朝我望来。
谢归澜和我爹神色担忧,对上我安抚的眼神,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按下冲过来的冲动,静待时机。
而宋明川大约记恨我上次刺他几个窟窿。
此时目光凶狠,挑眉嗤笑一声。
「徐静云,我倒是差点忘了你。」
「若我猜得不错,秋闱一案,是你捅破的吧?」
自然是我。
秋闱一案,他做得隐蔽。
要不是我从原著寥寥几句描述中,瞧出端倪。
大约也不会发现,他参与了泄题舞弊。
但他知道又如何?
就算杀了我,他还是已经被天子趁机夺权,逼至绝境。
一想到他因此再也无法算计我爹,算计徐家。
我的心情就好极,忍不住微勾唇角,点头承认。
「没错,是我。」
26
宋明川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大方地承认。
他愣了一下,好半晌,才敛了笑意,起身朝我走近。
「你难道以为,一个小小的舞弊案,就能改变结局?
「别做梦了,如今文武百官和小太子都在我手里,整个金陵城也都在我的控制下。
「我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一切都在我掌控,结局早就是注定的。」
他不仅狂傲,还很自负。
但看他这副看小说沉浸式代入,走火入魔的模样,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你呢?以为造反就能坐稳这个皇位?」
「还有,谁说我要改变结局?我只要今天这个局面而已。」
他闻言,眸光微微地一沉。
可我却没理会,自顾自道:
「你就看过那一本小说,可我看过无数本,听过一句话没?反派死于话多……」
我说着话的时候,殿外忽然响起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接着一阵的金戈相撞声。
「你做了什么?」
宋明川显然也听见了,眸光骤然变得狠厉,咬牙朝我伸出手来,像是要掐我的喉咙。
但却被突然挣脱桎梏,飞身上前的谢归澜猛地推开。
谢归澜的力气很大。
宋明川一连退了几步才站稳,目光在我和谢归澜脸上来回地逡巡。
最终落在不远处,我那便宜爹身上。
「不可能,我的人日夜盯梢,你们不可能出城求援……」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提着剑的赵青仪犹如天降。
「他们确实不曾出城求援,因为出城的人是我!」
27
一身劲装的赵青仪,领着久经沙场的徐家精兵冲进来。
不过短短半刻钟,形势便发生逆转。
宋明川倒是想趁乱挟持我。
但我被谢归澜护着,他根本无法近身。
甚至还被冲进来的徐家军制住,动弹不得。
这时候,皇后倒知道撇清关系了。
她叫嚷着:「本宫是受贼人胁迫,并不是自愿的!」
可赵青仪却连看都不看她,便吩咐人将她带走,然后有条不紊地安置朝臣和女眷。
直到殿中只剩下我和谢归澜几人,她才抬脚走向宋明川。
她从内侍手中抽出诏书,随意地看了一眼,轻嗤一声扔在地上。
「一封连印都没盖的假诏书,也敢拿出来?」
说完回身,掏出怀中的兵符,朝我递来,笑得坦荡。
「辛苦了,还你,完璧归赵。」
直到此时,宋明川才回过神来。
他阴狠的目光落在我和赵青仪身上,目眦欲裂。
「竟然是你们……」
我咧唇笑开。
「自然是我们。
「你不会以为,你像原著里那样挑拨算计,我就要和青仪针锋相对吧?
「怎么可能?女生帮助女生,可是最基本常识。」
28
赵青仪虽然是宋明川的「白月光」,但她却胸有谋略,不是那种屈居后宫的柔弱公主。
原著里,宋明川经过五年筹谋后,会彻底把持朝政。
而赵青仪为了赵家江山,和自己年幼的胞弟小太子,只能选择韬光养晦,暂时妥协,拥立他为摄政王。
她本就不是那种会沉溺情爱的女子。
自始至终,眼里都没有宋明川。
她有胆识、有谋略。
我大婚之前,不过书信提醒两句。
她便查到,宋明川买通内侍,日日往天子的吃食里掺寒食散。
她性子果断,也比我会洞察人心,知道宋明川狂傲自负,猜到他在秋闱一案被天子削权后,定然不会心甘,也猜到他会盲信原著结局。
甚至从他和皇后隐秘的来往中,猜到他会反。
于是,她便借口出使戎国,偷偷地将小太子安全地换出宫。
并带着我从便宜爹那里偷来的徐家兵符,前往江都调兵回金陵增援。
她算无遗漏。
这个局,从她出手开始,便是一个必赢的局。
可即便此时结局已定。
宋明川仍旧不甘心。
他似乎没想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一般,叫嚣: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败?」
「明明这个世界是围绕我转的!我才是这本书的主角!」
主角?
我忍不住轻嗤一声。
「宋明川,你不会真的以为离了你,就世界末日了吧?」
29
曾经,我也以为。
这个世界,同系统说的那般,仅仅只是一本书。
书中的人物,分主角、配角、龙套,甚至炮灰。
可后来我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徐府对面,那个挑着豆腐卖的大娘,家里有个瘸腿的儿子,和一个好吃懒做的相公。
为了攒钱让儿子娶上媳妇儿,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不得不每天早起贪黑,做了豆腐出门卖。
明舟楼里的那个店小二,八月初的时候娶了媳妇儿。
他那媳妇儿是个脾气大的,店小二回家只要晚上一刻钟,第二天,都要捂着脸来上工。
还有街角茶肆,每天会有不一样的茶客。
那些茶客,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家长里短。
包括我爹、小昙、谢归澜……
甚至街头那些从未出现在小说里的小孩、乞丐。
都有不一样的、完完整整的人生。
宋明川确实是那本《摄政王的宠妃》的主角。
但离开那本书,人人都可以是自己的主角。
世界那么大,人性那么复杂。
短短的几十万字,哪里写得完?
看着狼狈不堪、如陷入魔怔一般的宋明川,我心情好极。
「书中世界又怎么了?
「你经历过家破人亡的痛苦,明明最应该明白,自己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那本书里冷冰冰的文字。
「可笑的是,你好好的人不当,非要上赶着去当一个没有思想、只知道走剧情的工具。」
30
大约是不甘心,宋明川被押下去的时候,一直撕心裂肺地在喊「系统」。
但瞧他没有得到回应的模样。
我猜,系统大概也抛弃他了。
他被抛弃与否,同我无关。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我的心情也大好,忍不住同赵青仪开玩笑。
「赵姐,往后你可要罩着我啊。」
赵青仪也笑得飒爽。
但她没说话,只朝我身后抬抬下巴,同我示意。
顺着她的目光,我看见谢归澜面无表情地往后一退。
他冷冷地看我一眼,然后抬脚,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我心里「咯噔」一声。
心想:完了,这明显是生气了。
来不及同赵青仪寒暄,我连忙抬脚去追。
可刚追到门口,就被我爹拦住。
方才在殿里,他瞧见熟人的时候,脸就已经黑。
这会儿,我那个副将吴叔,还耷拉着脑袋,站在殿外呢。
瞧见我被我爹捉住,吴叔像是松了一口气,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我爹一把揪住我的后脖子,阴恻恻地在我耳边问:
「我的乖女儿,你跟爹好好地说说,兵符是怎么从家里出去的呀……」
我「嗷」的一声,把兵符一把塞进他怀里,轻车熟路地挣脱,开始卖吴叔保平安。
「爹!快,吴叔要跑了!」
然后在怒吼声和求饶声中,飞快地逃了。
31
谢归澜这一次,应该是真生气了。
他脚步飞快。
我提着裙摆,直到追出宫门,都没能追上。
好不容易瞧见他的背影。
可听见我唤他,他不仅不停,反而越走越快。
眼看他就要钻进马车,我灵机一动,故意「哎哟」一声,假装摔倒,扯着嗓子喊:「好疼……」
这一招果然有用。
他闻言,终于停下脚步,一脸紧张地回过头来。
他大约是想问我出了什么事。
但发现自己被骗,又立即冷下脸,转身又要走。
我好不容易逮着的机会,哪里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趁着这个空当,一个冲刺扑进他怀里,飞快地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不管错没错,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果然,他终于不走了,语气僵硬,沉声问。
「那你说说,错哪儿了?」
我:……
台词为什么那么耳熟?
32
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到了我和谢归澜这儿,男女身份像是颠倒了似的。
可我却不想管,只赖在他怀里,嘟囔:
「我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你,不该什么都不同你商量。
「可这些本就是我和宋明川之间的恩怨,同你们无关,必须我自己了断。
「不让你和我爹知情,也只是怕你们牵扯进来,怕你们受伤……」
谢归澜很高,我的头堪堪抵住他的下巴。
他的胸膛也很结实,温度烫得吓人。
耳朵里,是他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跳。
我抬头看他,本想趁这个机会,和他坦白「系统」和一切。
却恰逢空中一朵烟花炸开。
黑夜里,五光十色的焰火明灭,将他的脸和耳朵映得通红。
而他的眸子,也像是被揉碎了的漫天星光似的,异常醉人。
这一幕有些眼熟。
记忆里,我似乎多年前也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那是我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年。
按照系统的要求,要在除夕夜市上,第一次偶遇年幼的男主宋明川。
但明灭的焰火下,我按照台词,对被我撞倒了的小男孩,说完那句:
「不就是一块玉吗?大不了长大以后我嫁给你,赔你好了。」
系统才出声,提醒我撞错了人。
那一夜,我匆匆地逃离。
那个男孩的容貌,早在我一心扑在任务的十三年里,渐渐地遗忘了。
但那双眼睛,我却记忆犹新。
因为那个男孩分明长着一双,和谢归澜一模一样的,璨若星辰的眼睛。
子时接年,鞭炮彻响街头。
宫里的风波,并没有影响宫外的热闹。
鼎沸的声音中,我的胸口微烫,心跳也蓦地加快了。
我原本还想继续解释。
可脱口而出的,却是:
「还在生气吗?别生气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说着,缓缓地抬手比出「三」,无声地询问。
漫天的焰火中。
谢归澜微微地瞪大眼睛,眸色也深沉如墨,。
他像是在隐忍什么情绪似的,就连放在身侧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
明明他的耳朵,已经红到要滴出血来,却还能面无表情,将我比着「三」的手指,掰成「五」。
然后声音嘶哑,不容反驳。
「这可是你主动说的。」
说完,也不等我同意,忽然就将我横抱起来,塞进马车。
我:……
总感觉中了他的计。
但却没有证据……
我觉得既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轻斥:
「谢归澜,你得寸进尺。」
他却将我搂进怀里,坦然地承认。
「嗯,我就是故意的。」
我想争辩两句:「今日这话不算。」
但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又忍不住无声地笑开。
罢了。
人生只有一次,得按照自己最喜欢的方式活着。
不是吗?
尾声
大年初一,黎明破晓。
整个金陵城被在柔和的旭日光晕中。
寂静的宫殿里,忽然响起一道情绪饱满的电子音。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大女主崛起》剧本。
「系统升级,过程可以按照宿主的意愿改写,直至开创大梁盛世。
「请问选择任务吗?亲。」
……
(完)
□ 一只汽水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