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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该用户不存在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7019 更新:2026-06-08 14:05:28

某网友在我照片下评论:

「这腿不用来蹬三轮可惜了。」

我讥讽道:

「砍下来送你?」

他秒回:

「等我,马上到。」

我点进那人的主页准备举报,却看到一串字:

「该用户不存在。」

这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私信:

「嘻嘻,我查到你在哪了。」

1

我心惊肉跳地把他拉黑,缓了好久心情才恢复平静。

「什么鬼查到我在哪了?为什么这个账号不存在?那他是怎么发送评论和私信的?」

我搓着冰凉的双手,联系了社区客服,问这是怎么回事。

却只收到了「怀疑是技术原因」的模糊答复。

这时,大门突然被敲响。

我猛一哆嗦,惊出一背的汗。

「咚咚咚咚咚!」

门被敲得很用力,如重锤般击打在心头。

不会吧……难道真的来找我了?

我僵在原地一时不敢动弹,听见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请开门。」

我长舒一口气,刚刚由于太害怕都忘记自己订奶茶了。

刚要开门,我的手却停在门把手上,没有拧下去。

感觉有些不对。

我把眼睛贴在猫眼上向外看去,走廊里的确站着一个外卖员。

他戴着头盔,身穿黄色的外卖制服,脸上戴有口罩,在昏暗的走廊里看不清五官。

外卖员提着袋子,摇晃着脑袋左顾右盼,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咬着唇,有点疑神疑鬼,朝门外说:

「你放在门口就好了。」

「好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俯下身,然后转头走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放下心,开门拿起脚边的外卖。

「唉?怎么这么轻啊?」

我皱着眉头掂了掂:

「这盒子也不对啊,是不是送错了?」

口袋里的手机传出来电震动,我拿出手机接听,感到指尖冰凉。

听筒里冒出一个声音:

「您好你的外卖到了,我给你放在楼下的外卖柜了。」

???

我瞪大了眼睛,双腿都在打战。

什么情况????

如果我的外卖现在才送到,那么刚刚那个外卖员到底是谁啊?!

远处突然冒出一声轻笑,我一个激灵,环顾昏暗的走廊。

兀地看见一个脑袋,从尽头处的电梯口伸出,正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是刚刚那个外卖员,原来他根本没走,而是一直躲在那里偷偷观察我!

「啊!!!!!!!」

我一步闪回门口,「砰」地关上房门,拧紧防盗锁,全身颤抖,泪水喷涌而出。

由于抖得厉害,手中的盒子掉落在地,「啪」地摔出来好多东西。

盒子里装的竟然是一张张照片。

我慢慢蹲下身,啜泣着看向地板上的照片。

画面中是一男一女,头戴面罩的男人搂着一个女子摆出各种姿势。

可照片中只有男的在动,他怀里的女人却紧闭双眼,没有丝毫表情,僵硬的四肢关节任人摆布,就像一只没有生命的玩偶。

更奇怪的是,那女人肤色异常灰白,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许多部位还蜿蜒着细长的黑色伤疤,就像是手术后缝合的痕迹。

越看,越不像活人。

我汗毛直立地翻看每张照片,忽然发现一处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每一张照片都露出相同的背景,他们的身后立着一架柜子,上面模模糊糊地摆放着几个玻璃罐子。

那里面装的……

全是女人的肢体。

我「啊」地叫出声来,哭得近乎喘不上气,强烈的恐惧让我浑身冰凉。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条私信消息相继弹出:

「我的作品好看吗?」

「嘿嘿,你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你会成为我最伟大的作品。」

我喘着粗气,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拨打了报警电话。

「嘟嘟嘟」三声过后,电话被接听:

「你好这里是公安局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我哭哭啼啼地把经过全部讲给对方,由于太害怕导致我语无伦次,好多地方重讲了好几遍。

「好的,请您不要慌张,稍后我们会安排警务人员与您取得专门联系,您可以将此人的账号与那些照片一并发送给他。」

接警人员耐心地安慰我,并嘱托我最近一定要关紧门窗,注意防护,尽可能不要晚上出门,并避开人少的小路。

我挂断电话心脏仍跳个不停,窗外已然黄昏,愈发昏暗的房间更显可怖,我无比希望此刻能有个人陪在身边,哪怕是条狗也好。

忍无可忍,我给男朋友打了个电话,命令他下班后立刻来我这儿。

陆泽宇听了我的讲述后直骂街,告诉我不用怕,有他在变态来一个死一个。

我稍稍放下点心,深深呼吸,心有余悸地将眼睛贴上猫眼,向走廊外望去。

只见圆形的猫眼内,赫然充满着一只瞪大的人眼。

2

顷刻间大脑一片空白。

我猛地朝后退去,差点跌倒,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报警,刚开口说出一个字就大哭起来。

「那个人,现在就站在门外!」

接到我的电话后,警察迅速赶到,立刻对我所居住的这栋公寓展开了调查搜捕。

搜查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可结果却一无所获。

他早在警察赶到前就溜走了。

虽然公寓的电梯内设置了监控,但由于他伪装成了外卖员,又没有露出五官,所以很难通过录像具体定位到本人。

「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对公寓附近实施了重点监控,不会有人敢伤害你的。」

听了警察的话,再加上身边男朋友的安慰,我紧绷的神经终于获得了些许缓和。

当收集登记完信息之后已经很晚了,警察离开后我就催促陆泽宇去洗澡,等下就关灯睡觉。

真是可怕的一天。

窗外夜色阴沉,房间内窒息般的静谧,可以清晰地听到从浴室中不断传出的水声,有些心烦意乱。

我拿起手机,把经历的恐怖遭遇讲给闺蜜于小婷,叽里哇啦地连续发送了十几条长语音,没想到她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云淡风轻:

「确实好吓人!不过,你相信我,这死变态不敢对你做什么的,否则他当时趁你开门时就会下手了,现在你叫了警察他更不敢造次了。」

于小婷又分享了她之前被某个流氓上门骚扰的经历,说她报警后那人再也没来过,甚至还赚了一笔数额不菲的精神损失费。

她叫我放宽心,不用太害怕,要相信警察叔叔,然后就甩来一条助力抢票的链接,没心没肺地叫我帮她点一下。

于小婷不咸不淡的态度让我极为恼火,我都快被吓得神经衰弱了,她却根本不在意,反而还觉得是我大惊小怪了。

「呵呵,我就不应该跟她说。」

于小婷见我半天不回消息,似乎发现我生气了,又换成严肃的态度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我觉得,他肯定是通过你主页里的内容找到你的。」

她发来几张截图,全都是我发布在网上的照片和动态:

「你看,你分享时喜欢带上定位,再加上你照片里的背景建筑特征明显,很容易就锁定到你的活动轨迹……」

确实,我平时就是一个喜欢分享生活的人,各种社交平台上几乎都有发布照片动态,比如吃了什么、去了哪、在做什么等等。

可我万万没想到它们有天竟然会成为罪犯找到我的线索。

我听于小婷越说越有理,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把我全部的社交账号都设置成了私密状态,除了自己和好友之外谁也看不到。

「怎么什么变态的人都有啊……」

我喃喃自语地拿过男朋友的手机,检查自己的账号状态设置成功了没,余光却忽地扫过一个奇怪的细节。

陆泽宇的账号互关列表里,闪过一个熟悉的 ID……

这个 ID……正是那个变态的账号!!!

我瞬间僵住,全身血液都结成了冰。

我的男朋友,为什么会和这个人互相关注?

一瞬间,我的大脑掠过一个极为惊悚的念头:

难道,陆泽宇……其实就是那个变态?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能这么快就找到我,并且能不被警方抓到。

毕竟谁会怀疑受害人身边的伴侣呢?

我的脑中立刻浮现出照片中那个诡异的「人形娃娃」,和泡在罐子里的器官残肢,喉咙一酸差点吐出来。

睡在枕边的爱人居然是个变态杀人狂?

说起来,陆泽宇确实从没提起过此前的感情经历,当我问及他前女友时始终都是闭口不谈。

难道……我会成为下一个「人形娃娃」吗?

寒气袭满全身上下每个毛孔,我手指僵硬地点开他们的私信界面,试图获取更多的信息,耳边却炸起一个声音:

「你在看什么?」

猛一抬头,正撞上陆泽宇面色阴沉的脸,两只乌黑如深湖般的眼睛,正死死瞪着我。

3

后脑勺的冷汗顺着脖子淌下来,像簌簌爬过的虫。

我强装镇定,手指迅速滑动屏幕切回屏保,避开陆泽宇的目光,支吾道:

「没看什么。」

他默不作声地拿过手机,转头关灯钻进被窝。

我心脏仍跳得厉害,不知是错觉与否,总觉陆泽宇刚刚的神色很怪异,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与恐惧,就像生怕手机里有什么被我发现一样。

再联系那个互关的账号,我愈发觉得可疑,几乎就要笃定心中可怕的猜想:

陆泽宇,就是那个把女孩做成人形娃娃的变态?

我僵硬地躺在床上,感受到男友均匀的呼吸轻扫过耳旁,手脚凉得像冰块。

虽然闭着眼睛,却无一丝睡意,刚刚陆泽宇的反应明显不对劲,怕是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他会在心里想什么呢?

不会盘算着要将我灭口吧……

我越想越怕,耳边的呼吸就像魔鬼的阵阵低语,我忐忑不安,忍不住睁开眼,却看见……

陆泽宇正大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汗毛炸裂,一把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月光下的陆泽宇面色惨白,他的脸距我仅一指不到的距离,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且眼神中毫无爱意,反而像猛兽盯着猎物般虎视眈眈!

触电般的两秒后,我强忍恐惧道:

「你……还没睡啊?」

他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你不也没睡?」

我感觉寒意刺骨,无论他是不是变态杀人犯,这种行为也绝不正常!

堆积的疑惑与恐惧在刺激下喷薄而出,我一骨碌坐起来,拿过手机,偷偷摁下「110」三个键,刚要下床手腕却被狠狠攥住。

「你去哪?」

陆泽宇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无比。

「去……去上厕所。」

他的话语冷得没有一丝情感:

「去上厕所,拿手机干嘛?」

我急促地呼吸,脑子疯狂运转,却想不出该如何回话。

下一秒整个却失去重心,猛地被陆泽宇拉回到床上,他锐利的眼神射过来,喃喃道:

「你今天有点怪。」

我吞了口唾沫,支开话题继续装傻。

陆泽宇却冷笑一声,吐出一句:

「你在我手机里到底看到什么了?」

我剧烈地喘息着,说不出话来,口中干巴巴地否认:

「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一下子坐起身,表情瞬间狰狞,咬牙切齿道:

「别装了!我已经看到你手机的拨号界面了!」

说着整个人扑过来。

我被他死死掐住脖子,喉咙嘶哑发不出任何声音,视线因充血而变得模糊。

「完了,真的被我猜中了。」

满心只剩下恐惧与绝望。

我知道,陆泽宇不会让我活着了,说不定他一直都在等待这个时刻,好彻底撕下伪装杀死我。

「呃呃呃。」

求生欲让我用两只手激烈地抓挠陆泽宇的脸,他吃痛扭头,转而将一块湿手帕死捂在我口鼻处。

本能地一吸,立即有股奇怪的味道钻进鼻腔,随即就觉得大脑像挨了一记重锤,意识摇摇欲坠。

头晕……眼皮重抵千斤,好难受……

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周的潮水般的黑暗迅速充满视野,我的双臂缓缓垂下,最终失去了意识。

4

当我睁开双眼时,看到的是一片陌生而熟悉的天花板。

缓了足足好几秒,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家中的卫生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挣扎着从冰凉坚硬的地面上坐起来,刚想动弹手腕却被拽住,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腕上绑着一条皮带,皮带的另一端系在下水管上,形成了一串简易的手铐。

狠狠地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我用另一只手揉捏着昏胀的太阳穴,强忍着想吐的冲动,气管随着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发痛。

这时,厕所外有脚步声传来。

门推开,陆泽宇走进来,他面无表情道:

「醒了?」

我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眼眶,盯着他问: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不能让你去报警,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吧。」

我盯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说道:

「你打算一直这么囚禁我吗?如果身边的家人和同事一直联系不到我的话,迟早也会报警的!」

陆泽宇缓缓扭过头来,脸上浮现出阴险的笑:

「我已经用你的手机向公司请了长假,并告诉亲朋好友说你去旅游了,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任何人联系你,至于长时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一个女孩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旅行,出点意外事故或者失踪也能说得过去吧?」

我倒吸一口凉气,战栗传遍全身:

果然陆泽宇是想杀我灭口!

我哭着大吼道:

「你这个疯子,你肯定会被抓住的!」

他却狠狠瞪着我,怒目切齿道:

「都怪你,你怎么能想着报警抓你的男朋友呢?」

说着他走出门,片刻后又返回来,身上却多了件雨衣,戴着手套的手中握着一把刀。

我几乎晕过去,尖叫着朝后退,但被紧紧绑住的手臂却将我牢牢拴在原地。

陆泽宇红着眼一步步走来,胸口剧烈地起伏,我看到他举刀的胳膊微微颤抖,口中喃喃有词:

「都怪你要报警……你根本不爱我……」

话落,他高高举起刀,猛地对准我的脖子砍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歇斯底里地狂叫,与此同时,一串重重的敲门声兀地传来。

陆泽宇挥刀的手猛然刹住,停在了半空中。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更大了,在寂静的房间内反复回响。

我看到陆泽宇的鼻尖冒出了汗,他放下刀,脱掉雨衣,匆匆走出厕所问:

「谁啊?」

门外应道:

「隔壁的!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吵什么吵?把我儿子都吵醒了,一直哭!!!」

「抱歉啊,没关系,我们马上处理完了,肯定不会再吵到你。」

陆泽宇连连道歉。

可那男人却不依不饶:

「你先把门打开,出来,咱俩当面说!」

厕所外陆泽宇的脚步反复徘徊,似乎十分犹豫。

敲门声咣咣作响,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刺耳,再加上连续的叫骂,让陆泽宇慌张不安,他怕引来更多麻烦。

踌躇片刻,陆泽宇快步走向卧室又回到门口,应该是去拿了钥匙。

我紧咬嘴唇,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吱——」开门声响起。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不容任何迟疑,我猛吸一口气大喊道:

「救……」

可刚喊出第一个字,门就被「砰」地重重关上,我根本无法确定那位邻居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不,肯定没有听到,陆泽宇关门的速度太快了。

我绝望了。

这唯一的机会我也没有把握住,等他把邻居糊弄走,我就会丧命。

我心如死灰地垂下头颅,眼角的余光瞥见陆泽宇放在地上的那把刀。

刚刚陆泽宇走得匆忙,刀被随手扔在一旁的地板上。

距离不算远,但我伸手根本碰不到。

不过……用脚的话呢?

没有时间犹豫,我立刻躺下来,用身体长度缩短够取的距离,下半身朝前挪动,脚趾一点点接近刀柄。

「就快,就快够到了。」

随着我一点点接近,被皮带勒住的手腕愈发疼痛,但我无暇顾及,此时只想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终于,大拇脚趾碰到了刀柄。

我弯曲脚趾将刀拨向自己,这时,门口发出钥匙插入锁口的声音。

「糟了!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脚趾加快速度,刀越来越近,我用两只脚掌夹住刀柄。

「咔嚓。」

门锁被钥匙打开。

我竭力平复心情,抑制住恐惧,绷紧肌肉,高高抬起腿将刀夹起,吃力地伸出没被绑住的左手,够向脚掌间的刀子。

「吱呀。」

大门被推开,脚步声迅速逼近。

陆泽宇来了!

凉汗遍体,心脏几乎蹦出胸腔,夹在脚掌间的刀子一抖,落了下去。

「糟了!」

我慌忙用力,将身躯弯成一条虾形,拼命伸长手,在刀滑落的最后一瞬用指头捏住了刀柄。

厕所门外出现他模糊的身影。

我猛吸一口气攥住刀,抽出胳膊用力砍向紧缚手腕的皮带。

同时,厕所门被倏地推开!

「啊!」

我惊恐地盯着站在面前的人。

居然不是陆泽宇。

而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陌生男子。

说是陌生,却又有一丝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睛,我似乎在哪见过。

男子眯起双目,脸上挂着温暖的微笑,却令我毛骨悚然。

因为那张脸上,布满了一道道鲜红色血迹。

血顺着他的下巴一点点落下,滴滴答答,在地板上砸出一串鲜艳的红花。

男子对我笑道:

「嗨,我最伟大的作品,我们终于见面了。」

5

「刺啦!」

皮带断裂,我迅速抽出胳膊站起身,两只手剧烈颤抖,咬紧牙关死命地握住刀。

男子盯着眼前抖动不止的刀尖笑了:

「那么紧张干嘛?这可是我们的初次约会。」

说着他朝我走来。

我连连后退,背部抵到了墙壁,已经被逼到了死角。

「你敢碰我我绝对会杀了你,这是正当防卫!」

虽然我竭力让全身力量聚焦于唇齿,却怎么也压不住声音里的颤抖与恐惧。

「我相信。」

他淡淡地说道,一双弯如月牙的眼睛黑如深夜,同时仍没停下脚步,直到腹部抵住刀尖。

男子还在靠近。

「噗」。

是皮肤被刺破的声音。

眼看他腹部渗出了血迅速染红衬衣,我吓得缩回了手。

他的脸越靠越近,口中喃喃道:

「你真漂亮,离得越近越漂亮。」

我整个人缩在墙角,用膝盖顶住他压来的身体,脑中的想法疯狂乱窜:

要不要杀死他?干脆现在就砍死他!

可是他现在并没有攻击我,倘若我身上没有检测出伤痕,杀了他算不算防卫过当?

或者断了他的手脚?那得赔多少钱啊!

……

这时,眼前伸来一部手机,男人在我耳边说:

「所以我很不理解你男朋友为什么会不珍惜你?」

手机屏幕中画面晃动,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中。

只见一个女孩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她紧闭双眼,完全没有意识,周围聚集着四五个男人,他们每人手里握着手机和相机,对着女人「噼噼啪啪」地拍照录像。

那个女孩,竟然是我自己。

我疑惑又震惊,死盯着画面满面通红。

视频中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接着,我竟然看见陆泽宇走入镜头。

这是,什么情况?

陆泽宇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里,饶有兴致地盯着昏睡不醒的我,看着我如案板羔羊般被肆意摆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其中一个拍照的男人笑道:

「卧槽,老弟你这车质量真高啊,真是『私家车』吗?」

陆泽宇笑笑:

「当然了,不信我给你看学生证,我俩一个大学的。」

另一个男人发出赞叹:

「谢谢大哥,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玩不上这么漂亮的女孩。」

当他们如饿狼一样纷纷把手伸向我时,我再也看不下去,瘫软在地上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陆泽宇会做这种事?!

满心的愤怒与不解喷涌而出,我双眼发热,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下一瞬,强烈的呕意从胃里传来,我觉得自己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地被污垢沾满,恨不得将全身皮肤撕下,把五脏六腑掏空才能减轻几分恶心。

男人收起手机,「啧」了一声说:

「我也是看了这个才知道,你男朋友向我买迷药居然是干这种事,真是个禽兽。」

迷药?

原来陆泽宇和他互相关注是为了买药吗?

难怪当时他那么惊慌,肯定是怕被我发现购买迷药的记录,和手机里储藏的视频。

陆泽宇并不知道我误以为他是那个变态杀人狂,所以在看见我报警时,则想当然地认为我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在高度压力与恐惧之下才准备把我灭口。

我苦笑一声,弄懂了一切。

眼睛又看向面前满脸是血的男人,我的内心突然有了股杀人的冲动。

他却好像没注意到,反而还在笑,脸上竟浮现出邀功讨赏的神色:

「我把那禽兽杀了,包括那视频里的全部男人,我都杀了。」

我倒吸一口气,心惊胆战地紧握刀柄,紧靠住墙壁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倒的身躯:

「所以呢,你也要杀了我是吗?」

男人摇摇头,嘿嘿笑道:

「不,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可以吗?」

话落,他张开双手就要抱我。

「你这疯子!!!!」

我猛地提起刀,锋利的刀刃倏地滑过他的手掌。

男人一哆嗦,弓下腰发出痛苦的声音,鲜血自手掌间淋漓喷洒到地上。

我逮住机会,慌忙迈过他,直冲门口跑去,连鞋都来不及穿。

手中的刀滴滴答答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迹,我赤着脚身穿单薄的睡衣疯了一样冲出房屋。

一眼就看见门口陆泽宇碎裂的尸体,大片的血染红我的双脚,一步步踩出了鲜红的脚印!

我尖叫着狂奔下楼,头顶处传来那男人的哭声和哀号: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为你做了这么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近!!

6

他的哭号声紧随而至,近得仿佛贴在耳后。

我大口呼吸,喊着「杀人啦!」一口气冲出小区。

令我绝望的是,沿途竟没有一个行人路过,黑漆漆的小区内寂静无声,我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急得大哭,纵使肺部针扎一般疼也不敢停下。

被抓到就会死!

继续跑!

可是,剧烈运动之下,我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两脚不听使唤地软下来,眼眶阵阵发白,但我仍调拼尽全身肌肉的力气前进,我知道,这时候一旦停下,就再也走不动了。

突然,脚底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

我「啊」的一声泄了口气,险些摔倒,右脚再次碰地便感觉剧痛直接蹿升到发根!

抬起脚,我惊恐地发现一截尖锐的树枝扎入了脚掌中,由于扎得太深竟没有流血,一眼看去只有个黑黢黢的洞。

我疼得哇哇直叫,跛着脚一瘸一拐地朝左拐去,冷汗淋漓,牙根被我咬得直发麻。

我深知这种情况跑不远了,更何况我的手机被陆泽宇拿走了,连报警都做不到,与其漫无目的地瞎跑,不如找个最近的住户求救。

拖着疼痛难忍的右脚,我一步一步挪进旁边的单元楼,「咣咣咣」地猛砸面前的房门:

「有人要杀我,求你!开门,让我进去!!!」

我连着敲了十几下,却并没有有人应声,我的心揪起来,赶忙回过头敲另一侧的房门。

「咚咚咚咚咚!!!」

同样无人应答。

幽暗的楼道内。我声嘶力竭的哭叫声反复回荡。

我不清楚是正巧没人还是见死不救,反正对我来说都是要命的打击。

正当我准备继续上楼求救时,就听到耳边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抵近,我一回头,看见单元门口站着一个黑黑的人影。

声控灯亮起,那人的脸暴露在光线中,正是那个变态!

他的脸被血和汗染花,盯着我直喘粗气,手里提着的刀还在嘀嗒落血。

我汗毛炸起,浑身颤抖地瘫倒在原地,过烈的运动与巨大的恐惧彻底击碎了我的求生欲望,我再也逃不动了。

他快步走来,离我仅一步之遥时,不远处陡然传出一声吼叫:

「喂!干嘛呢你?!」

我和他同时一惊,扭头看到单元门外十米远的位置站着个胖男人,他一脸惊恐地望向我们,结结巴巴道:

「你……有事说事噢,别动刀!冷静点!!」

胖男人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朝我们这里拍摄。

杀人犯暗骂一声,连忙用左手捂住下半张脸,握着刀就朝那男人冲去。

胖男人吓得骂了句粗口,转头钻进旁边的一台车里,猛地关上门。

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我猛吸一口气站起身,撒腿就朝单元楼外冲去,冲着两人相反的方向狂奔,右脚掌钻心的疼痛随着每一次触地迸发,但这比起死亡来根本不算什么。

我跑出十几米,看见路边停着辆没有锁的共享单车,毫不犹豫地跨上去,冲着前方猛蹬,由于伤口处太痛,我只敢用脚后跟使力。

刚骑出几步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喊:

「我草你怎么把我车骑走了?我还没还呢啊!」

狂骑了数百米,我一溜烟拐出了小巷,回头看那两人已经没了踪影。

我既庆幸又感激,要不是那胖男人我现在已经去跟陆泽宇做伴了,希望他没有事。

又骑了几分钟后,我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目的地,我甚至不知道最近的警局在哪,但有个地方我应该可以去。

夜色伴着冷风呼啸而过,我不顾两腿的酸痛,快速猛蹬,十几分钟后我到了一栋公寓楼下。

放下车,一瘸一拐地来到门口,心中默念不停:

「希望她在家,希望她在家……」

按响门铃,几秒后通讯器内传出熟悉的声音:

「啊?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我靠,你怎么了?」

门锁应声而开,我强撑着走进电梯。

1 层、2 层、3 层……5 层。

我盯着缓慢变化的楼层数字,觉得时间从未像此刻般漫长。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看见闺蜜于小婷站在面前,她双眼猛地瞪大,吃惊地搀扶住我,说话声微微发抖:

「你这是怎么了?」

我一把抱住她,哭出声来。

7

杀人犯仍旧没有抓到。

他像个神出鬼没的影子,突然出现又莫名消失。

我家成了第一案发现场,警方进行了详细的勘探与取证,却没有获得任何有效的信息,那个变态就这么把陆泽宇杀死在门口,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了。

于小婷听我讲完那些恐怖的经历后,一度吓得面色惨白,她搂着我的手臂不住地安慰我,并拿出纱布颠覆,治疗我脚上的伤。

我看着她仔细地帮我包扎伤口,心情平静了许多。

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哎,你之前发我的助力链接,你拼成功了吗?」

我随口问道。

于小婷看了我一眼:

「什么链接?我没给你发过啊?」

「啊?」

我皱起眉头:

「你明明给我发过的啊,我当时还帮你点了呢!」

她也满脸疑惑地看着我:

「怎么可能,我早就不拼了,好久之前就把软件卸了。」

我来劲了,要于小婷把手机拿来,我要登自己的账号当面对峙,对方也信誓旦旦地把手机递给我,说找不出来的话就请她吃饭。

我接过手机,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看过的一桩旧新闻:

某黑客利用网络漏洞,在外部链接中植入定位病毒,只要点击链接就会暴露用户目前所在的地理位置。

我僵住了,看了一眼于小婷,她正低着头认真地帮我疗伤。

呼吸渐渐急促,一个无比可怕的猜想从我心底缓缓冒出来。

于小婷发我的那个链接,真的是普通的助力链接吗?

如果是的话,她怎么可能会记不得呢?

那个链接,到底是什么呢?

为什么那个变态当时可以这么快找到我家?

就算我在网络上暴露了一部分个人隐私,但怎么也不可能被锁定到小区住宅乃至门牌号吧?

我心里有些毛毛的,用余光瞥着于小婷,不动声色地点开她的微信号。

目光迅速扫过聊天列表。

并没有异常。

我舒了口气,退回桌面,正要把手机转给她,左下角短信图标兀地跳出来一个红点,吸引了我的注意。

点进去,看到来信只有一行字:

「马上到。」

我感到自己在发抖,手指缓缓上滑,看见于小婷发出的短信:

「人在我这,你什么时候来杀她?」

8

我拼命克制着颤抖的手,装作毫不在意地把手机还给于小婷,内心却风浪翻涌。

于小婷竟然是那个杀人犯的同伙?!

他们为什么伙同来害我呢?

我怎么也想不到多年的好友竟然会要我的命。

一时间,恐惧交织着被背叛的愤怒喷涌而出,我想赶快逃走,却又想揪住她的衣领质问缘由。

迟疑片刻,我还是忍住了心中的震动,低声说:

「我去趟厕所。」

然后快步走出卧室朝外逃去。

由于怕她听到声音,我并没有关上门,而是留了一道缝转身下楼,没想到下一刻就听见楼道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顺着栏杆朝下看,心脏差点飞出来。

正是那个杀人犯!他手握尖刀埋头上楼,距我仅一层楼梯的距离,只要抬头就能发现我。

我紧闭呼吸,挪动脚步迅速朝楼上走,紧绷双腿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蹲在楼道拐角,连喘气都不敢,透过栏杆缝瞧见杀人犯已经走到于小婷家门口,他看了一眼开着的房门,定住了,脑袋朝我的方向缓缓扭过来。

我魂飞魄散,捂住嘴巴慢慢往后退。

他发现我在上面了?

1 秒、2 秒、3 秒、4 秒……

我煎熬无比地等待着杀人犯的反应,数了十几个数,终究没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

又过了两秒,我听到下方传来开门的声音,随后又重重关上。

我松了口气,壮着胆子顺栏杆缝望去,门外已不见他的身影,看来是进去了。

「快,趁此机会跑!」

我飞奔下楼,经过于小婷家门口时陡然听到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我登时惊在原地。

门内爆发出女人痛苦惊恐的哭喊,如狼嚎鬼叫一般,时而传出杀人犯扭曲的笑声:

「你真以为你能逃得过吗呵呵呵?」

于小婷刺耳的哭叫直穿房门: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为什么……」

很快她声音渐弱,只能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喘息呻吟声。

怎么回事?

他们俩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于小婷也被杀了!

可还不及思考,就听见门内脚步声迅速靠近,门把手被转动。

我汗毛直立,猛地转身狂奔下楼,浓烈的血腥味随着开门声涌满整个楼梯间。

9

我的脚还未愈合,肌肉仍不敢发力,即便稍微提速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一瘸一拐地走出小区大门,听见路口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回过头,果然瞧见那个杀人犯没敢跟来,他一定也听到了警车声,估计被困在了公寓楼里。

我心中暗喜,刚刚在逃跑前我偷偷用于小婷的手机给 110 发了条求救短信,没想到警察这么快就来了,这下子那个杀人犯绝对逃不掉了。

迎过来的警察立刻搀住我,将我扶上警车,另外几名警员互相使过眼色,拿起手枪小跑上楼。

我颤抖地接过车内警察递过来的水,仍觉得浑身发冷。

案发公寓下被拉起一道黄色警戒线,许多看热闹的围观居民被驱散。

不一会儿,公寓大门内走出几名警察,他们合力抬出一个长条形黑色布袋,面色凝重。

那里面装的,是刚刚被杀害的于小婷。

她死了,刚刚还在和我说话的人,此时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我却感觉不到有任何的难过。

因为她根本不是我的什么闺蜜,她的死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一切都结束了,我暗暗告诉自己。

陆泽宇死了,于小婷死了,杀人真凶被捉拿归案。

我的计划成功了。

在回警局做调查的路上,我向车内的警察坦白了所有。

一切源自一年前我在实习单位认识的于小婷,她对初来乍到的我热情呵护,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极为关心,很快取得了我的信任,成为我最好的朋友。

彼时我万万没想到,在这张亲切的笑脸所隐藏的居然是一只恶魔。

两个月后,于小婷介绍了一个人给我。

她说看我刚毕业孤身在外地打工,也没个亲人照应,不如考虑谈谈恋爱,刚好她身边有个不错的男生。

而这个人,就是陆泽宇。

跟于小婷一样,陆泽宇的伪装也堪称完美,在他的极力表现和于小婷的撮合下,我们在一起了。

然后,噩梦开始了。

在一起的头两个月,一切正常,但从第三个月开始,我出现了偶发性的头痛与短暂的失忆症状,经常早上醒来什么也不记得,头昏脑涨,且下半身肿痛,身上还莫名冒出奇怪的淤青伤痕。

后来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我以为得了什么病,跑去医院检查,结果令我大吃一惊。

检查报告上显示我符合三唑仑、氟硝西泮等迷药中毒特征,对此类神经性药物产生了强烈的副作用。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怎么会服用这种药!

在恐慌和震惊之后,我对陆泽宇产生了怀疑。

他每天和我朝夕相处,是最有机会下迷药给我的,可是我完全猜不到他做这种事的动机是什么。

直到那一天,我在陆泽宇手机内发现了那些视频。

视频中的我赤裸地昏迷在床上,如案板上的羔羊一般被众多男人肆意玩弄,他们用我的身体做出各种恶心下流的事情,而此刻紧闭双眼的我则一概不知。

最让我胆寒的是,视频里还出现了于小婷的脸,她慵懒地靠在床边的沙发上,指着大汗淋漓的男人们道:

「这次涨价了,不再是之前的 2000 一次了。」

其中一个胖子甩开我的手,扭过头不解地问:

「为啥啊婷姐?」

她冷笑一声,指着昏睡的我道:

「废话,这种质量的『货』你们之前见过吗?刚毕业的大学生!正是最水灵的时候,我和小陆为了钓她上钩知道费多少工夫吗?」

「知道了知道了。」

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不耐烦地点点头,继而又露出猥琐的笑容:

「婷姐,你要来一块玩吗?」

「去你妈的。」

于小婷骂了一句,站起身离去。

「报警!」

这是我看到这个视频的第一想法。

冷汗、泪水淌满了我的脸,无以言表的愤恨与屈辱令我浑身颤抖,指甲抠破了手掌流出来道道血痕!

「不,不能报警!」

我气血翻涌,青筋直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我要……杀了他们。」

这些恶心的禽兽,仅仅是坐牢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我强忍住痛苦,悄悄将陆泽宇的手机放回原位,开始在心里制定计划。

此后的几个月,我装作毫不知情,忍着恶心与怒火继续扮演陆泽宇的女朋友和于小婷的好闺蜜,以此来麻痹二人,并在背地里搜索尽可能多的信息。

这一查不要紧,翻出来的东西吓了我一大跳。

原来陆泽宇和于小婷二人不仅欺骗女孩做这种生意,他们甚至还杀过人!

我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些被制成「洋娃娃」的尸体标本和一罐罐的女性肢体,险些吐出来。

这些女孩,想必此前的经历同我一样,都是被于小婷和陆泽宇骗来的,现在却都成了七零八碎的肉块。

汗水倏地浸湿后背,我一弯腰,「哇」地吐在了马桶里,整个人浑身上下地哆嗦,瘫软在地久久站不起来。

幸亏没有报警。

强烈的后怕自心底涌出。

我确信,自己目前之所以还活着,除了他们还能用我赚到钱之外,更重要的是我还「浑不知情」。

因为在调查过程中,我发现了于、陆二人的「生意」名单上有许多在本地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他们掌握着我无法想象的权力与资源。

如果贸然行事,说不定有被灭口的风险!

那么多女孩被杀死了,而这两人仍安然无恙,已经说明了足够多的问题。

「杀,必须得杀了他们。」

在巨大的恐惧之下,我反而更加坚定了要他们死的决心!

首先,我锁定了名单上一个叫「阿贤」的人,他是光临于、陆二人生意的常客,也是给两人提供迷药的人。

阿贤与陆泽宇关系非同寻常,除了帮他们搞药,甚至还协助做了许多杀人分尸的事情,是个不折不扣的亡命徒。

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滥用药物损伤了大脑,导致智力比较低下,时常精神迷乱,处于恍惚状态。

我在了解到他的第一时间,就确定了此人可以作为突破口。

在一个深夜,我抓住陆泽宇熟睡的时机,用他的手机模仿其口吻,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阿贤。

大意是我和于小婷受够了一切,现在就要去自首,并准备供出包括他在内的一切罪行。

果不其然,没过二十分钟房门便被砸响,陆泽宇疑惑地打开门,迎接他的是阿贤狠狠刺来的尖刀!

我吓得缩成一团,眼看他走进卧室,用刀指着我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知不知道婷姐住哪?你……现在,带我去找、找婷姐,然后……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阿贤摇摇晃晃地吸了下鼻涕,抖了抖手上的鲜血。

他虽然精神不太正常,但还知道杀人时戴上手套鞋套,防止留下痕迹。

我强作镇定,领她来到于小婷所居住的公寓,我装作遇袭的样子强迫她打开大门,把满含杀意的阿贤领进了于小婷的公寓楼……

而在此之前,我早已编好求救短信发给了警察。

这之后,趁他们争执之时我瞅准时机逃走,等待警察的及时出现,将阿贤捉拿归案。

我手不沾血地利用他报了仇,杀死了于小婷和陆泽宇那对狗男女,我成功了。

我成功了。

……

警车行驶在夜色浓重的道路上,我瑟瑟发抖地喝了口水,结束了自白。

听完我的讲述,坐在副驾驶位的刑警沉默半晌,他从座位前方的储物格里掏出一叠资料,喃喃道:

「你所说的情况基本属实,整体时间线对得上,包括陆泽宇的购药、组织卖淫的收付款记录,以及你提供给我们的照片等一系列杀人绑架的证据……」

「还有他和于小婷共同录制储存的淫秽视频等等,已经足以定罪,但是唯有一点与你的证言并不相符。」

警察抬起头,锐利的双目如车窗外的天空般黑暗:

「那就是……根本没有『阿贤』这个人。」

番外 1—安警官

本市连续两起杀人案的最大嫌疑犯——陈雨晴此刻正坐在我的对面,她是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柔顺的眉眼间充满智慧感,口中却胡言乱语。

几个小时内,陈雨晴连续做出两三份内容各不相同的口供,互相矛盾,逻辑破碎。

她说,网上有一个变态网友因为看了她发的照片追杀她,并杀死了男友陆泽宇和闺蜜于小婷,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她希望我能得到我们警察的救助。

她又说,其实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那个所谓的变态网友根本不存在,杀害他们的是一个叫阿贤的毒瘾患者,她利用计谋借刀杀人,成功干掉摧残伤害她的罪犯。

我翻动着手中的案件资料,默默听完陈雨晴的讲述,眉头紧锁。

一天前陈雨晴第一次报警,声称受到变态骚扰,但我们出警后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痕迹。

当晚,陆泽宇死于家门口,身中数刀,从尸体倒地的姿势来看,应该是想开门逃跑,但不幸失败。

陆泽宇遇害后陈雨晴为逃脱「杀人犯」的追杀,去往于小婷家躲避,其间造成脚伤,后又向警方发送求救短信,紧接着于小婷也遇害身亡,死状与陆泽宇极其相符。

毫无疑问,陈雨晴就是杀害两人的真凶,我们在案发现场采集到有关于她的大量生物痕迹,疑似作案工具的长刀刀柄处也沾满了她的指纹,包括小区内有目击者证言,声称她拿着一把刀四处乱窜,还想强行入室行凶。

她所说的都是假的,或者说都是幻想出来的。

陈雨晴是个精神分裂患者,她的医院就诊记录上显示病发时间在今年四月,诱因是被陆泽宇迷奸,她在发现陆、于二人对其实施的犯罪后承受不住刺激,成了精神病。

在后续的调查中,我们证实了陆泽宇和于小婷两人的犯案罪证,他们的所作所为与陈雨晴口中所言基本相符,是个涉及迷奸、杀人、卖淫等多重罪案的重刑犯。

所以,这大概是一起罪犯被受害人反杀的命案,不出意外的话,陈雨晴将在重重设防的精神病院内度过她的余生。

番外 2—陈生

我叫陈生,是个五十来岁的农民。

我的宝贝女儿晴晴,在外地读大学,漂亮又聪明,是我最爱的宝贝疙瘩。

这两年村里逢人见我就说,说老陈你熬出头了,不枉辛苦独自一人把闺女拉扯大,现在人家有出息了,将来在城里找个好小伙,就把我接过去享福了。

我听了就笑,嘴角抿不住地上翘。

当时,我真的以为生活能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

夜里,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我惊醒,我躺在冰凉的床板上睁开双眼,在漆黑中觉得心脏突突猛跳。

我猝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拿起听筒,电话那边传来女儿熟悉的声音,可这声音悲痛又愤恨,我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那一声声啜泣一下下把我的心揪成一团。

在我的连续逼问下,晴晴开了口。

她的话如一道雷,猛地把我劈在原地!

晴晴说,她发现她的男朋友陆泽宇,竟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他用药物迷晕她卖给他人「服务」,并拍下了不堪入目的视频。还有她自认为最好的朋友,竟然也是那个恶棍的同伙,他们合力欺骗她,用她的身体榨取价值。

有些人癖好特殊,对职业提供服务的女性没兴趣,专喜欢把良家女孩迷晕后实施犯罪,获得扭曲的快感。

而陆泽宇和于小婷就是专门替他们做这些事的人。

她说她刚刚发现这一切,不知怎么办才好,那个陆泽宇社会关系复杂,如果贸然报警甚至有可能被杀掉,他似乎还杀掉过许多女孩。

她很痛苦,想死的痛苦。

我心胆俱裂,紧捏的手指几乎要将话筒抠碎!

什么?

什么!

脚步蹒跚,热血猛地蹿升,我差点没有站稳。

我从小到大视若珍宝的女儿,哪怕被虫子咬一下都心疼半天,居然被那么一群人当成肆意玩弄的妓女折磨!

接到电话的当晚,我连夜跑去晴晴所在的城市。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又没忍住哭了出来。

我紧紧搂着她娇弱的身躯,拼命忍住泪水,咬着牙安慰道:

「别怕,爸爸会保护你。」

我伸手抹干晴晴脸上的泪水,轻声说:

「带我去你们住的地方吧,我想和那个陆泽宇谈谈。」

一开始她没有同意,怕我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但我轻松地笑着摆手,说不会的。

我一再地保证,用冷静沉着的神情让女儿渐渐相信。

终于,我如愿走进他们同居的公寓,坐在沙发上煎熬地等待那个恶棍的到来。

门开了,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他朝我轻蔑地笑笑,不情愿地伸出手打招呼:

「你就是晴晴她爸是吧?你好你好,这么远过来一趟挺累的吧。」

我没有答话,甚至没敢看他,我怕我忍不住。

在握到陆泽宇手的一瞬间,我手臂用力,一下子把他拽到面前,他吃了一惊,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我跌来。

与此同时,我「唰」地抽出绑在皮带上的刀,狠狠地刺进他的肚子。

「呃啊……」

陆泽宇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号,那声音极似被屠宰时的猪羊,抽出刀,鲜红的血「哗」地喷在我的手上,像浇了碗热汤。

他哆哆嗦嗦地捂着肚子,疯了似的朝门外跑,我握着刀快步追上去。

在陆泽宇打开门的一刻,我拽住他的头发对准他后背用力刺了好几下,他就跑不动了,一根蔫葱似的软下来,「咣叽」死死趴在了地上。

我喘着粗气,回过头,看见面色煞白的女儿。

她脸色铁青,浑身战栗,连目光都在发抖。

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但是爸爸必须这么做。

我相信,每一个爸爸都会这么做。

晴晴却摇了摇头,她竟然没有哭,反而坚定地朝我走过来,瞳孔震颤,嘴唇微动了半天吐出一句话,「谢谢你,爸……」

她攥着拳头,思索片刻,抬起头叫我快走,越快越好。

我的脚步却没有动,我说我当然要走,但是你得先告诉我目的地。

那就是——于小婷的住处。

晴晴浑身一怔,她沉默数秒,喃喃道:

「我会带你去,但是你得听我的安排。」

女儿缓缓从我手中拿过刀,深邃的眼神看向我。

那时,我还不懂她想做什么。

但很快,在杀掉于小婷之后,我明白了晴晴的计划:

她打算替我扛下杀人罪行。

「前阵子,我查出自己患了神经病,虽然还不算太严重,但至少可以减轻一部分刑罚,再加上陆泽宇他们两个罪大恶极,我不会被判死刑!」

女儿不容分说地注视着我,握着我的两只手冷得像冰块:

「你一定要听我的,爸!」

她哭了,眼泡红肿如桃,泪珠连成线「扑簌簌」地掉,似乎比发现自己被糟蹋时还难过:

「爸,我就你这一个亲人了,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求你了,你就答应我行吗?」

她爆发出惊心的哀号:

「如果你被判死刑,我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我妥协了。

之后,我在晴晴的安排处理下,迅速回到农村老家,并将那把杀人凶器留下。

她说,她要让我成为那个「不存在的用户」。

她还说,我们总会再度相见的。

我不知该不该相信,但我只能选择相信,否则我的余生将没有任何意义。

回到老家后,我几乎没有吃、没有睡,如枯魂丧鬼一样飘在田间地头。

这模样,把邻里街坊吓了一跳,他说老陈你突然怎么了,怎么一夜之间老了这么多?

我慌忙挤出笑容,强撑着上翘的嘴角,连连摆手说没事。

没事,我也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被看出来,否则就辜负了女儿。

可我终究是没能扛住,在那天早上的电视新闻里,我发现晴晴被定成杀人案的罪犯,将要关在精神病院里一辈子。

我崩溃了。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的女儿,要背负着我的罪行,在最好的年华被困在监牢般的病院里,直到死去。

她用她最美好的青春自由,换取我残存灰败的余生。

……

第二天,我收拾好背包,把一封长信装进去,我在上面写下了关于杀人案从头到尾的一切事实。

我背着包,登上了清晨去往城市的火车,阳光泼洒,映黄了车窗外大片大片的麦田。

等我自首后,晴晴就能出来了,她会治好她的病,与不堪彻底告别,开始新的人生。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我望着远方的日头默念,泪水缓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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