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我没有妈妈了
玫瑰少年: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
高考前夕,妈妈去世了。我的成绩一落千丈,我的亲堂妹还诬陷我早恋,藏起我的准考证。然而,这一切都打不倒我,我要逆风飞翔。
1
高三下学期,我妈去世了。
我的心和脑子都麻木着。
翻开书本,清晰的字迹犹如针刺。
我妈对我抱有很高的期望,可我要辜负她了。
爸爸夜以继日地工作,我们默契地不提妈妈。
我奶奶和婶婶提议把我接过去照顾,但我拒绝了。
我绝不相信他们是出于同情。
他们的女儿,我的堂妹林钰欣,平日里经常给我使绊子。
有时把我反锁在女厕所;有时我书包里的书和试卷都被墨水污染了,那些墨水还流到我衣服上,让我一整天都穿着脏污的校服。
林钰欣不学无术,一肚子坏水儿,整天就是钻研这些恶心人的招数,而且「反侦探」能力强,一般很难抓住他们的把柄。
术业有专攻,在坑人方面,她技高一筹。
即便我告诉老师,老师抓不到证据,顶多就在课堂里旁敲侧击一下,解决不了问题。
多方面的影响,导致最近一次考试,我从年级第 10 名,降到年级第 500 多名。
我拿着分数单躲在角落里哭泣,这时我听到墙那边传来学习委员倪桢开心地笑声。
「林霄雅她妈妈死得可真是时候,这次考试的榜单上,终于不再有那个碍眼的名字挡在我前面了。」
林钰欣兴奋地说:「是啊,是啊,我大娘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主,死得好,之前还害我爸进去了。他们母女两个都害人不浅。」
「你这次是妥妥的班级第一,那个林霄雅连班级前十都没考上。」
倪桢道:「这叫老天开眼。谁叫她平时不做人,什么都要抢我的,分数上面压我一头,连我喜欢的男生她也抢。我喜欢程黎,但程黎说他只喜欢第一名。」
倪桢平日一副文文静静的模样,不爱和人说话,似乎不争不抢。
我一直觉得她是那种佛系的性格,却原来,都是假象。
2
我忽然想起来刚刚认识倪桢的时候。
我作为转校生来这里,据说还是叔叔一家「托关系」,花了爸爸好多钱。
我的堂妹也在班级里。
开学测验,我考了年级第一。
发试卷的时候,学委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我并没有在意。
然而,第二天,学委的作业从我书包里翻出来了。
学委只是静静看着我,似笑非笑。
「林霄雅,你要是想参考一下我的解法,是可以提前跟我说的。」
我想辩解,但林钰欣却说看见我放学后最后一个走的。
学委的作业,一向整齐地放在桌肚里。
那天的数学最后一题很难,花了我很长时间。
直到我为了自证,拿出不一样的解法,学委的脸色才变得怪异起来。
学委的试卷上,粘了一片林钰欣新做的美甲亮片。
眼见着她突然神色慌张,我刚想指出来,却被学委轻轻掸落。
「林霄雅,这件事情我不想跟你追究,劝你好自为之。」
老师进来上早读课,我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未发出。
3
我无所谓倪桢在背后使的那些小手段,但是她不能拿我妈妈的死开玩笑。
我握紧拳头,冲了出去,「倪桢,你想争第一,这是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但你凭什么说我妈死的好。难道你没有妈妈吗?」
倪桢看到我,表情愣了一瞬。
她左右看了看,这个时间段,五楼的角落没人经过。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成绩单,嘴角勾起得意的、嘲讽的笑。
「哼,我说你妈怎么了?你去老师那告我啊?」
「他们只会当你精神失常。你现在没希望考名校了,班主任把希望放在我身上了,你觉得他是偏袒你,还是偏袒我?高三期间,成绩论英雄,考得好的说什么老师都信,你现在成绩倒退成这样,拿什么跟我比。」
我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
林钰欣讥笑:「对啊,你的分数还没我高,横什么横。」
我看着林钰欣那张讨厌的脸。
我妈生前对林钰欣很好,但林钰欣却在我妈死后,和别人一起说我妈死得好。
我愤怒到出离,忍不住一巴掌打到林钰欣脸上。
林钰欣目露凶光,揪着我的头发打我。
我也不甘示弱,我发起狠来,林钰欣没占到便宜。
倪桢见状,从背后踢了我几下。
有老师向这边走来。
倪桢演起戏来,装作在我们中间拉架。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老师喝斥一声,林钰欣和我都止住了动作。
因为我们俩是堂姐妹,老师只当是家事。
他也听说了我妈妈的事,没多问什么,叮嘱我们在学校不能打架,就让我们离开了。
我的腰被倪桢的马丁靴踢得很疼,但我知道这个角落没有监控,我说出来也没用。
我刚刚太冲动了。
妈妈在世时,我从来没有犯过这么愚蠢的错误。
我拿着一张不堪入眼的成绩单,和一身伤,一瘸一拐地走到教室拿书包。
我的好朋友在课堂等着我,看到我这狼狈的样子,她眼里立刻蓄满了泪水。
她默契地没有问我什么,而是帮我背起了书包。
4
离高考没有多少天了。
我感觉我精神都分裂了。
我趴在书桌上哭了一会儿。
坐我前面的倪桢敲了敲我的桌子,「没看到大家都在学习吗?你要哭去外面哭去。」
我同桌看不下去,说,「霄雅家里出了事,大家都知道,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倪桢哼了哼,「她都哭了一个多月了。高三学习本来就紧张,不行,她就休学好了,总影响别人也不好吧?我也同情她,可我是学习委员,我总要考虑大家的学习环境。」
同桌轻拍我的背,还要继续跟倪桢理论,我制止了她。
倪桢现在不在我面前伪装和善了,因为我成绩不如她了,没有老师会维护我,她还怕什么呢?
「请问你现在有空吗?可以帮我看一下这道题吗?」
坐在我不远处的程黎突然拍了拍我。
我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一团乱麻。「抱歉。」
以前班主任让好学生帮助差生,我帮助的对象就是程黎。
近来我成绩一落千丈,他很默契地也没找我问过问题,但今天不知为何突然这样。
「切,就她那样,你还敢问。」林钰欣出言讥讽。
「怎么,难道你就会了吗?」程黎反击。
「我来看看吧,帮助有困难的同学也是应该的。」倪桢不动声色地把卷子拿过去了。
她思索了片刻,尴尬地说:「虽然我一时也不会解,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老师。」
程黎一脸莫名其妙:「我单独跟老师请教问题判几年?」
看着倪桢一脸尴尬,我的心情莫名好了三分。
5
原先的班主任有事请假,新来的老师进行了一场摸底考试。
那些熟悉的文字印入眼帘,可我提笔,脑海一片空白。
「这个,林霄稚——还是林霄雅?你交白卷就算了,名字怎么也不会写?」
新老师皱眉看着我。
「这几个点到的人,暂时就坐最后一排,不要影响好同学上课了。」
我和程黎坐到了最后一排。
坐在哪里都无所谓,和妈妈比,这些分数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在清醒地煎熬着。
我开始吃不下饭,没日没夜地掉头发。
程黎时常给我一些零食,但我也不过是胡乱塞进嘴里。
「不是吧,你不是很喜欢这个的吗?」
他将一块饼干伸到我面前。
「现在不想吃。」我将头转到一边。
他的手跟着伸过来。「张嘴。」
眼前的手慌得我心烦,我张嘴咬掉了饼干。
「不是吧林霄雅,你就这样吃掉男生手里的东西吗?」
林钰欣尖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我还保持着头微微前倾的姿势,嘴里嚼着饼干。
「她到后排,不会就是为了跟程黎坐一块儿吧?」有人小声议论。
「她刚刚死了妈妈,转移一下注意力有什么不好?」倪桢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这还有心情勾搭男生?」又有人质疑。
程黎站起来辩解,却遭到了更多暧昧的玩笑话。
我气得摔门出去了。
日复一日,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愈发奇怪。
大课间跑操后,我全身被汗水浸透。
妈妈走后我再也没有添置新内衣,单薄的小背心让我只能尴尬地含胸走着。
回来的时候,发现课桌上多了一张纸条,写着「骚货」。
我环顾安静的教室,每个人都低着头,却又好像每个人都盯着我。
程黎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我却故作镇定地将纸条扔了。
我将头发散开,垂在胸前。
我小心翼翼地遮挡住自己,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焦点。
「林霄雅!不好好看书,成天就知道钻研外表?」
老师推开窗,严厉地指责我。
前排的人全都回头看我,传来模糊的笑声与议论。
我将头埋进臂弯,哭不出泪。
放学的时候有隔壁的男生经过经过教室,往我脸上身上瞟。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胸挺大啊。」
「你说她这样的,跟她旁边那个有没有……」
我抓起桌肚里的东西向外扔去,等离了手,才发现是卫生巾而不是纸巾。
「噫!好恶心!」那群男生阴阳怪气地离开了。
我无力跌坐下去。
妈妈,你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些?
天空开始阴沉,我站在教学楼顶,凝视深渊。
阴风阵阵,我险些站不稳。
我抬起一只脚向外伸去,心中甚至有莫名的快感。
「林霄雅!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嘶哑的声音,胳膊骤然被拽住。
我跌落在程黎的怀抱,可我却感到好失落。
「你有病啊,这就想不开要死了吗?」
「嗯,感觉也没什么意思了。」
「难道没有了妈妈,你身边就没有其他人留恋了吗?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从那些谣言开始,我们就没法成为朋友了。」
「那你以前答应我带我进前十的呢?」
「是啊,抱歉了。」
「什么道歉?你觉得窝窝囊囊死了你妈妈会开心?」
「别提我妈!」
「是啊,你这样对自己人生都不负责的人,你妈确实不该生你。」
我反手给他一巴掌。「我不允许你这样说。」
他毫不躲闪,抓着我贴在他脸上的手。
「那你去跳啊,跳了以后大家只会说得更凶,说你活该说你犯贱。」
「谁说我要跳了?」
「你现在的样子,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霄雅。」
「哪个?」
「天塌下来都有你顶着的学霸林霄雅啊。」
我抽开手,蹲在地上哭起来。
「我觉得好累啊。我的天已经塌了。」
他将外套披在我身上。「我们是朋友,我还比你高。」
我抱住他,任凭雨点打在身上,却异常安心。
次日,年级群有人匿名发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我似乎要跳楼,一张是我试图往程黎怀里钻。
配文:「求爱不成,她以死相逼。」
群几乎炸了,无数人前来围观,老师也找我谈话。
尽管程黎反复辩解,但没有人信。
我父亲向来懦弱,不分青红皂白地在教室给我两巴掌,又下跪给程黎的妈妈道歉。
尽管对方并不追究,但这件事依旧久久不能消散。
甚至有小道消息传来,我可能会被开除。
6
程黎还是会找我说话,我不怪他,也不想理他。
但他说的很对,我不能便宜了那些看我笑话的人。
班里看我不顺眼的,无非是倪桢和林钰欣。
照片的画质不是很好,按照角度和地平线的参考,像是从校外往里远程拍摄。
我在校外反复比对,确定了最有可能的拍摄地点。
学校围栏外的一个死胡同,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这里散落着一些烟头,但我们这所高中,严禁抽烟。
校外人拍的?
为什么拍我,并且流传到校内?
我不相信是巧合。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托程黎在离栅栏最近的地方打篮球,并时刻观察校外。
我作为始作俑者,不能过于招摇。
几天后,程黎交给我一份视频。
视频中,林钰欣和一个混混动作暧昧,言语间还提及了要继续对我跟踪拍摄。
混混想占便宜,但林钰欣有些不情愿,还说她朋友事成之后会付钱。
我将视频打码发到网上,附上学校定位。
我故意删减了一些,造成林钰欣和混混谈恋爱的错觉。
不过是其人之道罢了。
第二天,学校课间,同学们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所以林钰欣究竟有没有和校外人搞在一起啊?」
「那个男的好猥琐,她不会喜欢这种吧?」
「你们没发现重点应该是,她说的朋友是谁?」
「其实我早就觉得林霄雅才是最大受害者了……被害惨了。」
林钰欣几乎气得要扔手机。
「手机拿出来!」
林钰欣气急败坏地站在我面前。
我抬头冷冷看她。「我买不起手机啊,你知道的。」
「敢偷拍不敢承认是吧?侵犯隐私权你知不知道?」
「第一,这里打了码,难道你对号入座了?第二,可以确定的是,你们偷拍我。」
「我没有和那个男的在一起!这是污蔑!」
「我也没有为爱以死相逼啊。」
林钰欣伸手要扯我的头发。「贱人,你就该和你妈一样去死!」
「林钰欣!」
倪桢喊住了她。
「哼,你装什么好人?」林钰欣红着眼看她。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急有什么用?」
我讽刺地看向二人:「是有人指示你的吧,我的堂妹?」
林钰欣回过头不解释。
我继续追问:「为什么认为是我拍的呢?你就没想过,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付不起钱,就把责任甩干净呢?」
林钰欣不可置信地看着倪桢,而倪桢却努力维持着僵硬的笑容:「看我做什么,我不过就是来劝了一下。」
「倪桢,你就这样吗?」林钰欣的表情几近崩溃。
「我劝你想想,你上学期的三好学生,是我教了你多久,才让你有机会拿到的。」
倪桢把「教」字咬的很重,但说是作弊我都不怀疑。
毕竟学渣突然考进前十,令人匪夷所思,更别提她俩考场位置刚好一前一后。
林钰欣的脸色惨白,几乎要瘫坐在地。
视频对学校的声誉影响不好,又没有确切的脸和名字,我等热度过去后撤了视频,校方也只能不了了之。
我洗清了冤屈,但林钰欣勾搭混混的事情可推脱不掉。
林钰欣向来爱打扮,也有男生对她有好感。
现在不论男女,见到她都用猎奇的眼神打量。
她愤怒地指责一个曾经暗恋她的男生,为什么不给她带早饭,那个男生吓得直接躲开:「大姐,我可不敢得罪校外那帮人,以前当我眼瞎吧!」
林钰欣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她也不能强行告状说是我偷拍她,毕竟这样就坐实了自己勾搭混混的事实。
彼时老师只管着抓优等生的成绩,可没工夫管她这些空穴来风的烂事。
最好笑的是,林钰欣由于还需要倪桢给她抄作业,依然巴巴地讨好着她。
她俩偶尔对我出言不逊,却也不敢有什么实际手段。
我只当是耳旁风,偶尔和关系还好的同学聊天,偶尔给程黎辅导功课。
7
新的一轮月考成绩出来了。
新来的老师喜欢从最后一名往前报分数。
眼看老师手中的试卷越来越少,那些发到试卷的人大多皱眉不满意。
林钰欣早早拿到了满是红叉的卷子,不过已经没人在意她。
程黎卡在中间的位置,二本已经稳了。
倪桢端着一脸矜持又骄傲的神情,脖子却恨不能伸到讲台上。
讲台上厚厚一沓试卷见了底。
「倪桢,620 分。继续保持!」
老师的眼中传来赞许的目光。
倪桢扭着小碎步缓缓走上讲台,倘若给她一个话筒,甚至能即兴发挥获奖感言。
她还未走到座位上,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林霄雅,659 分,第一名!」
倪桢的脚步顿住,笑容也僵了。
我绕了个远路,故意从她身边经过。
倪桢暗暗伸手抓住了我,说:「你当时坐在最后一排,没少偷看吧?」
教室很安静,大家都听见了。
「考试是我监考的,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老师也听见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她成绩进步得不合理。」
「之前是我的疏忽,没有注意到林霄雅家里的事情。某些同学虽然成绩还不错,但我也希望对他人多一些善意。」
「我没有!」倪桢抓我的力气愈发加重。
「啊,你抓疼我了。」我学着她的样子,也淡淡地说着。
教室里传来一阵唏嘘。
倪桢松手,灰溜溜回了座位。
这一次,程黎的成绩比上次提高不少,他信心大增,兴奋不已。
我看着他雀跃的表情,由衷地为他高兴。
和他在一起学习的这些日子,让生长在独生子女家庭的我,感觉到了兄弟姐妹相处的感觉。
一起偷吃零食,一起打游戏,
8
我和程黎一起回自习室时,程黎得意地跟我分享他做对了一道超级难的数学题,解题思路是我前几天教他的。
他举一反三,果然做对了。
我夸他聪明,他笑得乐开了花。
他就是傻乎乎的大男孩,很容易就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总是郁郁寡欢。
他曾经说过,他和妈妈的关系并不好。
但是当我妈妈去世后,他却绞尽脑汁安慰我。
我正想着,身后传来倪桢的声音,「我说你怎么春风得意起了,原来是小喜鹊,尾巴长,有了男友,忘了娘。」
林钰欣跟着嘲讽我,「亲妈死了,不见你伤心,还来谈恋爱,多狠的心。」
程黎拦在我面前,「对亲妈最好的回报,不就是高考考个好成绩?谁说伤心一定要痛哭流涕?」
程黎原来就是个混不吝,他反讽倪桢,「你怎么努力成绩都不如霄雅,有她在,你整个高中只能考第二名。」
第一次被人维护,我心里涌出阵阵暖意。
我一直想要一个能照顾我的哥哥,哪怕是个调皮的弟弟也行。
现在的程黎,仿佛就是我的亲人。
倪桢委屈巴巴看着程黎,「是你说喜欢第一名,我才拼命想考第一名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程黎的声音低沉阴冷,「我喜欢货真价实的第一名,而不是靠算计别人,诅咒别人得来的第一名。」
「你这么说,就是承认你喜欢林霄雅了?」
「谁跟你说第一名就是林霄雅?除了考试成绩第一名,还有体育比赛第一名,王者荣耀第一名,至于我喜欢的是什么第一名,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的事,那个人,不会是黑心第一名。」
倪桢红了眼眶。
程黎护着我离开,和她们擦肩而过。
9
高考在即,爸爸想请假陪我,却被领导派了很多工作。
这份叔叔「托关系」给爸爸临时找的工作,最终累垮了爸爸的身体,只能躺在医院治疗。
在病床前,婶婶异常热情:「小雅啊,有困难就尽管跟我们开口,你爸爸的医药费我们垫着呢。」
爸爸虚弱地躺着,一脸欣慰,「爸爸没法照顾你了,这阵子就让你婶婶照顾你。」
站在婶婶身后的林钰欣,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个轻蔑的笑。
我绝对不相信,她们会安什么好心。
我冷冷拒绝:「不用,我住同学家,不麻烦你们。」
然而当我找到我朋友的时候,她却支支吾吾。
不知是谁散出去的流言,说我克星一个,晦气冲天,接近我的人考试成绩都不会好。
少年无畏不信邪,但拗不过慎重的家长,都怕我带来霉运。
经历过之前的造谣,我也不能住在程黎家了。
这些谣言哪来的,脚指头都知道,但是我没时间计较了。
现在只能选择下策,住在婶婶家,走一步看一步。
这些天婶婶一家的招待异常热情,伙食甚至比我在家还好。
给我腾出来的房间还带着锁,林钰欣每天六点半敲门喊我吃早饭。
我绝对不相信她们会改邪归正。
我的生物钟很准,六点就醒,可丝毫不会感激她。
6 月 6 日晚上十点,我的卧室楼上传来忽高忽低的电视声。
据我所知,楼上是一间空房,一直无人租住。
为什么会有声音?
我叫来婶婶,她却说耳朵不好,听不出来。
要不是亲眼见过她偷听我爸妈说话,我简直要被她无辜的样子欺骗。
我直接上楼找人理论去了。
楼上新搬来一个年轻人,跟我争论了几分钟,同意将音量降低。
等我回到房间的时候,意识到不对劲,
那个人,我在叔叔的酒桌上见过。
他来干什么?
夏风吹过书桌,将我夹着准考证的课本翻开。
我心中一紧。
身份证还在,但准考证不见了。
门外传来套垃圾袋的声音,紧接着,是大门被拉开的声音。
我直接冲出去拦下了婶婶:「你在干嘛?」
婶婶神色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镇定:「扔垃圾呀,到明天要发臭的啊?」
我扯出一抹微笑,伸手够垃圾袋:「我帮你扔吧。」
她闪身躲避:「哪用的到你呀,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就要考试了。」
我不再理会她,直接夺过,扯开了袋子。
一张揉皱的纸赫然出现。
我颤抖着手将它摊平,果然是我的准考证。
我几乎要脱离理智。
婶婶倒是讪讪地笑:「哪知道这地上的废纸是准考证,还以为是垃圾……」
我深深看她一眼,起身回屋。
当晚我将房门仔细锁好,将文具翻来覆去检查。
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高考最重要,我不能再一次对不起妈妈。
当阳光斜斜照进来的时候,我醒的比平时还要早一些。
才五点多,我拿出课本草草看了一眼,睡不着了。
我起身开门锁,打算先去洗漱。
我开了两次,门依然没有动静。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拍着门,试图叫醒她们。
没有任何反应。
一直等到六点半,外面也没有任何人声。
一瞬间我明白了一切。
她们早就走了,却将我反锁在屋内。
门是我自己锁的,她们大可以推卸说是门锁锈了。
我用尽一切工具试图撬锁,但是完全没有用。
现在是七点半,距离考试还有两个小时,距离考点还有半个小时的公交车路程。
我的汗浸透全身,跳窗似乎是我唯一的希望。
虽然是三楼,但我不能保证自己能走到考场。
我深呼吸,脑海中反复浮现妈妈的话:「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帮你。」
风吹窗帘,带来一丝清凉。
窗帘!
我扯下窗帘,和床单拼接在一起。
长度不是很够,但是算下来勉强可以够到接近地面的位置。
我的掌心出满了汗,反复深呼吸告诉自己要仔细打结。
我将它系在床头,使尽全力拉扯,纹丝不动。
我背上书包打开窗,吃力地向下爬去。
在我快到一楼的时候,我潮湿的手掌再也难以抓住光滑的窗帘。
掌心犹如烈焰灼烧般的痛感,与迅速下坠的失重感向我袭来。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如果一切努力都做了,就该认输了吧。
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未出现,程黎稳稳接住了我。
「霄雅,别怕,是我。」
那一刻,我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
他妈妈从车里探出头来,「八点了,赶紧!」
路上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明白了大概,程黎打电话要来接我,但电话一直关机。
为了让我潜心学习,婶婶「保管」了我的手机。
路上下过雨,十公里的路程让人心惊胆战。
离入场时间还剩一分钟,我们卡着点,大汗淋漓地进去了。
9
毕业的同学聚会没邀请我。
程黎和我开了个小 party。
市中心顶楼的餐厅,放眼望去,城市的所有灯光对我闪烁。
以前没来过这里,尽管问了服务员卫生间在哪儿,我还是七拐八拐没走对。
旁边的包厢传来欢声笑语,隐隐还掺杂着我的名字。
我脚步顿了顿,快步往前走。
好巧不巧,这群人也在这里聚会。
太晦气了,不想看见。
一双细高跟毫不避讳地站在我面前,差点踩脏我的小白鞋。
我顺着鞋看向它的主人——林钰欣。
果然是冤家路窄。
「哟,这不是那谁吗,不邀请你,也要巴巴地跟着呀?」
我烦躁地看向这个烦人精,转身绕着走。
她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姐,你穿成这样,不会是不好意思进来吧?」
裙子是很久以前妈妈挑的,很便宜,但是很舒服。
我不屑开口解释,但倪桢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没有妈妈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呢?」
绵里藏刀,倪桢不愧是你。
我最讨厌被人讨论家事,冷冷回怼一句「与你无关。」
倪桢却轻轻柔柔说了一句:「看来是我多情了,某人好像不是很伤心哦。」
我看向这个虚伪的家伙,突然心念一转,不打算放过她了。
程黎从不远处走来,对我说:「我妈说这儿空调太凉,你还是把外套穿上吧。」
他将一件 b 牌的外套搭在我肩上。
林钰欣瞪圆了眼睛看着我:「林霄雅,这衣服是你的?」
程黎一脸莫名其妙:「还要写名字是吗?」
「其实高仿的衣服也没必要自卑的。」倪桢的眼睛像是要喷火,嘴角还和善笑着。
「什么啊,这是我妈买的限量款,只有她的 xs 码就给她了,」程黎毫不留情地回怼,「没有别的意思啊,你们穿这件恐怕有点小。」
包厢里不时有人探头出来偷偷观察,或惊叹,或嫉妒,或幸灾乐祸。
倪桢微微一笑:「程黎,我以为你不来了,还有空位,就在我旁边。」
程黎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拉着我的手要走。
包厢里一片哗然。
我甩下程黎的手,往包厢里走去。
倪桢与林钰欣停留在程黎拉我手这件事的震惊之中,没来得及拦住我。
程黎也大大方方跟我进来了。
我满怀歉意地对大家微笑:「真是不好意思,又迟到了。
「上次高考,也差点迟到了。
「不过我要感谢两个人,我的好堂妹林钰欣,还有我的好伙伴倪桢。
「高考那天,林钰欣试图将我锁在家里。聚会这天,倪桢不给我发邀请函。」
林钰欣瞪着眼,「明明是你自己,防贼一样防着我,自己被锁了,活该!」
倪桢也不紧不慢地说:「也许是我工作疏忽,但我希望你不要随意诬陷。」
我看着这二人镇定自若的样子,打开了手机里的录音。
「你们到时候把她关在房间不行吗?」
「万一她跑了呢?」
「你不会把准考证给她扔了?」
「她平时锁门的。」
「那就想办法让她紧急出去一会儿。」
「诶,倪桢,你看程黎他是不是要醒了?」
「看他干嘛,有什么好看!」
「我们换个地方吧,我怕他听到……」
录音里,是程黎课间无意间听到并录下来的声音。
众人哗然。
「你这样,是侵犯了隐私权吧?」倪桢还想抵抗。
「那么,唆使犯罪算什么呢?」我冷冷笑了。
「还有你,林钰欣,偷我准考证,非法拘禁,又算什么呢?」
林钰欣的身体微微颤抖,几乎无法踩住那纤细的高跟鞋。
「就算不喜欢人家,偷准考证这个,犯罪了吧……」有同学小声议论。
「这个录音太恐怖了,倪桢也太会伪装了吧!」
「我听说倪桢偷偷表白过程黎还被拒绝了,难怪针对林霄雅。」
……
倪桢的面色逐渐难堪。
林钰欣愤怒地向我扑来:「都怪你,扫把星!」
尽管程黎将她挡住,但她挣扎得厉害,尖锐的指甲划到了我的脸。
「还想打我是吗?」
我抬手,将掌心的结痂展示出来。
「高考第一天,你们把我锁在屋里。
「我用床单把自己吊下去,整整三层楼,我的手掌出了血。
「汗腌着血肉,我疼得差点抓不住摔死在地上。我用这样的手写完了试卷。
「我还给你。」
清脆的巴掌落在她脸上,无人阻拦。
我抬起另一只手。
「我妈妈死了,你做为亲人,诅咒她死得好,这一次,为我的妈妈。」
我的手掌尚未落下,林钰欣捂脸挣脱开来,朝着倪桢打了一巴掌。
「都怪你倪桢,这一切都是你怂恿我!明明和我一样喜欢程黎,偏偏要我给你做炮灰!林钰欣你满意了吧!」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倪桢气急败坏,反手要打林钰欣。
二人扭打一团,全然不再顾及他人目光。
程黎将我的手揉了揉:「走?」
「走。」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10
高考成绩出来了,我不出意外地是年级第一,上了本市的 985。
程黎虽然分数不如我,但也是这里的一本。
我一直当他是亲兄弟,可突然有一天,他告诉我,从我转进班级的时候,他就喜欢上我这种倔强的脾气了。
那天的星光璀璨,我看着他清澈的目光,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倪桢不知为何发挥失常,去了一个偏远城市。
再听到她的消息时,据说被查出来论文造假,取消学士学位。
她甚至求我帮她介绍工作,但我拒绝了。
当年风光无限的学委,现如今连班主任都避之不及。
多年后的同学聚会,大家很默契地没有邀请她。
而我已经在准备托福考试,可没心思跟他们过家家。
倪桢始终没有回到家乡,在陌生的城市,做着小机构的家教。
林钰欣连本科都没考上。
听说她因为网上借贷还不上,被逼拍裸照,上了半学期大专就退学了。
她收敛了些,花钱不再大手大脚,愿意找工作了。
不过,她干什么都不长久,眼高手低。
后来谈了个社会上的三十岁的「成功人士」,肚子大了,对象跑了。
她在医院流产,家里人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这是他们的人生,与我无关。
此刻,程黎的妈妈从车里探出头来,「闺女,出发啦!」
「妈,再等我一下!」
作者:桃枝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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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7-15 13:5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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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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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少年: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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