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人也能搞暧昧
长乐门:我在后宫当社畜
看来李乘风这厮并不是真心想教我认字的,他的目的主要在于,让我看懂这封折子。
于是我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这折子是某位言官写的,大概参了林言三件事。第一是老生常谈但他从来不 care 的宠妾灭妻;第二是说林芷与人私奔,林言送我入宫李代桃僵;第三则是说,林言在涂州城暗中养着一支数千人之多的精兵,不知想作何用处。
比起这第三件,前两件就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了。
我往李乘风那边瞟了瞟,他脸上仍然挂着淡笑,眼神也看不出究竟是喜是怒,只是淡淡问我:「这封折子,苏苏怎么看?」
我大脑飞速转动,回忆原文剧情,忽然记起这支精兵是做什么的了。
《凤鸣四海》里写过,先帝虽然宠爱如今的太后,但终究还是记挂着自己的江山,因此暗中留了一手,也就是属于大元皇家的暗卫。他病重驾崩的前几日,便将林言叫进宫里,好好嘱托了一番,还将能掌控那支暗卫的信物交给了他。
原本林言是想等李乘风成年后,就将这支暗卫交还于他的。但这些年,他眼睁睁看着太后的势力一步步壮大,在朝中盘根错节。身为标准老狐狸,他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等这两人决出胜负再决定为谁效力。因此,那信物就一直留在了他手中。
原文里,他是在后期,林芷想要出宫,和自己的真爱——魔教教主在一起时,将信物给了李乘风,作为筹码交换了女儿的自由。
但现在看来,李乘风似乎打算提前收拢这些散落的势力了。这折子估计都不是那言官自己想写的,而是来自于他的指使。
只是,他把这玩意儿给我看,难不成还指望我这个从小就不受宠的倒霉工具人能知道那信物的下落不成?
于是我露出天真懵懂而无辜的表情:「这说的是什么?嫔妾看不太懂。我爹天天忙着和蕊姨娘打情骂俏,都许久没有出过京城大门了。涂州城,那是什么地方呀?」
这矫揉造作的语气,我自己听着都有点反胃。李乘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睛里带了点笑意,好像又没有,像是在判断我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我硬着头皮勇敢地和他对视了半天,李乘风忽然笑了,伸手摸摸我头发:「好了,这么紧张干什么?」
……您搁这儿跟我玩川剧变脸呐?
当然,这话我只敢在心里吐槽,因为李乘风又重新翻开了一本折子,一边看一边跟我说:「今日在朝堂上,朕专门批评了卢翰林教女无方,令卢婕妤做出失德言行。已经罚了他的俸禄,命他回家闭门思过了。」
我琢磨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懂他把这事告诉我的用意是什么,只好用一种求知欲旺盛的眼神看着他,企图得到解答。
李乘风说:「朕就是要让六宫中人都知道,苏苏如今是朕放在心尖上的人。若谁欺负了你,便不要怪朕不客气。」
得,这话翻译一下就是:不管对付前朝还是后宫,你都是我最好用的靶子兼工具人。
李乘风看了一会儿,大概也很满意我的反应,于是拉我吃了顿口味清淡的午膳之后,便放我离开了。临走前他特地嘱咐我,明天还得继续过来。
我拎着食盒回到长乐宫,第一件事就是把那碟被李乘风嫌弃的冷吃牛肉拿出来解决了。接着嘱咐了一下小蓝,让她明天提前炖一盅甜品,让我带去御书房给李乘风喝。
「娘娘要什么样的甜品?」
我想了想:「什么难喝就要什么。」
小蓝:「……」
于是第二天我就很快乐地拎着一碗银耳枸杞胖大海汤去找李乘风了,他喝了一口,默默放下碗,刚要发表评论,就迎上我单纯而期待的眼神,只能勉强一笑:「不错,朕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说,「这可是嫔妾特地让小蓝去太医院那里要的药膳方子,足足炖够了一个时辰才端过来的。皇上喜欢的话就多吃点。」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厮竟然反将我一军:「既然苏苏这么用心,那就和朕一起用一点吧。」
说完就把碗推到了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看那碗特意没放糖的甜汤,忍着恶心往自己嘴里灌了两勺。第三天来时,就让小蓝做了我喜欢的芒果椰奶糕和酸梅汤,且直接装了两份,我和李乘风一人一份。
吃过点心后,李乘风说他暂时不用我磨墨了,于是我自己拿了份纸笔,坐在一旁的小几旁继续创作我的歌词。
「你在写什么?」
李乘风的声音忽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哼着 beat 小声唱了出来。眼看他的目光已经朝我中英文混杂的歌词纸上扫过来,我连忙慌乱地用手挡起来:「没……就随便瞎画画。」
还好他看不懂简体字,更看不懂英语,于是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对我的拿笔姿势发表了看法:「朕从未见过你这样握笔写字的。」
我假笑:「嫔妾没学过写字,自己琢磨着就是这么拿的。皇上今天的政事处理完了吗?」
我实在不知道他不批折子,忽然跑到我这边来是想要干什么。结果李乘风不仅没有听懂我的暗示,反而俯下身,握住了我的手腕:「朕教你。」
!!!
温热的触感在皮肤接触间传递,从他掌心一路熨帖到我腕间。我顿时傻在原地,感觉灵魂都出窍了一半。
「苏苏想学什么字?」李乘风的嘴唇几乎全然贴在我耳边,温热的气流沿着耳廓轻轻柔柔绕过一圈,若有似无的痒涌上来,我身子都麻掉半边,转头看着李乘风,露出几分罕见的手足无措。
李乘风轻轻地笑了一声:「苏苏看朕干什么,该看你面前的纸才对。」
我慌乱地转过头去,看到李乘风那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正敷在我手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如其分地烘托出几分错落交织的暧昧。
李乘风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出了林苏两个字,然后跟我说:「这是你的名字。」
「……我知道。」老子又不是文盲。
他握紧我的手,指尖往下压了压:「苏苏还想学什么字吗?告诉朕。」
这气氛实在太暧昧了,不太符合我们俩之间目前这种互相拿对方当工具人的虚伪关系。我觉得我必须得说点什么,尽快打破这种气氛。
于是我火速开口:「皇上,我饿了,什么时候吃午饭?」
李乘风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松开我的手,重新站直了身子,淡淡道:「来人,传膳。」
午饭没什么好吃的,一如既往清汤寡水。如果做了皇上之后一辈子只能吃这些玩意儿,那估计就算现在李乘风传位给我让我做女帝,我也是不会同意的。
席间李乘风看着我的目光一直意味深长,带着某种混合了严厉揣测的冷淡。我总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被李乘风刻意带着滑向某种深渊之前,及时遏制了这种趋势。
吃过饭我按照惯例准备开溜,李乘风却叫住我,轻声道:「你回去后,着人去内务府领几两血燕回去慢慢吃着,朕瞧你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我愣了片刻才点点头,一直走到门口,仍然清晰地感受到李乘风的目光黏在我身后,沉重而又缥缈,仿佛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