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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拐卖女道士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2829 更新:2026-06-08 14:05:34

拐卖女道士

天生不服输:我是打脸专业户

被人贩子拐卖后,拉去配婚。

当我在灵堂上噶了人贩子后。

棺材里苍白的尸体居然坐了起来。

哀怨道:「宝宝,cpdd。」

我笑嘻嘻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桃木剑。

「小飞棍儿来喽~」

1.

我叫周然,是一个半吊子道士,今年 20 岁。

三岁的时候,被父母托孤给我师傅。

因为师傅忙着网恋,所以斩妖除魔的重任就交到了我手上。

于是我就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

但是人们宁可去我旁边,那个戴墨镜装瞎得老大爷那里算命。

也不愿意相信我的算命水平。

还说什么:「这丫头一看就知道,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说她会算命,狗都不信。」

说罢还摇摇头,走开。

我气结。

老大爷还扭头看我得意地笑。

临收摊之前,还可怜我:「小丫头,最近这天桥底下可不安全,早点回去,好好学习吧。」

我哑然。

笑死,要是我爱学习,还至于被我师傅忽悠至此吗?

「丫头,你最近泛阴桃花啊。」老大爷继续语音输出。

我撇撇嘴,扭过头去。

我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哪里来的阴桃花。

感觉自己的工作生涯首次遭受到了同行的侮辱。

郁闷地蹲在摊子前,刷着某音,搜索词条。

「怎么当个合法且合格的骗子?」

我就不信了,我赚不到钱。

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被两个黑压压的人影儿笼罩。

我抬头,以为来生意了。

扯出一个招牌假笑。

「两位大哥,要算命不?今天有优惠。」

两个男人背对着光,看不清模样儿。

阴恻恻地笑道:「你有没有算到你将要出大事了?」

我愣了一秒后只觉得,好大一个麻袋对着我的脑袋就套了过来。

整个人也晕晕乎乎地倒下了。

倒下前心想:「擦,出门忘记看皇历,芭比 Q 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外边黑蒙蒙的一片。

外边哀怨的唢呐,此起彼伏,仿佛一个不留神就能断气了似的。

「张大娘,我刘嘎子办事,你放心就好了,这丫头八字跟小川合的嘞。」

门外男人小声地跟人交流着。

我皱皱眉,这个丫头,说的是我?

不确定再听听。

我快速地摸了摸自己身上。

手机身份证甚至连公交卡都不翼而飞了。

我撇撇嘴,冷哼。

这年头,请人来看事儿,都流行没收私人物品了吗?

「好好好,你也知道,咱家小川样样都好,可惜啊,天妒英才。」

说话的女人不由分说地呜咽了起来。

仿佛跟某个死者有着莫大的关系。

我端坐在黑漆漆的屋内,听了个大概。

我说这屋子里怎么一股子死气呢。

原来是有人死了,正忙活着配阴婚呢。

现在这种配阴婚的陋习还有一些偏远地方存在。

不过值得表扬的是,没有人再用活人活埋来进行仪式了。

而是普遍地找合适未婚早逝的人来配,事后合葬就完成了。

这一般需要双方家属同意,也算是通情达理。

但是现在的人贩子臭不要脸,会偷窃一些尸体来非法倒卖。

简直人神共愤。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大冤种被拐来配阴婚。

自己给送回去,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刘嘎子开始讲价了:「那说好了,十万块,一分钱也不能少了,你也知道这是在犯罪。」

我嗤笑,这年头人贩子都有这觉悟,不还是在顶风作案。

「这女孩儿,不是雏,可不能要啊,神婆说会反噬的。」女人担忧地说到。

刘嘎子又说:「哎呀,放心吧,快点准备准备,耽误吉时就更惨了。」

我听得嘴角直抽抽。

起身,打算走出去看看,到底是来请我看场子。

这么没礼貌。

正欲开门之际,大门却被人推开了。

进来三四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

似乎被我吓了一跳。

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对视着。

良久,一个女人粗着嗓子说:「你想逃?」

我懵逼。

「不是你们请我来的吗?」

那婆子笑了,连同其他几个婆子也神情缓和下来。

「啊,对对对,不过你得先换衣服。」

我呆愣地点点头,难道要我换道袍吗?

我也没有带啊。

正想着这家人这么讲究,还给人自带道袍。

可是屋内的灯打开,我就傻眼了。

好家伙,桌子上放着一身红艳艳的秀禾装,还有略微粗糙的凤冠霞帔。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

咽咽口水:「你说得不会是这玩意儿吧?」

婆子们笑着点头,不容我反应,冲上来抓住我。

好家伙,原来大冤种竟是我自己。

2.

墙上的钟表,显示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外边的唢呐,还是哀怨婉转。

粗暴的化妆整理过程中,我发现,镜子里的我。

简直比鬼还像鬼。

清宫戏里的红嘴唇,惨白的脸,让我想到了日本艺妓。

穿衣服的空当,我发现我的背包被扔在床边。

还被人踩了一脚。

那可是我偷的师傅的爱马仕。

心痛呀。

偷偷地挪了过去,打开包,翻找了几个小玩意儿塞到宽大的衣服里。

既然暂时逃不掉,我就把你家的冤种新郎噶了。

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俺师傅说过能娶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哼哼。

就这样,我被东拉西扯地整理好仪容仪表。

十分钟后被搀扶到灵堂。

另一群人麻溜地上来对着我就咔咔一顿拍。

在灵堂内,我一眼看到了那张黑白的相框。

是个样貌俊美的少年。

可惜英年早逝,被定格在那没有血色的黑白遗照里。

还有诡异的一对儿贴着喜字的白烛,如同鬼火一样,烛芯啪啪作响。

穿得奇形怪状的神婆正在围着火盆跳大神。

笼子里的大公鸡上蹿下跳。

院子里白色的灯笼,散发着昏暗的光。

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众人都低着头,轻声呜咽,直到我被搀扶出来。

才抬起头,打量我。

我笑眯眯地盯着他们,兴奋地打着招呼。

「哈喽,哈喽,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说实话,跟着师傅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配冥婚的场面。

众人诧异?

正常被拐来的女人知道自己要被活埋配阴婚。

不应该极度恐慌,要逃跑吗?

眼前这个丫头怎么?

脑子不好使?

我可不关心众人惊讶的眼神,她们又不给我钱。

因为天生阴阳眼,我清楚地看到院子的墙头上坐满了形色各异的小鬼。

全部老实巴交地等着看冥婚仪式。

「哥哥,她就是今天的新娘吗,好漂亮。」

一个三四岁的小鬼伸长了脖子看着我。

另一个大一点的小鬼回答道:「我将来也要娶媳妇。」

我对着那一墙的小鬼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她们惊恐地发现我可以看到他们,顿时鸟走兽散。

我笑嘻嘻地甩开几个婆子的牵制。

大摇大摆地走到那口漆黑的双人棺材前,细细打量。

啧啧啧,这尸体苍白了点,但还是不难看出生前是个十足的小帅哥。

就是这身子骨弱了点,英年早逝。

突然想到了老大爷说的,自己最近会泛阴桃花。

又想到了中二的小说情节。

张口就来:「复活吧我的爱人。」

尸体纹丝未动。

倒是墙头上露出半个脑袋的小鬼。

对着我挤眉弄眼,笑嘻嘻。

我摇摇头转头看向众人,顺口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国家不是规定要火化吗?为啥还要土葬。」

此话一出,引起一个老奶奶的极度不满,手上拿着一个小白手绢。

止不住的楷泪。

「刘嘎子,你还不快来把她带走。她还想把我孙子烧了。」

一个脸色有道疤的男人大踏步地走上来,死死掐住我的胳膊。

我认得他,就是那天晚上拐卖我的男人之一。

另外给我换衣服的婆子拿着一把剪刀,哈擦两下剪走我一小撮头发。

「完了。」

我一把夺过剪刀,抵在那个叫做刘嘎子的男人脖子上。

冲着婆子喊道:「把我的头发扔进火堆,不然弄死他。」

我的头发可不能乱丢。

万一被那个心怀不轨的人捡走,给我下降头,诅咒我怎么办。

那婆子担忧地看了一眼那个老太太。

两人对视一眼,婆子径直走向棺材,十分利索地把我那一撮头发,塞进尸体的口中。

我皱眉,剪刀已经把刘嘎子脖子戳出了血。

显然,刘嘎子在他们眼里,并不重要。

周围的人,全部都站起来,虎视眈眈那地盯着我。

眼睛发红。

仿佛我这个猎物,她们志在必得。

那婆子麻利地又从那个尸体上剪下一撮头发。

转过身看向我。

我下意识地闭紧嘴巴,她们居然想要用最残忍的活葬,来配冥婚。

下一步,就该把那撮头发塞我嘴里,然后把我嘴巴缝住。

此时神婆已经跳完了她的仪式。

讲道理,从小到大跟神婆打交道的事情也不少。

很轻松的我就能看出,这个神婆是个十足的骗子。

毕竟活人配阴婚是损阴德的事情,有道行的人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我紧紧抓住刘嘎子,不让他逃离我的掌控。

黑脸神婆拿着一碗新鲜的鸡血,慢慢走向我。

离得远,那血腥味儿我都能闻到。

「嘚,这就开始整活儿了?」

我已经准备好拿刘嘎子当挡箭牌了。

一旁的男人从屋子里走出来,怀里还捧着一个黑白相框。

相框里分明是我和那个尸体的合照。

我翻了个白眼,效率还挺高。就是 P 图的技术不咋地。

这么快就把我俩的合照拍好了。

果然,刚收回视线,黑脸神婆就把那碗温热的鸡血泼到我的身上。

被我轻巧一躲,全部都泼在了刘嘎子身上。

忽然院子里卷起一阵大风。

吹落几只灯笼。

顿时飞沙漫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只有我知道,我身前的刘嘎子直挺挺地绷着身体。

心中大惊,迅速弹开,在袖口里翻找出一张符纸。

可是这样一松手,几个婆子迅速上前抓住我,把我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手里的符纸,也被一把夺过,当着我面就这蜡烛烧掉。

「休想拿这个伤害我孙子。」

老太太拄着拐杖,对着我恶狠狠道。

显然没有人注意到刘嘎子的异样。

此时我强抬起脑袋盯着站在院子中间的刘嘎子。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黑,看不到瞳孔的存在了。

他这是鬼上身了。

3.

「快起开,有人鬼上身了!」

我一连吼了三遍,奋力挣扎。

但还是被人死死摁着。

就凭我这半吊子水平,驱鬼还是有点困难的。

「哪有鬼,一准是我孙子显灵了,神婆快施法,看来我孙子喜欢这个女娃。」

「这是你的福气,你不要不识抬举。」

老太太显然是高兴坏了。

我一阵无语。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先前拿着尸体头发的婆子上前,力大无穷地掰开我的嘴巴,把头发往我嘴巴里塞。

手指戳得我一个劲儿干呕。

此时,周围的气氛瞬间安静。

刘嘎子站在风中,嘎吱嘎吱地动了动身体。

裂开嘴巴疯狂大笑。

嘴巴里不断有黑水泥污涌出来。

混合着衣服上的鸡血,看得人想吐。

众人惊吓得一边盯着刘嘎子的异样,一边躲藏。

可惜老太太为了保证冥婚仪式顺利举行,一早就把院子门上了锁。

那几个压着我的婆子,也松开我,闷头找地方躲起来。

我不满地站起来,吐掉嘴巴里的碎发,干呕了几下,活动了一下筋骨。

对着脸色惨白的老太太说道。

「你不是说这是你宝贝孙子吗?不上去聊几句?还把我的符纸撕了,你咋不上天呢。」

老太太此时已经说不出话,只能颤抖地看着我。

仿佛我比那个鬼还可怕。

刘嘎子此时脑袋歪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对着老太太嘎嘎大笑。

嘴里不断地涌出黑色污秽物。

我抽抽嘴角,连忙从衣服里找出一把符纸。

毫不留情地贴在刘嘎子身上,开始念咒。

「玄科禁祝,谨咒曰……」

院子里又开始狂风大作,我清楚地看到刘嘎子的头迅速转向我。

用一种极其哀怨愤怒的眼神盯着我。

黑漆漆的眼眶,痛苦地流下黑色污秽物。

风暴躁的把灵堂内的白烛都吹灭了。

扬起了飞沙,啪啪打在脸上。

可是刘嘎子额头上的符纸愣是没有吹掉。

空气瞬间凝固,风止了。

刘嘎子瞬间瘫软在地,胸口不知道何时插进了那把剪刀。

自己的血,掺杂着鸡血污秽物。

蔓延在自己脚下。

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躺在院子中。

我松了一口气,这个鬼是走了,临走还噶了刘嘎子。

果然作恶是要遭报应的。

老太太以及众人全部颤颤巍巍地出来。

有几个胆小的当场晕了过去,还有几个尿了裤子的。

我叹了一口气,开始自己手动拆除自己头上的装饰。

该去找老太太要驱鬼的报酬了,看起来这家人很有钱的样子。

正想着,不远处的公鸡忽然疯狂尖叫,甚至在院子里扑腾。

众人被这一幕,又吓晕几个。

我皱眉顺着公鸡扑腾的地方走过去。

一只苍白无力的手,忽然抓住棺材檐子。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想要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这个情况,我断定即使是鬼,这也不是个恶鬼。

结果里面安静躺尸的尸体,悠悠坐起来。

怀里抱着一只眼冒绿光的黑猫。

盯着我哀怨道:「宝宝,cpdd。」

好家伙,院子里的人彻底坐不住了,大喊着有鬼,四处逃散。

我索性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气喘吁吁。

看了看周围,歪头问他:「你说的是我吗?」

刚走一个鬼,现在又来一个。

看来我的业绩离开师傅后,嘎嘎上涨啊。

一夜暴富指日可待。

那个尸体苍白的薄唇,勾起一抹笑。

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动,开始撒娇。

「我不管,宝宝贴贴。」

我无语地对着尸体做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尸体穿着的一身黑色带着龙纹的中山装,细碎的头发显得特别的斯文帅气。

尸体立马从棺材里爬出来,委屈巴巴地站在我面前。

我嫌弃地转过身,手一直在胸口掏着什么。

尸体一张俊脸凑上来,小声道:「宝宝,你在挠痒吗?」

我对着他钩钩手指,一脸坏笑:「过来给你看个大宝贝。」

尸体果然端着无害可爱的笑容凑过来。

我从胸口,猛然掏出我的桃木剑,追着尸体就一刀劈过去。

「小飞棍来喽~」

尸体看清后,夺命狂奔。

边跑边哭唧唧。

「宝宝坏坏,明明是奶香一刀。」

我石化。

谁告诉我,长得好看的男鬼都是小哭包。

毫不留情地一刀接着一刀劈过去。

4.

老太太迅速挪动拐杖走过来。

此时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对着尸体,颤颤巍巍地诉说着:「小川啊,我是奶奶啊。」

我停下角度,看着我未来尊贵的金主。

师傅从小教导,做什么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我深得真传。

「小川,你是回来看奶奶的吗?」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泪眼婆娑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哦不对,尸体。

多么感人的一幕。

少年笑得温和,含情的桃花眼弯了弯,抱着黑猫,站在一米处。

「奶奶,谢谢你给我找得老婆。我很喜欢。」

我听后,立即敛回了笑容。

王德法?谁是他老婆。

季凉川害羞地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嘻嘻,抓住宝宝的手了,小手真暖和呀。」

宽大的手掌,冰凉刺骨。

我强忍着笑,心想这是跟老太太要钱的最便捷方式。

老太太果然眉开眼笑,拿着小手绢擦擦眼泪。

想要上前摸摸季凉川。

季凉川温雅地后退一步,谈笑自如:「我已经死了,奶奶不可以摸我了,会生病的。」

我听罢,立刻甩开这个狗男人的手。

你心疼你奶,我还心疼我自己呢。

随即凶神恶煞地盯着委屈巴巴的季凉川。

老太太转头看着我,全然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扬,完全换了一副神情。

「周然是吧,好孩子,我家小川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待他,要多少钱都可以。」

我半喜半忧,立马开口:「我是被你们拐来的,给我钱是应该的。」

「还有,我是不会照顾一个尸体的,建议你抓紧火化下葬。」

生怕老太太不给钱,我目光如炬。

老太太一听说我要火化她孙子,立马就不干了。

季凉川哀求地看着老太太,小心翼翼地往我这边挪。

老太太还有什么看不出来,自家宝贝孙子都快粘人家小姑娘身上了。

「五百万。」

老太太阔气地伸出手掌,颇为得意。

我立马两眼放光,嘴角的笑差点按捺不住。

扭捏道:「那好吧,我绝对不是为了钱,纯粹是帮你照顾孙子哈。」

说完伸出白净的手,对着老太太眼神示意。

给钱。

季凉川兴奋地过来一把握住我的手,十指交叉。

「奶奶,快给孙媳妇发红包。」

我扶额,举着桃木剑,威胁季凉川松手。

「谁是你老婆了,别瞎说。」

明明冥婚仪式还没有完成,我要告他诽谤。

他诽谤我,他诽谤我啊。

季凉川神秘兮兮地露出手腕,苍白的手腕上毫无血色,赫然有一圈明显的红痕。

我迅速撸开自己袖子。

玛卡巴卡的,自己手上也有一圈。

师傅说这种就是鬼栓人。

「不作数。」身为一个道士,怎么能嫁给鬼呢,再说自己阳寿未尽。

「你收了聘礼,就等于同意嫁给我了。」

季凉川放开黑猫,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聘礼?

我恍然大悟,立马翻找着自己衣服里的东西。

果然,宽大的衣服里面藏着一个内兜。

里面是一个沉甸甸的红包,里面放着几百块钱,还有一张八字和一撮头发。

老太太这时插话:「你收了红包,就等于收下了聘礼。」

被人戏弄了,我极为不爽。

「所以你们就勾结人拐卖妇女,伤天害理,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你孙子下地狱的。」

老太太弱弱地挥挥手:「一千万。」

我嚣张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

「打钱。」

收了钱,第二天我就打车回了家。

七月的天,该说不说,都快把人晒化了。

没想到当时自己被人贩子拐卖,昏迷了三天,坐着火车不知不觉已经跑到了两千多公里外。

季凉川家里非常有钱,家里是搞房地产的。

只是 18 岁就英年早逝,当奶奶的心疼自己孙子还没有结婚就死了。

怕他孤独就听信别人的话,来到这个小山村,找人安排冥婚。

「所以说,昨天是你头七?」我歪在大巴上,懒懒地问道。

心里盘算着,这一千万,我可以怎么挥霍。

季凉川浑身冒着寒气,戴着宽大的鸭舌帽。

足以盖住大半张脸。

紧紧握着我的手,笑得人畜无害。

轻轻伏在我耳畔说:「宝宝,我凉快吧。」

我看着车上热得满头大汗的众人,再看看自己。

确实真他喵凉快。

但还是好奇:「为啥你的尸体不腐烂发臭。」

我说的是事实,关于这件事情已经超出我这个半吊子的认知范围了。

「可能有什么海克斯科技吧。」

季凉川兴冲冲地凑过来,看我刷着某音擦边男主播。

我撇撇嘴,尴尬的划走。

虽说跟一个鬼结婚了,还坐我旁边。

但是被他这么盯着刷擦边视频,多少有点被捉奸的感觉。

「怪不得宝宝不喜欢我,原来喜欢这种啊。」

我抬眸,季凉川湿漉漉的眼睛,仿佛委屈得都要哭出来了。

我意志坚定:「对,不喜欢细狗。」

说完眼睛上下打量着瘦弱的季凉川。

刚说完我就后悔了。

因为季凉川真的会哭。

我好奇地用指腹去摩挲那滴眼泪,没心没肺道。

「真神奇,死了还能流眼泪哎,再哭几声我看看。」

季凉川红着眼眶,接过我的手指,张嘴就咬了一口。

我痛呼一声,想要把手收回来。

但是手指上的血珠,已经染红了季凉川毫无血色的唇。

有些禁欲怎么回事。

光想着吞咽口水,忘记手指还被季凉川含在嘴里。

凉丝丝的。

收回手指,翻身去拿我的桃木剑。

结果被季凉川一把抓住,可怜兮兮地说到:「坏宝宝,下次还看,就这样惩罚你。」

我只能呵呵一笑。

别过红着发烫的脸。

这年头,男鬼都会撩妹了。

啧啧啧。

5.

回到家的时候,我把季凉川安排在客厅。

家里到处都是八卦镜,桃木剑。

这都归功于我那个爱乱丢东西的师傅。

拿出手机拨通我师傅的电话。

「老女人,别网恋了,我养你啊。」说着兴奋地挥了挥手里的卡。

心里美滋滋。

师傅年轻的时候也有钱,可惜爱找男模。

天天被男模撩得神魂颠倒,久而久之,我们就穷了。

师傅在镜头看向我的时候呆住了。

「小丫头出息了,知道找男人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我皱眉,她怎么知道的,季凉川也没有在这个屋子啊。

「师傅快回来救我。呜呜呜……」我不想被鬼缠上,这样会死得很快的。

那头的师傅扑哧一下笑出声:「哎哎哎,你死不了,你的八字本来就大。」

跟师傅聊完,我的心情更差了。

说什么我俩有缘,甩不掉,躲不开。

可是,谁要真的嫁给一个尸体过一辈子啊喂!

「宝宝,你快过来,我好怕。」季凉川的声音透过墙壁传过来。

我无语地开门看他拿着毯子躲在沙发后。

走过去,随手捡起八卦镜照照自己。

果然眉间聚集着浓郁的死气。

「哎,我要去上班了。」

我双腿交叉,坐在沙发对面。

放下八卦镜,准备摆烂。

得知我在摆摊的时候被人拐卖。

师傅马不停蹄地给我找了个更安全的工作。

我的眼皮子狂跳,果然符合我那冤种师傅的一贯作风。

季凉川快速走过来搂着我胳膊,撒娇。

「我要跟宝宝一起嘛。」

「可以,但你没有工资。」

季凉川开心地在我脸上吧唧一口。

我忍笑,本来就是喊你一起去,毕竟那份工作是凶宅试睡员。

但是很快,季凉川就笑不出来了。

隔天中午,我收拾行李赶到一栋别墅面前时。

手里的罗盘疯狂旋转。

我扶额:「这房子里的多少鬼啊,指针都快轮冒烟了。」

果然自己的师傅就是一个坑货。

转过头看向帮我搬工具包的季凉川:「我说,会不会打架?」

季凉川立马开始装柔弱,眨巴眨巴那双妖娆的桃花眼,委委屈屈道。

「我这么柔软不能自理,宝宝可要保护我呀。」

说着想要过来靠着我。

我迅速迈了一步,让季凉川扑了个空。

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撂下一句:「不会的,要对自己狠一点。」

立马推门进去。

季凉川紧随其后。

推开门,里面的家具全部被白布盖着,上面还附着大量的灰尘。

显然是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介绍人说这个别墅内曾经死了一个孕妇。

被自家公司辞退的工人怀恨在心,找机会给强暴了。

结果自己老公回来,非但不报警,还嫌弃女人给她丢人。

想要离婚。

女人被逼得穿着红衣在四楼跳下自杀了。

此后,她老公的事业就一落千丈,她每天晚上出来吓唬人。

所以现在想要把这个房子低价卖出去。

但是找了好几家,听说闹鬼,都不愿意买。

当时那个女人的尸体,就站在季凉川现在脚下的位置。

我皱着眉盯着季凉川脚下的空地。

上边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灰。

房子里的窗户都被封死了,密不透风。

一关大门,屋内就暗了下来,甚至还有冷风飕飕。

我打了一个冷战,紧了紧临时穿的外套。

「宝宝,哪里有个女人好凶哦。」季凉川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头顶的方向。

我不明所以,抬头在四楼处看见一个幽怨苍白的红衣女人。

正在恶狠狠地盯着我。

仿佛我是那个害他惨死的老公。

被她盯得头皮发麻,我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对她招手:「你好,美女,吃了吗?」

说完尴尬地用手摸摸鼻子。

鬼知道我已经腿软了。

一旁的季凉川笑嘻嘻地指指我,对着女鬼说:「你好,这是我家宝宝,可爱吧。」

话说完,女鬼红着眼睛,怒了。

客厅的吊灯毫无预兆地断裂,掉下来。

要不是我躲得快,就实打实地砸在我的脑袋上。

我心累无比:「她算是为情所伤,你秀什么秀?」

猪队友,专门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这女鬼肚子里的孩子没生出来就死了,怨气是普通鬼的双倍,季凉川怎么敢的呀。

在往楼上看去的时候,女鬼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连忙拉着一脸歉意的季凉川挪到客厅,随便掀开几张白布,铺在茶几上。

顿时尘土飞扬。

把包里的八卦镜,桃木剑,铜钱剑,符纸蜡烛什么的都准备得当。

心里苦笑。师傅骗我,明明说是个简单的小鬼。

结果,结果,呜呜呜呜……

我就是那苦逼的打工人,师傅上辈子,上上辈子都是可恨的资本家。

「我跟你讲,我不一定打得过这个女鬼,一会儿记得逃跑。」

虽然季凉川不靠谱,但我还是不希望他受伤。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一千万拿得心安理得。

6.

烛火耀耀,室内没有一丝风。

我燃起三支香,插在香炉内。

又找了一个大火盆。

开始往盆里点火烧纸,烧一些生活用品。

季凉川蹲在我身边,一个劲儿地伸手从火盆里往外掏东西。

我轻呵一声:「放下,那不是给你的。」

季凉川瞬间委屈巴巴地盯着我,温顺得像个垂耳的小猫咪。

我瞬间软了语气,无奈道:「回家再给你,乖。」

季凉川瞬间喜笑颜开:「好耶,宝宝要送我东西了。」

我转过头继续烧,一边观察香炉里缓缓燃起的烟。

一分钟后,茶几上的烛火跳动,灯影恍惚。

一个红色的身影,披散着头发缓缓走到客厅。

我吞咽了口水,不着痕迹地往后挪。

她实在是太恐怖了。

肚皮裂开,一团肉糜状的东西从裙底露出,连接着肠子。

血淋淋地走过来。

另一边脸也血肉模糊,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径直走向香炉,贪婪地吸允燃起的香。

我连忙从包里端出一份白米饭,上面放着女鬼生前最爱吃的把子肉。

用筷子笔直地插在米饭上,肉香四溢,我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随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女鬼警惕地看我一眼,见我没有伤害她,扑过去大口大口地吸食着香气。

我坐在蒲团上,不敢再看女鬼那可怖的面容。

倒是季凉川,抛下我,自己在别墅内乱转。

「你要是想让我离开这个地方,休想。」香燃尽,女鬼盯着我冷冷开口。

没有了先前下怨毒。

我看着她通体围绕的怨气,摇摇头。

「我只是想,如果你的怨气久久不散,你的孩子也没有机会投胎,我知道你一定会是一个好母亲。」

没有猜错,那个女鬼脚下的那团肉糜,隐约可见成型的手脚。

是七个月的婴儿,小小一个,裹挟着血水。

仿佛下一刻就可以张嘴,喊妈妈。

女鬼仿佛是后知后觉,怜爱地抱起地上那团肉糜,轻轻唱起摇篮曲。

我垂眸。

季凉川在二楼栏杆处跟我讲话。

「宝宝,这家主人太坏了,居然有锁魂阵法。」

我皱眉,之前听师傅说过那种阵法,就是把屋内的冤魂,死死困在屋内,不得超生。

房子四角都埋上法器,形成一个锁魂阵。

下意识地看向女鬼的方向。

她哀怨愤恨地看着我,张嘴说话,嘴巴里的血水不断涌出。

「你看啊,我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那我为什么要让他好过呢?」

「你们都是他找来的帮凶,我不会放过你们。」

女鬼口中的他,显然是他那个渣男老公。

我也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恶毒。

用这种阴损的方法对付自己的妻儿,来确保冤魂不会找自己索命。

说完就猩红着眸子,朝着我扑过来。

苍白的手指也迅速长出常常的指甲。

我没做个美甲,但也刷过视频。

这跟贴了十厘米的延长甲,没有什么区别。

我迅速拿着八卦镜一挡。

清楚地听到指甲戳在光滑镜面折断的声音。

玛卡巴卡的,屋内没有光,八卦镜没用。

就当我以为至少今天要挂彩的时候,季凉川从一旁迅速跑过来。

一把揪住女鬼的头发。

让我有时间从地上爬起来。

回头一看,差点吐了。

女鬼的眼球黏在黏腻的头发上,咕噜咕噜地滚落至我的脚下。

我虽说从小阅鬼无数,但也受不了这么刺激的画面。

「宝宝别怕,我来救你。」

季凉川天降正义,我从未这么感谢过一个鬼。

麻溜爬起来,拿出符纸朱砂和墨斗线布阵。

女鬼虽然凶狠,但脚下还拖着一个婴儿。

行动显然有些受限制。

季凉川对付起女鬼来,显得就比我优雅多了。

我还是人生第一次看鬼打架呢。

会想起最初季凉川在门口说自己「柔弱不能自理」时的表情。

于是我很轻松地把女鬼困在阵法里动弹不得。

另一边的季凉川也没能全身而退。

被我抛出去的朱砂,烫得嗞哇乱叫。

心疼死我了,男人真是一个看不懂的生物。

女鬼被困在阵法里,对着我疯狂怒吼。

「你们都该死,凭什么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杀了那个男人。」

我叹了口气。

「我可以帮你。」

女鬼不屑地盯着我,继续咒骂。

可是身下的胎儿被朱砂灼烧得一直在蠕动。

我皱眉,这算是我工作的疏忽。

大人的错,关小孩儿什么事呢。

「你们都是骗子,那个畜生找来的一个两个都说可以帮我。」

「到头来,那个人渣在国外逍遥。」

女鬼搂着婴儿,无助地哭泣。

季凉川摇摇我的胳膊,委屈地举着自己被烫伤的手。

长睫轻微颤动,似乎在隐忍痛感。

我咬破自己的手指,主动放在季凉川的嘴巴里。

「抱歉,是我的错。」

我爬起来,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纸扎的小娃娃。

点燃火盆把他扔进去。

对着女鬼说:「这个给你,我帮你送他去投胎。」

又有些愧疚和羞愧:「抱歉,我的道行不够,没办法帮你投胎。」

火盆里的纸人化为灰烬,我在地上贴了一张符纸,轻轻念咒。

不一会儿,干巴巴的纸人似注入了灵魂,跟活了一样。

开始变得生动起来。

「妈妈,妈妈。」小纸人慢慢爬进女鬼的怀里。

女鬼先是一愣,迅速变成了死之前的模样。

生怕自己可怖的样子吓到自己的孩子。

看得出,她是个漂亮温婉的女人,周围都是母性的光辉。

不敢置信地搂着怀里的小婴儿。

喜极而泣。

「宝宝,妈妈在这里。」

我不知道为何,想到了我自己的爸爸妈妈。

三岁的时候,就把我交给了师傅抚养。

这些年,师傅带着我又当爹又当妈。

「宝宝,你也想妈妈了吗?」

季凉川适时地贴上来,冰凉的触感,使我快速回神。

我举着手里的桃木剑。

「滚蛋。」

季凉川扯着我袖子,哭唧唧。

「不要,宝宝凶凶。」

我走到女鬼旁边,温声说道:「我可以帮你去报复渣男,你放心让孩子去投胎吧。」

「不收你钱。」

季凉川猛然抬眸,立刻打断我。

「不行,宝宝,你会折寿的。」

我白了一眼他,不屑地说:「师傅说我可以活到 120 岁,这点寿命不算啥。」

「啊!我要等你那么久啊。」季凉川的脸色五彩缤纷。

看不出是欢喜还是忧愁。

女鬼抱着孩子含泪看着我,在得到我坚定的眼神后。

终于绷不住大哭起来。

「那个畜生这些年找了不少术士来降我,从未有一人关心过我。」

我了然,既然他都是畜生了,那还有什么良心可言。

年少夫妻,把最好的年华用来陪他白手起家。

结果纸醉金迷迷了眼,忘了最初的初心。

我摇摇头,收敛了阵法。

掐诀换阵,把那个无辜可怜的婴孩送往轮回路。

又拿着罗盘在房间内找寻那四件法器。

让女鬼保证,只找欺负她的禽兽和她丈夫报仇。

其他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女鬼感激地点点头。

「了却怨念后,来找我,我让我师傅送你轮回。」

这样她们母子此生就无憾了。

做完这些,天已经变黑了。

我颇具仪式感地在房子里贴了几张不要钱的符纸。

来表示我已经认真工作过了。

在别墅里打了一夜王者,腰酸背痛的。

第二天,天大亮。

我就出门把钥匙交给介绍人。

并且打听到那个渣男现在正在悠闲地在夏威夷度假。

听说新娶了一个小他八岁的娇妻。

我攥紧了拳头。

厚脸皮要了那个渣男的联系方式,快马加鞭地给他送去礼物。

季凉川担忧地看着我,伸手揉揉我的脑袋:「宝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叹了一口气,借着月光,麻利地数着大把钞票。

「这年头,钱难赚,屎难吃。哎。」

在听说那个渣男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据说是被吓死的。

死状恐怖,法医判定时吓死的。

那个当时强暴她的男人也罪有应得,自己去警察自首,进了监狱。

他老婆得知这件事情后,也跟她离了婚,拒绝让他出狱后抚养照看孩子。

我只觉得大快人心。

这就是因果报应,作孽迟早是要还的,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当然这件事结束后,师傅回来把我训斥了一顿。

训斥的理由是,既然都折寿了,为什么不多要点钱。

我:「……」

师傅果然比我还黑。

7.

临近冬天,我带着季凉川去看望了他年迈的奶奶。

继续在天桥底下摆摊给人算命。

瞎眼老大爷总是笑呵呵地对我说。

「我算对了,你什么时候给我钱呀。」

嘚,侮辱我的职业。

我气鼓鼓扭过头。

季凉川则笑嘻嘻地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到老大爷手里。

「我给我给。」

我伸手欲把钱抢过来。

反被季凉川抱住,轻声诱哄:「宝宝嘴一个。」

我翻了个白眼。

现在他除了苍白点,时不时爱撒撒娇,哭唧唧以外。

我是越看他越顺眼。

小日子过得也还凑合。

Emmm,也挺喜欢他的。

(全文完)

作者:小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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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2 10: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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