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一跃而下
玫瑰鳞片闪闪
结婚第三年,裴言川亲手将我送给了别人。
他说:「乔乐乐,张总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于是,我放弃挣扎,和腹中的孩子一起死在当夜。
重生归来。
我回到和裴言川刚认识的时候。
浅粉色的落日下,青涩的裴言川红着耳廓向我递来一封情书。
「乐乐,你考虑一下我。」
考虑?
我抡起路边的垃圾桶暴扣在他头上!
「滚啊!老娘考虑狗屎,也不会考虑你。」
1.
在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张总咧着满口黄牙,朝我扑来。
他笑容淫邪,说出来的话也十分猥琐。
「裴夫人,你老公真大方。」
「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夫人,肯定不舍得让她出来辛苦……」
他肥猪一样的身体,似乎有半吨。
刚一压上来,床就发出了令人崩溃的「嘎吱」声。
抄过手边的花瓶,我狠狠地朝他砸去!
但男人眼睛一眯,就牢牢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挣扎间,我被他扇了几个耳光,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喉咙里越来越重的血腥味。
我找到机会,一脚将他掀翻。
在他捂着自己在地上打滚时,我冲上阳台,从十八楼一跃而下。
我死了。
但老天垂怜,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回到了和裴言川认识的第一年。
这一年,我十九岁,刚上大二。
今天返校,向来低调的我,这次没拒绝家里的司机,直接坐着豪车到了 B 大校门口。
一进教室,无数道目光齐齐朝我刺来。
「都一个假期了,乔乐乐怎么还这么能装?」
「我要是裴校草,一辈子都不会喜欢她这种满身名牌的人!土死了。」
「没有自知之明呗!裴学长肯定很困扰。」
「你们快别说了,知道人今天坐什么车来的吗?人家爹地有钱!」
无视这些闲话,我拉开椅子,镇定坐下。
上一世,这帮人和现在一样。
2.
他们知道我喜欢裴言川后,处处针对我,日日调侃我。
好像我喜欢裴言川这件事,犯了什么天条。
无聊极了。
「学长来了!」随着一声惊呼。
B 大的明星人物,裴言川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
他手上拿着点名册,俊美的脸上笑容清浅。
「你们辅导员正堵在路上,今天这个会,我代她给你们开。」
他说着,打开了麦克风。
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种难言的磁性。
偌大的教室眨眼间便被他慑住,针落可闻。
后排,两个女生激动到跺脚,「裴学长的声音好好听啊!」
但我听了这道声音,心上却密密麻麻地泛起恶心。
半晌,裴言川镇定自若地收尾,「大家没什么问题,今天就先到这里。」
他说着,直直地从讲台下来走到我身边。
我垂下眼睫,懒得看他。
他也丝毫不恼,只屈指在我的桌面上轻敲两下,「乐乐,我的早饭呢?」
我是裴言川舔狗这件事,整个 B 大都知道。
我给他送花、送早饭。
在男浴室门口堵人,仰着下巴问:「为什么把我拉黑?」
我帮他过生日、查资料,还介绍德高望重的老师给他,希望他研究生能念得顺利。
整整一个大一,凡是有裴言川的地方就有我的身影。
人人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我这样的声势浩大,也只换来裴言川一句,「乐乐,我一直都拿你当朋友。」
谁天天给朋友带早饭啊?他叫爸爸了吗?
3.
顶着众人的目光,我从限量款包包中拿出一盒巧克力牛奶,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里。
「想喝?自己捡。」
话音落地,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秒针「咔哒咔哒」地走了两下。
裴言川笑容不变,反而矮身靠近,「怎么了,乐乐?谁惹你不开心了?」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被裴言川蛊惑的。
他太温柔。
即便不答应我的表白,也还是会在我情绪波动时,耐心听我讲话。
每每碰到有人拿我的喜欢讽刺我,他也会冲在最前面,要对方「尊重」。
所以,我头也不回地追着他跑了七年。
终于在第八年,修成正果,我和他结婚。
婚后,我沉浸在得偿所愿的欢喜里,尽心尽力地当一个好妻子,完全没精力关注除他外的所有事。
但这种幸福只维持了不到半年。
我父亲的公司破产了,他和妈妈接连离开了这个世界,没给我留下只言片语。
我被打击到不成人型,向来温柔的裴言川却没有半句安慰。
不久之后,他还毫不在乎地将我送到了别人床上……
想起上一世的种种,我骨头缝里都在泛疼。
「裴学长。」掀起眼睫,我直视裴言川。
「你可不可以离我远点?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这样,我很困扰的。」
几句话说完,我也不管众人多惊诧,拿起包大步走出教室,一次头也没有回。
4.
室内篮球场的背景音让人很安心。
两队人都盯着那么个球,个别观众的情绪自然没人在乎。
我一口气从教室走到这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望着场里各式各样活力满满的身影,眨巴眨巴眼睛,略感迷茫。
当年这么多帅哥,我怎么就看上了裴言川这个渣?
「嘭!」
一道劲瘦身影忽然隔着大半个场的距离,投出了个精准无比的三分球。
「轩哥牛啊!」
他的队员欢呼,他的对手沮丧。
我循声望去,恰好瞥见对方拎起衣角擦汗时,腹部紧窄结实的线条。
六块。
整整齐齐,结结实实。
谢逸轩当年有这么辣?!
隔着几米距离,我和他目光对上。
这会儿,谢逸轩还不认识我,目光冷淡扫我一眼,便要移开视线。
我咧嘴一笑,「帅哥,没吃饭?」
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篮球场里。
「怎么这么快就没劲了?」
「她不是那个谁的舔狗吗?」
篮球队里有人认出了我,交头接耳地传递信息。
唯独被我挑衅的谢逸轩一动不动,直直地看向我。
他这人性子冷,但也重义气。
上一世,我从十八楼一跃而下,死无全尸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
他知道我有难,不顾酒店的阻拦,砸开了那道房门。
但彼时我心如死灰,他又来晚一步。
现下,一切重来,我们都还年轻,我想先认识他。
5.
我将散在肩上的长发扎起,带着笑容走到谢逸轩面前。
「帅哥,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姑娘,你很嚣张啊!」
篮球队里有人起哄,「轩哥是我们队里最厉害的,你想和他比什么啊?」
有人撺掇,「轩哥,比一下!人家姑娘都开口了,咱不比说不过去!」
你一言我一语中,谢逸轩微微垂下眼,「无聊。」
他说完要走。
我自然不许。
上前一步,我从他手上夺了球,背对球筐,随便一扔,「三分。」
「哇靠!」
「这个技炫得太成功,众人难以掩饰地发出了兴奋的吼叫。
就连谢逸轩看我的眼神都微不可察的闪了一下。
「想学吗?」我一眨不眨地看着谢逸轩,面露微笑。
「你加我个联系方式,我就教你,好不好?」
谢逸轩……
几秒的沉默后。
「有病。」他擦着我的肩膀,大步离开。
他走了,但好事的其他人,却将我团团围住。
「学妹学妹,轩哥不学你教我吧,你这是运气还是怎么?这一下可太帅了吧。」
他们有的找我问技巧,有的望着离开的谢逸轩嘀咕:「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轩哥耳朵好红?是不是被气着了?」
当天,我从篮球队其他人那里拿到了谢逸轩的联系方式。
回家后,向他发送了两遍好友申请。
可谢逸轩人设不倒,视我于无物。
于是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直接去教室堵他。
「这有人吗?」看着谢逸轩身边的空位,我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不等他答,我便直接坐了下来,「帅哥,别介意啊,你这空气好。」
余光里,谢逸轩的额角似乎跳了跳。
但他没开口赶人,我就只当没看见。
6.
将笔记本和书一样样地摆出来,我托着腮帮子,认真听老师讲课。
上一世,我为裴言川荒废了学业。
这一世,我想好好学习,把过去的遗憾给补上。
整整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我没同谢逸轩搭一句话,只埋头苦读。
终于下课,昨天在篮球场同我说过话的几个男生围上来,看看我又看看谢逸轩,满脸八卦。
「妹子,我们都听说你喜欢裴言川,怎么突然又对轩哥感兴趣了?」
「……」学校里的三明治一如既往地噎人,我用力咀嚼着,没说话。
一旁的谢逸轩却突然站了起来,「让让。」
他声音冰冷,面上没有颜色,瞧着像发怒。
我略一怔,赶紧起身给他让出位置。
「轩哥这是怎么了?」前排的男生们嘀嘀咕咕。
我终于咽下那口三明治想说些什么。
教室前门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乐乐。」
我循声看去,只见裴言川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站在那里,正微微扬着唇角,朝我招手。
「你来一下。」
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我主动找裴言川的情况似乎都多到数不过来。
但裴言川以这种求和的姿态来找我,印象中,好像还是第一次。
皱了皱眉,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有事?」
过去是我不长眼,招惹了他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重活一世,我只想离他远一点,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察觉到我的冷淡,裴言川笑了笑,语气更轻:「昨天的事,我想和你讨论一下。」
「乐乐,我不是故意无视你的邀约,是因为早就和学姐订了要一起做实验,所以才没有去。」
「如果你因为这件事不开心,我道歉。」
「但这周末我有时间,乐乐,你愿意同我一起去看电影吗?」
7.
所以,裴言川现在是觉得,我昨天同他划清界限的举动,是因为他没有答应和我一起看电影?
看着裴言川笃定的神色,我手臂上不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重生前的我确实约了他一起看电影。
但那信息发出去快半个月,裴言川都没回。
现在见我懒得理他,他又主动提起,也是够恶心的。
「那电影我已经看过了。」
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他,我双眉紧皱,「你没别的事?我回去上课了。」
「乐乐!」似乎没想到向来好哄的我这次会这样无动于衷。
裴言川略一怔,将手里提着的一大袋零食递给了我,「怕你没吃早饭,我过来的时候,顺便给你买了点零食。」
我本不想收,但低头一看。
那一塑料袋的东西,竟都是我喜欢的。
算了,反正在他身上也没少花钱,能拿回来一点是一点吧。
我将东西接过来,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回位置。
不等谢逸轩好事的小弟们开口,我就将那一大袋零食给了他们。
「你们分吧,我不饿。」
还没离开的裴言川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变。
估计心想,我乔乐乐竟然舍得将他送的东西给别人?
8.
「谢逸轩,你别浪费粮食啊!」
「就是啊轩哥!这东西闻着臭吃着香,你快尝尝!」
篮球场休息室里,十多份新鲜出炉的螺蛳粉外卖散发着浓浓的香气。
已经和我打成一片的队员们,很自觉地一人领了一份。
只有谢逸轩眉头紧皱,不愿意和我们同流合污。
9.
「我不喜欢,拿走。」他脸色虽差,但没掉头走人。
我想了想,夹起一根菜叶子,放进他碗里。
「你就尝一口,我保证你会爱上。」
「乔乐乐!」谢逸轩垂眸警告。
但上辈子螺蛳粉这东西分明是他安利给我的!
没法解释,趁着谢逸轩说话,我眼疾手快地放了根竹笋进他嘴里。
「咽!」
「我靠!乔妹子英勇!」周围有人起哄,谢逸轩的耳朵也被辣到似的越来越红。
迫于无奈,他白皙脖颈上的喉结上下一滚,将那口笋咽了下去。
「怎么样?爱上了吗?」我等着他被安利成功,满脸期待。
谢逸轩……
他那双常年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微微一荡,几秒后,朝我竖起拇指,无奈地点了点头。
「乔乐乐,你好样的。」
谢逸轩是我上一世唯一也是最后的朋友。
他象征着的友情,这辈子我想牢牢攥进手里。
B 大和 H 大几日后有一场球赛,作为 B 大队长的谢逸轩,最近一直组织队友练习。
这事我帮不上什么忙,但粘着他的间隙,我顺手负责了后勤,每日都给他们订饭。
接触得久了,我慢慢发现,谢逸轩在我们学院的受关注度,一点也不比裴言川少。
他打球,有人给他送水。
他睡觉,有人给他挡光。
他代表 B 大应战 H 大的篮球赛,篮球场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他的粉丝。
而且一个个全都是有备而来。
她们有的拿手幅,有的举灯牌,把一个普普通通的篮球比赛搞得像演唱会一样热闹。
「乔乐乐,你还站在那干什么?」就在我环顾四周感叹谢逸轩的人气时,他长睫一眨,朝我看来。
「过来帮我拿衣服。」
「来了。」
片刻后,我抱着谢逸轩的薄外套站在场边,脸颊莫名发热。
谢逸轩一个男生,把衣服弄得这么香干什么?!
10.
B 大和 H 大都是国内顶尖的大学,打起比赛来也十分好看。
比赛刚开始没一会儿,粉丝的尖叫就将气氛烘到了高潮。
正当我看得入迷,一只手突然搭上了我的肩。
「乐乐。」
我被吓了一跳,不情不愿地回头,瞧见了裴言川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裴言川还在笑,但唇角翘起的弧度却十分僵硬,就好像拙劣的工匠还没出师,就接了生意。
「你说话就说话,别碰我。」拍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我往左侧站了站。
裴言川却像看不出我的抵触,直接从后排下来,站在了我旁边。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篮球了?竟然还愿意过来看比赛?」
裴言川说话的同时,谢逸轩用一个假动作过掉了两个防着他的人,干净利索地投进了一个三分。
「啊啊啊啊啊啊!」场馆里爆发出了激烈的尖叫,我也兴奋地为他鼓掌。
但紧接着,谢逸轩面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我旁边的裴言川。
瞬间变回最开始那个冰冷的男人,整个后半场都没再往我这个方向看。
倒是篮球队的其他人,频频向我投来注视。
后半场,谢逸轩像是吃了火药似的越来越凶,将两队的比分拉开到了不礼貌的地步。
看比赛的观众们也越来越激动,时不时就会爆发出一阵地动山摇的吼声。
耳朵遭不住了,我轻轻揉着,准备出去透口气。
转过身的瞬间,我猛然想起裴言川来了,他还没走。
11.
「乐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裴言川脸上却蒙着一层淡淡的伤感,好像捉住了老婆和人偷情的苦命男。
「什么日子?」实在不想和他继续纠缠,我拧眉反问。
但话一出口,我忽然意识到,今天好像是裴言川的生日。
果然,我话音落下的瞬间,裴言川脸上最后一点表情也消失了。
「乐乐,你自己说过的话,也能忘记?」
「你去年说过,以后每个生日都会陪我过。」
是啊,去年这时,我不仅掐着时间给他送生日祝福,还提前三个月为他准备了一辆车当礼物。
上一世,我更是将这日子牢记在心里十年。
甚至,在裴言川将我带到张总那里前,我还暗暗为自己鼓劲,希望自己能走出父母接连离世的阴影。
希望自己可以在裴言川生日那天,以正常人的姿态,给他一个惊喜。
可现在……我竟然全不记得了。
见我不说话,裴言川轻吸了一口气,妥协似的开口,「他的比赛已经没有悬念了。」
「乐乐,今天是我生日,你真的要让我一个人过吗?」
看着裴言川那张被忧伤和无奈笼罩的俊脸。
几秒后,我轻轻点头,和他一起走出了篮球场。
刚重生那会儿,我恨他恨到牙痒痒,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男人能对发妻做出这种事。
但渐渐地,我冷静了。
裴言川的种种行为,全因我的纵容。
我的爱不值钱,所以他无所谓到肆意挥霍。
于是我想远离他,再也不要和他有所牵连。
可现在我躲一步,裴言川就追一步,除了让他对我的痛苦感同身受,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12.
面对面地在裴言川早就订好的餐厅坐下。
我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头也不抬地点菜。
「辣子鸡丁、水煮鱼、夫妻肺片。」
「火锅不要鸳鸯锅,没灵魂,我比较能吃辣,让厨师按最辣的做。」
「好的,没问题。」服务员应下后,又去看裴言川,「先生还有补充吗?」
裴言川沉默两秒,摇了摇头,「不用了。就这么上吧。」
他爱面子,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给自己点长寿面。
但饭是他叫我来吃的,所以,我当然只是吃饭而已。
学校附近的餐厅上菜很快,味道也不错。
四十分钟后,我摸摸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
我看了眼因被辣到不停喝水的裴言川,心中冷笑。
上一世,因为他不能吃辣,我迁就了他十年。
他要忍受的,还多着呢。
「乐乐吃饱了吗?」见我看他,裴言川也放下筷子,朝我看来。
「要不要在一起去附近转转?」
「改天吧,谢逸轩他们应该还没吃,我得回去看看。」说着,我起身要走。
但路过裴言川的瞬间,手腕却被他牢牢抓住。
「松手!」想起了上一世不好的回忆,我几乎是不受控地甩开了裴言川的手。
「你有话就说,别抓我。」
裴言川没料到我的反应这么大,脸色惨白一瞬,「抱歉。」
「还有你以后别叫我乐乐,我有姓。」
拿过一旁的酒精湿巾,我毫不掩饰,当着裴言川的面用力去擦他方才碰过的地方。
「为什么?」裴言川难以理解,直直地望我片刻,轻吸了一口气。
「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又抽了张湿巾,彻底将手腕处清洁干净后,皮笑肉不笑地望向裴言川。
「是啊,我们会一直是朋友的。」
13.
走出餐厅,我想给谢逸轩打个电话。
但还没摸出手机,就在路灯下看到他的影子。
「你怎么在这儿?比赛赢了吧?」
我上前和他搭话,但谢逸轩本就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在瞧见我身侧的裴言川时,彻底凝成了冰。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怕我打扰你?」他语气刻薄。
我扬了扬眉,没说话,
裴言川先笑了一声,「乐乐,既然你朋友来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聊。」
他似乎完全不把谢逸轩当成一回事。
但连个招呼都不打本身也是一种态度。
我和谢逸轩站在同一个路灯下面,「你知道这个光照人最难看吗?」
他凝视我片刻,薄唇微动,「你和他和好了?」
我和裴言川?怎么可能?
我面露讥讽,正要否认。
他突然靠近我,「乔乐乐,没有你这么玩人的。」
少年好闻的香气扑在鼻间将我团团围绕,我慌乱地逃走了。
什么情况?
我把谢逸轩当兄弟,结果谢逸轩想泡我?
回到宿舍,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晚上。
最后决定暂时不去见他。
但我不主动见他,却架不住丰富的大学生活硬撺掇我们见面。
14.
次日一早,我还没清醒。
舍友桃桃就将一份早饭放到了我的桌子上。
「乐乐,我刚下楼买水,碰上裴学长了,这是他给你带的早饭,我放这了啊。」
「啊?」我反应了两秒,「我不饿,你拿去吃吧。」
桃桃见我神情认真,眨巴眨巴眼睛,凑到我面前,「你舍得?」
「一份早饭而已。」
「可你之前不是最喜欢裴学长?」
「你也说了是以前,现在不喜欢了。」
我说完,桃桃双眼一亮,「所以你现在喜欢的是谢帅哥?」
那倒是也没有,但……
我迟疑的功夫,桃桃一脸「嗑到了」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肩表示理解。
「没事,我懂我懂,咱们新时代的大女人就该这样,不喜欢就换!不受委屈。」
「哈哈……」我尴尬地笑了几声,没再对这事发表意见。
谁曾想,当天下午论坛上一篇名为《要面包还是爱情的帖子》就以极高的关注度冲上了榜首。
发帖人称,「如果有一个和他年纪相当,家世比他强,又在事业上对他有所帮助的女孩倒贴,即便他不那么爱她,他也会因为她能给他的支持和她走在一起。」
他要吃软饭,却还是耸耸肩,给自己找理由。
「毕竟月薪一千八的工作,实在会消磨人的意志。」
这种意淫似的话题下面自然都是嘲讽。
但看见帖子的人多了,话题也就分散了。
「贴主说的这个女生是乔 xx 吧?家里有钱,长得不错,还非常喜欢裴学长,愿意倒贴。」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评论一出,无数人瞬间将目光放到了我和裴言川身上。
15.
「乔乐乐家里是有钱,但裴学长也很优秀啊,他就算不选她,未必不能成就事业。」
「楼上一看就没被社会毒打过,裴学长虽然长得帅,但和乔乐乐一比,也就是普通家庭。」
「乔乐乐家里就她一个女儿,实打实的资产有好几亿,放着这样的捷径不走,我只能说裴学长是条好汉。」
「各位信息滞后了吧。先别说裴学长到底怎么想的,乔乐乐可是已经很久没找过裴学长喽!」
「昨天我和同学去校外吃饭,看见她和一个男生很亲密,那男生穿着篮球服,绝对不是裴言川!」
眨眼间评论区就多了上千条评论。
紧接着《和乔乐乐接吻那个男生到底是谁?》火速被加精成了第二个热帖。
裴言川打电话过来质问我时,我刚从图书馆出来,一抬眼就见到了似乎对路灯情有独钟的谢逸轩。
昨天这人满身少年气,站也不好好站,依靠着路灯装忧郁,有话不会好好说。
今天,他虽然仍穿着白 T 牛仔裤,眼神却稳重了不少。
见了他,我转身要走。
谢逸轩却上前一步,不慌不忙地拦在我面前,「乔乐,我有话跟你说。」
乔乐是上一世谢逸轩对我的称呼。
我心中惊奇,回头仔细打量了谢逸轩片刻,心里涌起了一个不可能的念头,「你……?」
「我和你一样。」谢逸轩没让我猜太久,直接露了底牌。
16.
几分钟后,我们两个披着年轻皮囊的老家伙,面对面地坐进了 B 大的咖啡馆里。
「很抱歉那天我去晚了。」谢逸轩稍一抬手,将正对着我吹的空调换了个方向。
「乔乐,我很开心能在这里见到你。」
他自责那天没从张总手里救下我。
但我又何尝不担心,他为我收尸时看到那样的惨状,会留下阴影。
摇了摇头,我问,「你怎么会来?你……」
谢逸轩和我家世相当,又热爱运动,我想不到任何他会英年早逝的理由。
果然,我这问题一出,谢逸轩立马陷入了沉默。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我们杯子里的饮料都凉透了,谢逸轩才交给我一份资料。
「乔乐,这些是我昨晚整理的。」
「你死后,我一直在查裴言川,终于在第二年稍有收获,但也正因如此,被他盯上了。」
我知道谢逸轩重义气,却没想到他会为我到如此地步。
「所以,你是被他害死的?」强压心悸,我问出这一句。
但谢逸轩只是看了看我什么也没有说。
昨天路灯下的那个吻,是十九岁谢逸轩的冲动。
现在,三十多岁的谢逸轩穿过来了。
我们两人都没有再提。
和谢逸轩分开后,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份资料。
等我看完那几页薄薄的纸,我心中除了怅然什么都不剩。
原来,裴言川的父亲经常承包工程。
上一世,他带着自己的团队,参与了我乔氏负责楼盘的开发和建造。
但因为钱款没有按时到账,裴言川的父亲被情绪激动的工人失手捅死了。
紧接着,裴言川的母亲也因他父亲的离世,被确诊了中度抑郁。
所以当裴言川知道我这个一直围着他转的乔乐乐,就是害他家破人亡的乔氏独女时,自然而然地恨上了我。
17.
他忽冷忽热地对我,让我爱上他,然后又不留余地地利用我。
我以为的结婚,在他看来不过也是利用的一环。
婚后,他接触到了乔家更深层的业务,和外人联手掏空了我的家业,害死了我父母。
将我送上老男人的床,让我和未出世的孩子齐齐死于高空坠落,连全尸都不曾留下。
如果不是谢逸轩也穿过来了,即便我重活一世,恐怕也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我会天真地以为,裴言川对我,或多或少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只是被我的纵容宠坏了。
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剧痛中抽离出来。
裴言川骗了我十年!
整整十年。
一个人的一生才有多少个十年?
我走出图书馆时,太阳也正要下班,天边的云彩被日落余晖映成粉红色。
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裴言川从道路那头朝我跑来,神情惶急,「乐乐,你怎么不接电话?」
他看上去有些气喘。
如果不是刚知道真相,看到这样的少年,谁又能忍住不为之心动呢?
「有事?」我悄无声息地捏紧指节,忍痛平静。
裴言川却洞察不了我的心思,还佯装抱怨地试探,「校园论坛上的帖子你看了吗?」
「他们说你和谢逸轩……」
不等他说完,我皱起眉头打断,「我和谁都是我的事。我现在问的是,你过来做什么?」
我太直接,裴言川哽了一瞬,「乐乐,你这段时间变化很大,是谁和你说什么?还是……你变心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还是像巴掌一样地抽在我脸上。
18.
看吧,裴言川怎么会不懂我对他是什么感情呢?
一直以来,他不过是在装傻罢了。
「什么变心?」曾经的伤害在我脑海里闪过,我静静地望着他,用他的话讽刺。
「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之间有什么心可变?」
他似乎陷入挣扎,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紧绷神情。
但我太累了,每多看他一眼,我曾经为他的付出,就都烧红的烙铁一样让我很痛苦麻木。
迈下台阶,我准备无视他离开。
但忽然,一封浅粉色的信被少年举到了我眼前,「乐乐,这几天我想通了。」
「我喜欢你,希望能和你在一起,看到你和别的男生走得近会吃醋。」
「乐乐,如果你还没有爱上别人,我希望你能考虑我。回头看看我。」
十九岁的裴言川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但我看着他的样子却不觉感动,只感觉到滑腻的毒蛇爬满了我的后背。
「考虑?」
我看着裴言川眼中不知真假的赤诚,只觉滑稽。
我完全不受控制地大笑,夺过那封信来撕成碎片,推搡着让裴言川离我远一点。
但他还是不断地靠近我,「乐乐,乐乐……」地叫个不停。
实在太吵了,我忍无可忍,拎起一旁的垃圾桶砸在他头上。
「裴言川!你给我听好了,老娘就算考虑狗屎,都不会考虑你!」
我用垃圾桶暴扣裴言川的第二天,舆论炸了。
舔狗狠拒正主的新闻,在 B 大从未有过。
当初笑话我的人,想知道我是怎么得了裴言川的青睐。
那些讨论我是否有新欢的人,不停地深挖谢逸轩的家世。最后惊觉他才是真正的高富帅。
最搞不清真相的吃瓜群众,看见帖子里裴言川满身脏污走在 B 大校园里的照片,纷纷发出嘲笑。
19.
「这也能叫校草?被女生这样拒绝,恐怕私下里什么都来,很乱吧。」
裴言川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也因此彻底倒塌。
有人说,「我真的觉得他很假,人怎么可能那么完美!?每次他朝我笑,我都觉得他心里其实在鄙视我。」
「我看贴吧说,裴言川爸爸是包工程的?」
「那他身上那些名牌是怎么来的?我不懂工程,但常年混工地的人,赚钱容易吗?」
「他想吊富家女可以,但根本不是这个吊法,现在池塘没喽,苦兮兮。」
我懒得理会这些声音,随便网上如何热闹,我只待在家里和父母团聚。
重活一世,最初我看到父母都会流泪。我怨他们就那样舍弃我,更怕这一切都是幻觉,会被老天随时收回。
现在,谢逸轩告诉了我真相。
我终于能放心地拥抱他们,并且努力站在他们身前保护他们,不用再被裴言川伤害。
上一世,裴言川的父亲是十月十五日遇害的。
这一世,我跟爸妈说以后想在这个小区留一套房子。爸妈说随便选。
我提前三天到了工地现场,假装来查看建造进度。
「大小姐,工地灰大,您要不要戴口罩?」
一下车,项目的负责人冯友春就围绕在我前后,时不时地递水递纸,比我本人还在意我是否心情愉悦,妆容精致。
但他这样殷勤,其实不过是怕我知道不该知道的。
「发工资!发工资!发工资!」
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我翻窗甩开冯友春等人,绕过已经建得差不多的三栋大楼,循着声音走到了一间临时办公室前。
20.
「裴哥,真的不是我们要为难你,你看看我们这帮人,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等着钱用。」
「你这半年不发钱,我们实在是受不了啊。」
「就是啊裴哥,当时要不是冲着你的面子,我们根本不会过来干活,现在兄弟们为你来了,你办事不能这么不地道啊!」
「裴哥,我妈现在在医院,就等着钱看病,我给你跪下!我给你跪下你把钱给我吧!」
许久没有进账的工人们越说越激动。
透过窗户,我看见那被唤为「裴哥」的男人,身形佝偻,满面愁容。
「各位,各位。」他长叹了一声,很是焦躁。
「不是我不给你们钱,是我真的没有钱啊!」
他用力去扶跪在地上的男人,「你母亲住院这事我知道,我也惋惜,这样吧,差多少钱,我让你嫂子先给你拿……」
「我就要我的钱!」年轻人愤愤不平。
其他人同样激动难安,「我们就要我们自己的钱!」
眼看事情要遭。
我拍了拍手,从暗处走出来。
「你们都是这里的工人吗?该结的钱乔氏早就结给项目负责人冯总了,你们还没拿到?」
一群男人里突然出现了我这么个女人,众人安静片刻,都不信任地挪开视线,「她是谁啊?」
我直直地走到裴言川父亲面前。
「你是他们的负责人?冯春友欠你们多少钱?拿账本给我。」
工人们交头接耳,有的觉得我做不了主,有的觉得我拿到账本会将其损坏。
21.
父亲知道我要来工地,特意给我安排了几个保镖。
我一招呼,保镖们闻声从门外走了进来。
保镖们各个身高腿长,肌肉蓬勃,「大小姐,请吩咐!」
一片寂静声中,我有条不紊地说:「先报警,再在把冯春友叫过来,吞了这么一大笔钱,他跑不了!」
我回头对上裴言川父亲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唏嘘过后,我又忍不住泄出一丝恶意。
「伯父,别怕,我既是乔家的孩子,又是裴言川的校友,这件事于情于理我都该办好。」
「你是言川的同学?」裴父又惊又喜,匆匆地摸出手机。
「那我给他打电话,让他也来,你要是能帮叔叔解决这件事,我让他好好感谢你。」
淡淡颔首,我没说话。
警察的速度比裴言川要快得多。
冯春友挪用公款一事,人证物证俱全,他很快就被带走调查了。
而我坐在临时办公室里盯着从总公司赶来的财务,把该给裴言川父亲的钱结了,才起身离开。
「孩……大小姐。」裴父追出来,方才还愁容满面的中年男人,此刻神清气爽。
「今天这件事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伯父,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本来就没有让人打白工的道理。」
我说着,看了眼车门,司机很快懂事地帮我拉开。
裴父盯着我的保时捷发呆。
22.
「您今天着急走,我就不说了,等以后,以后我让言川替我感谢你,请你吃饭?」
「不了,伯父。」笑了笑,我故作伤感,「之前我很喜欢裴学长,但最近我喜欢上别人了,再和他见面,也是徒增伤感。」
「乐乐!」
我们正说着,马路对面一辆出租车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裴言川从里面出来,隔着马路朝我招手。
我看见他了,但那又怎么样?
我无视裴言川的声嘶力竭,坐进豪车,朝车窗外目瞪口呆的裴父淡淡颔首,随即离开了这里。
上一世,我和裴言川的孽缘由此开始。
这一世,我就亲手将我们所有的可能斩断!
乔家、乔家的财富和我,他们大可以看着流口水,但我笃定,他们永远不能得到!
夏去秋来。
裴言川这个名字渐渐被我抛在脑后,偶尔在学校遇上,我除了觉得晦气,心里已经不会再有任何起伏。
但裴言川却好像变了个人。
有消息说他保研失败。
我毫不关心,只专心学习,准备未来接管家业。
冯春友将他吞掉的那些钱吐出来后,爸爸给我转了五十万。
「宝贝女儿,你立了大功,爸爸必须发个红包奖励你。」
「正好你最近放假,不如就用这笔钱出去转转?旅游一下?」
小老头和上一世一样,对我的学习没有要求,只希望我能健康平安。
不忍辜负他的好意,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出发去临市一个小海岛。
可没承想,上一世可以自由进出的小岛,这一世竟被一个匿名买主拍下了。
眼看就要败兴而归,我弯腰去捡鞋前的一片贝壳,但低下头的瞬间,天变了。
23.
谢逸轩的影子笼罩在我上空,声音轻缓,和上一世如出一辙,让我根本分不清他对我的心思,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说,「乔乐,有时我很恨你的恋旧。但有时,我又很感激。」
他居高临下地朝我伸出手,像王子在邀请他的公主。
「至少,你的恋旧让我知道在哪可以找到你。」
上一世,谢逸轩被裴言川害得太惨。
我欠他的,我也爱他。
转眼又过了两个寒冬。
B 市在迎春花盛放的日子迎来了最受瞩目的八卦新闻。
谢家和乔家要联姻了!
作为新郎,谢逸轩被蹲守在谢氏大楼前的媒体采访时,难得露出了和皮囊配套的青涩神情。
「订婚消息是真的。但后面的一些安排,暂时不便告知。」
记者们没想到传言中的冷面阎罗这般好说话,大着胆子问:「所以您和乔氏集团的千金是真爱吗?还是只是出于商业目的的联合呢?」
「你是哪家媒体?」谢逸轩的话让记者瑟瑟发抖。
但很快,他眉头一挑,脸上全是认真,「我回答你的问题。我很爱她,甚至爱了她两辈子。」
话锋一转,谢逸轩又道,「这位媒体同志,希望你能把我刚才的回答,原原本本地登在你们的封面上。我会检查的。」
这样大的新闻。
这样梦幻的男主。
我和谢逸轩的婚讯在无数媒体的病毒传播下迅速流淌进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24.
婚礼当天,谢逸轩大学里那帮伙伴,无一缺席,皆衣冠楚楚地站在他身侧,为他当伴郎。
但这流程毕竟繁琐冗杂。
所以细碎的休息时间,他们的八卦还是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乔姐之前不是喜欢裴言川吗,我刚刚在门口看到他了!你们说他是不是来抢婚的?」
有人警惕,也有人不以为意。
「他能抢走谁啊?上次他告白,乔姐都气得用垃圾桶砸他!乔姐早就不喜欢他了!」
「你一提这事,我忽然想起来,他宿舍的同学都说,自从他被垃圾桶砸过后,性情大变。」
「之前从来不抽烟的人,现在一抽就是一天,有一次还差点把宿舍点了!被学校记了个大过。」
他们说着说着,去而复返的新郎回来了。
「这是我的婚礼。」谢逸轩声音淡淡,但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几人对视一眼,都「扑哧」笑了。
「遵命!从现在开始只提轩哥,不提别人!」
纯白色的玫瑰花,纯白色的婚纱。
我们的婚礼现场被谢逸轩布置得十分漂亮。
上一世,因为我要嫁给裴言川而唉声叹气的父母,此刻正面带笑意地坐在上位,注视我们在牧师的主持下交换婚戒。
「乐乐!」恍惚间,我听到台下有人叫我。
循声望去,是同样一身正装的裴言川。
他穿了和我们上一世婚礼时一模一样的衣服,脸上的神情不属于仅仅受过情伤的少年。
所以,他也穿过来了吗?
还不等我深想。
谢逸轩已经走过来,「乔乐,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当然。」我微微一笑,在裴言川的注视下,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是我对他最后的报复。
他能心狠手辣地将我送给别人,我自然不会再回头。
这场被称为世纪婚礼中的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
没有那些仇恨,没有乔家的助力,即便裴言川重生了,带着上一世的记忆,他也注定爬不上来。
他会看着我们幸福、美满,拥有可爱的孩子。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我却要裴言川一直清醒。
清醒地知道他错过的到底是什么!
番外:裴言川
1.
给乔乐乐收尸的人告诉我,她怀了我的孩子。
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但她瞒得密不透风。
后来,我翻看日历才知道原因。
她想把这孩子当成生日惊喜告诉我。
但我的一念之差毁了她,也毁了我。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她的呢?
乔乐乐死后,我总是在想这个问题。
后来才终于确认是看到她的第一眼。
我没有急于向她表明爱意,而是开始伪装。
乔乐乐在我的伪装下,变得很喜欢我。
但不等我同意她的表白,或向她解释我的忽冷忽热都是因为阶级不同导致的不安全感,我父亲就死在了那片工地上。
紧接着,我妈疯了。
我本来就不够优渥的日子瞬间变得一片灰暗。
而我,也不自觉地恨上了乔乐乐,那个离我最近的敌人。
我决定要复仇。
毕业后,我们顺利结婚,经过多年经营,我成功控制了他们家的产业。
我用最狠的手段报复了他们一家。
直到她死了。
我感觉很痛苦,心里开始后悔。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才通过调查得知,我父亲的死同乔乐乐的父亲毫无关系,是一个姓冯的男人因为贪念从中作梗。
但我知道得太晚了。
我毁了乔家,毁了乔乐乐,甚至害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2.
我无处发泄的痛和恨在谢逸轩找上门来时终于爆发。
他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说爱我的女人。
乔乐乐是我的,他凭什么爱?
我开始给他使绊子,不惜自伤一千,也要损他八百。
后来,谢逸轩也消失了。
他在雪夜醉酒,死在乔乐乐的墓碑前。
我听说这个消息时气极了,我不可能成全他们。
他们别想背着我在阴间相聚。
又一个冬天,我在我和乔乐乐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割开手腕。
可当我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却是暴怒的乐乐。
她将我写给她的情书撕得粉碎,又用垃圾桶砸我。
她说:「裴言川,我考虑狗屎都不会考虑你。」
我望着她,以为自己会恨。
但我的心却在告诉我:别纠缠了,放手让她幸福吧。
其实我很庆幸我爱她,因为她是善良的。
在我沉溺在痛苦中时,她替我救下了我的父亲。
后来每次在学校里遇到她,听到她的消息,我的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钻心的疼。
她越高尚,我就越没脸活下去。
我的话越来越少,越来越不想晒太阳,每天浑浑噩噩的,严重失眠。
后来,我听说她要结婚了。
我忍不住想去试最后一次。
婚礼上,她笑得很幸福。她用余光瞥我的那一眼,跟看路边一条狗差不多。
再后来,她和谢逸轩有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
社交媒体上,她晒出一家四口的合影。
不到一分钟,就有无数人评论,「不愧是乔总和谢总的宝宝。」
而被她喜欢过的我虽然存在,却已经被所有人永远、彻底地忘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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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0 15: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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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战力爆表的兔子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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