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花清引

花清引

劝君莫惹女娇娥

我被爹娘送去乡下八年。

爹说我就是个丧门星，阻他仕途。

娘说以后我便是舅父舅母家的女儿。

兄长说我顽劣不堪，比不上妹妹半点。

再见面，他们护着柔弱似小白花的嫡妹，将我视为一条不受训且露着利牙的毒蛇。

我难过得都要哭了。

才怪。

1、

早春二月乍暖还寒，春光极其明媚。

我和丫鬟山青两人抱着两个箱子和一个包袱往马车上搬。

屋檐下侍女们排排站，无一人帮忙，甚至还能听见她们嗤笑议论。

「果然是乡下女，一点教养都没有，比不得我们小姐。」

「是啊，什么人啊，还用得着我们少爷亲自来接。」

被这么多人围着议论真是叫人不好意思。

再过一月我便要及笄了，远在晋京的姑母和姑父来信说，要将我接去小住几日。

我的表哥从书院回晋京时会顺道接我。

可惜。

在我儿时记忆中，我的姑母姑父，其实是我的亲生爹娘，所谓的表哥也是亲哥哥。

而我。

不是他们的女儿。

原主林清至早就在十二岁时死了。

我不过是穿越到她女儿身上的亡魂罢了。

数日前，山青颇为疑惑地趴在床上打滚，「他们对你又不好，干嘛要跟着他们回去，我们去浪迹天涯不好？」

我将信纸折起，凑近烛火，火光呲呲窜起，瞬间灰飞烟灭。

我轻拍手，「你不想去晋京看看吗？」

连清至至死都想着念着连家人，他们如何能安心踩着她的尸骨，安稳度日。

既然我夺了她的身，自然要为她讨回公道。

让他们给她陪葬。

「舅父，我这就带清至回晋京了。」

连锦书一板一眼地道别，他是晋京风光月霁的尚书公子，深受闺阁小姐青睐。向来看不上我们这粗鄙的乡下人。

我名义上的爹林庸瘸着一条腿，谄媚地点头，林家原是商户，到了林庸这一辈，他不善经营，早早将家产败光，若不是养着我能从连家得来一笔钱，早早就将我赶出去了。他的妻子曾氏正在床边服侍因大火只剩下半条命的儿子。

林庸靠近连锦书，咂巴着嘴想要说些什么。

连锦书厌恶地往后退一步，「舅父，您还有什么事吗？」

我瞪着他，山青捏了捏拳头，林庸赶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没有。

山青是我一年前在巷子里捡到的，据她所说，她自小和师傅在山中习武，师傅死后她便想下山做一位除暴安良的女侠，结果出师未捷，钱袋空空，饿倒巷中。

我救了她，她便说做我的丫鬟报恩。

原本我在林家靠发疯嘴炮摔东西过活，山青一来，直接武力压制。

我不是原主那个软包子，顾及这个担忧那个，他们不给我饭吃，我便在门口坐着哭，逢人便说我爹娘不给我吃饭，虽说是乡下，但林家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顾及着面子。

对我而言，面子哪有吃饱喝足重要。

若是要将我关起来，我便什么趁手砸什么，往往一顿操作下来，一屋子狼藉。

他们的儿子林大郎半夜往我房里放迷烟，想要侵犯我，结果自己进屋没戴面罩，把自己给迷晕了，碰倒了烛台，起了大火，没了半条命。

恨不能将我从他们家扔出去。

直到连锦书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我才回神装模作样与他们告别，「爹不要难过，清至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林庸胡子抖了抖，连忙摇头。

连锦书一出门，众侍女齐刷刷排成两列，恭恭敬敬，「少爷。」

好大的气派啊！

我跟在他身后想上马车。

他厌恶地盯着我，「你想干吗！」

我疑惑，「不是上马车回晋京吗？」

连锦书皱眉，沉声不耐道，「你的马车在后面。」

我往后一瞧，哦，还有一辆小马车。

我老实上了小马车，跟着上来的还有山青。

荆阳到晋京路途遥远，山青话多，一路上喋喋不休，也是不无聊。

2、

我穿过来时，躺在柴房，肚子饿得咕咕响，浑身没一块儿好皮。

原主叫连清至，七岁时，他爹连世重被贬外放到荆州，一家人收拾行囊，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离去，她则被一辆小马车摇摇晃晃送去乡下舅舅家。

临走时，连世重捏着原主的肩膀告诉她，「记住，你以后就是荆阳林家的女儿，林清至，我们不是你的爹娘，记住了吗。」

原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连世重急了，打了她一巴掌，「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连清至望向母亲，林氏眼中噙着泪，还是扭开了头。

十二岁的连锦书不耐烦催促，「爹，你跟他说那么多干吗，早点把这惹祸精送出去，我们一家早走。」

连心月则是抱着家里给她养着取乐的狗边逗边安慰，「清至别怕，我以后会去看你的。」

原本原主与连心月一胎所生，爹娘恩爱，上有哥哥谦和有礼，一家人虽官小却和乐。

可五岁时，一破裟和尚受了他家斋饭，说个讨喜话，指着连心月说是天命之女，有她在连世重官运通达，连世重平日严肃，愣是抱着连心月，高兴地抛了两下，又赏了和尚几锭银子。

和尚又怕万一旺不了，连家报复他，于是手又一指，对着原主这个冤大头说，此女命中带煞，克亲阻运。一个来路不明的和尚三言两语便将原主定罪。

原主爹娘嘴上说着不信，却开始疏远原主，更加亲近连心月，而后原主爹跟走了大运一般，小小的七品县官，硬是做到了京官。

可怜原主当时五岁不知道娘亲为什么再也不拉她的手，爹爹为什么永远竖着眉瞪她。

再加上连心月意识到爹娘更疼爱她，表面上是可爱贴心的女儿，私下里看不上连清至，闯了祸也嫁祸在原主身上。

无论原主如何辩解都无用。

我倒是不在乎他们，我只是想见识见识天子脚下，锦绣京城，哦，还有那对缺心眼爹娘，眼瞎哥哥和绿茶妹妹。

还正好省了车马费和住宿费。

3、

行了两日才到晋京，马车行过热闹的街市，穿过巷子，慢慢停下，我撩开帷幔往外瞧，雕梁画栋，碧瓦朱檐，好不华丽。

一富贵夫人带着一位明艳动人的少女在门口等着。

我刚下马车还未站稳便被人一把推开，差点摔个屁股蹲。

连锦书紧张地用披风将连心月裹住，语气责怪又温柔地说，「月儿，天还凉，干嘛这么早出来，若是着凉，你又要整宿整宿难受了，也不是多重要的人。」

说完还瞥了我一眼，好像要是连心月生病了，就要拿我是问一般。

我撇撇嘴没说话。

连心月抱着他的手撒娇，「哥哥怎么不是重要的人啊！」

林氏看他们这副和乐温馨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听说你要回来，月儿早早就像在外面等你了。」

等他们热闹寒暄完，才想起还有个我在后面。

连心月到底不见外，往前两步拉起我的手，「清至，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爹，娘，还有哥哥，这些年都很想你。」她的手很暖和，很白净，也很细腻。

林氏在一旁欣慰地点点头，若有这事。

我向他们行礼，「姑母，表妹，好久不见。」

林氏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没说什么，我和该这么叫人。

毕竟我如今只是借住在连府的乡下表小姐。

林氏带我去我住的院子，连锦书课业繁重从马车里拿出一匣子送连心月的东西便要离开了，连心月亲昵地叫着连锦书哥哥，说他破费了，人回来就好。

连锦书则是摸摸她的头，说连心月是他唯一的妹妹，自是每次外出回来都会想着的。

我都恶心得没眼看。

偏连心月还等不及地打开匣子，一样样拿出来，一面看我表情。

我能有什么反应呢？

yue。

许是看我没什么反应，她无趣地将东西收拾起来给丫鬟，又将手搭在林氏臂弯间，亲密地耳语，时不时回头看我，像是在炫耀她与林氏间的亲近，她的得宠。

我冲她笑笑，幼稚。

4、

晚饭时，连世重才从外面回来。

简单的问候过后，他没说什么，只示意我坐下吃饭。

倒是连心月姗姗来迟，红着个眼，愁眉不展。

一语三叹气，只说是有事耽搁了。

弄得我食欲都不振了。

林氏爱女心切，担忧地看过去，「月儿，何事让你如此烦忧？」

「可是林清至给你罪受了？」连锦书直直盯着我。

连心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看了我好几次，又好像是思量许久般道。

「没什么，只是，哥哥今天送我的镯子不见了，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还擦了擦眼泪。

「夫人，镯子表小姐看过后就不见了。」桂儿在一旁帮腔，「因为是大少爷送的，小姐伤心了好久呢。」

「好了，桂儿你闭嘴，兴许是我拿出来后忘记放回去了，娘我回去再找找，姐姐，你也不要担心。」

她抬头看我，一副受了委屈的良善模样。

「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夫人，您今天就是打死我发卖我，我也要说，镯子就是表小姐走之后没的。」

那是我要看的吗，是连心月拉着我不让我走，硬逼着我听她说与连锦书兄妹情深。

我正坐，淡然看着连心月和桂儿表演。

林氏顿时皱眉，连锦书更是瞪着我。

「啪」一声，连世重将筷子摔在桌上，「闭嘴，吵什么吵，为了一点小事吵吵嚷嚷，哪有点样子。」

说罢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我。

「孽障，一回来净会惹事，我们连家是会短你衣食吗，不知道在哪学的贪慕虚荣，竟敢连你妹妹的镯子都要拿。」

「还不快交出来。」

我看着桌上的菜想着吃哪个，淡淡道，「我没拿，你要是相信她说的就报官。」

「妹妹丢镯子这种事哭是没用的，你要报官才行，需要我去帮你报吗。」

我用一种相信我不错的表情看着连心月。

十分庆幸地看到她脸上有一丝扭曲。

连世重脸色一滞，好半晌才道，「好了，一个镯子而已，还犯不着报官。」

「月儿，明日叫奇珍阁再给你送一套过来。」他如慈父般摸了摸连心月的头发，又厉声训斥我。

「这次饶过你，虽然我们将你过继给林家，但你始终是连家的女儿，你既回来了，就老老实实的，多和心月学学，少将那乡下的恶习搬到晋京。」

一顿饭食之无味，糟心。

5、

我在花园散步消食，连心月在后面叫住我。

「姐姐，留步。」

我实在不想理她。

没想到桂儿直接拦住我，「小姐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姐姐走的真是快，我都追不上了，姐姐你在乡下也是这样走路的吗。」

「小姐你有所不知，乡下丫头要是干活走慢了，可是要挨打的。」

连心月闻言惊讶道，「那姐姐不是过得很苦吗，不像我，出个门娘亲哥哥都担心我脚疼，得坐轿子马车才行。」

我唇角勾起。

「是啊，不像表妹你小腿都要萎缩了，改明儿直接截了坐轮椅得了。」

连心月脸憋得通红，又要维持大家闺秀的仪态。

「你竟敢骂我们小姐。」桂儿抬手要挥下来。

山青直接一巴掌将她扇飞，撞在旁边假山上，发出哎哟哎哟的声音。

连心月顿时吓得脸色苍白瘫坐在地上。

我带着山青扬长而去。

夜里，窗户传来砰砰的声响，我合上书，打开窗，山青轻轻跳入屋中，抓起桌上的壶就开始倒水喝，「累死了，那和尚真是个怂货，还敢威胁我们，我三两拳就把他打趴下塞进商队的车马里，天亮就该南下了。」

我往外张望一番才合上窗，「干嘛不走门，被人看见怎么办。」

「大侠都是走窗户的。」

山青一本正紧。

「是采花贼好吧。」我在心里默默吐槽。

早在两月前，我们多方打听，在赌坊后巷救了差点被人卸腿的破裟和尚，那人就是个借着和尚之名的赌徒，骗了寻常百姓的钱，便去赌坊。

他跪在地上感激涕零。

就是这样窝囊的人害得一个小姑娘如此惨。

我以救命之恩要他上晋京连家，照我教他所说一一对连世重道来。

连世重多疑，却对这和尚深信不疑。

我得以从乡下回晋京。

第二日，我去林氏院里请安。

林氏目光有些责怪地看着我，连心月伏在她膝下，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还未等她质问，我便一下跪在地上，哭出声，「姑母，您还是将清至送回林家吧，我自知如今身份配不上连家，就连妹妹身边的丫鬟也比不上，不知哪里落了妹妹的体面，惹得妹妹不快，让丫鬟来掌嘴教训我。」

「山青为了护我，不想弄伤了桂儿姑娘，已经知错了，娘您要罚就罚我吧。」

「能回来看一眼母亲，我已满足，还请母，姑母送我回林家吧。」

连心月诧异地看着我胡诌，连忙解释，「娘，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听林清至胡说，她居心不良，还打我丫鬟。」

林氏在看见我与山青脸上的巴掌印已然动容，站起身，将我扶起来，疼惜地摸着我的脸颊，红色的巴掌印十分明显。

不枉那一盒被我用掉的脂粉。

她眼中含着心疼，「月儿被我们娇惯坏了，有口无心，她只是不习惯府中多了一个你。」

「这些年你不在府中，都是她陪在我身边，替你尽孝，你凡事多顺着她点。」

我大无语。

我是突然冒出来的吗，还替我尽孝，我又不是死了。

我抬头看连心月，她高昂着头，眼中泪水已然不见，只剩得意。

我点点头，努力掩饰眼中的失落，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滚。

林氏将我拉起坐在她身边，又替我擦了眼泪。

她有些嗔怪地看着连心月，「你啊，没事说这些做什么？」

连心月晃着林氏胳膊撒娇，「娘，我都是说着玩的，哪想姐姐这么较真，还打伤我的丫鬟，桂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你啊，任性，我叫人送药给桂儿那丫头，你别担心了。」林氏宠爱地用手指轻点连心月的鼻子，惹得连心月咯咯直笑。

一场闹剧便就此结束。

说完，又将我们两个拉到她跟前细细嘱咐。

「清至，我给你请了个嬷嬷，你好好跟她学，几日后的赏花宴，不要丢了脸面，往后也好找个好夫家。」

我乖巧地点点头，一副温顺模样。

「你岁数也不小了，不要和儿时一般惹事生非，叫别人看我们尚书府的笑话，你妹妹最是得体，万事跟紧她。」

我点头答应。

连心月挽上林氏的手臂撒娇，「母亲放心吧，姐姐学规矩的时候，我会帮着她的。」

7、

从林氏院中离开后，我撞上了连锦书。

真是晦气。

我乖巧向他问好，「表哥。」

他冷淡地点点头，警告我。

「林清至，我劝你老实点，不要耍小聪明。」

「别仗着母亲心疼你就为非作歹，若是月儿因为你受了委屈，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呵！

我真想给他表演个什么叫白眼翻上天。

但我还是垂着头，恭敬小心又含着委屈地问，「表哥，我做错什么了吗？」

「别这副我们对不起你的样子，当年爹娘将你过继给舅父舅母家，还不是你自找的，母亲每年都会给你写信，关心你的状况，你呢，回信里一句关心的话也不问，就知道找爹娘要钱。」

「爹为公事繁忙时是心月陪着，母亲为家事烦忧，是心月陪她说笑，我上书院冻腿，心月便把她熬夜做的护膝给我，你呢，你什么都不做，凭什么我们惯着你。」

说完，他便甩袖子离开了。

我怎么记得原主信里面并未提过钱的事，还怕连家担心，说自己一切都好。

第二日，我端着参汤去连锦书书房，他的小厮将我拦在门外。

「那我就不打扰表哥了，劳烦你将这碗参汤送给表哥。」

我的眸中染上失落，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参汤递给小厮。

一连几日，我跟着嬷嬷学完规矩便给连锦书送各种汤和点心，一开始连锦书全让倒了扔了，后来次数多了，他便也接受了，路上遇见也不再咄咄逼人，而是会神色缓和地询问我近况。

教我规矩的嬷嬷甚是严厉，加之连心月在她耳边吹了歪风，更是动不动就用戒尺打我身上各处。

不负众望，戒尺再一次招呼在我身上时，我直接倒在地上。

8、

再醒来，我看见林氏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四周的丫鬟更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见我醒来，林氏擦了擦眼泪。

「那婆子娘已经赶出去了，清儿，你别怕。」

她的右手颤巍巍地抚上我的锁骨处，生怕将我弄疼，那里有一块拳头大的乌青，还有已经愈合的鞭伤，十分骇人。

「清儿告诉娘，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娘给你做主。」

我看了看自己，我倒地时双手正高举着水盆，应该全身都湿透了，如今却穿着干净。

想必是给我换衣服的丫鬟看见了我身上纵横着的大大小小的伤疤和乌青，通报给了林氏。

我眼眶微红，眼中含泪，温声宽慰道，「娘，伤已经好了，已经不痛了。」

林氏仁慈，常年燃香礼佛，府中丫鬟少有打骂，更没有谁身上有我这般凄惨。

「是我自己想娘亲，爹爹，哥哥和妹妹，惹得舅父舅母不高兴了。」

林氏咬牙道，「我早该想到，那两个人贪心不足，又怎会善待你。」

原来你也知道啊。

林氏爹娘早亡，由哥哥林庸和嫂嫂曾氏养大，曾氏善妒又自私，十分喜欢搓磨林氏这个小姑子，林庸又酗酒，打不得曾氏，就打自己的妹妹。

若不是林氏靠着熬夜偷偷刺绣卖些钱与当时还是秀才的连世重私奔，怕是活不到现在。

她明明自己儿时受了苦，却还是将自己的女儿推进了火坑。

许是心头愧疚，林氏日日来我院中，今日添两个丫鬟，明日送些值钱物件。

礼数也亲自教我。

连锦书竟也罕见地来我院中看我，还给我带了些祛疤痕的膏药。

看来我东西没白送。

「我，我听母亲说了你这些年的事。」连锦书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你也不要怪我们，是你自己顽劣，我们才将你从过去的，你早点学学心月，也不必弄成今天这副模样。」

一句话，你活该。

我真想一巴掌呼他脸上。

山青也在他身后摩拳擦掌欲动手。

「哥哥，我以前在林家的时候也给哥哥做了护膝，还望哥哥收下。」

说完山青就将一对没什么花色的缎面护膝拿出来递给了连锦书。

连锦书脸色一变，上前质问我，「这是你做的！」

我佯装害怕地说，「是呀哥哥，怎么了？」

「上面我还绣了哥哥的名字呢。」

我特地向他指了指地方。

连锦书定在那里半晌，一副颓丧地离开。

山青关了门，嘟嘟囔囔抱怨，「小姐，你干嘛还要把护膝给他啊？」

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既然都做了，干嘛不给。」

当时听见连锦书说护膝我就觉得不对劲，记忆中原主是给连锦书做过护膝的，趁着连家给她送信的人来时交给他。

我还因为原主这种大冬天不顾自己死活的精神，大为觉得离谱。

原本应该给两副的，结果原主因为穿着单薄发了烧，第二副迟迟没有做完，就先送了一副过去。

两副护膝是用同一面料做成的。

连锦书却说原主没给他寄过东西。

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我可不做这种不留名的好事。

今日一试探，果然如此。

连锦书再没来过，却是日日往我院子里送东西。

听说连心月去书房找连锦书，被他没来由呵斥了一顿，哭了好大一场。

9、

霄阳长公主的赏花宴皆是京中名门贵女。

我来得及，连家并未给我准备衣裳，便将连心月挑剩下的给我。

我跟在连心月身后下马车，由婢女引路。

一道娇软的声音传来。

「心月，这便是你那乡下回来的表姐姐吗？」

「一个打秋风的穷亲戚竟也敢来参加长公主的宴会。」

贵女们三五成群结伴一起，闻言皆转头看向我们。

「你们瞧她那副模样，到底是只黑乌鸦穿了这上好的料子也不是金凤凰。」

我不认识这人，但连心月上前拉着她的手，并立一脸看我笑话的模样。

我跟晋京贵女并无恩怨，除和连心月较好的人，她们既不会帮我，也不会和连心月合起伙来欺负我。

我连连称是。

「对，你说的都对。」

她僵了一瞬，没料到我会附和她，气得瞪眼，拉上连心月就走。

我不与她吵，她若再羞辱我，明日晋京就会有她仗势欺人的恶名。

连心月自己缩着，倒是让别人给她出头。

我自寻了块偏僻处拿出糕点就吃了起来。

不愧是长公主的宴会，糕点就是好吃。

「表小姐。」

咳咳咳。

「表小姐，二小姐有事请您去湖边廊亭一趟。」桂儿挨了打长了记性，看见我都缩着尾巴。她不好好跟着自己主子，偏往我身边凑，不怀好意。

「好啊。」我爽快答应。

桂儿先走一步，我一溜烟就跑了，我又不是她连心月的狗，让我去我就去，谁知道想什么法子坑我呢。

我在府中转了一圈，就不去。

等回到宴会中心人都不见了。

我正疑惑，却看见前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围了一圈人，我赶紧上前一线吃瓜。

「姐姐，我知道你怨恨爹娘把你放在乡下，你要是心中有怨气，可以冲我来，我不会怪你将我推进水里的，这些都是我该受的，你若觉得心里舒坦些，我也高兴。」熟悉的啼哭声刺进我耳朵。

一口大锅砸下，我什么时候把她推进水里了？

我拼命往里挤，才看见连心月浑身湿透，衣裙贴着她婀娜的身体，可脸上妆容未花，眼中含着盈盈泪珠，泫然欲泣。

丫鬟赶紧拿披风包裹着她。

桂儿围着一个与我今天穿着相似的青衣女子，可惜她用双手护着脸，看不清容貌，语气虚弱似乎喘不上气，「你们胡说什么，我没有。」

我心下了然，在这儿等着我呢。

桂儿看那女子这样，更是嚣张，「表小姐，我们小姐可怜您从乡下来，多有忍让，可今天是长公主的宴会，您怎能如此欺辱我们小姐。」

「我说今天连小姐身边怎么多了个丫头。」

「果然是从乡下回来的，粗野无比。」

「连家小姐怎么摊上这么个亲戚，可真是可怜啊！」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在主人面前逞威风。」

你一言我一语，我果真好像个粗俗无礼不懂教养又心思歹毒的野丫头。

我正要扒开人群上前解释。

「诶！这不才是那乡下丫头吗！」一贵女指着人群中的我。

瞬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的身子在外面，弯着腰，头架在两个贵女的肩膀间，十分滑稽。

有人捂着嘴笑我，但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我分明就是从别处赶来看热闹的。

连心月刚还哭哭啼啼诉说我的恶劣行为，顿时瞪圆了眼看着在人墙外的我，又转过头看着被拦着的女子，心中大感不妙。今天来参宴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皇亲。

人群议论纷纷。

「这于表小姐分明就是从别处来的，怎么连心月偏说是表小姐推的她？」

「那里面那个是谁啊？」

人群自动给我让出一条道，我上前赶走桂儿，解救被困美女。

毕竟是由于我与于心月之间的矛盾牵连进来的无辜人。

我将她扶起，询问她是否有事。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白瓷瓶，语气虚浮，「我的药……」

我赶紧一把抓起，从里面倒出一个药丸，喂进她嘴里。

好一会儿她才长舒一口气。

人群中却发生惊呼。

这竟是长公主独女，嘉安郡主。

于心月吓得差点跌倒，得亏桂儿在旁边扶着。

「是，是我看错了，我还以为是姐姐呢，」连心月悻悻地说。

「郡主，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儿。」我扶着嘉安郡主的身子。

「我一个人远远看见连小姐独自站在湖边，怕她落水想提醒她，可是她突然跌入水中，她的丫鬟不由分说就把我拉我去，说我是你，是我推她下的水。」

「妹妹，你为什么要说我推你入水，你分明就没看见推你入水的人的模样，我与郡主虽都着青衣，可这样式也不一样，稍微留意一些，也知道这不是我。」

「我还记得刚刚你还让丫鬟来找我，说有事与我说，莫不是……」

「不是，是我太紧张了，以为是有人推我进水里，是，是我自己脚滑。」

这京城里的人，谁不精明，今天这一出，大家都知道是连心月为了陷害我，自己跳进水里的，可笑的是陷害不成，反倒是污蔑了嘉安郡主。

我痛心疾首地看着于心月，「妹妹你若真不希望我待在连家，大可明说，我虽在乡野长大，也是知礼明理，」

我茶还没泡完呢，长公主就风风火火带着一堆人来了。

「我的儿，珠儿，你可有受伤？」

嘉安郡主因为是不足月所生，身子柔弱，常年靠药吊着命。

长公主将郡主看得如眼珠子一般。

嘉安郡主弱弱摇摇头，「我无碍的，娘亲。」说罢，她柔柔地拉住我的手，「多亏了清至小姐，解了我的围，给我吃了药。」

长公主感激地看着我。

已经有人向长公主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长公主厉声喝道，「连尚书可真是会教育女儿！来人掌嘴。」

连绵不绝的巴掌声听得我脸疼。

「连大小姐要是不懂规矩，不知廉耻，本宫不介意亲自找嬷嬷去连府教你，顺道去问问连大人是怎么教导女儿的。」

长公主早年在战场上厮杀，声音高亮，气势震得人心一颤。

10、

连心月荒唐事一夕间传开了。

等我们回了连府，连心月委委屈屈想去找林氏诉苦，当即就被连世重呵斥去祠堂跪着。

连心月是他的心肝，他不舍得打，不舍得骂，就把怒火转到我身上，「你果然是个克我们的，心月平日多端庄贤淑，单纯善良的人，你才回来多久，就出这么大的事儿。」当即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闪身躲过，「她自己心思不纯想要污蔑我，惹到了长公主，还怪罪到我身上来了？有你们这样是非不辨的爹娘，怪不得有连心月这样的女儿，怎么你要打死我吗。」

他的巴掌举在空中，打也不是，忍也不是。

最后落下一句，「我就不该接你回来，滚去院子里禁足。」

据山青打听，连心月倒是当晚就出来了，林氏舍不得她受罪，连心月前脚在祠堂跪着，林氏后脚就带着软垫披风食盒过去了。

还没跪热乎，就晕倒被送回院子里了。

二日，我和山青一起坐在一个木箱上看话本。

突然她一跷脚站起来，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我也走到桌案前提起笔。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林氏领着两个丫鬟进门，「清至，娘让厨房给你熬了汤来。」

我高兴地放下笔，「娘。」

她走上前拿起我桌上写满字的纸张，「你在抄佛经？」

「嗯，给爹娘妹妹哥哥祈福，在林家的时候我写了好多。」

「月儿以前也给我抄过佛经。」

林氏感慨，又欣慰地摸摸我的脸，「你别怪月儿，她是无心的。」

「如今晋京满是她的流言，她也不好受，吃不下也睡不着，人都瘦了一大圈。」

她哪是因为这瘦的。

长公主言而有信，一大早真的派了嬷嬷来教连心月规矩。

连心月顶着红肿的脸颊，举着茶碗跪了一早上。

等我起床，更是看见院子中摆着一个大箱子。

一打开，一整个屋子都金灿灿的。

嬷嬷说那是长公主给我的谢礼。

我点点头将脸亲昵地贴近她的手掌，「我知道的母亲。」

林氏如母亲般将我搂在怀中，而这一切都是基于我不怨恨连心月。

「小姐，找到了。」

山青将一大沓佛经拿过来。

林氏笑着收下，一张一张地翻阅。

「月儿以前抄的佛经我都有好好收着，我也给你收着。」

11、

山青兴冲冲地告诉我，林氏身边的嬷嬷悄悄带了个男人进府，不出一刻又送了出去。

随后又将连心月身边的嬷嬷和丫鬟叫去院子里，发了好大一通火。

及笄前晚，林氏来我院中将我抱住，「清儿，你一定很想娘吧。」

我靠在她肩膀上默默点头。

「清儿，我看见了，看见你抄的佛经了。」

林氏泣不成声。

有一就有二，既然护膝能给连心月贪了，那什么要钱的信，其他送给连家的东西肯定都出了错。

及笄礼那日，连锦书一早就将贺礼给了我们。连心月一开始还很高兴，可见到我同她一样是白玉簪子时，便怨毒地看着我。

林氏在前面接待宾客，让我和连心月一起去见诸位贵女。

连心月似乎忘记了白玉簪子的事，亲亲热热地带着我向贵女们一一介绍，昭显我们之间的亲密，并无故意陷害这种龌龊之事。

人真多啊。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儿了，她命丫鬟将一盘点心和两杯茶端过来。

「这么久，姐姐都饿了吧，喝点茶，吃点点心吧。」

她递一块芙蓉酥递给我。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上去天真又无邪。

「快吃啊，姐姐，」

我接下，又拿起一块给她。

「你也吃。」

在我大有她不吃我也不吃的架势下，她也接下吃起来。

看我一口一口吃完。

她笑得越来越开心，整个人花枝乱颤。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姐姐。」

一杯茶泼湿了我的裙子。

「山青，你还不快去姐姐院中拿身衣服来。」

「姐姐，快快与我去云绮阁，今日及笄，莫要让别人看见你这副模样。」

我与山青对视一眼，她就离开了。

连心月走在前面，步履匆匆，又突然停下。

害得我差点撞上她。

她转过身，黝黑的眼睛盯着我，语气森森，「姐姐，你说你为什么回来呢？」

「不过，你很快就会离开了，连家就又只有我一个小姐了。」

还未等我说话，她便倒下了。

我拖着连心月走进她偏要我来的云绮阁，山青早就在此等着了，床上是已经被她打晕过去的男人。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想将我迷晕送到别人床上，闹得沸沸扬扬，娘和哥哥再怎么心疼我也无济于事。

幸好我手快换了糕点。

山青拍拍手，对着床上的人骂了一声，「酒囊饭袋。」

又将连心月也拖到床上，扒了她的衣服，又按着她的头对着酒鬼猛怼几下，唇印鲜艳，这下完全说不清了。

做完这事儿，我和山青体体面面地离开。

老远我便听见桂儿吵嚷，说什么表小姐不见了，还说有人看见我和一个男人去了云绮阁云云。

桂儿顾不得自家小姐为什么不在，一路边跑边说去连世重那通报。

连世重一听炸了，顾不得指责桂儿，就要带人去云绮阁捉我的私情。

一大批好奇的贵妇人和贵女也跟着去。

12、

众人推开房门，凌乱的衣衫自门口一路落到床边。

床上正赤条条裸着两条细腻光滑的小腿。

连世重气得发抖，大喝，「孽障！林清至，我今天就要替你爹娘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咋一听见我的名字，「怎么了，姑父。」

我和山青一起走到前面，无辜道，「姑父，怎么了，我老远就看见您带着一堆人往这走，发生什么事了？」

「你这不知廉……你怎么在这儿！」

连世重惊讶地看着我，我在这儿，里面的是谁。

人群一阵吵闹，吵醒了床上的人。

连心月揉了揉眼睛，娇柔着声音，「怎么这么吵，发生什么事了。」

待看清屋内的人后惊声尖叫起来，连世重也瞪圆了眼睛，差点跌坐在地上。

林氏更是直接尖声哭出来。

连心月惊愕地看着众人，随即她的眼神转向我，我冲她盈盈一笑。

她怒了，冲我发火，裹着被子连滚带爬要从床上起来打我，「是你，是你陷害我，你见不得我好。」

可婆子押着她不能动，她又哭得梨花带雨，「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我过得比你好，你为什么要把我诓骗到这里。」

连世重最重面子，当即呵斥，「孽障，还不穿好衣服。」

随即又给了她一耳光

「我没有你这个女儿，还不来人把这个孽障给捆了，丢人现眼的东西。」

两个婆子随即用被子将连心月捆起来，

随后连世重又顶着一张又红又绿的脸说了一些场面话，叫丫鬟领着孩子众人离开。

等人都走光了，床上的男人才悠悠醒过来。

连世重一看是他，又差点晕过去。

事发后，我才知道那这男人叫柳世杰，虽是将军的儿子，却是晋京有名的花花公子，外室小妾无数，晋京的青楼柳巷逛了个遍，各大会所的 VIP，还做过夜里潜入女儿家闺房的丑事。

连心月被丫鬟架着拖回了自己院子。

林氏跟在她后面哭。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个时代女子清誉胜过一切，她想毁了我的清誉，没想到把自己栽进去了。

若不是桂儿得了她的令，到处散播我不见了，疑似与人苟合。

这儿事还只有自家知道。

13、

夜里大厅，连心月柔弱地将身子靠在林氏怀里，哽咽哭泣。

林氏也跟着她哭，一口一个，「我的儿，我可怜的儿。」

「好了！闭嘴，哭有什么用。」连世重一拳锤在桌面上，发出「咚」的闷声。

他的眼神在屋子里巡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你个孽障，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喝茶，说，是不是你下药，陷害你妹妹！」

连心月为了挽尊说是有人给她下药。

我一脸无辜，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冤枉啊爹，我为何要陷害妹妹。」

连锦书在一旁冷淡地安慰连心月，「爹，清至初来晋京，根本不认识什么柳公子，既然心月说是被下药了，那就去药铺查查府中有谁去买过药。」

我只是一个无辜路人，事情怎么会是我做的呢。

「爹，我不要嫁给柳世杰，爹，您帮帮女儿吧！」连心月一听慌了。

她在一旁弱弱开口，眼神却是含刀一般，要将我千刀万剐。

连世重叹了口气，「心月，我何尝想你嫁给那样的人，事情已成定局，你嫁了吧。」

连心月扑到连世重怀里，「爹，女儿不孝……」

还没说完便晕了。

连世重和林氏连忙找人将连心月带回院子，找大夫。

末了，连世重还不忘斥我，「在这儿跪着！」

等所有人都走了，连锦书才将我扶起。

「这事不怪你，是月儿糊涂，你回去休息吧。」

我泪眼汪汪地点点头。

听说回去后，连心月日日嚷着要上吊投井。

连世重实在心疼，便想去将军府说情，让连心月嫁给柳世杰的弟弟，总归都是将军府的少爷。

将军夫人一口回绝，并告诉连世重定好日子，将军府不日就去迎娶连心月。

她烦忧柳世杰婚事许久，自家儿子混账，也拉不下面子去跟好人家的女儿求亲，正好连心月撞上来了。

今日份喜事。

连心月与柳世杰订婚，不日便要成亲。

我自是要担当起嫡姐的职责，去问候问候她。

连心月还想寻死装可怜，连世重早就烦了，再疼爱的女儿，于自己无益，便轻易舍去。

他让嬷嬷将她绑了扔在床上，嘴里塞帕子，断了她的念头。

我与山青进屋时，她如蝉蛹般五花大绑背对着门口。

待我开口说话，她才缓缓转过身，扬起头。

可看见是我，顿时双目通红，嘴里呜咽，头发散乱，眼神恨不能杀了我，如地狱恶鬼。

再也不是往日风光的大家闺秀。

我嘴角上扬，上前一把扯出她嘴里的布，嘴里没了东西她瞬时癫狂起来，龇牙咧嘴要朝我扑来，可惜只能在床上蛹几下。

「你这个贱人，天煞孤星，你还回来做什么！」

「我可是天命之女，是爹爹的福星，连家没了我什么都不是，连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的！」

「该嫁去柳家的是你，是你！我是连家唯一的小姐。」

连心月与连世重不愧为父女，一样的贪慕虚荣，渴求财富和权力，自私精明，容不得别人分半点。

我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我对视，「妹妹，你的噩梦来了。」

儿时，连家尚不富裕，连心月便有心计地向连家人邀宠，虽是分个三瓜俩枣，也够高兴半天，破裟和尚给了她独占宠爱的机会。

她怎么可能放过，让连清至好过。

这几年她早已被晋京的繁华，和独一份的宠爱迷了眼。

她要她去死。

经过林氏院子时，传来隐隐哭声。

纵使已经知道连心月的伎俩，林氏还是日日以泪洗面，想不通自小乖巧的女儿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为何会做如此不知廉耻的事。

连家乱成了一锅粥。

14、

我和山青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

「清儿，清儿你要去哪儿？」

林氏跌跌撞撞从屋子里出来想要拽住我，我一挥手，不料将她甩倒在地上。

连锦书跑出来扶起林氏，眼神中露出一些不满，「当年是心月偷换了你写的信，使我们离了心，我们都已经在尽力地补偿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补偿，人都死了，你们拿什么补偿。」

听见我的话，林氏呆愣一会儿，喃喃，「怎么可能，我是不会相信的，清儿你不就是在我面前吗，不要说胡话了，跟娘回去吧。」

我心里发笑。

「你不是看见了吗，她身上的伤，我醒过来的时候，真的好疼啊，好疼啊。」

我近乎在她耳边嘶吼，「她是活生生饿死疼死的。」

「对，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清至不会这么对我，把我的清至还给我，还给我！」她号啕大哭起来，「清儿，我的女儿！」

连锦书半天说不出话，嘴唇上下颤动。

我笑着问他，「护膝好用吗，她寒冬腊月都不舍得给自己添一件新衣裳。」

「来，快来人，快把这个妖女抓起来。」

连锦书急急忙忙叫人。

他将林氏扶起来，「娘，我们去找道士，找道士杀了这个妖女，妹妹就回来了，我们一家就团聚了。」

还未等他们动手，山青直接撂倒。

连锦书不敢上前，一群人在后面哎哟哎哟的叫唤。

「山青，我们走了！」

「好嘞，小姐。」

「叫什么小姐！」

「嘿嘿，习惯了嘛。」

等我们再回到晋京，已是一年之后。

连家因为往年贪墨灾款被流放。

我与山青相视一笑。

在连家几月，我们几次偷去连世重书房，才找着密室机关，得到了他收受贿赂，贪污灾款的证据。

我回连家自是要让他们身败名裂，怎会想着争宠，受他们庇护。

连心月因为嫁给柳世杰逃过一劫，却整天和柳世杰的莺莺燕燕们斗智斗勇，经常闹得鸡犬不宁。

全文完

作者：堆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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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7 18: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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