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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魂牵月引(中)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9136 更新:2026-06-08 14:05:39

魂牵月引(中)

上古奇缘:上天入地的玄幻爱情

魂牵月引(中)

司命果然同孟婆说的一般,没有一句嘲讽。

只是月老让他看手相,他磨叽了半天,就是不肯动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了几个时辰的茶,月老忍不住了:「你到底给不给我看?」

司命又喝了一口茶:「看啊。」

「那你为什么坐着不动?」

「……唔,我,我再酝酿一下。」

「酝酿什么?」

司命深吸一口气:「我给你看手相,是不是要先拉你的手?」

月老:「???那我扇你是不是要先碰到你的脸?」

「我从来不拉男人的手,拉之前做点心里建设都不行?」司命凶巴巴地。

月老一时无言以对,呆了半晌:「你不想拉也行啊,我直接摊在你面前你不能看吗?」

司命似乎十分为难:「我看人手相一定要拉着手才行。」

月老也深吸一口气:「那你让小云雀来拉着我的手!」

司命差点跳起来:「那我家阿雀的手不就被你碰到了——」

「……」

「……」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点懵。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月老觉得很迷:「你,你和小云雀……?」

司命:「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月老忌惮朱雀是天庭禁忌,不好直接问司命为何移情别恋,只好继续喝茶:「那你要酝酿到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看?」

「等等,再等等。」司命渐渐开始出汗。

两个人从日上三竿,等到银河渐落。

月老翻出了司命珍藏的陈酿,给他灌了几杯壮胆。

「司命,我没想到你的心态这么差。」月老自己也没少喝,脚步都虚浮起来,「拉个手都磨磨唧唧的,你再磨叽,老子都要死了。你是不是故意拖着我呢?」

司命一听这话满头大汗,大着舌头骂道:「你少血口喷人,我马上给你看!」

说话间,小云雀进了殿。

司命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

小云雀点点头,没有说话。

月老见了小云雀,像是找到了亲人:「小云雀快来帮忙拉着我的手,你再不回来,我就被司命坑死了!」

小云雀回头,一反往常的呆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燃起红色的火焰。

司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可,你想毁了她的心血么?」

「哼!」甩开司命的手,小云雀风一样消失了。

月老拿着酒壶啧啧称奇:「司命,你家小云雀的身法怎么进步得那么快?呼的一下,我都没有看清楚!」

司命叹了口气:「我心里建设做好了,伸手。」

司命单手结印,点在月老掌心,只见一个符文渐渐从月老手中浮现,散发着血红的光芒。

司命解释道:「这就是劫咒了。你吹一口气,若是它散了,说明劫已经过去了。」

月老吹了一大口气。

果然那血红色的符文像尘埃一样散去了。

「恭喜,看来你确实对卜翎心动了。」

「那我自己怎么没感觉?」月老问。

「那什么,」司命咳了两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以后多和卜翎接触,自然就有感觉了。」

「是吗,那我现在去找她……」月老懵懵懂懂朝门外走去。

见月老被说服,司命心下一松,旋即一掌敲晕了他,朝背后问:「接下来送他去哪儿?」

小云雀鬼魅般出现:「小孟说去她那儿,天上不安全。」

「你去送么?」

「自然,我送她才放心。」小云雀冷笑道,「这可是她的宝贝。」

月老在孟婆府邸中醒来。

小鬼蹲在他旁边,拿着一支香不知所措:「爷,您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接着疑惑地低下头,「姐姐不是说这个点了能睡三天三夜么?」

月老闻了闻:「这香是醒神的。」

小鬼:「……」搞错了。

小鬼往外跑去:「您等等,我去换一支。」

月老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回来:「你姐姐为什么要让我睡三天三夜?」

小鬼:「呃……」

月老:「你不会又要告诉我她在洗澡吧?」

小鬼:「或许……」

月老施了个定身咒,起身走出房间:「你待在这儿,这样她要打也只能打死我一个人。」

月老蹑手蹑脚在孟婆府上游走,逛了一圈没找到她,于是捂着眼睛进了她的寑殿。

「有人吗?」月老从指头缝里瞄着四周。

寑殿里静悄悄的。

只有重重帷幔后漏出点点光芒。

月老拨开阻碍,果然见孟婆盘坐在一朵莲花中间,面前摆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她面色雪白,对月老的靠近毫不知情。

月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没反应,生怕她进入了什么妙境,也不敢叫她,只好坐在她旁边,撑着下巴斜眼瞟她。

孟婆是个美人,月老是一直知道的。

在他们相识的漫长岁月中,有数不清的神仙和魔头追求过她。

更有甚者如转轮王,多次被拒后甚至打起了月老的主意,几次三番求月老在他和孟婆的手上绑上红线,纵使月老告诉他这红线对神仙无用,他也不放弃地夺过一次,结果被红线灼伤,这才老实了。

转轮王住在地府,离孟婆很近,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像扎根在忘川一般,变着法子讨孟婆开心。

孟婆从不给他回应。

有一次转轮王拿着好不容易寻了的珍宝献殷勤,被孟婆以事务繁忙拒之门外。本来他也习惯了,结果蹲在门口半天,抬眼却看到了打着哈欠出来的月老,顿觉伤情。

转轮王问月老:「你为什么能进去?」

月老还在打哈欠:「这话奇了,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她就不许我进去。」

「她也不许我进去啊,你看我这不是照样进去了么?」

转轮王深受启发,第二天问都没问就叼着一支彼岸花,翻墙进去给孟婆弹了首凤求凰。

然后被泼了一脸忘川水,人都差点傻了。

转轮王意识到这不是操作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于是又去找月老:「为什么她对你这么特别?」

月老挠挠头:「也就还好,可能我比较讨人喜欢吧?我师父也挺喜欢我的。」

转轮王不信:「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月老想起平时对着自己花痴的仙娥,得出结论:「那就是我长得比你好看。」

转轮王几乎要吐血:「我长得不好看?」

月老说:「诚然你长的是很好看,可是我比你还好看。她先见识到了特别好看的我,再看到一般好看的你,自然就觉得你不如我这个特别好看的来的好看。」

「……」

转轮王悲愤离去,从此不再对孟婆死缠烂打。

为此孟婆奖励了月老一把在忘川水中锻造的神兵,忘情。

若有时手抖牵错了线,用忘情割断可解。

十一

转轮王离去时甩下的一句话,月老一直记到现在。

他说:「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她。」

或许是打架输了罢。月老这样理解。

孟婆打架一向是把好手,在鸿蒙老祖还在时,她曾在他手下征战。

后来才到的忘川,领了熬孟婆汤这个差事。

就如同月老,一开始也并不是专牵红线的月老。

「不过么,你还是打不过我。」许是记忆久远,月老已不记得细节,只朦朦胧胧记得自己曾经是能和孟婆一战的,每次斗嘴时,他都一定坚称自己比孟婆厉害,孟婆每每露出异样的神情,但从不反驳。

想起转轮王,月老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他又在附近见过他。

听小鬼们说起,转轮王见孟婆百年来孑然一身,又开始动了心思。

「切,我不是还在她身边么?」月老忽然有些恼火,不解地盯住身边人儿的脸,「就有这么好看?」

她紧闭着眼,虽看不到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瞳,倒比平日里更加柔弱。

白细的小脸,微挑的黛眉,黑羽般的睫毛,点在眼尾的泪痣,小巧流畅的鼻子,不点而朱的唇……唔……好吧,是挺好看的。

他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

平时他不敢,今天仗着她入定,方可占占便宜。

触到她的玉般沁暖的皮肤,月老忽然觉得有些醉。

「看不出来司命的酒还有后劲……」

这时,孟婆面前的镜子嗡嗡作响。

镜中浮出点点光芒,绕着月老的指尖跳动。

月老有点心虚:「你这个镜子不会是有灵识的吧?可别向她告状。」

镜子闪了闪。

光点则轻盈地在月老面前漂浮着。

镜子中似乎有无数的影子在跃动。

月老忽然记起,这面镜子,是三千幻仪镜。

十二

月老定定地看着三千幻仪镜,忽然,镜子中传来孟婆颤抖的声音:「此话当真?」

还有师父沉重的回答:「……事关我徒弟性命,我怎会胡说。」

……

这是孟婆和师父的对话。

他们在聊他。

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可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月老的脑子自三百年前就时常转不过弯来,这会儿倒是灵活,他直觉这俩人有事瞒着自己,指尖神使鬼差地点在了镜子上。

三千幻仪镜荡开层层涟漪,一段段撕裂的记忆从镜中涌入他的脑海。

……

「你是谁?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我跟着师父来串门的,我爱看谁看谁!」

「你不许看我。」

「我偏看!」

「不许。」

「偏看!」

几个来回后。

小女孩将小男孩的头捶进了忘川:「你喝点水清醒一下。」

是夜,鹤发童颜的仙人替男孩上药:「你说你惹她干吗?她可是鸿蒙老祖放在忘川养大的孩子。」

男孩疼的龇牙咧嘴:「我看看怎么了嘛!」

「想不到我英明一世,竟收了个色鬼做徒弟。」仙人敲了敲他的额头,「你打不过她?不应该啊。」

「我一看到她的脸,就忘了怎么打架了……」

「嘿,臭小子……」

……

「你怎么还不走?」少女问。

「你这么想我走干嘛?」少年瞪着眼。

「我要睡觉了。」少女无奈道。

「我看着你睡——好好好,我走我走!」少年跳脚,避开她甩过来的攻击,「我明天再来找你,我们一起看西厢记。」

……

「你,你还好么?」

「你来做什么?」

「我……」

「你怕我难过么?」少女嗓音清冷,但眼圈已开始发红,「古神羽化本是常事,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鸿蒙老祖说得不错,你果然嘴硬。」少年上前一步,不顾少女的挣扎,紧紧将她圈进怀里,「阿牵,我在。」

「月引,你就是个混蛋。」少女的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一直在。」

「……小心我灌你忘川水……」

……

「师父,今天转轮王来求我把他的红线和阿牵绑在一起。」青年撑着下巴看仙人插花。

「哦?这小子胆子不小啊。」仙人笑着瞥他一眼,「敢在你手上抢人?」

青年面上浮出韫色,不自然地撇过头:「师父,少来取笑我。」

「昔日的战神竟然还会害羞?」仙人笑着揶揄,问道:「那你怎么说的?」

「我告诉他,神仙是牵不了红线的。」青年挑挑眉,「但是他不放弃,死缠烂打一定要我绑了再说。」

「怪不得地府前些日子来找我要碧清膏,他是不是动手抢了?」仙人端详着自己插的花束,「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疯狂,一个个为了心上人什么事都敢做。被红线灼伤的滋味可不好受。」

「说转轮王就行了,你带上我做什么?」

「哟,你为阿牵做的蠢事还少么?」仙人神秘兮兮道,「我不掀你老底。不过有件事要告诉你,神仙身上,其实也有红线。而且这红线是天命姻缘,定下了便无可回转的。」

青年来了兴致:「此话当真?那你知道,阿牵她……」

仙人高深莫测地闭上眼睛:「前几天我灵台一阵清明,忽然算出阿牵她身上,近来出现了一条红线——」

青年扑了过去,把仙人刚插的花束抓得变了形:「连着谁?连着谁?」

仙人半睁着眼,忍住笑:「我早教你去同她说明心意,你怂了上千年,如今苦尽甘来,可不用再缩着了。」

青年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无限光彩,长啸一声,直直地栽进云层中,任自己一直往下掉落,直坠入碧海青天河中。

心中的喜悦像是要炸开一般,他伸出手腕,只觉得这手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注视了千百年的姑娘,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手腕上有一根看不见红线,与他相连。

「阿牵……阿牵!」

十三

「月下仙人,天帝有请。」

「所为何事?若是下棋什么的,麻烦仙官替我和天帝告个罪,我有要事在身。」青年顿住疾驰的脚步。

他刚晓得阿牵对自己的感情,在碧海青天河里冷静了半天,现在恨不得立马飞到她身边去,忽然被人拦住,不免有些着急。

「下官不知,还请仙人随我来。」

……

「陛下,这是何意?」青年冷冷抬头,「我做了什么事,竟让您布下弑神大阵来对付我?」

「朕倒想问问你,你是谁?」天帝不怒自威,只是说的话云里雾里,「你的气息……你真的是月下仙人么?」

「自然是。」他手中浮现出丝丝红线,诡异地缠绕在周身,抵抗着阵法的威压。

「你不说,那就打到你说为止!」

话音未落,阵法顶端就有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青年灵活地避开了:「天帝!就算你是天帝,就没有资格滥用刑罚!」

天帝冷笑道:「你若死了,又有谁会知道呢?鸿蒙,两次死在同一个阵中,你该认命了!」

……

「他在这里!」他听见了阿牵惊慌失措的声音,「他晕过去了!」

他很着急,他想告诉阿牵自己听得见他说话,但身子怎么都不听使唤。

「我们合力破阵!」这是师父在说话。

接着是一顿电闪雷鸣。

大阵化为点点星光,回到了阵眼中。

「他尽力了,已经解了一大半的阵法,否则我们不会破得这么快。」师父一边替他检查伤口一边说。

「雀儿替我们引开了天帝,但拖不了太久,」阿牵施法为他疗伤,问,「师父可知为何天帝忽然对月引发难?鸿蒙之力在他体内已经上千年,怎么会在即将殆尽时被天帝察觉?」

什么鸿蒙之力?你们在说什么?

师父沉吟道:「往日鸿蒙之力都藏在月引体内,在他牵线的过程中渗入红线,再由红线散落在人间各处吸取天地灵气,每线中只掺一点,自然无妨。」

「那……」

「可是,」师父的声音有些不忍,「阿牵,你可知神仙身上也有红线?」

「师父这是何意?」

「当一对有情人的情感让天地都知晓,上苍就会为他们降下天命姻缘。他们的手腕上会产生一根红线。」

「……所以,所以他——」

「阿牵,你该知道的。这小子……喜欢你,从小就喜欢。」

师父,你这是干嘛?我还没表白呢……

「我……」

「他越喜欢你,你们腕上红线中的天地之力就越强盛。鸿蒙之力通过这根红线从他体内散发出来了,这气息过于明显,甚至惊动了天帝。」仙人眉头紧锁,「虽然天帝不能确定月引真正的身份,但这鸿蒙之力足够他动杀心了!」

「此话当真?」阿牵的声音颤抖了。

师父沉沉地叹了口气:「……事关我徒弟性命,我怎会胡说。」

阿牵道:「要是天帝回来了,仍能感受到月引身上的鸿蒙之力,他绝不会放过月引。」

「是啊,是啊。」师父恨声道,「本来再过几天,鸿蒙之力就耗尽了,就算有红线也没事,这真是——」

「雀儿拖不了这么久的。」阿牵冷冷道,「月引也禁不住天帝的试探了,他会死的。」

「我知道。可是——」师父的吐字都变得艰难,「阿牵,只是你们!」

「师父,我只问你,加上我的忘川水,你能不能将他这段记忆抹去。」

为什么要抹去我的记忆?

师父越发焦躁:「我能,只是他的脑子从此会变得混乱——而且你——」

「那就可以了。」阿牵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从他袖中取出绝情剑,「知道他心属何处就可以了。」

「再多的,就是奢求了。」

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上。

「师父,替我护法。」

……

绝情剑,经忘川之水炼造而成,可斩断红线。

三百年前,天庭大乱。

天帝开启弑神大阵想要困杀月下仙人,中途被忽然出现的朱雀打乱节奏。

天帝追捕朱雀而去。

为避免月老身上的鸿蒙之力外露,

孟婆孟牵,用绝情剑取心头血,亲手斩断了二人手上系着的,天命姻缘。

十四

月老从记忆中醒来。

孟婆曾说,三千幻仪镜中能存放人的记忆。

他一直想试试,但孟婆从来不让他靠近。

谁曾想……这镜子里,竟有他自己的记忆。

一件件往事串联在一起,他已将一切知晓了大概。

原来那年鸿蒙老祖并不是自然羽化,而是遭了天帝陷害。

原来天帝一直寻找的鸿蒙之力竟藏在他的身上。

……

月老敲了敲头,觉得很暴躁。

「你醒了。」

他猛地抬头,见孟婆已从入定状态中恢复。

她的面色仍是雪白的。

「嗯,我来找你……」他低声道。

她的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司命说什么了吗?」

「他说天劫已解。」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想挖出她眼中的情绪。

可是她的神色古井无波:「哦,那恭喜你了,过段时日你可以去向卜翎提亲……」

「好啊。」他答应的很快。

倒是孟婆愣了一会儿,接着点点头,递来一碗水:「新调的糖水,你尝尝,要是喜欢,就带点回去。」

月老低头闻了闻,忍无可忍,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你又想灌我忘川水么?阿牵?」

孟婆手中仍稳稳地端着碗:「你想起来了。」

「就这?」月老怒极反笑,「你们合伙瞒了我几百年,就这反应?」

孟婆对他的怒容视而不见:「你想让我说什么?」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刺激了月老,他手上用力,将她扯的离自己更近些:「鸿蒙之力为什么会在我身上?」

「鸿蒙老祖被陷害时,你离他很近。」孟婆淡淡道,「而鸿蒙之力需要一个强大的载体,月下战神的身体,正好合适。」

「你们怎么知道是我?」

「是朱雀发现的。鸿蒙老祖本该将鸿蒙之力传递给四神兽,但他没有。」

「四神兽在天地间寻觅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你来我府上,朱雀感应到了你身上的力量。他们四神兽与鸿蒙老祖有着天然的联系,对鸿蒙之力十分敏感。」

「灯下黑?真妙啊。」月老扯了扯嘴角,「让四神兽在天地间游走,干扰天帝的视线,而真正的携带者,却在他眼皮子底下天天晃悠。」

孟婆点头:「没错。」

月老挥手唤出一根红线:「鸿蒙老祖生于天地,吸收天地灵气孕育而成,若想让他回来,自然需要大量的天地灵气。」

孟婆不说话,静静地望着他。

「月老其职,要将红线散向人间各个角落。鸿蒙之力在我捻线时从指尖流出,附在红线上,再落下人间去吸收天地灵气……嗯,当真安全的很。」

「是啊。」孟婆仍是点头。

月老咬着后槽牙,「两千年前你不许我卸任月老之职,就是因为这个?因为当时鸿蒙之力并未完全散落人间。」

孟婆抬眼看他,一时沉默。

「你还记得当时我是怎么领的职么?」他问。

孟婆闭上眼睛。

她又没喝过忘川水,怎么会不记得。

……

那是一个漫天繁星的夜晚。

孟牵躺在一叶停泊在忘川旁的小舟上。

「阿牵,你要留在这里么?」月引和她头靠着头,无聊地玩着她的头发。

「嗯。」

「忘川是你长大的地方,你不舍得也正常。只是我在天庭,来找你有些远。」

「……」

「听师父说,你要做黄泉引路人。」

「嗯。」

「阿牵,你看。」月引从袖中取出一支发簪,抬手举到她眼前,簪子上绽放着一朵曼珠沙华,「好看吗?」

「好看。」她嘴角轻轻掀起。

「送给你。」月引说。

孟牵伸手去取。

月引不松手,和她一前一后握着簪身:「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得来的?」

她便问:「你是怎么得来的?」

「前阵子月老前辈闹退休,上边不许,说是人间没了月老牵线,会有些混乱,让他再顶一会儿,等天庭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再放他归隐。」

孟牵懒洋洋地开口道:「哦?」

她这样便是感兴趣了,月引更加来劲:「那天我路过十三天,见到一群人在那里簇着,就过去看热闹。原来是天庭提了一群年轻仙人在选拔月老。」

「首位的仙官手上捧着这支簪子,说是谁能拿起红线,就能得到它。这簪子是个难得的法器,能幻化出彼岸梦境,杀人于无形,那些仙人一个个眼馋极了。」

「我想这簪子很衬你,就打算去碰碰运气。」

孟牵忽然问:「你拿起来了?」

「对啊。」月引语气中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厉不厉害?」

「这倒是难得。」她有些诧异,「但凡这样的差事,都要经过天道的认可,你拿得起红线,说明天道认为你堪当大任。」

月引得了夸奖,满意地松开手:「你前阵子不是说我过于懒散么?师父也挤对我整天不做事,事情这不就来了?」

「……」

「而且仙官说了,上一个月老当职五千年,确实久了点,我只要在职一千年就——」

「一千年不够。」孟牵忽然道。

「嗯?」月引不明所以,「什么不够?」

孟牵默了默,道:「一千年过去,你又该懒散了,不如做得久一点……」

「这个不重要,以后再说。」月引指尖分出一缕青丝,扭捏了一会儿,问,「阿牵,你猜我为什么要做月老?」

「为何。」孟牵的声音有些模糊。

月引道:

「黄泉引路人,月下牵线者。」

「一个牵人今世姻缘,一个断人生前执念。」

「在话本子里,这样的两个人……」

「当真是——」

月引偷看了孟牵一眼,见她已经阖了眼,于是伸手,悄悄将刚才分出来的两人的头发打了个结。

然后心满意足地躺下,听着忘川之水潺潺流淌,等风来吹散他面上的彤霞。

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

这样的两个人。

月引和孟牵。

当真是——天生一对。

十五

「阿牵,用心头血来断红线,疼吗?」

月引指着孟牵的心口问。

「再怎么疼,」孟牵目光低垂:「时间长了,也就忘了。」

「就像那条红线从未存在过一样,是吗?」

「鸿蒙之力散完了,鸿蒙老祖安全了,我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你要把我推开了么?」

月引眼中满是痛意。

他求了多年的缘分,她弃之如履。

孟牵抬眼,淡淡开口:「你的天劫被卜翎所解,往后自然是同她一处,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就这样着急地把我推给别人吗?」

月引死死抓住她的手,「阿牵,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一个养着鸿蒙之力的容器?」

「这是你自己说的。」

「你对我到底——」

孟牵想抽出自己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何必多此一问——」

忽然之间。

唇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迷惑地睁大了眼睛。

独属于月引的清冽气息将她包围,伴着他急促的喘息。

孟牵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她想推开他,却被他框住腰肢,狠狠拉近。

明明两个人的唇都是冰凉的。

可碰在一起时,却变得越来越滚烫。

「月……」

她的声音埋没在两人的唇齿相交间,化作一声低吟。

月引扣住她的后脑,不许她乱动,吻得有些凶狠,但更多的是笨拙。

她已经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可这混蛋男人还是不肯松手。

嗯……或者是住口。

她只能静静地被他拥在怀里,不抵抗,不迎合。

他热烈,她承受。

直到殿内燃着的蜡烛在风中跳跃着熄灭。

月引方才如大梦初醒般顿住。

漆黑的殿内只剩下两人的混乱的呼吸。

孟牵后退一步,轻轻喘着气问:「满意了吗?」

她的唇娇艳欲滴,而月引的脸红了又白。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但绝不是在这样的情景场面下。

见她仍是一副漠然的样子,他的心中阵阵抽痛:「你无所谓是吗?」

哪怕他对她无礼。

大殿中涌起风声,吹乱白纱,将两人相隔。

孟牵转身,衣诀纷飞:「你不必再来了,鸿蒙初醒,天地将乱,从此,便是陌路人。」

她说的那样冷漠,连一个眼神也不屑给他。

「好一个陌路人。」

月引惨笑一声:「我与转轮王,也没什么不同吧?」

「几千年来,原是我一厢情愿了。阿牵。」

他闭上眼睛,一步一步后退,最后身影在殿前渐渐淡去,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那就祝你,祝你们,年年岁岁,长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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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0-11-04 10:2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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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牵月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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