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佛化怨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就好像他刚刚说的那样,人死之后,头发指甲会继续长,那是杜依依在将所有的人气散掉,等到最终形成的气息是由鬼脉而起,将会带有着强大的怨念重生,现在的她还没成气候,所以是怕光的,可之后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得失去理智。
我问杜老六,有救么?
他叹了口气:「修道之人要看淡生死缘分,一切由命,已成定数,早已不得更改。」
我抱紧了杜依依,这几天的事情虽然经历的不多,可我的确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儿,就是一种说不出的恋爱与同情,再者来讲,本来事情就不怪她!
将马坤怨念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杜老六。
杜老六说:「像你所言,那先后惨死的路人,因为你与争执的时候动了怒气,所以才会被尸怨的怨所伤,迷了心智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
「难道真的没救了,我不相信,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既然能成怨,就一定有化怨的方法!」我认真的说。
杜老六感慨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时候,他告诉我,一切并非是没有转机,但是这种事情几率很渺茫,就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
我问他到底要做什么?
「找活佛化怨,解决她与那男子的因果,但是,如果谁要是插手了这件事儿,活佛几世的修为就算是完了,再说了,天大地大,真正的苦修者少之又少,你又能去哪找?」
可我仍然不死心,我想到了去西藏,但是,杜老六却并不看好我。
他说:「那你倒是可以碰碰运气,对了,你快点帮我联系那个警察,我这次出山就是为了抓那江东鬼阎王,玛德,老子这次一定要为族里的两个小崽子报仇。」
杜老六提到的这个人名叫江东,出生在长江东边的一个小村子,父母没什么文化,索性直接取名叫江东。
在爷爷的红门册上记载,他是清朝最后一个刽子手邓山海的师弟,二人师出同门,假如活到今天,那应该至少也得 140 多岁了。
这个行当里有个规矩,认为砍头只能砍到 99 个,必须洗手不干,否则会招惹的报应。
邓山海砍了三百个人头,从此一辈子无儿无女,孤老一生。
至于江东,他则是在砍到第 99 个以后退出行当,回到老家娶妻成家,谁知好景不长,讨来的老婆生性邪淫,与地主的儿子厮混时被他撞见。
盛怒之下,取出挂在房顶的快刀,奋起挥刀杀了地主全家,职业病的缘故,刀刀斩下死者头颅。
因此破了只杀 99 人的规矩以后,他三岁的儿子在当天与小伙伴儿门玩耍时,不慎掉井里淹死了。
江东悲痛欲绝,从此无牵无挂,逃亡时他专杀地主,不管好的坏的,只要是地主就杀其全家,并且神出鬼没,哪怕房门紧闭,也能被他斩杀在家中,从此便有了鬼阎王的名声。
红门古时候就一直与官府挂钩,门内中人参与到捉拿鬼阎王之事,发现他一改以往斩头的作风,反而喜欢用烧菜的手法来将人处死。
杜海朝说,王彬的死法正是古代名菜「活叫驴」,用开水将人烫熟了以后,取腹中最嫩的位置;刘球死法是「风干鸡」,如果下手快,受害者的内脏被掏出后,还会有很短的时间内保留着意识。
杜老六说:「十年前,我们家的两个小崽子出去办事,结果被他砸开了天灵盖浇热油,这个仇,不能不报!」
「你怎么知道杀人的一定是鬼阎王?」
我脑子里想到的其实是郭蓉的父亲,可他明明已经死在了大火,又怎么可能会出来害人呢?
杜老六撩开了自己的衣袖,我看到一道深深的疤痕,从上到下,几乎切开了他整个手臂。
「我曾与他交过手,不过很不巧的是让他跑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变得很年轻,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真的不相信他还活着。」
老爷子的眼神很激动,但在讲述完了鬼阎王的事儿,又叮嘱我一定要在三天以后想办法超度杜依依的怨气,最后一步便是换肾。
他把桃木锥丢给了我,又说:「你拿着吧,尸怨刀枪不入,唯有以桃木锥扎她的心口,超过三天,一切就晚了,大家都是修道之人,我相信你懂得该怎么做。」
「谢谢。」
「应该的,红门三花本一枝,何况你我皆属青花。」
他摆摆手,十分洒脱,最主要的是眼眶青肿的模样有几分莫名的喜感。
我将杜依依背起回到屋子,又给刘飞鹏打了个电话,把狐宗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当杜老爷子得知御灵师死在大火中,心里也是十分感慨。
而我为了不耽搁时间,打电话给了王大哲,让他帮忙开车送我去西藏找活佛。
但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却一直很骨感。
自从刘飞鹏来了以后,他带着杜家的七个人去往狐宗山,而在他们前脚刚走,杜依依开始起了变化,最先开始的是她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肉身渐渐干瘪。
我拿起剪刀一次次的为她理发,直到王大哲赶来时,屋内已经堆满了头发,而杜依依却干瘪的好似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太太,她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王大哲刚进门,连喊了几声「卧草」。
试想一间装满头发的屋子里躺着一具死尸,这种气氛可是十足的吓人。
我赶忙喊他别害怕,快速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简单交代,王大哲听后拍着胸脯,长呼了口气,声称我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当即,我们俩连夜开车离开了沈城。
紧握着桃木椎,我心中无数次的纠结,三天后她真的变得无法抑制本性的时候,我该怎么做?
三天,只有三天的时间,我拼命的努力,或许只是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吧。
握紧了她干枯的手掌,当她头发停止生长以后,杜依依处在沉睡的阶段。
我们本来是准备上高速的,可王大哲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每次他都会打电话查询路况。
电话拨通过去没多久,得知到了高速上发生交通事故,前方有道路封闭。
他在庆幸自己伟大决定之后,调转过车身开始走便道。
夜色很深,跑过大车的人都知道,乡村的公路是没有灯的,导航也时常会莫名其妙的失灵,给你导到一些从没见过的地方。
王大哲开着开着,忽然特别疑惑的声称路不对。
我指着导航,箭头没毛病啊,怎么可能会路错了?
他说:“你别看那个,是我们走的方向不对,瞧着北极星没有,导航显示的方向是正南,可星星又不会移位,只能证明咱们走的是正北,方向反了。”
他又骂了几句,还嚷嚷着要给 4s 店打电话。
可现在都已经临近十二点,打个屁啊。
外面黑灯瞎火的,要是跳进了草丛,可是与隐身没什么区别。
3 天,我只有三天的时间啊。
情绪焦急,问他到底该怎么办?
王大哲说:“别着急师弟,既然方向是反的,那我们就反着走!”
死马当活马医,他很淡定的开车掉头,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已经临近十二点了,长时间驾车他开始哈欠连天。
我则陪他聊天,什么都聊,甚至聊到他前女友,沈月茹。
王大哲说:“你说她啊,广东人来这边上学的,其实,她哪哪都好,特别温柔,不像咱们北方娘们那么彪悍,可我觉得她功利心太重。”
“你知道杜依依前男友的事情么?”
“师弟,男人不应该在乎女人过去!毕竟,你以后可是要占据着她的未来。”
王大哲一本正经,可我不是指的这个事儿,我说:“她前男友好像犯法死的,你知道原因么?”
提到这儿的时候,谁知他竟然叹口气,又说:“这事儿其实怪我。”
“怪你?“我惊讶道。
王大哲说:“你也知道我这人没啥毛病,就是好色点,与郭蓉处对象的时候勾搭雯雯,所以就在她身边人下手,恰巧认识了杜依依,他男朋友还以为我要泡她呢,因为这事儿,我们还打过架。”
“这么说,你们以前都认识?”
“那可不,其实我挺讨厌那个人,上次杜依依来,我还不知道那小子死了,但说来也是无奈,他去广东工作的事情,是我找刘球帮忙办的。”
“你是说,刘球倒腾毒品?“我震惊道。
他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们家在南方有买卖,闲聊的时候说起这件事儿,刘球主动帮忙,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叫马坤的小伙子被人给杀了。」
总觉的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想到王大哲、马坤、杜依依、雯雯、刘球、王彬、赵宇、郭蓉、郭老爷子。
他们几个表面看,的确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马坤与杜依依是青梅竹马,郭蓉险些被刘球与王彬强暴,是赵宇出面掩盖事实真相。
郭老爷子为郭蓉报仇,以胁迫的手法让王大哲将所有人引到狐宗山。
而杜依依现在的处境很不好,几乎到了快要死亡的阶段。
大脑飞速运转,仔细分析彼此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郭蓉是直接死于刘球王彬手中,马坤追查根源也是间接死在刘球他们手中。
但郭老爷子如今意外死亡,谁会替他报仇?
依照鬼厨的身份,随随便便一顿饭是很容易买通别人的,在山顶的扎纸活并非是普通人能做的,随之一个诡异的场景浮现在脑海,没错,就是扎纸店外矗立着的红衣探门女!
心里猜测十之八九,江东鬼阎罗就是那扎纸先生。
想明白原由之后,赶忙打电话给了刘飞鹏,谁知这个时候汽车开始摇晃,王大哲连续惊呼:「哎呀卧草,卧草卧草!」
「咣」的一声过后,他踩死了刹车,吞咽口唾沫说:「完了,我们好像撞到人了!
王大哲擦了擦汗,神色有些紧张,我问他确定撞到了么?
「撞到了,穿白衣服的,周围也没监控,我看咱们赶紧跑吧。」
我抻着脖子看向车窗外,地面的确躺着一位穿白衣服的老太太,对方蜷缩着身子躺在路边,生死不知。
王大哲开始倒车,而我竟然鬼使神差般没有去阻止他。
内心很纠结,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因为我只有三天的时间,如果超过三天,杜依依就没救了。
但心底的良知又告诉我不能就这么跑了,于是,我拿起手机还拨打了 120,并报告位置之后,继续与王大哲开始赶路。
我们俩在车上抽着烟,毕竟撞了人是个大事儿,真要是出了人命,这岂不是杀人了?
驾车穿山越岭,绕来绕去了两个多小时,王大哲特别纳闷的说,他现在找不到高速公路的入口了。
被迫在路边停下,他又拿出手机开始定位,但显然山里的信号不太高。
我在车里看着杜依依的皮肤变得皱皱巴巴,用手掐起时,好似那干瘪的面带子似的松散。
下车站在荒郊野外去尿尿,只有汽车的远光灯可以照亮前方百米的范围,两侧漆黑一片,放眼望去,风吹树叶哗哗的晃动,倒也有几分诡异感。
王大哲嚷嚷着信号不好时,身后的道路似乎传来清脆的铃铛声,我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现在都已经半夜两点了,谁还会在这个时间出来?难不成是遇见鬼了?
声音渐渐的逼近,一辆毛驴车进入到了眼前,而刚刚的声音就是毛驴脖子上铃铛发出的。
赶车的是一位老头,年纪应该在七十岁上下。
农村给毛驴上缠铃铛,是为了走夜路所用,可以让过往幽魂知道有车过来了,好提前去避开。
再一个是为了防狗冲过来惊了驴,狗的听觉灵敏,是非常讨厌铃铛的刺耳声。
老头子用手电照了照,吆喝道:「这大半夜的怎么了?」
看他拿手电,我心也就放下了,毕竟,谁家鬼能拎着手电筒乱跑。
老头很热心肠的下了驴车,过来询问怎么了?
「大爷,迷路了,这里是哪啊?」
「一看你们就是外地人,我们这儿是狐宗山,一旦过了夜里 12 点,方向全都乱了,你迷路也是正常。」
他的话令我冷汗瞬间就掉了下来,怎么稀里糊涂到了狐宗山?
王大哲问老头,他说自己奔着公路走的,怎么可能会迷路?就算是迷路,开车肯定会走出去的。
老头指着前面说:「前面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出山,一条路是盘山,你要是开错了盘山,绕一圈还得绕回来,我老头子每天凌晨去城里送菜已经快 20 年了,隔三差五就能看见你们迷路的人。」
我低声问王大哲,他到底是怎么绕错的路?
大哲紧张道:「我也不知道啊,开着开着就来了,玛德,师弟,你说咱们不会是撞邪了吧!」
老头指着前面的路,告诉我们往前走不到 200 米,有一处石墩子,向左是盘山道,向右是离开狐宗山,大约有个二十多里地可以上高速。
不过,人家提醒我们,沿途小心点,别被狐狸给领到沟里。
我的意思是想让老头领路,人家倒是无所谓,还说只要不怕车慢就行。
莫名其妙的绕到狐宗山,现在特殊情况已经令我一点也不敢冒险,老老实实的跟着毛驴车的后面。
可走着走着我就觉得不对劲,明明是公路,怎么会这样颠簸啊?
大哲也觉得奇怪,他随后打开远光,氙气大灯的强光直射前方,道路更像是一条年久失修的老路。
很平常的一次领路,我却发现了怪异的事情。
因为大哲开的是保时捷,减震不用说,肯定特别的稳,但就算如此,我坐在车里也感受到了颠簸感,可前面的驴车却格外平稳,可以说是如履平地,没有丝毫的晃动。
玛德,驴车怎么能赶得上卡宴避震?
「停车!」
王大哲踩了刹车,我二话不说,跨上游子弓,因为打算出远门,我把家里的宝贝都带着呢,祖上留下的三支神箭,追神杀神,斩风杀鬼,破敌杀人。
有影子就肯定不是鬼魂,十有八九是地仙儿作祟。
取了追神箭,我下了车,警惕的看着前面的老头,吆喝了一声:「大爷,车胎扎了,您等一下。」
老头虽然没有回话,但毛驴车却停在那儿一动不动,越是这样越不对劲,毛驴子是牲口,哪里会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不动!
汽车强光照射着,等一步步的上前时,我拉开游子弓,搭上追神箭。
「大爷,下车。」
对方仍然一动不动,两步向前逼近,等伸手触碰到了老头的胳膊,就听见『咔』的一声,竟然断了!
玛德,今天的确撞鬼了,他哪里是人,分明就是纸扎成的车夫!
瘆白的五官,栩栩如生,唯有嘴唇就像涂抹了鸡血似的,当即,我一脚踢翻了这辆「纸驴车」,身后卡宴却突然间「翁」的一声窜过来。
幸亏我反应的速度够快,千钧一发之际,提前一次翻滚,汽车几乎是擦着我的身体飞过去。
差一点点,今天我就得被他给压死了!
但他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仍然继续向前开。
他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中邪了么?
大声喊着王大哲的名字,但汽车仍旧渐渐行驶到了深处。
与此同时,左右树丛忽然传出「ouou」狐狸的叫声。
「玛德,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老子与你无冤无仇,出来!给我出来!」
没有汽车的远光灯指路,光凭头上的月亮,能见度很有限,显然是有人在摆我的道,要不然今天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开车到狐宗山。
一双双小灯泡儿似的狐狸眼在周围频频闪烁,它们似乎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
我当即咬破食指,以血封口、封鼻,再念祖师法咒:「五不遇时龙不精,号为日月损光明,时干来尅日干上,奇与门兮共太阴…。」
此乃红门强化上五感所用的秘术,人之五感为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封住味觉与嗅觉,其他视觉、听觉、触觉自然会得到增强。
就好似瞎子的耳朵好使,聋子的眼神好使,此法也简单,只需要以血封住。
咒法结束之时,视线清晰了许多,有效避免了在黑暗中迷失。
我奔着王大哲离开的方向拼命追去,在树丛藏匿的许多的狐狸,仍然紧追不舍,此时倘若稍有不慎,极有可能会被野兽趁机而上。
我心里很清楚,追神箭就好似是枪膛里的子弹,只要追神箭不放,它们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奔跑了许久,直到入了大山深处,远处的村口高挂着一盏红灯笼,并在灯笼下方又站着一位红衣女子,她忽然抬头盯着我,嘴角上扬,露出诡异的笑容。
女子衣服古朴,面色煞白,两只手则缓缓的缠绕着红线,树丛传出沙沙的声音停止时,王大哲居然被她拽了出来!
现在看来,就算扎纸先生不是江东,但二者也是绝对有着一定的关系。
灯笼下的红衣女子分不出是人还是鬼,她面皮煞白,与扎纸店看过的女纸人格外的神似。
王大哲被勾了魂以后,被红绳拴着缓缓走向对方。
接连诡异的事情有点出乎意料,也不知道杜老六他们几个到了没有,我随手看了眼手机,很遗憾,还是没有信号。
玛德,不管她是人是鬼,擒住以后自然就知道了,装神弄鬼,真是欺人太甚!当机立断,手持法器,全速冲向对方
可谁知那女子居然带着王大哲忽然转过身,二人缓缓的没入黑暗之中,等我追到村时,他们俩竟然不见了!
放眼望去,昏暗的月光倒映着古村荒凉的气息。
道路空空荡荡的,可他们就算是用跑的,也不能转眼就没人啊?
四下看看,忽然发现草丛里的卡宴正敞着车门。
上前检查时,杜依依竟然也不见了!
一定有人在搞鬼,像她现在好似茧蛹的样子,不可能会自己消失的。
自打王大哲开车以后,先是稀里糊涂的导航反了,接着又到了狐宗山。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我沿着车辆找寻蛛丝马迹时,发现主驾驶的位置贴着一张大约三十公分左右的人形符。
它好似狗皮膏药似的,死死的贴在座位上,而且黄纸人有着淡淡血迹浸透,当把它揭开,黏在座位的背面有一层白色的皮毛。
离开沈城之前,没有发现这个古怪的小人,它到底什么时候贴上的?
实在是担心杜依依与王大哲的安危,来不及耽搁时间,赶忙拎着武器凭借着脑海里的记忆,直奔向扎纸店的方向。
但入了村子没多久,又发现了一件诡异奇怪的事情,因为任何闭塞的山村里,只要是进了外人,家里的狗肯定会叫,一条狗叫,全村的狗都会跟着叫,可此地实在是安静的有些吓人。
仗着三感的增强,勉勉强强也能分清楚道路。
走啊走,到了村子正中央的十字路口,那里居然摆着一口棺材。
并在棺材板的位置贴了一张巨大的符咒,底部压着四根锁链,链子的另外一段分别延伸至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顺此看去,每条锁链的尽头都放着一头纸扎成的毛驴。
我先是到了棺材旁,观察到大符咒上面写的是一个巨大的『镇』字。
民间的阴阳学说里,十字路口是阴阳两界的临界点,但凡人死之后,都要经此而过。
我试着想要打开棺材看看,谁知道在这时候突然传来一阵阵的敲锣声。
男子唱腔随之喊道:“七月七日抬花轿,四十九天花开俏,红花盖头遮羞笑,郎情妾意入棺吊,四匹骏马入阴曹,黄泉路,人相助,有车有马送嫁妆,前世的情份今儿圆,驾马敲锣接新娘。”
这声音是在东边传来的,越来越近,并配着敲锣打鼓与唢呐声,随着洪亮唱腔,声音在寂静的大山深处缭绕不散。
然而,村子里仍然没有一户人家亮灯。
眼看着越来越逼近,我借机躲向旁边的树丛。
男子继续唱着:“婚嫁礼金不能少,童男童女各三百,金山银山享富贵,猪马牛羊各千头,丝绸翡翠样样多,车载斗金不用愁,前有老牛拉车,左右骏马开道,下入黄泉路,有脏水,牛来喝,过入奈何桥,马上道,跨阴曹。”
漆黑寂静的村子里,东边的街道热热闹闹,但他们喊出的事情使我非常惊讶。
这哪里是送亲的队伍,分明是送人去死的!
世间有三种阴婚,一是给活人与死人;第二是死人与死人;第三是,死人与活人。
这并不是文字上的游戏,古人有殉葬之说,一方死了,另外一方会随着去自杀。
家属会为彼此筹备阴婚,结下鸳鸯扣,合葬以后,二者下辈子还做夫妻。
可自古以来的负心人并不少见,这时候一些偏激的家属就会找人加害活着的一方,强行举行阴婚。
随着阵阵唱腔接近之时,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出现了。
为首一人骑着白马,穿着大红袍,头戴新郎官帽子,身旁两侧有随从。
只不过,那些随从很奇怪,他们都是戴着大大的斗笠盖住头,宽大的衣服袖子垂到膝盖的位置,走起路,双臂不动的样子好似在飘。
但我越看越觉得新郎官眼熟,不对啊,那不是王大哲么?
他就算是用飞的,也不可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换好衣服,骑上白马,甚至还被队伍前呼后拥的前行。
当浩浩荡荡的队伍抵达了棺材近前,王大哲则处在最前面,他在随从的手里接过鞭子,抡起来打在棺材上。
“啪啪"两声过后,四个方向的纸驴竟然动了!
除此之外,是我依稀看到每一头驴的旁边都站着一个人。
揉了揉眼,绝对没有看错,天呐!四头驴的旁边分别是刘球、王彬、赵宇,另外一个竟然是『雯雯』。
每当王大哲的鞭子抽在棺材上,他们四个人就会扯着脖子的哀嚎,但发出的声音却是驴的。
我除了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解,到底王大哲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雯雯也出事儿了?
连续抽打了半晌,四条锁链绷紧,四个人哀嚎不止,面目已经扭曲,不断的惨嚎声就好似被人用开水浇在了身上。
月色朦胧,当成群结队的迎亲队伍出现时,哪怕我是修术之人,仍然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这个时候,棺材缓缓的打开了。
四个人的哀嚎开始越来越大,听的我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但当棺材完全打开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王大哲这时候下了马,他一步步走到棺材近前,就好似被控制的木偶,迈进去便缓缓的躺下,随着棺材板的合上,红衣女子提着灯笼自西边走来。
场中所有人见到她的出现,立刻低头不语。
女子突然间挥手将灯笼丢向送亲队伍,灯油撒在那些一动不动的随从时,火光冲天而起!
雾草!要是这样,大哲不是完了!
我们距离二三十米左右,为了救人,我弯弓射出追神箭,「嗖」的一声,羽箭一下子扎在了红衣女子的手臂。
「啪」的一声脆响,箭矢将她穿了个窟窿,可对方却没流血!
她目光变得宛如野兽般凶狠,缓缓盯着我时,双手张开,指甲长的像电影里的黑山老妖,整个人飘着冲过来!
「张明,趴下!」
有人在身后喊我,来不及震惊,第一时间趴在地上。
身后强风吹过,只见杜海朝他们两个人,拿着巨大的渔网,直接冲了过去。
许许多多的纸扎活儿还在燃烧,两个人掐着至少十几米宽的大网,快速将红衣女子包围。
女子立刻慌了神儿,刘飞鹏突然又在树丛里窜出来,他手里拿着超大号的呲水枪,对着女子一顿扫射。
喷出来的液体有着格外浓重的腥味儿,依所造成的效果来看,里面装的十有八九就是狗血!
红衣女子被击中以后,就像那被太阳直射的雪人似的,一点点的缩小,最后竟然化作一张贴画。
杜老六喊:「海朝,小明,快去救人。」
啊!对,王大哲还在棺材里!
杜海朝速度很快,等我到近前时,他正拿着撬棍开始用力。
「小明,帮帮忙,这特么的太结实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大声询问,手上倒是不含糊,跟着一起用力。
「咔」的一声,棺材被撬开了。
王大哲穿着新郎官衣服躺在棺材内,一左一右是两名纸扎成的鬼差,甚至连他的手上还有铁链缠绕。
「六爷来到山里就发现那扎纸先生有古怪,再加上发现你朋友王大哲了,他就让我们躲在这儿守株待兔。」
不对啊,大哲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么?
一边忙着救人就把事情说了出来,六爷语气凝重的说:「十有八九是中了迷魂化形符,开车的人不是王大哲,狐宗山有高手在,一会儿大家打起精神来,保命要紧。」
杜海朝又拿出个矿泉水瓶,递给我:「把东西撒在他脸上,要不然魂魄走远了,该叫不回来了。」
对,王大哲是在十里路口被送往阴曹,现在恐怕是刚刚上路。
不知道他给的是什么,我把盖子拧开对着王大哲一顿撒,可是,撒着撒着就觉得不对劲,味道怎么这么冲呢!
我就问杜海朝,这什么东西?
杜海朝嘿嘿一笑:「你没好好闻闻么?」
「闻闻?」
说着我还真就放在了鼻子前,他又哈哈大笑:「那是老子的尿,味道怎么样?告诉你,黄泉路上鬼差相伴,沾上了屎尿,没人管他自然也就给放了。」
「我次奥你祖宗!」
心头火起,正好杜海朝嚣张的狂笑时,趁着他不注意,把还剩下的一点点,冲过去倒在了他的嘴里,杜海朝的脸都变了。
玛德,他笑起来怎么那么贱呢!
我狠狠的捂着嘴,手上沾的尿渍开始往他脸上涂抹,如果今天不是被拉开,真得宰了他。
我俩撕扯个没完,杜老六从旁厉声呵斥:「你们两个够了!危险还没结束,我刚刚感觉到江东就在不远处,甚至他在偷偷的盯着我们。」
旁边的纸人送亲队伍还在燃烧着大火,被完全照亮的村子看起来特别荒凉,哪里有人住的样子。
刘飞鹏也赶了过来,他挺诧异的说这里是当年的开发区,但建到一半就停工了,好多年也没听说过有人在这边住。
我们几个看着地面的女子画像,它就好似是贴在地面的水墨画。
我问杜老六,女子是怎么回事?
此时在大火的辉映下,他目光就像老鹰般锐利的扫视周围,不远处的树丛内频频有影子闪烁,令我想起了刚刚随行的狐狸。
他严肃道:「这是用人皮彩偶,一会儿小心点,千万不要被贴上。」
瞧着大家凝重的样子,我也意识到了问题越来越严重,王大哲在棺材里咳嗽了几声后坐起身,很茫然的环顾四周,深深吸了口气说:「这什么味儿,怎么那么骚啊,对了,我不是开车呢,怎么在这儿?」
「那是你中了迷魂化形符,开车那位是你的魂儿。」杜海朝掐着鼻子与他离开距离,又丢给他一粒黑色丹丸:「不想老年痴呆把这个吃了,固魂的。」
王大哲虽然迷茫,可却很听话,他在吃了丹药以后,大呼舒服。
问起所谓的迷魂化形符,按照杜海朝的解释,那是狐仙所用的仙法,以狐皮落咒,让受术者的魂魄离体,本体却仍然留在原地。
此法只能在天黑后进行,见不得光。
狐皮化形是有老狐狸帮忙代替肉身,这就好似是受术者自己在做事。
能落下此种术法的仙家,少说也不低于八百年的道行,所以,杜老六觉得紧张。
他又让大家聚集在一起,交代人皮彩偶,是专门用来杀人的,你要是不小心被粘上,整张人皮都能给你撕下去。
不敢轻举妄动,大火燃烧的格外旺盛,西边的十字路口缓缓的走出一条白色的狐狸,它步伐缓慢,流露出女子般的婀娜。
灯笼大小的眼珠子瞄着我们几个,燃烧后纸灰被旋风卷起,飞散的到处都是,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杜老六低沉道:「你们几个在这儿等着,我去与胡太奶说说。」
「六爷小心啊。」
「放心吧,我与她速来毫无因果,想必对方不会害我的。」
光凭三两个术士想要搞定真正的仙家,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但二者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爷爷说过,全中国百分之九十九的出马仙是假的,他们最多只能叫「出马」,虽然一字之差,真正的意义却大不相同,并且有的甚至连出马都谈不上,只能叫附体。
今天算是遇上真正的仙家了,而且,我在与狐狸对视的时候,心里竟然有着一丝丝莫名的触动感,就仿佛那狐狸的目光始终都在盯着我。
算了,我又与白狐没什么过往,以前虽说杀过狐,但也都是一些害人的精怪,就算杀了,也是为民除害。
六爷独自一人走入到了树丛里,我们不知道他到底与狐仙聊了什么,但等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却是煞白。
但他说了,狐仙答应不再插手,可是人家也有条件,好像是让六爷给她用沉香木雕刻法像。
六爷严肃的说:「扎纸匠离不开店铺,狐仙只答应给我们一个时辰的时间,捉不到,立刻就走,不得停留。」
大火几乎已经快要熄灭,荒凉的村落渐渐归于黑暗,六爷掏出一把青绿色的匕首,带着杜海朝他们几个拿着武器,直奔向半山腰。
几人纷纷都是用的青衣派封住五感,此法可以强化在夜间的视觉,虽然没有达到传说中的夜视,经过训练倒也可以勉强不撞树上。
因为王大哲现在不太好,我还有刘飞鹏搀着他跟在后面,下山的途中,那只白狐狸竟然站在了树梢上,目光似乎停留在我的身上,与它对视时,心里特别的发毛。
抓进时间赶快离开,现在已经找到王大哲了,心里更担心杜依依到底怎跑哪去了。
行动上的受阻,没有参加到他们发生的那一场恶战。
但杜海朝是个大嘴巴啊,绘声绘色的与我讲起所有的事情,当然了,他肯定是添油加醋的。
先说那个扎纸先生很厉害,当地村民都说他从来不出屋,甚至活动的范围都不会超过是几百米,平日山下会有人给送吃的,再加上他自己种菜,倒也能够用。
就这样一位神秘人,他们家被布置的好似铁桶一般。
说到这儿,得提一句奇门遁甲中的撒豆成兵,折草为箭,除此之外像身「穿墙」、「祈雨」、「圆光神术」等等都包含在内,诸葛亮便懂得奇门遁甲研究出了木牛流马,古人泛指,只要是无法认知解释的,统统都叫奇门。
这人就是懂得此法,六爷他们刚冲进了院子,只见黑风大做,呼呼卷起的沙尘漫天飞扬,好似刀子似的割着人的面皮。
地面的泥土被吹飞,也显现出脚下由黑白石子所修建的八卦图。
大家刚进去,杜海朝说眼前风雷大做,周遭树木频频摇晃,数道壁画当头贴过来,这是人皮彩偶,贴上就死,碰到就丢魂。
七个人配合默契,布阵,由六爷坐阵眼,数次杀退,之后,再由休门而入,死门而出,直接破开了在八卦法门。
据杜海朝声称他神勇无敌,一马当先,两侧「唰唰」有羽箭飞出,他自己更如猛虎跳跃,燕子低飞,躲过杀机便踹开了大门。
迎面站着七个纸扎人,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屋子里到处都放着花圈寿衣什么的,而在炕头的角落坐着一位老头。
他穿着麻布衣,一手拿着烟袋锅,另外一手还给身旁炕上的大公鸡喂瓜子。
他自己说的,这七个纸人可了不得,把大门封的死死的,头上还悬挂着三枚镜子,杜海朝刚走进去就觉得眼睛发花。
他说当时一不留神被着了道,天旋地转过后,自己便被禁锢了。
六爷见他的情况,自然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忙以血涂抹额头,双手抱拳:「为何害我门人!」
老头将烟袋随手放在一旁,转过身时,哪还有老头子的样子,分明就是 20 岁出头的小伙子。
男子淡淡的:「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你要找的鬼阎罗,已经走了。」
六爷追踪江东几十年,突然说人已经走了,他哪里肯答应?
简单的与扎纸先生说两件事儿,第一、放人;第二、江东跑哪去?
对方说,这狐宗山本来就是修行之地,山上有灵泉,他们都是各修各的,根本不知道人跑哪去了。
一看没谈妥,六爷急了,意思是今天不说,就动手办了他!
扎纸先生扑了扑手上的瓜子,推开大公鸡,又拿杜海朝威胁六爷。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六爷的经验很丰富,他脱下外套,全身上下布满了经咒的刺青,又在身后接过了一张老虎皮。
虎威自古便能辟邪,尤其老虎头、屁股的两块儿皮,假如祭炼得当,都是有神效的。
一步上前把虎皮贴在摄魂的纸人身上。
「啪」的一声响,纸人碎裂,杜海朝说他打了个寒颤,其他哥几个不含糊,鱼贯而入,手持武器噼里啪啦的就将七个纸人打的稀巴烂。
但在交手的时候,他们发现这怪异的扎纸先生非常厉害,用刀扎,不出血,把头砍掉了还会自己接上,拳头打也没用。
反之当他们被击中,却又好似重锤砸在身上,沉重的力道几次打的他们几个内伤。
眨眼间他们交手了数个回合,可六个人根本就奈何不了。
彼此打斗之时,杜海朝还说他看到一个小女孩儿,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徘徊,似乎想进来又不太敢进来。
他察觉出了奇怪的地方,等到扶着墙走到小孩子的近前时,对方居然眨眼间消失了,照他的原话,就是身为红门奇才,有着一双看破因果的慧眼,发现了女孩儿简直就是先前所看到的诡异女子的缩小版。
杜海朝沿着门口仔细找啊找,此时的屋内却已经打的是天翻地覆,诡异的扎纸先生格外凶猛,就连六爷在内也受了重伤。
而在外面的杜海朝注意到院子内结着的四瓣儿草,当时把他激动坏了,因为这种叶子对于东北山里人来说,太熟悉不过了,那就是「棒槌」,野山参啊!
此药材在神农百草经中便说过,他是百草之王,每六十年会分出一瓣儿叶子,并在民间也有着很多的传说。
杜海朝想想扎纸先生从不出门,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这药草,他当机立断去拔草。
正常起山参是分别要用鹿骨刀、铜钱棒槌锁,还要有苔藓三样。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徒手开始挖,表面上的泥土松软,越往下越硬,之后他用匕首继续挖,除了山参以外,他居然还挖到了头发。
据后来的挖掘才知道,此山参的根儿竟然扎在了人的天灵盖里。
那小女孩儿便是山参所化成,并且由扎纸先生以秘法驱使,帮他干活。
出了土,药自然就失去灵气,必须马上使用。
只见屋内飞奔出来了一只大公鸡,杜海朝觉得不对劲,转身开始对峙,谁知那公鸡比藏獒还猛,力大无穷不说,爪子锋利如刀,喙异常有力的啄下他一块儿肉。
对付这只鸡,简直没把他累死,全身上下被叼了十几口肉,血迹斑斑,最后还是他拼死才用刀阁下了鸡头。
据他所描绘,大公鸡哪怕断了头,仍然在树林里整整跑了大半天。
至于大公鸡被杀了之后,屋内的扎纸先生格外惊慌,他在连续吐了三口血之后,大喊一声「天要亡我!」随后便倒在地上不起了。
六爷上前检查过,发现那扎纸先生竟然成了纸扎的人,他连全身骨头都是用竹子做的。
追其原理,是连六爷也说不清楚,最终也只好认定为移形换魂法门。
话分两头说,我们三个老弱病残往山根儿下赶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迷路了。
不管怎么绕,始终都会回到一刻老槐树旁,更诡异的是在树梢处还挂着一顶白帽子。
怕是中了招,我提议大家不要乱走,只要等到天亮也就好了。
我们几个坐在树丛下面休息,正当这时,杜依依却出现在不远处,她穿着一身白衣,面向我们走了过来。
六爷说过,杜依依需要三天才会出事儿,今天是第一天,我还以为她恢复了。
然而,杜依依越近,事情越古怪。
吹来的阴风扔仿佛数九寒冬,我们三个都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刘飞鹏警惕的问前面是谁?我提醒他们几个别害怕,来者就是杜依依。
但这时候的杜依依速度越来越快,我才发现她整个人是用飘的。
危急时刻,随手在背部抽出捡回来的追神箭,本打算吓唬吓唬她的时候,可却来不及了。
感觉她就好似武侠小说里的草上飞,或者是林正英电影系列里的僵尸,刘飞鹏吓坏了,更是举枪便要射。
我第一时间将他推开,对方大骂我什么意思?开玩笑,杜依依要被打出个窟窿,哪怕怨气消了,人也活不了。
我们三个站在最前面的是王大哲,只见杜依依两只手就像大棒子似的猛抡,「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
刘飞鹏还在骂我的功夫,又被杜依依打倒。
照此看来,她现在哪怕没有成尸怨,但也应该是僵尸。
喊了几声她的名字,可杜依依完全不理我,如今这种情况必须得给她制服才行。
仗着拳脚功夫还可以,躬身,起桥,抱摔,擒拿,可她的四肢硬的像极了铁棍子,不论怎么样,达到的效果都是有限,再一次飞跃后的两腿弹射杜依依的心口,我的心情确实糟透了。
她是我女朋友啊,哪怕从来没有走进过她的内心,但我们两个的确是亲过嘴了!包括在五年前,我还一直以为亲嘴就能生娃娃。
杜依依不知疲惫,两手僵硬,一次次的挥动可以打断胳膊粗细的树枝,五官更是格外狰狞。
对那个幕后者,我的心里是格外的愤怒,恨不得将他找出来千刀万剐!
为了速战速决,打算以挂术去制服。
还未等打开封住穴窍之时,忽然,一位梳着大辫子的少年出现宛若影子般悄悄出现在王大哲的身后,他薅起着大哲的头发,将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眼神凶光毕露。
「你如果动挂术,我现在就割了他的头!」
心头微凛,他不正是第一日来时候见到的小太监么!
对方神情十分诡异,舔了舔嘴唇的模样更是像极了精神病!
因为一时大意,杜依依的双手狠狠的砸在我的胸口,「砰!」的一声,我倒在地上,刘飞鹏举起枪的一瞬间,小太监嘴唇一动「噗!」,吐出了一根银针扎在他的脖子上。
当刘飞鹏倒下之后,对方又偷袭我,脖子感觉就像被蜜蜂蛰了一下,很快头便昏目眩,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等到苏醒过来的时候,我被关在大小不足一平方的笼子里,周围是一片漆黑,隐约中还能听见水滴声,这又黑又潮,除此之外还有淡淡腐烂发霉的味道。
喊了好久,没有人回应,而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刘飞鹏、王大哲也不知道去了哪。
不知道究竟被关了多久,这里没有水也没有吃的,饥饿、口渴、孤独、将我折磨的几乎快要疯掉。
幸亏在红门秘法中有一项便是龟息,意思是可以将自己假死,以此来降低消耗,此法倒是与古印度的瑜伽有点相似。
龟息法有一弊端,就是你自己无法掌握苏醒的时间。
再者就算龟息,不是说身体不消耗,而是指身体消耗变慢,当完全消耗掉之后,也是一样会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龟息法中苏醒时是被人拖出的地笼。
醒来时候,双手、双脚被捆绑的结结实实,四周还点着烛火,光线非常暗,感觉很像是在山洞里,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处空地,分为八个方向摆着火盆,借火光照应时,地面除了以涂料画出的符文祭坛,还摆着四个很像是农村腌咸菜的小地缸。
除此之外,这里被困了不少人,他们大都是昏厥不起,有男有女,我在人群中看到刘飞鹏、王大哲俩人也是奄奄一息躺在那儿,不知道是生是死。
记得自己在被困住没多久选择了龟息,刚刚也是被人拖到了此地吵醒,现在的状态相当于是一天一夜没吃饭。
当听到缓缓的脚步声时,我的心瞬间就悬了起来,小太监拎着一个箱子,缓缓的走进来,而他身后跟着的就是…杜依依!
继续选择装昏,想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他在祭坛的中央打开箱子,里面装了四个骷髅头,分辨摆在祭坛的周围,他又开始念起经咒,嘴唇的速度奇快无比,令人意外的是四个骷髅缓缓的散发起浓烟。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浓烟就像是有了生命般渐入了他的七窍。
杜依依站在不远处,像极了保镖。
但这还没有完,当他打开坛子时,香气瞬间弥漫的到处都是。
对方光着身子,就像是饿死鬼般,用手抓出黏黏糊糊的东西,大口大口的吃着,他越吃,皮肤开始约褶皱,吃完了一坛子时候,整个人都是干瘪的。
换了第二坛,继续开始吃,一边吃头皮一边像豆腐块似的脱落,简直与新龙门客栈里面,大太监魏忠贤被烧死后的样子差不多。
第三坛开始吃时,褶皱的皮肤开始大面积的脱落。
第四坛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成为没有皮、没有脸的怪物,只有一双眼睛寒光凛凛,牙齿也变得很尖。
吃第四坛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在全部吃完了以后开始呕吐,只不过它呕出的都是一些绿了吧唧的汤。
一切结束后,他好似美国大片里的异形,走向角落里躺着的人群。
扑过去就咬,十分贪婪的将目标全身的血吸干,自己的皮肤也会随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我注意到,在山洞里至少关了十几个人,每当他吸干了一个人,皮肤就会再生。
这要是继续下去,所有人都得死,我开始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解绳索。
麻绳做的绳子,你试试用岩石棱子能划开不?感觉电影里都是骗人的,毫不夸张的说,别说被绑着的,就算是你稳稳当当的坐着用石头划,没个几十分钟,你也打不开。
大约也就是在三十分钟左右,我的手腕已经勒出了血,可还是没有什么显著的效果。
再看小太监,皮肤除了面部以外,基本上全部恢复如常,浑身上下白白嫩嫩的,简直与婴儿差不多。
可就当他抓起王大哲时,我的心瞬间悬起,现在还没有成功挣脱,这样下去他会死。
看其他人被咬死的时候,我虽然也会着急,但仍然保持理智,因为我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只见他张开嘴就咬在了大哲的脖子上,口中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依刚开始杀人的速度分析,太监江东杀一个人,大约需要五分钟。
我知道不能在等了,猛的坐起身,手脚被捆,就像大毛毛虫似的喊:「老子在这儿!你个傻逼妖怪,来啊!」
冲着他吐了口粘痰,又喊又骂。
杜依依竟然冲过来,用双手把我打飞了出去,现在的心里非常难受,女朋友非但没保住,难道好朋友也要死在我面前。
好在她没有继续追杀,否则今天必死无疑。
大哲脖子全是鲜血,生命也算是到了最后的关头,我被打的好半晌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突然,耳边有人虚弱道:「再离我近点,我小腿有刀,腰带有救援器,快。」
喊我的人是刘飞鹏,他就倒在不足两米的地方,我趁式一个翻滚,此时更像是与死神赛跑,生死关头下,我也爆发出了强大的意志力。
将手背被撸掉了一层皮,终于脱困一只手,并按照刘飞鹏的交代按了救援器,捡起匕首,一气呵成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三分钟。
在重获行动之后,我点向胸口四穴,刺激气血翻涌,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
狠狠的丢出匕首,扎在太监的背部。
他回过头,那没有面皮的脸上,肌肉血管微微跳动,遗憾的是并没有造成致命伤。
「杀了他。」对方声音好似是在喉咙里发出的。
杜依依被完全操控,十分听话的上前来攻击我。
我在灵敏的躲避之后,一个健步冲向太监,来了飞身侧踢,「砰」的一声,将他踢飞了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下时,杜依依随之赶到。
我赶忙喊:「刘警官,今天是被困第几天!」
「应该不超三天,在坚持一会儿,警察马上就会找到我。」
不超三天!杜依依的双目已经没有了神采,她力大无穷,与六爷说的尸怨几乎完全一致,古时候可是一千尸怨能打一万精兵的实力。
但最可怕的还要是三天过后的阴煞形成,魂魄也会去害人,方圆十里生命皆无。
凭借挂术以耗精血代价换取的力大无穷,将杜依依打退,我忍不住的大声问:「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人!」
没有脸的小太监「桀桀」的怪笑,他又说:「无冤无仇?这些人哪个不该死?还有老鬼的仇,他死了我替他去报,你们几个娃娃,都该死!」
常言道,秦桧还有仨好朋友。
江东、鬼厨、扎纸匠他们三个,算是正好完美的诠释出了什么叫做好朋友。
我比较懂制尸的办法,僵尸与尸怨相反,按照阴阳学说中讲,僵尸是三魂离体,七魄俱在,而尸怨是散掉七魄,仅留三魂。
七魄在身体,三魂居于头顶泥丸宫,打僵尸是钉脊椎枣核,打尸怨自然在头顶,至于六爷给我的桃木锥,那杀招,只要破开鬼脉,别说怨气,连人都得干死。
杜依依再次袭来之时,我仗着身强力壮,向后一个撤步,快速拿背,锁喉之后,另外之手压住她头顶百会穴,直到杜依依半跪在地上之时,我面向那太监。
我问他,是不是江东?
对方直言点出我是青衣捕,尸怨被我制服之后,他不会是我的对手,毕竟这世界上本就是老猫拿耗子,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但哥们我现在也是硬着头皮去做法,挂术的后遗症太可怕,今年比较频繁,依爷爷的说法,是需要吃好东西来补充自己,否则落下个男人的残疾,老张家可就要绝后了。
我说:「红门做事,信义当先,如果是他们有违背仁义理法,忤逆天道人伦,我绝不插手。」
现在不是封建社会必须听皇上的,做这行本就因果报应厉害,尽量都不会插手别人报仇。
「好,既然你说因果报应,那今天我江东来告诉你,他们到底该不该杀!」一步上前,揪起一位被他吸干了血的男子说:「他少时贫穷,中年发迹,抛弃妻子,买凶杀人,该不该杀!」
随手丢掉后,又拉起了一人:「她男盗女娼,以金钱涉骗,威胁他人堕入红尘,该不该杀!」
被他害死的人有很多,但他仍然开始一各个的说起。
「他资产千万,却认贼作父,抛弃老母,该不该杀!」
「他欺行霸市,强买强卖,该不该杀!」
「他倒卖尸骨,谋取钱财,该不该杀!」
「他离人骨肉发家致富,转行发财,受人敬仰,该不该杀!」
我整个人都听傻了,江东以前是刽子手,他妻与地主儿子私通,几十年来,一直都在外面游荡,虽然不说杀富济贫,但貌似六爷也说过,他也只杀地主,未曾残害过贫民百姓。
当到了王大哲的面前时,突然,他冷冷的道:「此人心比陈世美,始乱终弃,玩弄他人情感,令我侄女惨死,他该不该杀!」
祭坛周围的四个火盆在此时燃烧起了火光,大火如柱,将整个洞口完全照应其中,江东没有面皮的脸格外狰狞恐怖,满地的死尸,还有王大哲脖子上的伤口,都是那样的清晰。
被他噎的哑口无言,没错,王大哲除了好色,也没什么缺点。
他像是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捂着脖子,十分的痛苦的咳嗽几声。
我吞咽了口唾沫,今天是真的被人打脸了。
江东又说:「我活了快 200 岁,没杀过一个坏人,你说因果报应,可我本是替天行道!」
「放,放屁!」刘飞鹏扶着墙站了起来,怒道:「都去替天行道,那还要我们警察干嘛?次奥!」
他的一句话敲醒了我,江东能活到今天,必是用了某种邪术,此邪术的最后一步是吸食人血。
所以,他是为了活命而杀人,不是为了惩奸除恶。
玛德,差一点就被他给忽悠了。
让刘飞鹏距离远点,我一把推开了杜依依,跨步去捉江东,即将交手前,对方突然抽出菜刀来了下劈。
我借机翻滚,扫荡腿攻他下盘,谁知江东也是练家子的,下盘特别稳健,被踢中竟然没事儿。
「别忘了,老子以前是杀头的!」
他抡起了王八拳,那把刀特别快,为了不落下风,我向后撤了一步,拳打腋下,随后以擒拿法去卸他的刀。
谁知道他顺着我的力道在空中转体,双腿甩的像花瓣儿似的,随着脚尖踮地,趁机又要饿虎扑食,我飞膝击他心口,右手再次用力一拽,总算把菜刀给彻底卸下来了。
这时候洞口外突然传出「砰!」的一声爆炸。
烟尘弥漫,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大喊着放下武器。
此时胜负已分,他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飞不过子弹的扫射。
但江东并没有坐以待毙,他拉住了杜依依,怨恨的望着我们说:「既然你要我死,那大家谁都别想活!」
他呕了一粒黑色的丹丸,抓住杜依依的模样,会让人以为他在挟持人质,可随着那粒丹药入了喉咙之后,意外突变,冰冷的寒意弥漫在了整个洞口,草木结了冰霜,画好的法阵开始有毒蛇破土而出。
特警们吓坏了,纷纷开枪打蛇。
等到杜依依仰起头,发出嘶吼之后,魂魄瞬间离体,不足十米大小的洞内竟然成了冰窖。
我依稀可以看到漂浮的虚影,没错,她竟然化成专门害人的阴煞,。
人群瞬间慌了神,密密麻麻的毒蛇前去咬人。
尤其阴煞,只是靠近了活人,对方会在三秒钟冻僵,连魂魄都逃不出来。
眼看就要演变为一场屠杀,六爷带着人群冲进来,各个都拿着火把,逼退了毒蛇之后,又喊:「张明,趁着阴煞未成,快破她鬼脉!快啊!」
没错,除了我,没有人能在毒蛇遍布山洞内行走如常,我很努力的想要去救她,可倒头来却都成为徒劳。
马坤惨死后的怨气侵害了杜依依的身体,江东在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了端倪,他需要一个很好的护卫,便由鬼厨下手,刺激到杜依依的鬼脉,形成尸怨。
包括今天狐仙出面,下了迷魂换形符,以狐化王大哲,再由梦中牵引到了狐宗山。
扎纸先生之所以不离开此山,那是为了等野山参长大。
红衣女子也是山参所化的灵体,只不过,需要以纸扎活来化形而已。
我在没有任何选择的情况下,握紧了桃木锥,这是宿命么?或许,从事奇门行当的人,都要经历那些身不由己的事情。
挂术之下,无敌闯入毒蛇身处,以桃木锥扎在了杜依依肉身的喉咙。
「噗!」
黑气自她身体喷涌而出,而她也在短时间恢复了意识。
杜家的人轮着火把冲进祭坛来救我,我自己则抱着杜依依流泪,她说:「张明。」
我拼命的点头,心里很自责,如果不是我的弱小,第一眼看穿王大哲是狐狸化的,那么她或许不会死。
她说:「真的有阴曹地府么?」
我点点头:「有的。」
「那好。」
她只有说了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当然,我没有等来那句「喜欢我」。
她安静的闭上眼,随着眼角划过泪水,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
身旁的六爷抓江东好多年了,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把人抓捕后带出洞口,谁知没走几步,江东缓缓的化作一滩腐烂的肉。
六爷抬头看着太阳,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摇头叹了口气,跟着人群一起离开。
这一次扎纸先生死了,江东死了,雯雯、刘球、王彬、赵宇都死了。
唯独雯雯被杀我很意外,在病房的时候,王大哲道出原因,她说雯雯对他是采取欲擒故纵的办法,前面有郭蓉的拦路挡道,那次郭蓉喝多了,就是她找刘球与王彬做的!
感慨最毒夫人心的同时,也明白了一点,你永远也看不透美丽外表下的她,究竟隐藏的是什么。
整件事情,只有杜依依一个人是无辜的,当然,我也是无辜的。
在病房修养的第二天时,六爷端着一碗汤来看我,他说,这汤就是用扎纸匠的山参做的,非常滋补,能够摆平挂术的暗疾。
提到了扎彩匠,六爷说,他这两天查了查资料,得知他与江东两个人从民国时期就是好朋友,而扎纸先生的身份更是了不得,姓魏,乃是流传于世的四大扎彩匠家族之一。
所学之术乃是鲁班术下卷中所记载的一种,名为「制人梗」,具体还是六爷打电话在四爷的口中得到的消息,鲁班术下卷很邪,但凡看超一百字,必然是后代绝户。
野山参救了我命,喝完了当天就觉得特别特别困,随后我做了一梦,梦里看到一位穿着白衣服的女子,看不清她的样子,但身材却是一级棒,薄薄的纱衣若隐若现,身材妖娆,走起路都是一扭一扭的。
在梦里我的第一反应是特别兴奋,我滴个天啊,我这是做春梦了么!
不用多说,在座的老少爷们,肯定都做过那种羞羞涩涩,充满着期待与诱惑的梦境,梦里的女主角,大多数都是看不清长相的,只有妙曼的身材划过你的心尖儿,又麻又痒,勾到你情难自禁。
此时杜依依被我亲手杀死的阴影还没过去,心情本是非常郁闷的,可是在梦里根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我们两个仿佛追逐嬉戏。
就这样一路追到了大山里,在一处被鲜花簇拥着的山洞内,坐着一个女人,她背对着我,纤细的腰肢,以及衣服划过肩胛骨时的模样,格外诱人。
我不由自主的走上前,本来还期待会在梦里发生点啥,突然女子幽幽的说道:「救我一命,还你一报。」
「什么意思!」
「狐宗山酒泉洞胡四娘。」
一场春梦变成了怪梦,她话音刚落,我就觉得耳边呼呼的冒风,随之一种失重感过后,猛然惊醒过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身体莫名的有些发虚,看向窗外,十几层楼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白色的窗帘还被风吹的飘啊飘,「狐宗山」三个字就像雕刻似的印在了脑袋里。
中午喝完了参汤以后,全身上下的暗疾早已消失,精神抖擞,甚至能打死一头牛。
事不宜迟,我去隔壁病房把王大哲给拽了起来,他就是轻微的贫血,加上有点发炎感染,打了消炎针也就没什么大事。
让他带我去狐宗山,可他说什么也不去。
最后我被逼无奈的用手指抠他伤口,大声威胁,如果不去我就弄他。
在他骂骂咧咧的之后,我们第三次披星戴月的赶去狐宗山,这一路上倒是没有那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当开车赶到狐宗山脚下,注意到村口早早的等候了一只白狐,它见我们来了,连忙向前奔跑,并且三步两回头的看着我们。
王大哲因为前天事情所造成的后遗症,说什么也不敢上山。
我也觉得开车确实动静太大了,让他留在车里等着,独自一人跟着白狐屁股后面跑,可明明天上连朵云彩都没有,可却传出阵阵的雷鸣声。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到达狐宗山的顶部,不远处的空地聚集很了多人,他们各个拿着火把,神情肃穆的围在一个小洞口周围。
领路的狐狸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看着人群,我明白了,给我托梦的女子就是那日与杜老六谈判的仙家。
山顶上的人各个都是青衣长袍,腰间配着武器,为首一人须发皆白,面色严峻,就连六爷在他面前也很拘谨。
老头在一处地洞的周围立下桃木锥,并以黄符封住洞口,见他双手掐印,随后以掌心打黄符,每打一次,皆会有雷声震动。
我明白了,原来老头是在发五雷咒。
小狐狸眼巴巴的看着我,赶情杜老六之前用的是缓兵之计,他在回到城里以后,纠集人马,给狐狸来了一次大包围。
今日本来就是十五月圆夜,狐仙需要拜月赐福,自身仙法也是最弱的阶段。
我记得六爷说过,他答应给狐仙雕刻沉香雕塑,以此来换取狐仙答应我们对付扎纸匠与鬼阎罗。
明明人家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却不想杜老六出尔反尔。
小狐狸呜呜的叫着,祈求的看着我,随后它竟然后腿弯曲的跪了下来。
我倒是想出手搭救,但今天杜家来了不下十几人,何况还有那不知名的老者,就算是我去说,人轻言微,不可能管用的。
我低声感慨了几句,又向狐狸道了歉,能做的毕竟有限。
这时候,小狐狸听我说完话之后,它上前用嘴叼了叼我的衣角,看它眼神我就明白了,这是真有事儿啊!
我就问它,是不是想要带我去别的地方?
小狐狸点点头,又一次在前面带路。
万物的确皆有灵性,但爷爷却教导过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红门本就是匡扶人间正道的规律,世间精怪一旦通了人性,十之八九都会害人的,所以,红门速来便是与妖对立。
但若是真正亲眼看到有动物用拟人般的表情,来向你哀求,那又怎么能忍得下心下手啊?何况事情本就是我们有错在先。
我跟着小狐狸绕到了山的侧面,半山坡的位置有一处被雨水冲成的地坑,深度不足一米,旁边长着一棵格外茂盛的老槐树。
我问它,是不是这里?在狐狸呜呜的叫了两声后,我一步跳了进,又问它怎么做?
「谢谢。」
突兀的女子声音吓我一跳,随后就觉得眼前一花,不由自主的坐在坑里,而周围的泥土却哗哗的往下落,刚骂出「卧草」,泥巴便直接把我的嘴巴填满,很快便被埋在了土里。
视线一黑,在梦里,我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背影。
我特别的无奈的问她:「我好心好意来帮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女子说:「我乃山野仙狐,本名胡四娘,一时善念,不愿与人结怨,只因狐宗山本为风水宝地,我在酒泉洞内修行,眼看灵草成熟,可那叫杜涧峰的贼人出尔反尔,破我法身。」
「大姐,那你应该找他去,找我干什么啊。」
感觉她语气不善,可千万别迁怒给我啊,现在真的连哭的心都有了,周围哗哗的泥土往身上拍,一米多深的坑,就这么被活埋的话,哪里还有不死的道理。
胡四娘说:「你放心,此地是我出生所在巢穴,待我命丧之后,魂魄会由此入你穴窍。」
「啥!别别别,我是红门子弟,有祖师爷保佑的,而且前些日子还拜了穆文斌,你知道穆文斌么?龙虎山奇才,老厉害了!腰间还有他五雷号令,别给您伤到。」
我是好说歹说的求她放弃,但一切注定是徒劳的。
它,不对,确切的说应该叫「她」,她叫胡四娘,已经是得道仙狐,却因为六爷杜涧峰带来了杜家子弟,一下子将她的巢穴给端了,甚至连法身也破了,杜四娘即将灰飞烟灭,这与天底下所有的出马仙一样。
她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找到可以占窍的人!
我是红门子弟,拜刘伯温为祖师,刘伯温出山之前也是道士身份,所以,我拜穆文斌不会受什么影响。
可她不同啊,她是山野精灵,占据穴窍是会让我变的疯疯癫癫,何况祖师爷不让她出马,折腾的不也是我么!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依稀听见一声炸雷,惨叫的声音划破天际,随之令我感受到了一种通彻骨髓的冰冷感!
我被狐仙占窍,而且它还是八百年的仙狐,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对狐狸的评价是,人物异类,狐在人物之间,幽明异路,狐在幽冥之间。仙妖殊途,狐在仙妖之间。
所以说,狐狸介于仙妖,行走在善恶的边缘。
她被杜家杀死之后,灵体回归出生地,又把我引到出生地,借此来第二次的重生,这就是所谓的出马仙,想要收我做她的弟马。
在过程当中需要有三件事,第一、占窍;第二、串窍;第三、踩窍。
她必须要占据我的百会穴,为天门,接引天上之气,然后串开七窍,与我相容。
剩下的事儿只要是在农村见过出马的应该都知道,所有的弟马都会受到一段时间痛苦的折磨,有的甚至非人非鬼,行为痴傻,就连睡粪坑都是常有的事儿。
如果想要把事情彻底解决,那需要有仙堂法力高的人,像接生婆似的把你身上的仙家点下来,立香堂,招兵马,看事儿积功德,身体的病自然就好了。
如果说,我是普通人,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可能顺顺利利就让他给占了。
但我们世世代代的供奉刘伯温,从祖师爷的角度上来讲,历朝历代的祖宗先辈也不会允许后代出马的。
毕竟,在红门的眼里,出马既为出妖!
在坑里也不知道被埋了多久,胡四娘自打托梦后就没了动静,我只是在一片黑暗之中摸索着,再到全身上下有了触感,那种被挤压的窒息感快要让我崩溃了,于是就拼命的刨土。
我是在精疲力竭的时候被狐狸救出来的,当时正是朝阳初升的时段,面前四五条白狐满眼希冀的模样,搞得我心里毛毛的,这特么是把我当亲戚了?
我觉得现在必须要找到穆文斌,否则一旦被狐仙折腾,那简直是要死不活啊。
在下山途中想起山洞被发五雷杀死的白狐,因为好奇,我选择去山顶瞧瞧,不过,第一眼看到被勒死的大白狐狸,真的是触目惊心。
它全身皮毛完整,四只爪子却是焦糊,双眼被挖,天灵盖也被剜出个小洞,而在小小的酒泉洞之下,我爬过去闻了闻,散发着一种腐烂发霉的气味。
深吸了口气,这世间人的贪念是无穷的。
面前惨死的白狐,令我对爷爷曾经说过的话有了一丝怀疑。
他说过,鸡七狗十三,但凡动物活久了都会害人,可胡四娘只是想要修行而已,它的天灵盖被挖开,按照玄幻小说中的说法,叫取「妖丹」。
但凡有灵性的动物,体内都是孕育丹的,像鸡黄、牛黄、龙涎等等。
朝阳初升,地气蔓延,山顶郁郁葱葱的花草也随着阳气的升起而枯萎,整座山的气眼在酒泉洞,现在洞被毁了,这座山怕是未来再也不会孕育神物,甚至连温泉也要渐渐干涸。
我把胡四娘的尸体掩埋,算做最后的一丝善念,然而当我下了山时,就好似喝了两斤半假酒,头开始疼的要命,眼睛发花,走路也发飘,耳朵更时嗡嗡作响,浑身难受。
远远的看到王大哲的保时捷,视线一黑,就这样栽倒在地。
随后,我又在梦里看到虚影,周围是漆黑一片,那影子若隐若现,看起来三分像狐狸,七分像人。
她说:「你带我济世救人,以此来修行功德,待讨的仙官之后,我可保你家子孙六代昌盛。」
我在梦里自然是拒绝啊,红门中人与妖为伴,吓死我也不敢啊。
毕竟,人总有一死,未来面见祖师爷,还有什么脸面?
我就求她放过我,可谁知道胡四娘只是叹了口气,随后黑色渐渐消散,我一睁眼的时候,傻了!
凉风呼呼的刮着,嘈杂喧嚣的街道上吵吵闹闹,似乎大家的目光都在盯着我看,有的人笑意盈盈,有的人目露惋惜,但当我看向自己的时候,真吓坏了,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尖叫!
光着膀子仅穿了一件儿花裙子,套着假发,脚下是肉色的丝袜,戴着墨镜,站在一辆出租车的车顶摇摆,那场面才叫一个风骚。
卧草他的祖宗啊,有这么玩人的么?枉我还辛辛苦苦的救了她,这特么的简直就是恩将仇啊。
现在的窘境必须要度过,到底该怎么办?
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我脑子里想到了,两个答案,一、继续装疯卖傻;二、盖上头就跑。
我也不知道自己耍了多久,瞧着人群正在对我录像的模样,显然是时间有点长。
现在真是连哭的心都有了,心里除了把胡四娘骂了一遍外,更是感慨,姑奶奶您能不能别整我啊!
正巧看到人群中的王大哲,这王八蛋还拿着手机在这儿拍。
既然你见死不救,那就不能怪我了!
一个健步跳下车,以每秒钟八十迈的速度冲过去,趁着王大哲没反应过来,直接就去把他给抱住!
「你个死鬼,为什么要抛弃我!」
王大哲脸都绿了,使劲儿往外推,可他哪里有我力气大,我趴在他耳边低声告诉他,赶紧给我带走,要不然事儿没完。
他骂了一句「算你狠」,用衣服包住自己的头,赶忙拉着我一起疯跑向马路对面,而身后更是继续跟着的一大群人追拍,场面比明星还明星。
至于后来上没上报纸不知道,反正事儿闹的挺大。
让王大哲开车送我回去,在路上我就骂他见死不救,忘恩负义。
他无奈道:「师弟啊,给你看看手机,不是为兄不控制,是真控制不住了,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骚。」
骚?我匆匆忙忙接过电话,等调出视频之后,傻了眼。
忍不住的先抽自己俩耳光,泥玛德胡四娘,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画面中的场景是我在医院,疯疯癫癫醒来之后,跪在地下开始磕头,双手拜天,嗷呜嗷呜的乱叫。
周围全是大夫,他们跑上前来摁着我,可就在这时,我逮着谁亲谁,疯疯癫癫,满眼发骚,竟然在奔跑时,自己脱光了衣服,开始拼命挠着全身上下,一路裸奔时,还打倒了几个保安。
气得拍了王大哲的后脑勺,骂道:「亏我们还是师兄弟,有你这样坑人的么!」
他无奈道:「师弟,你真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么?瞅瞅我胳膊让你打的!」
可是,我在他眼睛里竟然看到一丝丝的戏谑,这王八蛋绝对心里在嘲笑我。
胡乱的擦了擦全身,按照他的说法,我因为跑的太快,三米多高的墙,几下子就能爬上去,也不知道窜进了哪家店铺,换上衣服就往外跑,把人家店员给吓坏了,如果不是他把账给结了,人家还要报警抓我。
倚靠在后座,问他要了一支烟,现在很麻烦,非常麻烦,这是占窍后的打窍,时不时的会发作,什么时候打通七窍才会有所缓和,可一旦打通了,我就是弟马,违背红门门规,我相信,别说我爷爷已经去世了,就算是杜家的人,也不会轻易饶了我。
等到家里老铺子门外时,发生一件意外。
刚打算领王大哲开门,有一位老太太走过来,她问我是不是叫张明。
我点点头,又问怎么了?
对方一拍大腿,感慨道:「我都在这儿等三天了,有位道长让我给您带一封信,你快看看吧。」
道长?我第一想到的是穆文斌,王大哲主动抢过信奉,等打开以后,我俩都傻了眼,因为这封信是用血写下的一句诗。
金鸡鸣凤九丹阳,失金漏土陷人骨。
阴人阳气祖重祠,白虎抬头见煞口。
当时就明白是穆文斌遇到麻烦了,再看老太太那惶恐的模样,我赶忙请她先进屋。
可对方却不答应进门,上下打量我,疑惑道:「那个,我叫你姑娘还是小伙子?」
我一时语塞,这特么太尴尬了,光着膀子穿着花裙子,放哪去也是精神病啊!
老太太却安慰我,她说自己也在村里看到过一些喜欢男扮女装的,又什么什么现代化社会,文化有包容性。
我和王大哲也顾不上了,一左一右,把老太太架着就进了屋,她要走,王大哲拦在门口问:「大姨,把事情说说,我师傅遇到什么麻烦了。」
老太太支支吾吾说:「那个…这纸条也是别人给我的,托我带到沈阳,没别的事儿的话,我先走了。」
她眼神慌乱,怕是有什么事儿在瞒着我们。
结果脑子「嗡」的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打了我的后脑勺,耳边传来低语:「刘玲,祖籍河南人,23 岁离祖成家到辽宁,中年守寡,从事牙婆贩卖妇女儿童,阳气渐弱,冤亲债主逼近,横死街头。」
当耳朵里的声音刚刚结束,我忽然就觉得恶心,头昏目眩,连续干呕过后,喷出一大口的酸水。
「卧草!师弟,你不会又要犯病吧!」
他连忙退开,那模样就好似是捅了马蜂窝,一点都不特么的义气。
我一手拄着墙角,整个人就像是被雨水淋过了似的,全身上下已经湿透了。
长长呼了口气,就把刚刚耳边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那老太太脸色都变了,连忙问:「你,你你怎么知道!」
也顾不上他们俩的惊讶了,我觉得此事必然与胡四娘有关,这王八蛋占了我的天门。
因为需要打窍,我却不配合,再有祖师爷冥冥之中的压制,导致我时而疯癫时而正常。
如果换做普通人,你想啊,有几个人能够禁得住那么折腾的?可能没几个月就得求爷爷告奶奶了。
「他是我师弟,我们可都是神仙中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而且本师兄还没出马呢,你可要想好了,再不说,别怪我们把你送公安局去。」
王大哲的威胁立刻奏效,老太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面色煞白,慌慌张张的说:「千万不要报警,那个道长说帮我躲过这一劫难。」
让她坐下慢慢说事情原委,毕竟,穆文斌已经离开快一个月了。
老太太叫刘玲,专门倒腾妇女,就是把南方的女孩儿卖到北方山村,北方的卖到南方山沟里,而且一般都不会在周围作案。
大约半个月前,刘玲骗了个女大学生,送到辽西北的某个大山沟深处。
刚交易完之后,村长让她多留几天,意思是想谈谈更进一步的合作。
能有固定买家,她当然十分乐意。
当天晚上,村长找她聊了聊,村里光棍多,还都不愿意出去,因为有矿经济上倒也可以,曾经在中介手里买过十几名越南的媳妇。
那些越南娘们非常乐意,平时更是服服帖帖的,要干嘛就干嘛。
深得家家喜爱,再加上中介声称这些都是当地穷人家孩子,吃不上饭,出来找活路的。
渐渐的,村里人以为婆娘死心塌地留在这儿,时间久了,也就不像开始看管的那么严。
但谁知道,那些娘们都是缓兵之计,在某一天晚上集体逃走了。
村里家家户户都损失了很多钱,所以说,吃一堑长一智,接触到刘玲这样正儿八经的牙婆,自然是非常开心,并且主动提出合作。
双方商议好了钱财以后,刘玲开始出去拐卖。
她说现在的小女孩儿非常好骗,利用人的善心,问个路,有时候声称自己找不到家,轻而易举的便把人迷晕了,再由司机开车拉走,连夜送到山沟里。
在第二次交易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心情烦躁,做了个噩梦,梦见有恶鬼去扒她的皮。
正巧村里也有庙,她便去拜一拜。
庙里也没人看守,只有一座破旧的古佛,刘玲说她磕头拜佛的时候,越磕越觉得头昏眼花,很快迷糊糊的做了个梦,梦里她看到穆文斌。
穆文斌告诉她命不久矣,但他能救她一命,前提条件是要让刘玲在佛龛下面找到那张黄纸,再把黄纸送到我手上。
在梦里,刘玲看到骨瘦嶙峋的饿鬼冲着她笑,吓得她丢了半条命。
尤其当她在香台下面翻找到这首诗以后,当天她火急火燎的来沈城,就在我们老铺子门口一等就是三天三夜。
听她刚讲完了前因后果,王大哲连忙掏出电话:「师傅有难!我得报警。」
我制止道:「别,一旦报警,那边可能就得杀人灭口,何况,一个梦境而已,警察是会相信你,还是相信她?」
大山沟里的人法律意识淡薄,尤其家家户户都有亲戚,执法难度很大,除非带着大部队人马强行搜索,否则,你去一两个人,老头老太太能把你车扣下不让你走。
你要是动手,他们就说警察打人,然后一窝蜂去揍你,打坏了之后,纷纷都不认账,而且法不责众,一群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恨不得你把他们抓进去蹭吃蹭喝。
老太太告诉我,那个地方叫「北山沟」,沟里有个民营铁矿,几乎村里的人都靠铁矿来赚钱,家家户户倒也挺富裕,但很保守,而且少有人会走出去。
她还打听到,去年国家要给村村通板油路,唯独他们村死活不让。
当时是全村的人躺在地上,拦住压路机,最后愣是把事情给闹黄了。
救人如救火,当得到了具体地址之后,我开始换衣服洗脸。
依我所见,那古佛肯定是被鬼魂附体,再由穆文斌沟通鬼魂后,让他帮忙物色人选,直到遇见牙婆刘玲。
有人会讲,佛祖神像本应该辟邪,驱鬼,为什么还会招鬼?
我得纠正一下,只有开过光,受过法力加持的神像才能够达到保平安的效果,这样的神像是受城隍爷看管的,如果有小鬼贪恋香火去附体,是会被城隍爷捉去问罪。
但是,没有开光的神像,以及供奉者心术不正,都会有小鬼贪恋香火附体神像,接受你的供养。
其实,你拜的不是佛,而是拜鬼。
在刘玲离开老铺子之前,我的耳朵又一次嗡嗡作响,随后亦有声音说道:「午时三刻,鬼债上身。」
我明白鬼债的意思,午时三刻为杀时,她的命劫会就此来到。
虽然我有办法能让她躲过去,但是我为什么要帮她?
恶人自招恶果,一切都是天意。
拍了拍脑袋,种种的耳语,都是出马仙的特点,我心里非常无奈道:「我的胡奶奶,您能不能饶了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啊呦 OK?」
但显然我的祈求是单方面的,换好了衣服,王大哲我们俩按照地址,火急火燎的去北山沟,在前去的路上我还接到了杜海朝的电话。
他说四爷想见我,还声称伟大的红门天才帮我解决那么大的麻烦,想让我请他去南风潇洒。
心里暗骂,真是请他妈了个屌,杜四爷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发五雷咒的老头,虽然没想到那老头竟然来沈城了,但如果不是他,胡四娘也不能上我的身,我更不能光不出溜的发神经病。
随便找了个几口搪塞之后,开车时后的王大哲问我:「师弟,你说师傅留下的四句诗是啥意思?」
脑海里再次回想了那四句诗。
金鸡鸣凤九丹阳,失金漏土陷人骨。
阴人阳气祖重祠,白虎抬头见煞口。
我说:「我觉得应该是找师傅的关键信息。」
「废话嘛。」他挂上运动档,在高速上疾驰时带来强烈的推背感,又递给了我一盒烟:「师弟,依为兄来看,师傅怕是遇到连话都不敢乱说的局面,他通过古佛求救,而我记得你也说过,师傅这次出门可不是就他自己啊。」
我沉思道:「没错,跟着的人叫老鬼,是一位养鬼大师,普通人未必能让他们如此被动。」
王大哲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师傅最后留的四句诗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既然留的是求救诗,想必这四句一定与当前处境有关。
算了,还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吧,金鸡鸣凤九丹阳,不管如何也得先到了北山沟才能找出线索。
我们是在当天夜里到的县城,又找了一间相对干净的旅店住了一夜。
由于导航到了这里之后不再有准确的地名,为此我与王大哲商量,扮作有钱的富二代,不对,本来就是有钱的富二代,靠此身份在县里扮作投资人打探消息。
记得在龙虎山时,那个胖子明明说的是辽宁铁山县,山顶像鸡冠,再往东边走三里地,需要入了伏牛坪以后,找到一处草垛子掩盖的地方,那里有他们挖的盗洞。
北山沟归北山县管,我入县城以后就注意到全县频频过一些运载铁石的大车,路面破损严重,烟尘弥漫的到处都是,以道路两侧的低矮的房屋来看,当地应该是没什么钱。
以前经常听说「有矿有钱」,但在十几年前,有矿都未必是你的,绝大多数都在地痞流氓手里把控着。
而北山沟既然敢买卖妇女,必是十足闭塞的小村子,我们俩为了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决定暂时先不打草惊蛇,并在白天去县政府。
说句很现实的话,如今是一个「女人看脸,男人看车」的年代,王大哲开的可不是保时泰,那是正儿八经的保时捷卡宴 GT,足以彰显富贵身份。
再者他长的算是挺有范儿的,大墨镜一摘,特别平静的对门卫说了一句「投资。」
门卫没有怠慢,在了打电话之后,县里的工作人员很快出来接待,我们俩很顺利的被领去接待室。
那王大哲如果开始吹起牛逼,真是拉都拉不住,他说自己打算征个一万亩地,建一家大型疗养院,又说自己听老师傅讲起过,这县里的风水好。
旁边立刻有位年轻的小伙子接上话茬说:「对对,我这里真有风水先生看过,他说是百年一遇的凤雏地,要是搁在过去,保不准还能出个娘娘呢。」
他们负责接待的主任咳嗽了一声,紧跟着瞪他一眼,气氛倒显得是特别尴尬。
王大哲在旁边故意显摆显摆手腕上的那块儿价值二十多万的表。
我借机说:「好!我就喜欢风水好的地方,说,快说说咋还出个娘娘。」
小伙子看了眼主任,在得到默许后,才敢继续说起风水。
「是这样的,那风水先生说啊,凤雏地让老妖怪给站了,以前村里是有九条溪水,后来这水在一夜之间干涸,几十年过去了,不管下多大的雨,那九条小溪也没流过水,而特别奇怪的是村里现在只生男孩儿,根本就不生女孩儿。」
主任可能是实在憋不住了,气得踹了他一脚。
「让你说好风水,你说啥呢!」
我和王大哲对视了一眼,的确是很重要的消息。
我在一旁打着圆场说:「没事儿,我们老板主要是打算勘探一下地下温泉,像这里十年九旱,很有可能会形成温泉,而且北山县是第一站,一会儿还得往西走。」
刚进县城时候就明白此地盛产矿产资源,可那个年代的资源型大多数都是不合法的,国家整治力度又大,对环境破坏严重,万一哪一天刮风整治,可能县里的经济纠就彻底完了,所以,招商引资的确是民生大计。
虽然冒充这种事儿做的不太好,幸运的是得到重要的线索。
丹阳就是水,穆文斌所指九丹阳必然是指九条溪。
而风水中第一句话便是「气乘风散,界水而止」,有水才能聚气,九条丹阳的消失,再到村里不生不出男娃,那小职员所言,十有八九指的就是北山沟!
村主任说:「我们还是随时欢迎有企业来投资,北山县有丰富的土地资源,南边上游还有水库,能够提供充足水源。」
王大哲与对方寒暄了几句,话锋一转,又问:「对了,刚刚这小伙子说的地方挺有意思的,在哪啊?」
「在北山沟,但那里好奇怪。」
小伙子还想说什么,碍于村主任瞪眼,自然也就作罢了。
见目的达到,我又与王大哲提议去县里绕一绕,又指明那小伙子陪同,可能碍于面子的问题,主任也就答应了,不过,与他同行的还有他一位同事。
互相介绍后知道小伙子叫马占东、他同事叫王磊,两个人都是八零后,我们聊天倒也没有什么隔阂。
出门以后,就开始在县里绕来绕去,之后我提议去北山沟。
王磊连忙道:「那个地方没什么好看的,前面二十里是小边村,村里有果树,不如去那边看看。」
我说:「这不是好奇马哥刚刚说的风水嘛,这次赶上了,也好去开开眼界。」
他们对视一眼,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有难言之隐。
王大哲又说:「对啊,万一那里适合投资呢,难道还有啥见不得人的事儿。」
马占东尴尬道:「不是我们俩不想带你去,只是他们村的风俗有点怪,要不你等七天以后再来,怎么样?」
「干嘛要七天啊?难道去沟里还要通行证?」
王大哲皱着眉头扮起了黑脸,越是这么拒绝,越摆明了北山沟肯定有事儿。
尤其再看他们两个支支吾吾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在王大哲咄咄逼人的言论之下,马占东叹了口气说:「说就说吧,本来我是到县里来实习的,很久以前就挺看不惯北山沟,那里一天到头都是神神秘秘的,刚来的时候去做人口普查,竟然还被赶了出来。」
王磊打断道:「这些事等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王大哲半开玩笑半调戏道:「有啥不能说的,是不是有贪污腐败啊?要是这样,我一会儿可得给纪委打电话核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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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7: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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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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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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