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的谋杀：花季少女跳楼，背后真相令人扼腕
绝密刑侦档案：寻找人性深渊下的完美犯罪
杀死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直接的或者间接的，残忍的或者温柔的，一个人杀死另一个人总得做点什么，可是有时候，什么都不做也会杀死一个人。
说不定，你就充当过谋杀者的角色。
这起案件开始于一具跳楼坠死的尸体。
死者是从居民区的一栋住宅楼坠下。
当时正是天将黑未黑的时候，准确的时间是晚上六点五十，一个下班回家的青年女性走在路上时，突然一个人从上面掉下来，砸进了楼下的绿化带里。
青年女性吓了一跳，凑近一看，见到是一个人，就立刻报了警，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她还在这里，并且附近已经挤满了围观的群众。
「一开始我以为是楼上有人往下扔东西，吓得我一身冷汗，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人，我吓得立刻报了警，也拨打了 120。我没敢过去确认这个人死没死，不过她掉下来后就一直没有动过。」报案人陈述她发现尸体的经过，结束后又加了一句：「这是我听过最恐怖的声音了。」
当警察来的时候，跳楼者已经死了。
幸好案发现场没有被破坏，但死者是趴在绿化带的灌木里的，脸部朝下，身下和附近的灌木以及泥土里全都是血。为了保护案发现场，警方没有第一时间确认身份，而是询问附近的居民有没有认识死者的，同时又分了一波人跑到楼上去确认死者掉落的位置。
死者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衣，下半身是一条短裤，没有穿鞋，头发散乱的铺着，很明显是家居服。由于看不见脸，身上也没有携带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只能确认是一名女性，从身高以及体型特征来判断，还是一个孩子。
从楼下向上观测，只有二楼、五楼和十一楼阳台的窗户开着，从二楼跳下来不可能摔死，于是警方就分拨去了五楼、十一楼以及楼顶。
五楼的门一敲就开了，屋子里只有一个年迈的老太太。她说跳楼的不是他们家的，他们一家人看到有人跳楼后都下去看情况了，她见不得死人，就没有下去凑热闹。
一个人的死，于不相干的人而言，也就是去「凑热闹」。
十一楼的门敲了半天没人开，赶到那里的警方又敲了邻居家的门，开门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小伙子。警方向他询问对面住户的情况，他回答大概是一家三口。因为不怎么跟邻居交流，他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警方又问对面住户家里有没有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他回答说有，大概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留着长发，经常穿白色的衣服。
他说的信息跟死者很吻合，于是警方就立刻找到物业要到了十一楼户主的联系方式，同时，去楼顶查看的警察也确认了情况。
通向楼顶的门被锁上了，没有钥匙的话是不可能上去的，而且，楼道上积攒了不少灰尘，上面没有除侦查的警察外其他人的脚印，更没有光脚女孩的脚印。
死者不可能登上过楼顶。
随后，警方联系到了十一楼的户主，告知有人从楼上跳下坠死，户主立刻赶了回来。
警方也在这期间封锁了现场，对尸体进行了检查。
由于是从特别高的楼层坠下，尸体呈现的状态格外扭曲，但因为是坠入绿化带，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冲击的力量，头颅没有粉碎，可身体却被绿化带里的灌木戳地千疮百孔，格外血腥。
从鲜血淋漓的面容上，十一楼户主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就是他的女儿。
户主崩溃地跪在地上，不一会儿，户主的妻子也赶到，看到女儿的尸体后嚎啕大哭，现场在这样的氛围下变得一片死寂。
法医经过初步检查，没有在尸体身上发现除高空坠落外其他明显的致命伤，但这并不能立刻就排除他杀的嫌疑，而且，尸体身上还出现了和高坠不相关的淤青。
由于尸体死亡不久，血液刚刚停止流动，死者身体上未受到高坠损伤的部分跟正常人的区别并不明显，那些淤青，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法医需要对尸体进行更细致的检查，把尸体搬上车运走了，剩下的人一部分继续记录案发现场，一部分人控制了死者的父母，我随同其他人来到死者的家里继续进行侦查。
死者家里空无一人，阳台的窗户还开着，但没有被人闯入过的痕迹。这在一定程度上排除了他杀的嫌疑。
阳台的窗户有挂钩，一般情况下窗户只能打开十几公分的宽度，一个人完全不可能挤出去，但死者家里封窗用的挂钩被撬开了，我在上面找到了指纹，记录下来准备拿回去对比，同时，其他人也从死者的父母口中问出了一些信息。
死者名字叫高婷婷，今年十七岁，正读高二，这天是休息日，她没有去上学。
好不容易养大成人，正值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却跳楼自杀了，这对她的父母打击相当的大，在被询问的过程中，夫妻俩就没有停止过掉眼泪，问题往往回答到一半就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值得注意的是，从头到尾，他们都在说不相信女儿会自杀。
高婷婷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从来不会跟父母顶嘴，也不会做出违背父母意愿的事情。她在生活中没什么令父母不满意的地方，至于学业状况，高婷婷倒是很普通。考试的成绩不是那么好，也不是那么差，没受过表扬，也没挨过批评。
这是我从他们无语伦次的话中找到的重点。
看得出他们很在意自己的女儿，可一问及女儿的社交情况，兴趣爱好这些详细的事情，夫妻俩却都支吾着回答不出来，其父亲说他们俩工作忙，很少有精力跟女儿交流这些，但高婷婷是个非常让人省心的孩子，他们一直都很放心，根本不太约束自己的女儿。
父母工作忙，和孩子交流少，这是大部分中国家庭都存在的诟病。我的童年，差不多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想想，这样的家庭形式，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住在一起的陌生人」。
询问的警察明目张胆地问他们，是否对孩子缺乏关心，夫妻在丧女之痛中听到这样的质问，气得就差袭警了，一再强调是孩子懂事，但「孩子懂事」和「缺乏关心」不是因果关系，而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
实际上，这位警察问得已经非常婉转，他想要确认的是高婷婷是否遭受过家庭暴力。因为死者身上有淤青，那些淤青很显然不是短时间内留下的。
大部分情况下，父母对孩子的暴力都是出于关心，恼怒孩子的不争气，不懂事，但因为尸体上的淤青还未确认是怎么留下的，所以没有直接询问，考虑到他们正处在极大的悲痛中，就以这种询问方式来代替。
因为她身上的淤青，我们不敢轻易就断定高婷婷是跳楼自杀，于是又询问了她父母今天一整天的行程，他们和平时一样，早上出门上班，中午不回家，晚上妻子会先回来，在八点左右，丈夫通常要到十点才能回家。
问及死者身上的淤青时，他们说，没注意到。
通过楼道里的监控录像，我们没有发现高婷婷出过门。
厨房里有剩下的炒饭，她是在家里自己解决的食物问题。
同样，也没有可疑人员出入过。
通过调查走访，我们排除了其父母的嫌疑，回去之后我也将阳台窗户上提取到的指纹和死者的指纹进行了对比，证实指纹全部都是高婷婷留下的，没有其他任何人的指纹。
不久，法医出具了尸检报告。
高空坠落的尸体会遭到毁灭性的内损伤，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破坏性不大，但内脏组织在坠地的一瞬间就会破裂，骨头也会折断刺破身体邻近组织，就像是包在麻袋里的石灰，表面看起来只是变了形，实际上里面已经摔烂了。
这就是高空坠落的死亡特征，我一直认为，数遍各种自杀方式，都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了。
死者的血液里没有检测出有害物质。
通过这些线索，我们已经能够排除他杀。
她趁父母不在家，撬开了封窗的挂钩，打开窗户，从十一楼跳了下去。
她跳下时没有经过助跑，但用力蹬过窗台，窗台上留有此类特征的脚印。绿化带距离楼有一定距离，也能证实这一点。
肯定有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在确定死者是自杀之后又要费这么大功夫反复去检验核实，在这里我要说明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那就是自杀者未必都是心甘情愿的。
在一部分自杀案件中，自杀者生前都有被虐待、逼迫等经历，这些经历往往是他们自杀的真正原因，而这就触犯了法律，所以在警方确认死者是自杀后，并不会立即结案。
她身上的淤青也有了线索。
淤青大部分藏在衣服和裤子里，死亡时有些淤青的地方已经有很长时间了，甚至有些已经快要消失了。而有些地方，是不久前才形成的。
淤青也就是皮下出血，大部分是外力损伤造成的，为了调查淤青出现的原因，法医对淤青进行了细致的检查、从大小、形状、间距等各方面来看，他确定淤青是被人掐出来的。
法医又注意到淤青的分布，他发现淤青几乎都在身体的两侧，主要集中在腰部和大腿，前面也有零星的两个，而她的身后，却一个都没有。
法医又刮下死者指甲缝里的物质，结果在里面发现了大量的表皮细胞。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死者自然脱离的，但里面却含有微量的血液细胞。
死者在跳楼坠亡后，两只手架在了灌木上，血液并没有流进指甲里，也就是说，她身上的淤青是自己掐出来的。
这一结果虽然出乎意料，但却再一次证明了死者非他杀，最后的疑点也被我们排除。
一个本该天真无邪的年纪，「乖巧懂事」的孩子，为什么会产生自虐倾向，甚至严重到了自杀的地步呢？
这本身就是个不寻常的问题。
为了搞清楚高婷婷自杀的原因，我们又着手调查她的人际关系。一个正上高中的学生，大部分社交都是在学校进行的，所以，她的学校就成了调查的重点。
负责调查的刑警又发现了问题。
高婷婷的同班同学都跟高婷婷没有什么交集，在她的学校里，竟然找不到一个跟她关系好的朋友，要知道这个年纪的学生是最喜欢到处交朋友的，也最容易形成自己的圈子，可高婷婷没有，她就如同一个局外人。
她跳楼自杀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她的同班同学也都已经知道，但却对她的死漠不关心。面对警方的询问，这些十六七岁的学生几乎都这么回答：没怎么跟她说过话，什么都不知道。
在询问了几个学生之后，调查的刑警敏锐的察觉到，死者的同班同学所表现的冷漠里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恶意，他立刻想到了校园欺凌。
他找到了高婷婷的班主任询问情况，班主任说，没发现高婷婷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不过她说，高婷婷没来上学的这些天，班级里的气氛没有那么压抑了。
压抑？这个班级以前的气氛很压抑么？
面对刑警的疑问，班主任回答：「是很压抑，从高一我担任这个班级的班主任之后就一直这样，学生们都比较死气沉沉，没有其他班那么好玩闹，但这的确让人省心。」
说到「省心」，他的口气很轻松，甚至有种庆幸的味道。
「为什么会压抑？」
班主任有些犹豫，但还是没有隐瞒：「高一刚开学那段时间，我们班有一个女生在放学路上被校外的小混混糟蹋了，当时警察为了调查情况就来了好几趟，那个小混混被判了刑，被糟蹋的女生也转学去了别的地方，之后这个班里的气氛就一直很压抑。」
「高婷婷跟这件事有关系？」
「她那个时候被警察叫走了好几次。」
得知这一情况后，我们就立刻调取了当年的案件记录。
这起案件的经过很简单。
一个校外无业青年看中了那个女学生，于是伙同三个同样是无业青年的朋友，在该学生的放学路上堵住她，说要跟她交往，该学生不同意，就被几个人带走，把车开到郊区，由其他三个人在外面看守，那个无业青年就在车里强奸了该学生，随后就把女学生送了回去。
当晚，那个女学生就报了警，主犯、从犯四个无业青年，直到现在还在监狱里服刑。
这起案件没有高婷婷的参与，但这并没有让我们的调查中断，这恰恰延续了我们调查到的线索。
当时，放学回家的高婷婷正巧看到了女学生被强行带上车里的那一幕。
档案中对高婷婷的证词有详细的记录：「我看见她被那些人带上车了，但没有想那么多。那段路很黑，她上车的时候那几个小混混还看了看我，我有点害怕，就赶紧走了。」
警察询问事后有没有报警，她说：「我以为他们认识，根本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警察又问她有没有告诉其他人，她说：「谁也没说。」
她既没有参与犯罪，也没有去制止犯罪，她仅仅只是看见了而已，在这起案件中，她也属于一个「局外人」。
她的同班同学是否也知道这一点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班同学经历这么痛苦的事，而另一个同班同学却「漠不关心」。她明明有机会阻止这起犯罪的发生，但出于害怕和「没想那么多」，她无视了自己的同班同学。
于是，她就产生了「过错」，在真正的犯罪者遭到制裁之后，她就被当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犯罪者，被以同样的方式对待，这样一来，她也就遭到了制裁。
而这种制裁和法律无关，在法律的层面上，高婷婷没有任何过错。
这也就解释了她所在的班级压抑的气氛，和同学对她的漠不关心。在班级里不见了她的踪影之后，气氛活跃起来了，因为「犯罪者得到了报应」。
这简直就是谋杀。
我们再次对高婷婷所在班级里的学生进行了询问，两年前这件事，他们都知道。不仅知道转学的学生遭到强奸的事实，也知道高婷婷看见了，却什么都没有做。
警方办案时不会泄露这一信息，那么是谁泄露出去的呢？
在两年前的档案记录中，有一个人被警方询问的次数比高婷婷还要多，他叫孙仁辉，也是这个班级的学生，在警方第一次来班级讯问时并没有注意到他。
在读高一时，他跟受害的女生正在谈恋爱。
警方在调查那起强奸案时曾经多次找到他，因为要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性——受害者是被介绍给犯罪者的。在学校里，他跟受害者最亲密。
他没有任何嫌疑，但在调查过程中，他有可能知道高婷婷目睹了受害者被带走这件事。
警方对其进行了审讯，他承认，这件事是他说出去的。
「如果不是她，瑶瑶（受害者的名字）不会遇到那么可怕的事。」
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错，但仔细一想，就能体会到其中令人不寒而栗的扭曲感。高婷婷的确能阻止那起案件发生，但犯罪跟她并无关系。然而，这句话却将她说成了始作俑者。
当悲剧发生时，人们最痛恨的往往不是犯罪者，而是能阻止悲剧却没有去做的人。
我们也在其他学生口中得到了一些证词，因为这件事，高婷婷的确遭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校园暴力。
「孙仁辉有时候会捉弄她，把她的书扔了啊，往椅子上放图钉啊之类的。他倒是没避着人，但是谁管啊。」
「我见过他往高婷婷的水杯里放东西，好像是泻药，高婷婷跑了好几趟厕所。」
「一开始的时候是这样的，之后孙仁辉也收敛了，这个学期我根本没看见孙仁辉整她，因为她从来不吱声，估计孙仁辉也觉得没意思了吧，我们也就是不太愿意接近她而已。」
甚至有学生反问：「死了诶！这不都是孙仁辉干的吗，是他逼死了高婷婷不是吗？他要是不搞她，高婷婷也不会自杀是不是？」
可以感受得到，这个班级里的学生由漠不关心逐渐转向同情的过程，因为高婷婷已经死了，她也变成了一个受害者。
我们向孙仁辉求证时，他立刻就承认了同学所说的那些恶意整蛊，但也表示这个学期没有干，这也得到了证实，同学们能够确认。
高婷婷身上除了高坠的伤和自己掐出来的淤青之外，并没有其他伤痕表明受到过暴力。
这也给了孙仁辉某种意义上逃脱道德谴责的借口：「我半年没跟她接触过，她死了关我屁事。」
我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孩子说出的话，然而从法律的角度，高婷婷的死又的确无法给孙仁辉定罪。
案件到这里就全部调查清楚了。
出于某种冲动，为了搞清楚高婷婷死前的心理状态，我还是申请调查了她的手机、电脑等私人物品。
遗憾的是，她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没有人需要为她的死负责，但我却觉得所有人都应当为她的死负责，包括她自己。
在她见到自己的同学被绑架是，如果报警，悲剧就不会发生。
在她遭到校园暴力时，如果有人站出来，悲剧也不会发生。
在父母忙于工作时，如果她能够告诉他们自己的遭遇，悲剧同样不会发生。
为什么在孙仁辉停止校园暴力的半年后，她还是会选择自杀呢？
真正的罪魁祸首并不是孙仁辉，而是其他所有人事不关己的冷漠。她的父母没有关心，她的同学也没有关心，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以冷漠来对待，就连她跳楼后的尸体也只是被人「看个热闹」。
我甚至认为，孙仁辉的校园暴力对她来说是恶寒的冷漠中能让她怀有解脱感的救赎，至少他对高婷婷并不冷漠。
所以，在他不再恶搞自己的时候，高婷婷选择自己伤害自己，这解释了她自虐倾向的来源。可这无法给她带来解脱感，她最终在没有温度的世界中选择了自杀。
看吧，什么都不做也会杀人，冷漠是一种无形的暴力。
而在她死后，却又得到了一些同情，当道德的黑洞悄无声息地转移，又有谁会被孤立到那个没有温度的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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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6-08 10:3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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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杀人：为了推卸责任，他们联手制造了一场「醉」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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