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病娇:沉渊之下
离离原上谱:奇妙恋爱打开方式
穿进正在玩的病娇乙女游戏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病娇扣好我身上的锁链。
红着眼眶求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而我知道,如果不答应,就会触发 BE 结局。
会没命的呀!
1
头很晕,虽然没有睁眼,却能感受到刺眼的白色光线。
有键盘声、脚步声,还有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我缓慢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乖乖,进局子了!
我来不及弄清楚自己是为什么被抓进来的,心里的恐惧驱使着我声泪俱下地道歉:「呜呜呜警察叔叔,我不可能犯事啊,我一不偷二不抢,只想好好学习拿点奖。」
「那个,你们没有给我导员打电话吧?」
我面前的年轻警察把手中的钢笔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我身子一颤,不敢再说话。
「又在演什么?」
「不想养为什么要生,已经把孩子打进医院几次了?你还想再被请进来几次?」
「不要觉得你的监护权不会被收回。」
不是,这是在跟我说话吗?
谁打孩子了?
我一个花季女大学生,讲文明懂礼貌,还尊老爱幼的。
我抬起头还想辩解些什么的时候,看到了玻璃倒映出的自己。
头发被烫成大波浪,脸上的妆很重。
这很明显是一个三十多岁女人的脸,这不是我的脸啊!
我伸出手,看着自己指甲上嫣红的美甲愣神。
是梦吗,还是穿越?
警察用钢笔敲了敲桌子,我回过神。
虽然不记得发生过什么,我还是乖巧道歉:「对不起我错了,给您添麻烦了。」
对面男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好好对沉渊,他是个好孩子,行了,带着沉渊回去吧。」
听到这句话,我才彻底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
今天下午我躺在寝室里刷手机消磨时间的时候,看到一条游戏广告——
【沉渊之下:沉浸式攻略病娇游戏】
游戏宣传图是一个白衣少年,身上斑斑血渍晕开,犹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他的黑发细碎地挡在眼前,晦暗不明的眼神下,是他生硬扯出的毫无温度的笑意。
苍白的脸和墨黑的发形成强烈的对比,甚至还显出一种……脆弱之美。
说真的,这个图画的,狠狠踩上了我的审美点。于是我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点开游戏介绍页面,我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完游戏简介,只依稀看到了几个关键词——偏执、病娇、占有欲……眼前便突然一片空白。
再然后,就出现在了这里。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调解室,坐在走廊长椅上的小孩也循声抬头与我对视。
与小沉渊对视的一瞬,头部一阵刺痛。
【欢迎玩家关时月进入游戏,游戏加载中……】
【《沉渊之下》是一款攻略游戏,玩家使任务对象好感值达到一百,视为通关,便可以获得丰厚奖励,并回归现实世界】
我开始思考,这是个全息投影的游戏吗?
太荒谬了吧,人真的能进入游戏吗?那我岂不是被降维了?我一个三次元大活人就要做二次元游戏的小代码了!
【如果玩家在任务对象好感度不到一半时就死亡,将无法开启下一周目,视为任务失败。惩罚是玩家游戏身份被抹除,现实世界也会被宣判死亡。】
?
我:我以为我玩的橙光,结果你告诉我是真人版大逃杀?
【如果好感度降为 0,亦会被判定为任务失败。】
【游戏开启第一周目,您的身份是任务对象的母亲,祝您游戏愉快。】
此刻,小沉渊的头上有一个清晰的好感进度条。
而进度条上的数字深深刺痛了我。
5!
居然只有 5 啊!
你这跟直接告诉我游戏失败了,准备噶吧有什么区别啊?
2
我大脑飞速运转,怎么把这一局盘活。
好感度跌到 0 我就寄了,如果还没达到 50 我就噶了,也是寄。
好在我的身份是他的妈妈,我作为五好青年,养出个正直善良又孝顺妈妈的小孩有什么难。
我想牵起小沉渊的手带他回家,可是我看到他脸颊上的淤青。
我知道原主肯定是一个极其不称职的妈妈,我就算想弥补,也不能操之过急。
倒是警察出来化解了我的尴尬,他牵着沉渊的手把他送到我身侧,还在沉渊耳边小声说:「大人也会犯错的,但是你妈妈已经意识到错误啦,小沉渊愿不愿意再给妈妈一次机会?」
小沉渊点了点头。
要不是看到他头上的进度条纹丝不动,我都要信了。
我俩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陆陆续续钻进来了很多记忆,但都是近期的记忆。
傍晚风大,原主爱俏,黑色丝袜跟光腿也不差啥了。
而我身侧的小沉渊,已经在不住地发抖了。
我停下了脚步,一咬牙,将身上的厚外套脱下来罩在沉渊身上。
他下意识将外套打掉。
我蹲下身想把外套捡起来重新给他罩上时,对上了他的眼睛。
眸色漆黑如墨,不带一丝感情。
嘴上勾着讽刺的笑:「我说过别再碰我。」
他额间的伤痕被碎发遮住,面色苍白,眼尾泛红,十足的可怜样。
我深吸一口气,即使他表现出了不符合这个年龄的阴郁也是正常的,是原生家庭造成的。
包容、包容,还是包容。
我尽量用一种慈爱的声音解释:「沉渊,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以后我都会改的。但是天太冷了,你还小,会生病的。听话,把衣服披上。」
我将外套从地上捡起来,拍干净尘土之后,罩在了沉渊身上。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长长的睫毛垂下,如同蝴蝶的翅膀,完美掩饰住了眸中正在酝酿的风暴。
真是个唇红齿白的好看小孩呀。
沉渊僵直着身体,任由我帮他穿衣。
末了,他还极其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恭喜玩家触发隐藏奖励,任务对象说出谢谢,获得道具感谢信。每收集十封感谢信,任务对象好感度+1】
天啊,我只要天天让他说谢谢,岂不是很快就能通关了。
回到家后,室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我顾不上自己已经被冻得快没有知觉了,拉着沉渊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纸。
我在纸上写下「谢谢」两个字。
「这个字念什么?」
「谢。」
「这两个字连读。」
「谢谢。」
【恭喜玩家获得道具感谢信】
「再读一遍。」
「谢谢。」
【恭喜玩家获得道具感谢信】
「再读十遍。」
「……」
沉渊头上的好感度进度条迅速从 5 跌到了 2。
什么破游戏,居然不能卡 bug!
我生怕这点好感度也会很快降下去,只能停止辅导功课,带着沉渊换衣服。
十岁的小孩身体长得正快,但因为原身的疏忽,沉渊的袖口短了一大截。
我拉起沉渊的手,将袖子顺着胳膊推了上去,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有掐出的血痕,也有掌掴出的青紫色的印子。
我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心中有些酸涩。
「乖宝,我带你买新衣服去吧。」
如今这个时代还没有电子支付,我在卧室抽屉里翻出了原主的钱包,厚厚一沓钞票。
不过抽屉里还有各种药瓶,我拿起一瓶仔细看着瓶身的介绍——氟西汀。
原身有抑郁症吗?
【恭喜玩家触发记忆,记忆读取中……】
3
一个温柔绅士的成熟男人抚摸着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在我耳边亲昵地说着情话。
我听着那些老土的情话,恶心得年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想要让他闭嘴,才发现这具身体根本就不受我控制。
不愧是沉浸式游戏,读取记忆也这么沉浸式啊!
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歪着头靠进男人怀里,回了一串更肉麻的话。
画面一转,我小腹已经隆起一座山丘。
斜倚在沙发上吃葡萄,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雪。
我拿起电话拨通号码,却只有一连串的忙音。
产房内,我承受着凌迟一般的痛苦。
产房外,那个男人姗姗来迟。
依稀听到医生说产妇孕期营养过剩,运动量太少导致胎儿过大,建议剖腹产。
男人眉头微微蹙起,问道:「真的不能顺产吗?」
最后孩子依然是剖腹产出生的,伴随而来的还有我肚子上难以消除的妊娠纹,以及一道狰狞的伤疤。
男人不耐烦地看了眼手表,然后就要以公司很忙为由离开,我朝他歇斯底里地吼叫:「陆志和!你说过儿子出生你就离婚和我在一起的!你骗我!」
男人瞥了一眼我憔悴又浮肿的脸,面上的不耐更甚:
「你什么时候冷静了我们再谈。」
关门声很大,病房外许多人侧目,而后窃窃私语议论着病房里这个上位不成的愚蠢小三。
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孩子生完了,痛苦却远没有结束,伤口很痛,恶露不止。
因为过惯了金丝雀养尊处优的生活,没有想到不健康的体质生孩子会是这种结果。
出院后,我对着镜子看到脸上新长出的一片雀斑,尖叫着拿起一瓶护肤品砸向镜子。
最后的记忆是男人拿来一份协议,房子留给了我,也留下了一笔不菲的现金,还有一个长期照顾我们的阿姨。
他厌恶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在看一份恶臭的垃圾。
「我可以把渊渊接走,减轻一下你的压力。」男人提议道。
我又一次尖叫起来:「陆志和,你就是个骗子。要么你就把我和渊渊都接回去,要么,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你儿子。」
我的眼睛红得能滴血,身体也因为愤怒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那你们就生活在这吧。」
然后原身就开始了循环的生活,吃饭睡觉打孩子。
她似乎把自己的不幸都归结于这个孩子的降生,因为他,自己没有了年轻美丽的外表,也就失去了吸引力,陆志和才会离开。
而每次原主拉着沉渊去陆志和公司闹事,再被保安无情地丢出来后。
沉渊就会面对更疯狂的殴打,原身有时会阴恻恻地笑着,然后去掐沉渊大腿内侧的最嫩的软肉,有时又会把沉渊的头摁在马桶里,看他扑腾的力度逐渐变小,才松开手。
而有时原主又会抱着沉渊无声地流泪,说着什么爸爸是个坏人,不要我们了,妈妈只有你了。
感恩的心,感谢原身偶尔的温情时刻,让沉渊对我还算有一丢丢的初始好感。
不然我刚到这个世界就因为任务对象对我的好感度是 0 而直接嗝屁,我找谁说理去。
我把药瓶放回原处,心中对沉渊也更加同情。
反正现在有大房子,有阿姨,还有足够的钱。干吗为一个花心又油腻的中年男人烦心啊。
我换好衣服下楼后,沉渊已经穿好鞋站在门口等着我了,他的眼神依然冷淡,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刘海实在是有些长了。
我想到游戏里的宣传图。
算了,先带他去剪一个清爽的发型吧。
我换好鞋,牵起沉渊的手,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阳光倾泻而下,照得人睁不开眼睛,眼前是一条光明大道。
加油!关时月,三天之内让儿子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母爱。
让正道的光洒满他的心灵。
让游戏名从沉渊之下变成太阳之上!
4
走在小区的路上,有个小孩发出低低的嘲笑声,被我一记剜人的眼神吓退,一溜烟跑回家了。
我能感觉到一路上承接的目光都不太友好,也是,以原身的性子,早就把自己是个小三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了。
我开始思索,回去翻一翻房产证,如果这个房子真的在我名下,我还是卖了房子换个城市重新生活比较好。
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后,再低下头看我身侧的沉渊,好感度已经涨到了 10。
效果不错,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通关回家了。
到了理发店,我才看清沉渊藏在刘海后的伤,足足三厘米,已经结痂,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我轻轻抚上这块发硬的伤疤,有些心疼:「乖宝,再没人能欺负你了,连我也不能。」
沉渊没有给我回应,只是抿着唇。
这家理发店的 tony 很靠谱,不到半个小时的工夫,小沉渊的发型就已经利落多了。
我又带沉渊买了几件好看的衣服鞋子,才带着他回家。
小区正中央的小广场上有一些娱乐器械,这个时间有许多大人领着孩子在小广场玩耍。
原身的鞋全都是高跟鞋,我走了这么久,也觉得腿酸得很,坐上了小广场旁的石凳,抬起腿放松被高跟鞋蹂躏的脚掌。
沉渊站在我身侧不动。
「去玩一会儿呀。」我提议道。
沉渊摇了摇头。
想到出门时那个小孩恶劣的态度。也对,反正马上就要搬走,没必要跟邻居们搞好关系了。
我拉着沉渊坐到我身边,路灯已经亮起,小广场的孩子们不知疲倦地跑着跳着,大人们围在广场四周聊天。
还有几个遛狗的人。
我看向沉渊,他望着小广场的眼睛发直。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几个小孩在玩过家家,他们把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围在中间转圈圈。
……
周末这两天我都陪着沉渊,他话不多,总是喜欢趴在窗户前看着小广场奔跑的几个小孩。
因为原身的名声很差,大家对我们母子二人都很排斥。
沉渊处在构建三观的重要时期,我打好地基,才能让他成为根正苗红的好少年。
周一早上,我执意要亲自送沉渊上学。
站在门口处,我蹲下身认真地帮沉渊系上红领巾,带上小黄帽。
陆志和人虽然很混蛋,但出手足够阔绰,这套别墅是一套学区房,小区正门左拐几百米就是 A 大附小。
我为了不给沉渊丢人,化了全妆,用遮瑕仔细遮盖住黑眼圈和雀斑。
目送沉渊走进学校大门,他头上的好感度也涨到了 20。
耶!
我回家准备好了我的个人证件还有写着我名字的房产证,贫穷女大学生从来没想到有生之年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大别野」。
我拿着粉色翻盖小手机给房产中介打电话约好了看房时间,他来上门拍照。
刚才中介居然告诉我这套房子值 1200 万啊!
2008 年,我手握千万现金,去哪里过不上好日子!
就在我蹲在家里美滋滋地等中介上门拍照时,却接到了沉渊班主任的电话,我只能告诉中介今天有突发情况,拍照顺延一天。
到达学校后,沉渊正低着头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后,老师的教案堆了一大摞,挡住了沉渊的大半身,只露出一双眼睛。
额头刚刚结痂,又添新伤。
我走上前把沉渊拉到我身后:「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师坐在办公椅上,语气有些抱歉:「陆沉渊同学跟其他同学发生口角,然后打架斗殴。」
沉渊握住我的手,逐渐攥紧。
「老师这话不对,你看沉渊身上的这些伤,明明是互殴,怎么只叫我来呢?其他同学的家长呢?」
老师朝我尴尬地笑了笑:「其他家长都在上班……」
我立刻打断他:「老师,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一个闲人,就可以随便折腾我来?其他同学也犯了错,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也不会善罢甘休,我要求跟其他参与打架的同学的家长们面谈。」
老师推了推眼镜,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难缠:「沉渊妈妈,你这个心情我可以理解的。其他同学受伤更重的,而且这场打架是沉渊挑起的。」
我低下头看着沉渊:「是这样吗?」
沉渊一双眼睛满是倔强,他摇了摇头。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刚剪过,手感刺刺的。
「乖宝,妈妈信你。」
而后我抬起头直视着老师:「做老师不能这么偏心,如果您不能给我满意的结果,我只能去找年级主任,甚至是找校长、教育局。我儿子不能平白无故受委屈,大不了我们转学,但我必须给我儿子讨个公道。」
老师的气焰瞬间弱了下来。
其实我看到过原身以前的记忆,只要老师给她打电话,她必然会不由分说地给沉渊一巴掌,而后揪着他的耳朵一路骂骂咧咧地回家。
小孩子也有自尊心的。
我这一次要帮沉渊把失去的自尊找回来。
老师没了方才的气定神凝,开始转移话题,让我带沉渊去医院看看伤,他可以批准半天的假。
我摇了摇头,坚定道:「老师,我只是想好好解决问题。小孩子什么都不懂,需要大人给做榜样呢,咱们不能逃避问题不是。」
在我的目光下,老师终于拿起了手机,给其他打架同学的家长打电话。
5
老师给我和沉渊找了两个椅子,我双腿交叠,身子靠在椅背上,一派云淡风轻。
其实我是在积蓄能量,到了我喜欢的撕逼情节,就看我怎么大杀四方吧。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空荡荡的办公室瞬间热闹了起来。
三个小孩五个家长站在我们母子对面气势汹汹地看着我们。
一个小孩手腕上有咬伤,另外两个小孩只有轻微指甲抓伤,只有沉渊额头的伤最重,应该是被钝器撞击。
「小孩打架而已,龚老师这也要叫我们来吗?」
另一个家长附和:「对啊,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我挑眉:「我也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让三个小朋友给我家沉渊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毕竟以后还是同学呢。」
其中一个孩子的家长声调高了起来:「为什么是我家孩子道歉?」说着举起了她儿子手臂上的咬伤,「你儿子咬了我儿子,怎么不是你儿子道歉?讲不讲理了?」
人群中传来了几声讥讽的笑声:「跟一个小三讲什么道理呢,她若是讲道理就干不出这事了。」
手腕受伤的小男孩也像受到什么鼓励似的,指着沉渊道:「对呀,说你是小三的儿子,是野种有什么不对吗?」
老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这群家长不知道是无脑护犊子还是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不顺心,铁了心要拿我发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注意到沉渊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他握紧了双拳。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怕,而后掏出了我的翻盖小手机。
「真不巧,我有录音的习惯。」
「小孩儿们对我的侮辱我就无所谓了,不过说我儿子是不能被原谅的,你们要鞠躬道歉哦。」
「我对大人就没有这么宽容了,名誉权我还是要捍卫的。我会找个律师起诉,给各位家长打个预防针,希望你们提前做好应诉准备。」
我依然笑得和煦,有个家长嘲弄道:「怎么?你敢做小三,不敢让别人说吗?」
我笑容更深:「谢谢这位家长又给我送了一句素材。」
家长们果然都噤了声,连孩子们也低下头绞着手指,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最终沉渊得到了那三个孩子的道歉,家长们虽不情愿,也向我们母子两人道了歉。
沉渊头上的好感度已经涨到了 40。
临走前,老师语重心长道:「沉渊妈妈,你这样做固然解气,但你想没想过沉渊今后在班里如何立足,会不会被孤立?」
我抬眼望向老师:「我不这么做,大家就会善待沉渊了吗?」
走出办公室前,我回头道:「不过还是谢谢龚老师的提醒,我会尽快给沉渊办理转学的。」
如今正值初冬,虽然没有下雪,可空气已经足够干燥寒冷,说话间也有一团若隐若现的哈气。
「乖宝,妈妈把房子卖了,然后带你去别的城市生活好不好呀?A 市冬天这么干燥,多难受呀,妈妈带你去 B 市,那里沿海,可漂亮了。」
我的手包裹着沉渊的小手,可他的小手依然冰凉。
沉渊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以后不打架了,我们不要搬家好不好?」
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小区,我疑惑道:「乖宝,我们换个城市,你会有很多新朋友的。」
沉渊垂眉敛目,不再说话。
小广场这个时间没有人,我拉着沉渊坐上秋千然后站在沉渊身后推着他。
「乖宝,你不想交朋友吗?」
沉渊双脚落地,强行停止了秋千的摆动。
「妈妈,我们回家吧。」
我拉着沉渊的手回了家,我知道我还没完全走进他的内心。
不过原身做了那么多孽,我仅用 3 天就把好感度提升到 40,已经很不容易了。
也多亏沉渊还小,大概还带着点孩童的纯真与善良。
小学的课也没有多难,我给沉渊请了长假,自己在家中辅导他。
第二天,中介准时来到,拿起相机开始拍照。
沉渊站在门框后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些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情绪,但也只是一瞬,他又换上一副可怜的神情,跑过来抱住我的腰小声道:「妈妈,我们不要走,我不觉得在这里生活很痛苦。」
我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耳中全是中介说的这套别墅是整个小区朝向采光最好的,而且屋内装潢很贵气,先前的 1200 万只是保守估计,如今看来还能再多卖 100 万。
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了,我想着沉渊无非是有点舍不得自己的爸爸。
等我到了 B 市,再给沉渊找个靠谱的后爸。
我现在的长相,只是跟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比失去了优势,但是在我这个年龄段,保养得当,还是很突出的。
我给沉渊留了背语文课文的任务,然后便和中介一起回到店面里签合同了。
与中介讨价还价许久,终于把合同敲定。
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都变得异常轻盈。
到了晚饭时间,家家户户都飘出勾人的饭香,小广场聚满了刚放学的孩子。
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一眼,真好啊。等到了 B 市,沉渊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了。
沉渊对我的好感度稳步上涨,只是这座别墅太贵,转手速度不会太快,我们还要在这里生活上几个月。
但我不急,如今房价还没完全起飞,等我卖完房子,应该能在 B 市买上好几套房子,手里还能剩下大把现金。
以后就做一个快乐的包租婆。
【恭喜玩家,任务对象好感度已达到 50】
若不是系统提醒,我都要忘了这件事。
窗外飘起了初雪,沉渊给我端来一杯温水。我接过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蜂蜜水。
养儿子的感觉可真好,我仰头一饮而尽。
眼前电视的画面越来越模糊,我本来看到《宫锁心玉》首播,还想着那就二刷一下。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我靠在沙发上,逐渐闭上了眼睛。
【第一周目任务失败,玩家已经死亡】
【第二周目剧情加载中……】
6
我死了?
我死了!
我死了?!
震惊我一整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房子还没卖出去,我一千多万还没到手啊!而且明明第一周目的任务很好达成啊,我努力拉着沉渊往正道上走。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玩家目前的道具有三封感谢信,是否兑换?】
我问道:「第二周目感谢信还能用吗?」
【不能】
兑换,赶紧给我兑换点有用的东西。
【正在消耗道具:感谢信】
【恭喜玩家获得回忆】
一瞬间,我的身体从一片虚无中被拉回别墅,但我变成了俯瞰众生的上帝视角。
我斜倚在沙发上追剧,沉渊跑进我的房间拿出两片安眠药丢进水杯里,而后他又倒上温水,挤入蜂蜜,耐心搅拌着。
他端着一杯水温刚刚好的蜂蜜水递给我,我尝了一口,而后一饮而尽。
等我彻底沉睡后,他走向厨房,打开煤气……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单薄的睡衣裤,光着脚走出房门,坐在门口。
不一会儿,他就被冻得瑟瑟发抖,然后无声地哭了起来。
邻居一家三口跑出来,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往沉渊身上披了件厚实的外套。
男人一边敲门一边喊着我的名字,许久没人应答后,他们领着沉渊回了家。
女主人和男主人耳语了一阵,最终选择了报警。
最后警察破门而入,关上了煤气,而我已经成为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我脸上还带着追剧嗑糖的微笑啊!
嗖的一声,我的身体回到了那片虚无中。
「把剩下的两封感谢信也给我兑换了!」
【兑换中……】
【兑换成功,玩家在第二周目中可以看到任务对象对所有人的好感度】
【第二周目剧情加载完成,祝您游戏愉快】
一阵眩晕,待我恢复神智后,已经站在一个狭窄的走廊上,手里握着一个信封。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运动服款式的校服。
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短发,和男孩的头发一样短。
我现在是一个学生?
看着手上的信封,我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别人给我的还是我准备给别人的?
「李奥!你干啥呢?」一个小胖墩推了一把我的肩膀,我踉跄了好几步。
铃声响起,走廊上原先还有很多闲逛的学生,现在都一股脑钻进了不同的教室。
我是哪个班的啊,真头疼。
一个地中海老头探出头,朝我吼道:「李奥,杵在那干啥呢?赶紧进来上课!」
我顺着老头往上看,三年二班。
不敢再迟疑,我连忙蹿进教室。没办法,怕老师的基因深深刻在我的体内,就算我现实中已经是一个大学生,也可以在上一周目以一个家长的身份和班主任硬刚,但让我回到高中做学生,我还是怕老师。
整个教室只有一个空位,我知道那就是我的位置,连忙佝偻着腰快速回到了座位上。
地中海敲着黑板:「月考成绩出来了,咱们根据成绩选位置。这是最公平的,以后再开家长会的时候,任何人的家长都别再来找我调换座位了,近视就配眼镜,个子矮就考第一名。」
不得不说,小老头气场很强,教室里不仅安静,而且极其低气压,每个人都是大气都不敢出的紧绷模样。
「陆沉渊,上来选位置。」
我下意识回头,便和陆沉渊对上了视线。
很奇妙的感觉,明明在我的认知中,他还是个十岁的孩子。
如今突然就到了高三的年纪,应该也有十七八岁了。
五官更加深邃立体,已经褪去稚气的少年脸庞。
气质也更加病态阴郁。
我收回了目光。
他对我的好感度是 10,其他同学头上也都带着好感度标识,大家都是 10,我没什么特殊的。
他一个人坐在教室最角落,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依然在左下角那个位置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成绩是中游水平,轮到我选座位时,最中间的几个绝佳座位已经被选走。
不过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是带着任务来的,当然是陆沉渊坐哪,我坐哪。
我把自己的名字写到陆沉渊的名字旁时,马上感受到了许多束探究的目光。
地中海老头却满意地笑了:「你小子是该跟小陆好好学学数学了。」
我松了口气。
等等,小子?我还以为我只是头发短,个子高,原来我现在是个男的?
哇,这个游戏这么草率吗?
我收拾好书包,拖着书桌并到了陆沉渊身边。
坐下后,我开始疯狂收拾桌面上的书,这个小男孩毛毛躁躁,整个桌洞里都是揉皱的废纸。
「你回来了。」
我恍惚中好像听到了陆沉渊的声音,不像小时候那样奶声奶气,他已经过了变声期,嗓音低沉磨耳。
可我抬起头看向陆沉渊时,他正在认真地做着试卷。
是幻听吗?
我展开手中的一张废纸,上面抄着一首缱绻温柔的情诗,能看出一个字迹潦草的男孩耐着性子一笔一画地抄写情诗,却因为一个错别字,焦躁地将整张纸团起来扔进桌洞里。
我从兜里拿出那个精致的牛皮纸信封,掏出里面的信纸,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海盐味,我又贴近嗅了嗅,真的很好闻,这个小男孩也太懂浪漫了吧。
纸上依然是那首情诗。
最后一行却是男孩对女孩最真诚的表白:
——月色皎洁
——月光如你,你是月光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如此肉麻文艺的话语,真是让人酸掉牙了。
新座位很快就排好了,我想要跟沉渊搭话,心中对他又有些排斥,毕竟在第一周目,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就把我给害死了,而后还自导自演了一出可怜精戏码。
信任一旦崩塌,真的很难挽回。
7
小老头翻开教案,开始讲课,我脑海中开始回忆 2016 年的高考题。
我是 2018 年的考生,应该是做过这一年的高考题,只是我上了大学之后就开始颓废,只知玩乐,早就把这些知识尽数还给了老师。
我正盯着陆沉渊的脸发呆之际,小老头突然点了我的名字让我答题。
我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陆沉渊在纸上写下 cos3,我连忙自信地回答:「cos3。」
一个粉笔头正中我的眉心,我感觉额间忽地一痛。
「李奥你今天怎么回事,上课铃也听不见,我讲例题你也听不见,不然你让家长领你出去看看耳科算了。」
班里响起了一阵笑声。
我瞬间觉得脸颊像着了火一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
陆沉渊不是班级第一吗?他给的答案怎么会错,是不是这道题超纲了。
我抬起头看着 ppt 上的例题。
!
是道选择题啊!
好小子,什么时候学坏的!
我偷偷观察着陆沉渊,虽然这个座位他选得很孤僻,但现在他整个人都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至少看人的眼神只是冷漠,不再带着仇恨。
想当年,他对亲妈的好感度都只有 5 啊,如今却能对全班的好感度都达到 10。
我从书包里找到了一个钥匙,触发了一些记忆,知道了自己家住在哪里,也知道了一些原身的基础情况。
目前的好感度还不是很安全,不能掉以轻心。
我正思索着把手里的情书给陆沉渊,好感度是会飙升到 100,还是会瞬间跌到 0。
算了算了,不敢想。
下课铃响了,陆沉渊站起身:「借过一下。」
我连忙站起身绕到课桌一侧,顺便还把椅子推进一些,方便他进出。
我的狗腿行为并没有让陆沉渊对我的好感值上涨,他抬腿头也不回地迈出了教室。
我皱着眉头不知所措,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然后我就跟着陆沉渊进了男厕所……我想尖叫着跑出去,但是我还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血气方刚的男高中生啊!我红着脸进了厕所隔间。
呜呜呜,系统给分配角色都不看性别吗?第一周目让我大了十岁,还当妈,我都忍了。
这一回性别都变了。
好不容易捱到上课铃声响起,厕所里没有人了,我猫着身子跑了出来。
坐在最后一排的好处这就凸显出来了,我鬼鬼祟祟回到了座位上,没有被老师发现。
我现在开始思考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眼前的陆沉渊是游戏初始版还是和我经历过一周目的延续版,不过我真的有种看着自己儿子长大了的欣慰感。
我在第一周目的干预会不会体现在这一周目?
得验证一下。
「同学,我爸妈今天开会,很晚回家,我能去你家写作业吗?」
我其实没抱希望陆沉渊会同意这件事,但没想到他竟然朝我点头,以至于我想的其他办法都不用一一实践了。
放学后,我果断收拾好了书包,顺便还给父母发了微信,说会在同学家写一会儿作业,晚一些回家。
我与陆沉渊并肩而行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长这么高了。
我穿的这具身体已经称得上高高瘦瘦、白白净净、帅帅气气。
但是站在陆沉渊面前,立刻被全方位比下去。
四舍五入陆沉渊也算是我的崽崽,他长得好,我也觉得骄傲,吾家崽崽初长成。
我想着要不要勾上陆沉渊的肩膀,我只比他矮了小半个头,略微踮脚是可以做到这个姿势的,好哥们儿不都是这样的吗?
但我又很怕,陆沉渊会杀人,哪怕第一周目我如此努力地去治愈他,想把他领回正道,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送我上路。
且很会伪装。
我突然又觉得去他家验证这一周目是不是第一周目的延续已经没必要了,我已经摸清了他的性格。
但想到了自己的攻略任务,我还是与陆沉渊撞了撞肩膀:「陆沉渊,你说我们是不是好哥们,天下第一好那种?」
陆沉渊甚至懒得分一个眼神给我,直接加快了脚步,我三步并作两步,艰难地跟上他的脚步。
还是这个小区,还是这栋别墅,甚至装潢都分毫未变。
我站在门口玄关处有些愣神,因为我读取到的原身的记忆是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一家三口住在一个 60 平的高层里,虽然我现实生活中的家庭条件也跟原身大差不离。
但,由奢入俭难啊!
呜呜呜,第一周目结束得太快了,我单身富婆的快乐生活还没开始呢。
陆沉渊到阳台去接电话了,而我坐在一楼的餐桌上开始写作业。
透过阳台的玻璃,我能看到陆沉渊的背影,今天的火烧云是粉紫色的,映在校服上,像是一副青春肆意的画卷。
我突然一阵内急,自从穿进第二周目到现在,还没上过厕所。
我自己捂住腹部,猫着腰溜进厕所。
先前那些心理障碍,在人有三急的那一刻,通通都不是事。
我解决完之后,正快乐洗手时,突然觉得不对劲,屋里好像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淡淡的,说不上难闻,但很突兀。
脑海中闪过一些比较奇葩的念头,比如陆沉渊把「我」上一周目的尸体塞满了防腐剂,留在了别墅里。
但是转念一想,他当时是报了警的,怎么可能私下处理尸体。
而且还不一定是上周目的延续,也许等会陆沉渊的妈妈就从楼上下来和我问好了呢。
从厕所出来后,我瞥到陆沉渊还在打电话。
就两分钟,我去自己曾经住过的那个卧室看一眼,就看一眼。
我蹑手蹑脚上了二楼,又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那股味道更强烈了,很明显就是从这个房间里散发出来的。
我也终于想起来了这是什么味道,是檀香,是寺庙里的香火气。
8
门打开,没有我想象中的什么惊悚场面,只是原先摆放梳妆台的地方被放上了一尊神像,香火冉冉。
神像前的蒲团微微变形,似乎是经常使用。
「既然来了,也拜一拜吧。」
我本就心虚,陆沉渊冷不丁地出现在我身后,吓了我一大跳。
我拂了拂胸口,平复一下慌乱的心跳。
跪在蒲团前,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开始默念阿弥陀佛。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我身边与我对视。
「向神明许了什么愿?」
当然是想赶紧离开这个鬼游戏啊!
「许愿高考能当省状元。」我开始信口胡诌。
他忽然笑了一声,让人捉摸不透。
但我知道我如今的身份不再是他的母亲,擅闯别人母亲房间这件事极其没有礼貌,我想要站起身离开顺便跟他道个歉时,却被他抬手压住肩膀,动弹不得。
「我也许了个愿,快要实现了。」
他的视线飘向神像,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知他供奉的是什么神,盘腿坐在莲花中央,嘴角微扬,却阖目不愿看这世间凄苦。
「我作业还没写完。」我提醒道。
陆沉渊应了一声,率先起身,我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我仔仔细细关紧了房门,下了楼。
「陆沉渊,那是谁的房间呀。」我明知故问。
他又站在了阳台前看着窗外:「我妈妈的房间。」
「太抱歉了,我不该进的。」我走到他身边,也张望着窗外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邻居家开进了一辆车,而后一个穿着我们同款校服的女生跳下了车,她的眼下是淡淡的乌青,看来这么晚才回来是补课去了。
女生打了个呵欠,很快就钻进了别墅里。
「你为什么喜欢她?」
啊?我歪着头看向旁边的陆沉渊。
这小姑娘长得青春靓丽的,确实惹人喜欢。但我……不对,我想到了刚穿来的时候手上那封没送出去的情书。
看来是要送给这个女孩的。
要保持人设啊。
「好看。」我傻笑着。
刚才女孩离得太远,我也没看清好感度是多少。这个女孩总是出现,多半就是陆沉渊喜欢的人。
「如果你也喜欢,我可以退出。」我向陆沉渊保证道。
陆沉渊的视线仍然落在邻居家的大门上,语气平静:「喜欢又不坚定,可真是人的通病。」
「啥?」
陆沉渊没有回应我,而是走到桌子前瞥了一眼我的作业,而后指着一道题说:「你算错了。」
他的思维一直这么跳跃吗?说话东一榔头西一锤子,我完全跟不上。
我坐回椅子上,开始重新算这道题。
手机屏幕亮起,是李母发来的微信:
「小奥,你几点回来呀,爸爸饿得不行啦,吵着要吃饭。」
很暖心的感觉,我正想着回一句别等我,你们先吃时,陆沉渊已经拎着两份外卖走了过来:「笑什么呢,吃饭了。」
我摇了摇头:「妈妈催我回家吃,我回去吃。」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而易举地解开了系了死扣的塑料袋,饭香飘了出来,我吞了吞口水。
「我一直自己住,都没有人催我回家吃饭。」他声音低沉,宛若叹息。
「叔叔阿姨呢?」
「我爸不太管我,我妈……」他顿了顿,「我十岁那年,她因为抑郁症开煤气自杀了。」
什么抑郁症啊!老娘充满爱与正义!
狗屁开煤气自杀啊!那不是你开的煤气吗?
我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假装遗憾道:「抱歉,我不该提这件事。」
他动作一顿,继而笑道:「马上中秋节了,那天我可以去你家吗?」
得同意吧,这是增进关系的好机会啊,而且我记得那天是他的生日来着。
我刚同意,就看到陆沉渊从袋子里掏出了一盒香烟,熟练地丢进嘴里点上了火,我下意识冲上前掐灭了他手中的烟。
「才多大就开始抽烟?」说着,我将他的一整盒烟都没收。
他笑道:「不是和你一样大。」
救命,那一瞬间我又把自己当成他妈了。
「作为同学,我得告诉你抽烟是不对的。」
陆沉渊摸了摸下巴,声音有些撩人:「好,不抽了。」
然后他拿起了手机,叫来了陆家的司机送我回家。
坐在车上,我摸着真皮座椅的触感,车很好,虽然我不认识是什么车,一定价值不菲。
看来陆沉渊还是傍上了老渣男的大腿。
【恭喜玩家触发任务对象的记忆】
【回忆解锁中……】
陆沉渊害死我之后,做的事与我所想的大差不离。
在陆志和面前装可怜,赢得了一些渣男的同情。
渣男保证了他优渥的生活,不过渣男提出让他搬进陆家的时候,陆沉渊一口回绝。
也是,陆家有正妻,也有名正言顺的子女。
陆沉渊以私生子的名义住进去不就是讨人嫌嘛。
到家之后,我从兜里掏出了从陆沉渊那里抢来的香烟,随手丢进了楼道门口的垃圾桶,快快乐乐地上楼准备吃饭。
打开门,可乐鸡翅的香气就钻进鼻子,我换了鞋欢欢喜喜地去餐桌前看。
李父从厨房里探出头:「臭小子,先去洗手。」
「好嘞。」我把书包扔到床上,连忙跑进卫生间洗手。
这个家虽然小了很多,但真的太温馨了,我喜欢这种感觉!
不像陆沉渊住的那个大别墅,空旷又安静,简直不是人待的。不过如果换给我去住,我愿意替他受苦!
9
我和陆沉渊在学校里表现得并不熟稔,他努力冲刺高考,我努力做他舔狗以求好感上升。
但我做了两天就停了,不管是端茶送水还是各种献好谄媚带来的收益都是零。
我突然想到陆沉渊喜欢的那个女孩。
课间的时间,我跑到隔壁班看那个女生,好感值竟然是 40!
那我帮陆沉渊追这个女生会不会更有利于提升好感值呢,要不我以陆沉渊的名义给这个女生写一封情书?再想办法给他们制造点浪漫邂逅呢?
不对,轮不到我做这些,他们是邻居,更熟悉才对。
地中海老师讲着假期安全守则,大家心不在焉地听着,双手都在桌子下偷偷收拾书包。
老师终于受不了教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拍了拍桌面,怒斥道:「就你们想放假吗?我比你们更想放假,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们啊,一个个跟讨债的似的,真是欠你们的。」
老师一发火,大家停了动作。
老师则继续讲着安全守则:
「假期不能野游,A 市游泳馆有的是,我看谁敢上水库里游泳,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最后一条了,规范使用煤气,不过我看你们这懒样,也不会帮家里做饭。」
我听到这条,心里真的咯噔一下,下意识去瞟身旁的陆沉渊,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罢了,只是个游戏里的 NPC 而已,他被设定得没有道德感,我心里有数就行,任务第一。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大家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一窝蜂冲向门口。
我还在慢悠悠地收拾,陆沉渊坐在里侧也不恼。
我想到了之前的约定,便问他:「明天几点去我家?」
他眼底忽然攒出了柔软的笑意:「今天就去呀。」
事发突然,但我就这样领着陆沉渊回了家,我家不在学区里,需要坐公交车才能回。
我站在校门口张望了半天,都没出现陆家的司机,直到陆沉渊问我看啥呢,我才意识到他家司机不会来接了。
哪能让我的任务对象大人挤公交车呢,可我手里的钱本就不多,斥巨资给他购入生日礼物后便更加捉襟见肘,要是打车,还是有点心疼。
我心里小算盘直响时,陆沉渊已经径直向公交站走去,期间还回头催促我:「快跟上。」
我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了他的脚步,有点没有底气地提议道:「不然打车吧。」
公交车已经稳稳停下,他拽着我上了车。
「滴,学生卡。」
读卡器响了之后,陆沉渊向后走去,我也开始翻找我的学生卡,刷卡之后跟着陆沉渊坐在了后排。
到家时,天色已经阴沉如墨,我打开防盗门。
李父正在沙发上看报纸,李母坐在他旁边看电视。
我把书包放在鞋柜上,对着沙发汇报道:「爸妈,我回来了,今天我同桌来了。」
陆沉渊一脸乖巧:「叔叔阿姨好。」
李母放下遥控器就跑过来夸陆沉渊:「大小伙子长得可真好,成绩还好,可要帮帮我家小奥。」
说着就去厨房洗手:「阿姨给你做点好吃的,你们先玩。」
李父也让出了客厅,自觉到厨房打下手。
我指引陆沉渊到沙发上坐好,赶紧跑回房间把我斥巨资买的机械手表藏进衣柜里,这是明天要送给陆沉渊的生日礼物,别破坏了惊喜。
对,真的是斥巨资。
原身卡里一共一千五,大概是攒了许多年的压岁钱,被我一口气全花出去了。
晚饭时都是一些家常菜,我吃醋溜土豆丝没够。
陆沉渊几句话就把李母哄得合不拢嘴,也可能是李母对这种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别人家小孩」自带滤镜。
大有一种我祖上积德才能认识陆沉渊的感觉。
我对此有些反感,便不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
晚饭过后,陆沉渊和我一起挤在小书桌上写作业,他坐在我的椅子上,我去餐桌搬的椅子。
「你们家气氛很好。」陆沉渊点评道。
我正在跟一道物理题较劲,只是一个劲地嗯嗯嗯。
陆沉渊斜眼看着卷子,而后淡淡道:「这道题出错了,你算不出来的。」
我把笔一扔,妈的,我说怎么算不出来。
我一个艺考生,辛辛苦苦上了大学,却要在一个奇怪的游戏里重新经历高三,还是理科,服了!
陆沉渊揉了揉眼睛,我从抽屉里拿出抗疲劳的眼药水问他要不要用。
他露出为难的神情,说自己不会滴。
于是陆沉渊仰着头,我绕到他身后,帮他撑开眼皮:「眼睛往上看,使劲往上看。」
我聚精会神盯着那瓶眼药水,左眼成功滴入,现在滴另一只眼睛。
一大滴砸进陆沉渊的眼眶,他猛地抬头,跟我额头相撞。
我捂着脑门说:「本来脑瓜就不灵光,你还撞我。」
陆沉渊闭着眼睛捂着额头,过了一会儿,他睁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该死,他本来就长得好看,皮肤也白。
如今这一双眼睛可算让我明白了什么叫眼波流转。
呜呜呜想把他欺负哭。
但是我很快清醒过来,他是谁啊,他是被设定成病娇的代码,他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设定好,想要把他往正道上引是不可能的。
我的任务就是刷满好感值赶紧离开。
晚上分床的时候又出现了问题,我家很小,所以我的床也很小。
虽然我们两个人体型都偏瘦,但好歹都是成年大小伙子了。
而且跟男生同床共枕我好有心理压力的。
我果断抱着小被子睡沙发,陆沉渊则睡在我的卧室。
临睡之前,我特意把厨房的门锁好,钥匙藏进花瓶里。
绝不给陆沉渊接触煤气阀门的机会。
结果一大早被李母吼醒:「是谁把厨房反锁了?」
这一嗓子,我觉得方圆一公里的人应该全醒了。
李父睡眼惺忪地探出头,看到李母怒气值拉满的脸瞬间就想到了我的下场,于是满眼同情地望着我。
我吓得从沙发上滚了下去,膝盖狠狠撞上茶几,顾不上疼,我连滚带爬地拿起花瓶把钥匙倒出来。
我的房间一直紧闭,我不确定陆沉渊醒没醒,印象中小时候的他觉很轻,哪怕熟睡也很容易惊醒。
他如果听到我反锁了厨房会怎么想?
但李母显然没给我机会想这么多,手已经拧上了我的耳朵:「这又是作的什么妖,一大早就让人闹心,瞎锁什么门。」
我一分钟内连续输出了不下 200 个对不起,才算让李母稍微平息怒火,接过钥匙不再与我计较。
10
中午的时候大人出去看望长辈,因为我正值高三加上陆沉渊住在我家,就没有带我们两个人去。
我的房间太小,于是我们趴在茶几上学习。
茶几太矮,我找了两个抱枕放在地上坐。
陆沉渊的腿弯曲着,身子坐得笔直,正在做一套英语试卷。
我一边舔嘴唇一边构思该如何解释:
「我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开始梦游了。」
「我竟然因为梦游,把厨房门锁了。」
「不过厨房确实危险哈,有锐器、钝器、还有煤气。」
真好啊,原本尴尬的气氛,因为我不成熟的小笑话的调剂,更尴尬了呢。
陆沉渊半眯起眼睛:「煤气确实很危险。」
我瞬间绷直身体,大气也不敢出。
他倒是笑容温和:
「你英语作业一个字还没有动。」
「叔叔说他回来要检查你的作业。」
「他们已经出门四个小时了,应该快回来了。」
淦!
我掏出英语卷子扣上耳机开始做听力题。
一整张卷子做完之后,李父李母还是没回家,我肚子已经咕噜噜乱叫了,打开冰箱,有几个月饼,只能吃这个了。
我回房间里掏出带有精美包装的机械手表。
我忍住了买粉色包装纸的冲动,买了黑色星空包装纸,将手表盒裹成小礼盒的样子。
我还夹带私货,在盒子里压上了一本迷你《刑法》。
他毕竟不是法外狂徒张三,看到《刑法》里的各个惩罚,再想想自己已经得到了陆家的资助,大好前程和大碗牢饭二选一的话,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吧。
我从卧室出来时,他正用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礼物被我藏在身后,我强装镇定,一脸淡然地走过去。
「登登登!生日礼物!」我瞬间切换笑脸,刷地把礼物伸到他眼前,「生日快乐,陆沉渊同学。」
他一手接过礼物,一手拉着我坐下,靠在我耳边,似恋人的亲密耳语:「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
你放什么屁!第一周目老娘没给你买衣服吗?
那衣服买了都给狗穿了吗?
要不是你把我杀了,我活到你生日的时候,不会送你礼物吗?
不过转念一想,陆沉渊确实狗,陆二狗这个名字很适合他。
我催促他拆开礼物,他却把礼物装进了书包:「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我看一眼墙上的钟表,快要五点了,这么久不回来,也没给发微信。
我心里忐忑了起来。
「怎么还不回来呢?」我喃喃自语。
陆沉渊忽而眉眼弯起,笑得好看:「因为我想和李奥同学多相处一会儿啊。」
他头上的好感值进度条开始波动,一阵增长之后,停在了 30。
我原本拿了个月饼正要吃,听了陆沉渊的话,月饼掉在桌子上。
我难以置信地望向陆沉渊,我为了给你买个生日礼物快要倾家荡产,你去搞我父母?
那一瞬间,我瞥向茶几一角的水果刀。
我跟他同归于尽得了,跟他有什么好周旋的。
「我帮叔叔阿姨订了大包间,他们的家庭聚会估计刚开始吧。」
这个人说话怎么大喘气啊!我脑子里至少过了 300 集名侦探柯南,想了 10 个密室杀人手法。
他明朗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这是我送给你们家的中秋礼物。」
叮咚。
手机响起,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我惊魂未定地拿起手机,是李母发来的照片,巨大的圆形餐桌上,燕翅鲍参、鱼虾肉蟹一应俱全。
圆桌的另一面,还拍到原身姥姥姥爷的下巴,看样子应该是在开心地笑。
这个包间的装潢很有格调,我正分析着呢,李母给我转了一千块钱。
「小奥啊,你同学给我们订的酒席有点太好啦,你把这个钱给你同学,顺便再好好谢谢人家。」
我收了钱,第一时间转发给陆沉渊。
陆沉渊也第一时间把钱给我退了回来。
「我妈妈给你的,你收下吧。」我劝说道。
陆沉渊指了指自己的书包:「报酬我已经收到啦。」
我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他的本性了,上一周目我被他弱小可怜的模样骗了,如今这一周目的温暖阳光肯定也是假的。
既然微信转账他不收,改天我取出现金偷偷装他书包里。
我心疼地从茶几上拿起那块月饼,用力吹了吹,而后咬了一大口。
蛋黄馅,永远的神。
我递给陆沉渊一个没拆包装的月饼,他接过撕开包装,咬了一小口,眉眼弯弯道:「很好吃。」
而且他一边看着我笑,头上的好感值一边涨到了 35。
我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提醒自己,这是个病娇,而且我是个男的,停止心动。
晚上,李父带着些酒气回来,李母搀扶着他。
「肘啊,赏月去。」李父口齿不清道。
我和陆沉渊写完了作业,正坐在沙发上看中秋晚会。
陆沉渊正要起身,我抬手拦住他:「我爸喝多就这样,不用管。」
陆沉渊握住我的手腕:「我是要上厕所。」
我尴尬地放下手臂,假装无事发生,专心欣赏电视里的歌舞表演。
最终李母还是没有拗过李父,陆沉渊从厕所出来时,李母已经找出来了四条小毯子,准备去顶楼赏月。
顶楼是一个开放小平台,有一些简单的健身设施,还有一套桌椅。
打开顶楼的门的一瞬间,我就想跑了。
本来到了中秋,夜里就凉,还要上到顶楼,我都觉得风能给我吹到楼下。
我们四个裹好小毯子,坐在小方桌的四面,傻乎乎地仰头望着夜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顶楼赏月好像是比在地面看到的月亮更大更亮一些。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李父轻声哼唱了起来。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李母也附和着。
「呼~」
?
我一抬头,坐在我对面的李父已经打起了呼噜,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晃,最后即将梆的一声砸在地面上之际,陆沉渊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我们扶着李父踉踉跄跄下楼回了家。
临睡前,陆沉渊忽然对我说:「原来家是这样的。」
11
第二天起来时,李母已经在早市买了很多新鲜水果洗干净摆在茶几上。
她热情地招呼早起的陆沉渊去坐在小沙发上吃水果,还打开电视重播中秋晚会。
全然不顾我还睡在沙发上。
我叹了口气,从沙发里坐了起来。
罢了罢了,不睡了。
洗漱之后,我才算彻底清醒。
三天小长假的时间,陆沉渊不仅对我的好感值达到了 50,还认了李父李母当干爹干妈,对他们俩的好感值甚至达到了 60。
餐桌上,我看着三人有说有笑互相夹菜的场面,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是梦吗?
所以我才是捡来的对吗?
开学之后,我仍不敢在学校跟陆沉渊表现得太熟络。
好感值 50,其实很惊险,上一周目我就死在这个时间点,如今刷好感值不是最主要的,稳住陆沉渊的情绪让他别杀我才是最主要的。
他是不是有什么怪癖,不敢对世人好感值过高,以免影响自己没得感情的杀手的形象,所以自我感觉跟谁的好感值要超过 50 了就杀了谁?
也不对,我父母都熬到了好感值 60。
课间的时间,我正在发呆,一道浓黑色的液体从我眼前落下,尽数留在了我的胸前。
我皱着眉头看着胸前的一片黑墨。
是隔壁班的同学,我以前见到过,但叫不出名字。
那人把空墨水瓶放到我桌子上,嚣张道:「同学,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时间跟这群 NPC 吵架不如赶紧攻略陆沉渊的原则,我一边从书包里掏湿巾,一边说着没事。
那人忽然抓起我的领口,将我从座位上拽起。
「你这是什么态度,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这才看清这人满脸怒意,根本不是不小心泼我墨水,他就是故意的。
这就是一场单纯的校园暴力。
我伸手想去掰开他的手指,但这人与我力量悬殊。
预备铃响起,他猛地把我丢到地上,还抽走一张我的湿巾擦手。
我有一句脏话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你我现在就想讲。
那人走了之后,陆沉渊抱着物理老师的教案和全班的物理试卷从前门进了教室,将东西放在讲台后,朝教室最后一排走过来。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低头含胸争取不被看到满身墨水的狼狈样子。
我离桌子极近,所以身后有很大的空间可以让他轻松进入。
「怎么了?」
我不答,只是摇头。
「肚子疼吗?」
「没事,老师来了,赶紧听课。」
不知他看到了什么,声音忽然阴恻恻地:「被欺负了?」
我还是摇头。
陆沉渊识趣地没有再问。
午休时间,我没有去食堂吃饭,自己坐在座位上想不明白为啥就遭遇校园暴力了。
或许这事本来就不该由我反思。
这时一个女生来我们班找我,还给我送了一件白色衬衫和一份打包好的饭菜,她说是关时月拜托她来送的,给我添麻烦了,很抱歉。
我震惊,这女孩好善良,我好爱!
而且,她怎么跟我一个名字。
我接过衣服道了谢,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关时月是学校的小女神,可能原身之前对她的爱慕,成了其他人羞辱他的理由吧。
小孩啊,可真无聊,还坏。
我拿着衬衫去厕所换衣服,白衬衫与校服类似,穿在校园里也不突兀。
走在回班的长廊上,感觉窗边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或者说是急速坠落。
我回头看窗户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好奇怪呀。
我继续往前走时,便听到楼下绵延不绝的尖叫声,忍不住好奇心,我趴在窗边往下看。
一人躺在地上,血迹蔓延外扩。
校门口的保安开始往这里跑,几个刚从食堂出来的学生离得远远的,一动也不敢动。
高三学生因为学习压力太大跳楼这种事我竟然亲眼见证了?
我把脏了的外套放回教室,打开盒饭开始吃饭。
估计是制作者想把游戏搞得更沉重一点,所以加入了校园暴力和学生跳楼的情节吧。
游戏而已,我不能被影响,我才是玩家。
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后,我听到有人讨论,跳楼的人是李宇。
我察觉到不对劲,上午往我校服上泼墨水的人好像就叫李宇。
校园暴力其他同学的人,怎么会被学习压力压垮,他上午还雄赳赳气昂昂,中午就跳楼,太可疑了。
游戏开发者会做出这么 bug 的情节吗?
陆沉渊也回到教室,他这次依然是从前门进的,隔着三五成群窃窃私语的同学,目光落向我。
他似乎勾着嘴角正在朝我笑。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李宇是他杀的。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近,我看到他头上的好感值达到了 55。
我想后退,可我就在最后一排,身后就是储物柜,退无可退。
我站起身让路,方便陆沉渊走进座位。
下午的课我都心不在焉,他又杀人了,只要一点不顺心,他就会杀人。
也许下一个就是我呢。
想到这,我已经冷汗涟涟。
不如报警吧,偷偷报警,不让陆沉渊知道。他被警察控制住之后,我每天探监,说不定也能刷好感。
而且这样做,我很安全,李父李母也很安全。
我扭头偷看陆沉渊,企图在他身上找到一些打斗的证据,但他的校服干净而整洁,看不出一丝痕迹。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时间,我拎起提前收拾好的书包一个箭步冲出了教室。
在校门口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我打开导航开始搜索离这里比较远的派出所。
南沙街道的派出所位置适中,在我家和学校的一个三角位置,在这里报警,任谁也想不到是我报的警。
我松了口气,刚要迈步,就感觉眼前一黑。
那人一手捂住我的眼睛,一手箍住我的身体。
我瞬间动弹不得,喉咙却突然发紧,发不出声音。
匕首出鞘,从声音能听出来很锋利。
「中午只有你和李宇没去食堂,且你们上午刚刚发生了过节,你不死,后面的日子会很艰难。」
这是陆沉渊的声音。
但是他说的是什么狗屁话,我死不死的轮不到你来决定吧!
「况且你怎么能穿她送的衣服呢,她居然为了你去买了男士衬衫。」
「李宇只是关家司机的儿子,妄想靠傍上阿月成为金龟婿。」
「你们一样该死。」
我什么都看不到,但我能猜到此刻陆沉渊头上的好感值一定在暴跌,或许很快就跌到 0 了。
这次被他杀,一定死定了。
我有些绝望,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一直积极生活,还乐于助人。
我怎么就进了这么个倒霉游戏。
匕首移到我的脖颈处,冰凉的触感牵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高高扬起匕首,而后精准落在我的动脉处。
我为了不被陆沉渊知道是我报的警,精心挑选的没有监控的老胡同,倒是方便了他作案。
我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体温在快速降低。
我倒在地上,眼前是一片虚无,这次或许就是真的死了吧。
12
【第二周目任务失败,玩家已经死亡】
【第三周目剧情加载中……】
【玩家多次任务失败,是否充值】
?
还能氪金?你不早说!我说我怎么前两个周目这么艰难!
还好陆沉渊在杀我的那一刻好感值没跌到 50 以下,不然都没得玩了呜呜呜。
【抱歉,当前为内测阶段,没有充值选项】
?
那你说你马呢?
第二周目除了更确定了陆沉渊是个大变态之外,没得到其他有用信息,甚至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道具。
不对,这次知道了陆沉渊很爱那个跟我同名的小女孩,甚至杀我和杀李宇都是为了那个女孩。
第一周目我以亲情的名义治愈他失败了,第二周目我以友情的名义治愈他也失败了,是不是只有爱情才能治愈他。
「我可以选择穿成关时月吗?」
【恭喜玩家触发隐藏福利,体验角色:关时月】
【游戏重新加载中……】
眼前的景色忽然天旋地转,下一瞬,我就光脚站在了一片冰天雪地里。
身上还只穿着单薄的白色连衣裙。
地上一层薄薄的雪花,我手指泛红且僵硬地握着冰冷的门锁无计可施。
身后响起一道嘲弄的声音:「阿月,乖,回来。」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大脑瞬间空白,像是一台卡壳的老旧机器。
我僵硬地转过身,果然看到陆沉渊冷厉的脸。
不知道他现在什么年龄,看起来他已经得偿所愿,所以再也不需要伪装成和善阳光的面貌。
陆沉渊喉结滚动,抬起清瘦的手,再度沉声道:「阿月,回来。」
我大概找回了一些神志,毕竟我也是一个看过小说的人,一般的病娇文应该就是囚禁,跑,没跑成,抓回去严刑拷打,打到得了斯德哥尔摩,再也不跑并爱上男主,圆满结束。
靠!这个时机也太不巧了吧,我刚好穿到需要被抓回去挨打的关头。
这么冷的天,陆沉渊穿着毛呢风衣自然毫无感觉,我身子都被冻僵了,使劲捏紧了拳头,却还是恢复不了知觉。
陆沉渊把我的原地不动当成对他的违抗,几个大步跨到我面前将我横抱起来。
我震惊地抬眼望着陆沉渊的脸,骨骼感很强,五官也比以前更加精致,只是眼中满是冷漠与疏离。
细边眼镜是什么病娇标配吗?
高中的时候就不好好用眼,果然就近视了,真是活该!
回到别墅关上门后,风雪都被隔绝在门外,突如其来的温暖让我很不适应,身上又麻又痛,如同蚂蚁爬过。
先前一直没看,此时我才注意到,好感值是 50。
又是这个数字,好危险的数字。
陆沉渊把我放在沙发上之后,转身去了浴室。
我开始回忆,但是一丝丝原身的记忆都没有。也许我应该跟以前一样找到某样关键物品才能触发回忆。
前两个周目的失败,或许还有一个原因。
我没有模仿原主的性格徐徐图之,反而因为操之过急引起了陆沉渊的注意。
所以这一回,我不能让他感受到这具身体换芯子了。
陆沉渊折返时手上提着医药箱和一块冒着热气的湿毛巾。
我正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时,他已经蹲在我身前握住了我的脚踝。
我忍不住一阵颤栗,他的手掌很温暖。
不对,刚穿过来的时候,原身应该是想逃跑,他们的关系并不融洽,我不能表现得太过顺从。
我想要抽回自己的腿,却因为力量的悬殊而不能撼动他分毫。
「别闹。」陆沉渊一边安抚我,一边为我擦拭粘上泥土的脚,脚底有小伤口,疼得我五官都皱在一起。
「为什么不多穿一点就要跑?」
我甚至听出了他话语间的宠溺。
「我……我一秒钟都等不了。」我始终不敢放松,心里想着这么回答应该最贴合原身的性格。
这一周目必须成功了,如果穿成他爱的女孩都成功不了,肯定再也没有机会成功了。
陆沉渊已经给我的脚涂好了碘伏,又从茶几上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随即用食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尖:「傻瓜。」
那一瞬间,我闻到一股有些浓烈的烟草味,看来他已经从高中时的小烟枪进化为老烟枪了。
我皱了皱眉头,虽然这个味道不算很让人讨厌,但我还是不喜欢。
陆沉渊见我如此,问道:「怎么了?」
我把头扭到一边:「没什么,烦你。」
已经第三周目了,我已经有些厌倦这个游戏了,永无止境,永远在略有起色的时候被推翻重来。
而且至今我还没有找回任何记忆,这让我有种没复习就上考场的紧张感,心里完全没底。
陆沉渊看我的眼神开始温柔缱绻,仿佛一眼要望进我的灵魂。
那种仿佛在看珍宝的眼神让我很受用,上一周目我是舔狗,这一周目两极反转。
我正沾沾自喜时,陆沉渊开始脱我身上的连衣裙,肩上是两根细细的肩带,很轻易地被他拨到肩膀下。
我捂住胸口:「你干啥?」
陆沉渊竟然耐心地跟我解释:「脱光,阿月就不会再跑了,是吗?」
哇,这人是怎么做到把这种屁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怎么办?
要不服软一下试探试探他的反应,我伸手勾住他的袖角,怯生生道:「我不跑了,别脱好不好?」
这好歹也是个能在正规平台投放广告的游戏吧,不会真的这么大尺度吧。
他果然帮我把两根肩带拉到原位,眼睛笑得弯弯:「阿月这么害羞呀。」
救命,这一周目他变得好油腻。
我说我要上厕所,暂时脱离了他的视线。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勾起嘴角会带出两个小梨涡,像是盛开在夏日枝头的花朵。
这个女孩真的很漂亮啊。
怪不得陆沉渊喜欢,我也喜欢!
我洗了把脸,在厕所一顿扒拉,没有触发回忆。
晚饭时,餐桌上很是丰盛,我其实很想暴风吸入的,但是考虑到原身的女神形象,应该不会像我那样狼吞虎咽,于是我也小口进食。
到了睡觉时间,陆沉渊抱着我回到卧室,他将我放在床上后,双臂紧紧箍着我,喃喃道:「还好你回来了。」
我心中鄙夷,大哥,你给那大铁门锁那么紧,我怎么可能出得去。
不过我在铁门前,看到前方是一片海。
这是一栋临海别墅,不是原来的家。
13
也许是我正在发呆,没有反抗陆沉渊的怀抱,他对我的好感值竟然上涨了一些。
我有种玩游戏开挂的窃喜,竟然这么简单就能涨好感值吗?
第二天,陆沉渊有事离开了别墅,他走之前细致地为我套上锁链,把我的活动范围只限制在卧室。
这也是什么病娇标配吗?我心里吐槽道。
陆沉渊下楼后,我趴在窗户上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
他走到铁门处,突然回头,朝我挥了挥手。
我吓了一跳,这人是背后长眼睛了吗?
看他彻底离开后,我开始在屋子里翻找。
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有触发任何回忆,我不知道陆沉渊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原身之前发生了什么,真的很难搞啊。
昨晚我想过,陆沉渊这么爱这个小女孩,也许不会轻易杀掉,既然服从能让他的好感值上升,今天我应该给他熨西装、打领带、做早餐的。
可他醒了就给我锁起来走了。
也许能触发记忆的东西在原身的家里,得想办法回去啊。
可是一旦有了出逃的念头,好感值就不保了,好烦。
于是我接着趴在窗口看风景,这个别墅建在岩石上,附近没有其他别墅的存在,估计是个小岛。
他倒是下了血本。
海面波光粼粼,很漂亮的蓝色。
其实第一周目我想的就是带着陆沉渊去 B 市,买个观海小房来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趴在窗台打起了盹,陆沉渊拉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我瞬间清醒,也学着他出门的样子朝他招手。
我想到门口迎一迎他的,但是蹲了太久,猛地一站起来,腿麻了,眼前也是地转天旋。
我扶着窗台站起来,眼前已经开始过走马灯了。
我这一生,虽然短暂,却足够离谱。
我的遗言就是:抵制不良游戏,共创美好明天。
等我从眩晕中缓过来,陆沉渊已经从我身后抱住了我,他身上带着室外凛冽的寒气,可呼出的气却灼热地萦绕在我耳边:
「阿月,嫁给我好不好?」
?
嫁给纸片人老公这种事是真的可以实现的吗?
不对!我老公明明是五条悟,才不是这个已经杀我两次的病娇男。
还得是我啊,画大饼我可太会了。
同意了,就可以要户口本了,要户口本,就能回家呀!
「行倒是行,可我没有户口本呀。」
顾不上这么说到底符不符合原身性格了,没有记忆我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陆沉渊声音带着些愉悦:「我们不需要别人的认可,只举办自己的仪式就好了。」
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他打开大箱子,拿出一件华丽的婚纱和一套精致的西装。
这……这给我整不会了。
他又看向我,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阿月真的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你个大头鬼。
果然,好感值涨到了 70。
似乎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顺着他说话,好感值就会噌噌地往上涨。
我来到第三周目不过一天的时间,好感值已经涨了 20。
顺利到我都有些恍惚,好像也不需要触发记忆了。
「我们余生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嗯嗯。」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而后他头上的好感值又升到了 75。
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龙卷风。
他举起婚纱在我面前比量了几下:「果然很配你。」
「换上吧。」他如是道。
我有些难以置信:「在这?」
可陆沉渊似乎不能接受我有任何违抗他的意愿,头上的好感值进度条也开始波动。
我连忙一把抢过婚纱:「就在这换!就在这换!」
我有些难为情地脱掉睡裙,本来想遮挡一下重要部位,又怕会影响好感值。
不怕,反正不是我的身体!
因为脚踝上套着锁链,只能托着裙底从头开始钻。
陆沉渊笑着想来搭把手,被我制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交给我。」
艰难地从婚纱里钻出头后,陆沉渊走到我身后帮我拉上了拉链。
我低头看着这件婚纱,是我在现实世界里努力一辈子也高攀不上的高定款,就算是游戏里的皮肤,怎么也得值个 128 块吧,这波血赚。
「要不要化个妆?」我主动提议。
我走向梳妆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有点没气色呢,不然我涂个口红。」说着,我随手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口红,还没打开盖子,就被陆沉渊扣住后脑一记深吻。
我瞬间被夺走了呼吸,本母胎 solo 没见过这场面啊。
我想推开他,又怕好感值跌下去,想迎合他,我又不会。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自己快要憋到窒息,他才终于松手放开了我。
我看向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绯红的脸颊,红润的嘴唇,满是旖旎的表情。
他也换好了衣服,颇有世家豪门里教养极好的小少爷的感觉了。
只能说,人模狗样。
他把手跟我挽在一起。
「阿月,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点头如捣蒜。
「你不要想着离开我。」
嗯嗯,我不想,才怪。
「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寻回来。」
他说得那样笃定,我都不忍心告诉他,姐比你高级,姐是三次元的人,等我走了,你永远也找不到我。
我还会给你这个游戏打一百个差评!
陆沉渊扯着我拍照,我也没拒绝,如今顶着一张素颜都好看的脸,不拍照简直是损失。
想想自己现实世界里因为过度熬夜而怎么都消除不掉的黑眼圈,我心里就一阵悲哀,一定是应试教育的错。
我不知道是陆沉渊真的因为我的顺从转性了还是如何,反正自从刚穿过来那天之后,再没看过他冷厉的神情。
永远只有温柔与体贴。
我不用做任何事,好感值自己就噌噌噌地往上涨,如今都到 90 了。
不过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锁链,否定了先前认为陆沉渊转性的想法。
或许只是把我当个猫猫狗狗,占有欲作祟,一定要锁在身边才觉得放心。
14
陆沉渊突然为我解开了锁链,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
我坐在床上,陆沉渊单膝跪在地上,手掌握着我纤细的脚踝。
场面有点像求婚,如果他把我的脚给放下的话。
陆沉渊忽然抬眼看我,笑得明朗:「阿月是不是有点想回家了?」
我一愣,点了点头。
想回家,三次元才是我永远的家。
三次元的人性是复杂而多样且会发生变化的。
可二次元,一切都被设定好,无法改变,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违心迎合陆沉渊这么久,其实我更希望他被法律制裁。
「可惜我们最近不能离开这个岛。」陆沉渊垂下了眼眸,略显遗憾。
这是他第一次提及我们所处在的方位。
我的猜测没错,确实是个岛。
「为什么不能离开呢?」我歪着头问道。
陆沉渊站起身揉了揉我的头发,叹了口气道:「阿月会知道的。」
可以在别墅里自由活动后,我开始去各个房间翻箱倒柜。
任务快完成了,其实记忆能不能被触发已经不重要了。
可我实在太无聊,陆沉渊说这个岛没信号,所以不能上网,不能看电视,他甚至连单机游戏都不给我玩。
寂寞如雪啊。
陆沉渊在厨房做饭,我已经翻到了杂物间。
其实这个杂物间宽敞明亮,空空荡荡的房间只放着一个木质小箱子。
我走过去打开箱子,是一件带血的白衬衫,血迹是深褐色,有难闻的气味,看来年代久远。
我很熟悉,因为这是第二周目里,我死之前穿的衣服。
这个小兔崽子,杀了我还脱了我的上衣,我死得好没尊严啊!我恨!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陆沉渊似乎也从来不用手机,他也没有与外界联系,除了那天出去取婚纱。
也许住在这个岛上,有两个目的——
一是囚禁我。
二是……躲避警察的追捕?
是了,好歹是个拿到版号的游戏,前面再怎么扭曲,后面总得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吧,不然怎么上架啊。
陆沉渊的结局肯定要为这几起人命付出代价,高中时候就能因为嫉妒杀人,也许他手上的人命不止三条。
这就难办了,这是个时限任务,如果他的结局注定是被抓,那我是不是一定要在他被抓前完成任务。
我因为思考得太投入,连陆沉渊叫我吃饭都没有听到。
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倚在门框上看着我。
「翻什么呢?」陆沉渊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我下意识把衬衫藏到身后,可箱子是打开的,我做了什么根本就瞒不住。
「记得这件衬衫吗?」陆沉渊一步一步走进我,压迫感十足。
「不记得。」我连忙抢答。
陆沉渊在我面前停下,捏了捏我脸上的软肉:「我喜欢聪明的女孩。」
我把衬衫放回箱子,有些窘迫道:「对不起,我太无聊了才会到处乱翻。」
陆沉渊却牵起我的手:「去吃饭吧,做了你爱吃的。」
我任由他牵着我下楼,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他头上的好感进度条,还好没什么变化,以后可不敢乱翻东西了。
坐上餐桌,很丰盛,都是些家常菜,不过火候掌握得很好,每道菜都看起来很有食欲。
我夹了一口醋溜土豆丝送进嘴里,是这个味啊,醋溜土豆丝永远的神。
嗯?不对啊,这句话好熟悉,我是不是说过?
再次看向这桌菜,我才惊觉,这不是第二周目里,陆沉渊去我家过中秋,李母做给他吃的吗?
一模一样的菜啊!
怪不得我觉得丰盛,这是四人的菜量。
「这是我最爱吃的?」我提问道。
餐厅的光线柔柔的,衬得他的五官也柔和了几分,他挑眉问道:「你不喜欢吗?」
算了,也问不出啥,我敷衍道,好吃,喜欢,便继续吃饭。
大快朵颐之后,我提议,晚饭由我来做。
陆沉渊很惊喜:「阿月还会做饭?」
我故意坐进他怀里蹭着他的胸口,用夹子音道:「人家想亲手做给你吃啦,要锁住男人的心不就是要锁住男人的胃吗?」
陆沉渊双手将我围了起来,他的下巴放在我的头顶上,声音很愉悦:「我的心早就被阿月锁住了,从我存在起,就被锁住了。」
腻歪了一阵,我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惊喜地发现好感值到 95 了!
离回家只有一步之遥了。
那是不是吃到我做的晚饭,任务就直接成功了!
哦!
从今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制作这次晚饭,虽然我会的菜样少得可怜,但这件事主要是诚意啊!
诚意,就是最好的礼物。
果然,餐桌上。
陆沉渊每吃一口,好感值往前跳动一格。
一口。
两口。
三口。
四口。
决定我命运的第五口,他夹起来了,送到嘴边了,他张嘴了,送进去了,嚼嚼嚼,耶,咽了!
我差点欢呼出来,可好感值还是卡在 99,纹丝不动。
接着他又吃了第六口、第七口……
直到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我的一颗心才算彻底凉了下来。
我深呼吸,宽慰自己,最后一格好感值肯定难,放宽心。
于是后来几天,我又开启了如同第二周目一般的舔狗模式。
如果说我以前只是顺从,那如今就有点……算了,不说了,要脸。
可是我使尽浑身解数,我甚至穿着浴袍勾引他。
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就怜惜我,来吧,做你想做的!
可我等到的只是他握住我正在解浴袍腰带的手腕,而后将我抱进被窝里,大手搭在我的腰间,哑着嗓子道:「睡吧。」
有没有天理了!
他是不是在跟我卡 bug 啊?
15
我甚至都要接受好感值卡在 99 涨不上去这件事了。
但陆沉渊今天的反常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不知从哪拿出了一部手机,站在院子里打了很久的电话,期间一直双眉紧锁。
小岛没网果然是谎言。
但这都不重要,他今日如此烦躁,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得趁今天彻底搞定他。
好感值卡在 99 一直不动,我不知道该如何推进这一格的好感值,已经重来两次了,我实在是厌倦了。
我受不了每次游戏开始时的未知。
环境未知、身份未知、好感值也未知。
陆沉渊回了房间,再出来时,已经从居家服换上了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他细致地扣好西装外套的纽扣,黑色暗纹的西装很衬他。
「阿月,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有罪?」
我身子一僵,不敢回话。
当然有罪,光我就死在你手上两回了,还有李宇,你有没有杀其他人还不得而知呢。
他见我不答,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或许有罪吧,但我准备赎罪了。」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阿月,我要赎罪了,你愿意陪我吗?」
太突然了吧。
我愿意个鬼,我遵纪守法十好少女,我家庭幸福待人和善,我凭什么跟你这种小变态一起赎罪,我唯一的罪就是好奇。
因为好奇点进游戏链接,被卷进这个可怕的游戏。
但我把这些话说出,我敢断定陆沉渊会恼羞成怒然后一枪崩了我。
「当然愿意。」我说着,还提起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我主动伸出双臂攀上陆沉渊的脖子。
我赌这是游戏的最后一关,我愿意与他生死与共,攻略任务达成,我快乐回家。
然后枪口就对准了我的太阳穴,我感觉到眼球在突突地跳动,我很害怕,是真的很害怕。
但此刻我与陆沉渊相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这应该也是考验。
我强装镇定:「开枪吧。」
子弹出膛的那一刻,我的身体再也使不上力气,攀着陆沉渊脖子的双手垂了下来,陆沉渊没有勾住我,任由我从他身上往后仰去。
我终于看到了他的表情,不是惊慌,也没有悲伤。
说不上平静,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兴奋。
我又开始不懂他了。
生命再次从我身上快速流逝。
但我死死盯着他头上的好感值,终于在我合上眼前的最后一秒,好感值跳到满格。
……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坐在了寝室,方才被爆头的感觉是那样真实,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平整光滑,没有被人拿枪打出一个大洞。
我松了口气,眼前仍阵阵发黑。
手机屏幕亮起,是收到了短信。
我从桌面上拿起手机,解锁后,页面还停留在那个游戏。
游戏评分很高,评论也都在真情实感地安利:
「我第一周目居然穿越成了男主的枕头,每天就被他睡觉时枕一下,太煎熬了,还好最后他把我扔了,我才开启第二周目。」
「楼上的,你那算什么,我穿越成男主的渣爹,开局刚读取完记忆,就因为好感值是 0 挂了。」
只有我本人被揪进游戏里走了一遭吗?大家都是在手机上玩的吗?
我正疑惑之际,手机屏幕熄灭。
我再次解锁手机时,原先游戏的页面已经丢失,只剩下一个硕大的 404。
室友破门而入,乐颠颠地围着我转了好几圈,我被她转得头晕脑涨。
「月月啊,我兼职发工资了,走,姐姐带你吃好吃的去,随便点!」
我还一头雾水之时,另一个室友从被窝里探出头:「怎么只请月月,我也要吃!」
室友白了床上的人一眼,而后笑眯眯看着我道:「我给一个乙女游戏写了个剧本,赚了五千块稿费,男主人设是我瞎编的,但是女主人设是根据我们小月月写的。剧本已经通过啦,过不了多久游戏就会上架啦!」
我被巨大的信息塞满脑袋,思考也变得有些迟缓。
「你写了个游戏剧本?」
「对呀。」
「女主人设是根据我写的?」
「嗯。」
「游戏叫什么?」
「《沉渊之下》吧,还没敲定呢。我绝对够意思,男主阴郁小王子,你是千金大小姐。」室友说着,开始卸下书包翻找,不一会儿,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递给我。
「刚才在宿舍楼下有个帅气小学弟找你,还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我接过盒子,颤抖着手打开。
一只黑色机械手表。
(正文完)
【番外】
我是游戏中的 NPC,当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我的生活已经循环了无数遍。
我这才知道自己悲剧命运的来源。
也知道自己无论做出何种选择,最终都逃不脱法律制裁的原因。
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
为了遵循另一个世界的公序良俗,我在故事的最后一定要伏法。
而我的阿月,不管我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永远陪在她身边。
突然一天,我的心愿被神明听到,他告诉我,完成任务,我就可以永远陪在阿月身边。
「你在这里拥有永生,你真的要放弃永生吗?」
我毫不犹豫地同意。
他却告诉我,我爱上的阿月只是一个傀儡般的人,真正的阿月在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人们生活不会循环,而是如齿轮般不停向前滚动,奔向自己的结局后死亡。
不同的是,他们不受任何限制,可以活出不同的人生。
神明将我的阿月带进了游戏,我的任务是,让阿月心甘情愿被我杀死,达成任务后,我会来到现实世界。
同时我也知道了阿月的任务是攻略我。
我忍不住笑了,阿月根本不需要攻略我,我早已自愿投降。
第一周目,我认出她,可她的身份是我的母亲。
我看着那张令我厌恶的脸,却很难狠下心。
其实认出她后我就感觉到了自己不正常的心跳。
我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感,脑海中回想着母亲那张癫狂的脸,回想她曾对我做过的每件丑恶的事情。
好感值才算稳定。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小广场处正在嬉闹的孩童,那里也有一个小阿月,她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是皎洁的月光,是我所有美好的向往。
可她太过美好,美好到如同虚构的一般。
她对每个人无差别的关心,相同弧度的微笑,都令我心烦意乱。
可现在,真正的阿月来了,她眼里心里,只有我。
我看着她努力想要补偿我,甚至真的想以母亲的身份与我相处,我很讨厌我们现在的关系。
我们应当是最亲密的爱人才对。
在好感值达到 50 后,我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而后我苦等第二周目的开始,我不知道她又会变成什么身份,我对大部分人都怀有敌意,可我又怕阿月以他们的身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我只能努力改变自己,让自己对每个人都带着一定的好感度。
我要为你,爱这个荒唐的世界。
小阿月终于回来了,我等了八年。
只是一眼,我就认出了我的阿月。
偏偏是他,是想要跟我抢阿月的人,哪怕要抢的是阿月的傀儡人也不可以。
我的阿月,不容任何人觊觎。
我确实想杀了李奥,可如今他的身体里住着阿月,他该庆幸自己因此多活了一段时间。
若是他那封情书送出去了,我实在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阿月总是如此善良,我喜欢她黏着我的样子,喜欢她满眼都是我。
喜欢她主动提出去我家,喜欢她告诉我不要抽烟。
她找到了那间卧室,发现了我供奉的神明。
阿月,我为了你放弃永生,主动投身一个陌生的环境,你听了,会不会有一点动容?
后来我找借口住进了李奥的家。
他有一个温馨的家庭。
家常菜口味清淡,和阿姨们精心做出的营养餐不同,和外卖不同,和父亲带我吃的饭菜更不同。
为了回报这一餐,我为李奥的父母订了适合家宴的酒楼,这是你们善待暂时来到这里的阿月的报酬。
其实我并没有花钱,这是陆家的产业。
阿月送我生日礼物,她搞得那么神秘,其实我早就知道这是什么。
她去商场时,我就在她不远处跟着她。
我的阿月,永远是最好的。
回到学校后,李宇去找她的麻烦,我站在教室门口看着。
她一边伤害我的阿月,一边又觊觎我的阿月,该给他什么惩罚呢?
下午在回到教室时,看到阿月的眼神,我就知道她已经知晓了一切。
可她并不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是因为太过爱她。
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好感值了。
如果好感值提前达到一百,她却还没有心甘情愿被我杀死,那我和阿月便永远不能再相见了。
神明只给我一次机会。
放学后,我跟着阿月拐进了小胡同,我看到她低着头搜索着派出所的位置。
我捂住了她的眼睛,在好感值达到 100 之前,将匕首毫不犹豫送进了她的动脉。
李奥倒在地上,我没有扶他,因为他已经变回了自己,不再是我的阿月。
他身上的衬衫是阿月所送,不该留在他身上,想到这,我脱去了他身上的衬衫,转身离开。
我知道自己无论做出何种选择,最终的结局都是坐在审判席,听到自己被判处死刑的宣判。
算着时间,我也没有几年可以挥霍了。
我接管了陆氏部分商业,这引来了陆志和亲生儿子的嫉妒,他会不遗余力地调查我,将我排挤出陆氏。
这是我所经历过的众多结局之一。
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想到这,我主动与陆志和的儿子谈判,拿了一笔钱永远地离开了 A 市。
想到阿月曾说要带我一起去 B 市生活,B 市临海,她应该很喜欢大海。
我买下小岛上的一座别墅,这里人迹罕至,好在有一些岛民,物资不算匮乏。
我带着阿月来到这里,可她不愿陪着我。
她用最激烈的方式反抗。
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不,她不是真正的阿月,阿月不是这样的,阿月爱我,阿月满眼都是我。
我又开始抽起了香烟,一根接着一根,一包接着一包。
我不知道真正的阿月什么时候能回来,以什么身份回来。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等待着。
又一次,她穿着单薄的衣服跑了出去。
我看着站在铁门前的她,手腕粗的铁链缠绕在门上,她根本出不去。
「陆沉渊,你别再逼我。」
「阿月,我没有逼你,是你在逼我。」
尽管她如此违抗我,我还是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阿月,乖,回来。」
她终于转过身,虽然动作有些僵硬。
我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我抬起手,循循善诱道:「阿月,回来。」
她的眼神在我身上打量着,我突然意识到,是我的小阿月回来了!
我顾不得其他,冲上去将阿月横抱起来,走向温暖的别墅。
我为她处理好伤口,太好了,我的阿月,以这种完整的形式回来了。
我只想一直抱着她,我眷恋她每一寸肌肤,眷恋她的气息,眷恋她的一切。
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可我不能,我更喜欢鲜活的她,会哭会笑,所有情绪都是因为我。
我迫不及待为她戴上锁链,又去别墅外取回来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婚纱。
我早就清楚阿月该穿何种尺码的衣服,只是之前真正的阿月没有回来。
见她为我穿上婚纱,情不自禁便吻了上去。
被她发现带血的衬衫的那一天,我甚至有点喜悦。她是否能从这件衬衫,感受到我对她的爱。
我早就学会了李奥母亲的厨艺,事实上,李奥死后,我常常去看望他们的父母。
看他们为此崩溃,却又视我为救赎。
杀死他们儿子的凶手就在他们眼前,他们却会抱着我流泪,诉说着对儿子的思念。
愚蠢得很可笑。
但那一刻,我又觉得,愚蠢好骗一些,真可爱啊。
这一餐也许会暴露我也在参与游戏的事,但我不怕,阿月,我还有更刺激的秘密等着你。
她窝在我怀里,蹭着我的胸口,如同一只听话的小猫。
我很珍惜这样的时光。
以后离开了游戏,又是新一轮的驯服游戏,你还会有如此乖顺的时刻吗?我的阿月。
我吃到了阿月亲手做的饭菜,这是第一次。
我吃得很慢,且全程低头不去看她期待的眼神。
好感值到达 99 后,不再上涨。
我忍得艰难,阿月却如同一只炸毛的小猫。
她使尽浑身解数,我仍不为所动。
我要的不是这片刻的欢愉。
一个平静的早晨,我接到消息,警方已经查到我这处房产,他们很快就会追查到这里。
我回到房间换好衣服,要结束了,但其实也是开始,我希望这一切都体面一点。
我曾无数次追问我的阿月,要不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她每一次的回答都是肯定。
我终于问出了我最后的问题。
她亦给出我肯定的回答。
阿月倒在我眼前时,我好像看到赤红色的羽毛从天空飘落,衬得阿月如同误入地狱的天使。
这一次,你真的要留在深渊陪我了。
我感到兴奋。
游戏结束,我赢了。
离开这个游戏之前,神明问我,可以带走一样游戏里的东西,想带什么?
我看着我和阿月的合照,还是把它留在了游戏里。
最终,我带走了那块黑色机械手表,奔向阿月所在的世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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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08 10: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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