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昭,我想娶你
女配剧本没拿稳
8
李穆的话音刚落,周围猛地传来一声整齐的跺脚声。
我眼看着周围的树林间,已经有军队举起了刀剑,隐隐泛着刀光!
李镇脸色陡变:「羽林军?你怎么调动的?」
李穆歪头,森然一笑:「那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们今天都要葬身这里!」
他话音刚落,树林里就率先冲出了一拨人,目标很明显。
紫金卫和近卫已经冲上去厮杀了,李镇周围围着一圈人,正往后面退去。
他似乎还想要带着我一起走,但是却被人隔开了。
我正想躲到外面不起眼的地方,下一秒,李燕珣已经飞身而至,他什么都没说,只带着我,飞快地离开了包围圈。
李燕珣把我带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你在这里等着,如果有敌人,就不要留情,直接射杀。」
「那你呢?」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我太紧张了。
李燕珣的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光:「我去完成我的任务,大楚不能乱,起码不能在这个时候乱。」
我完全能看懂李燕珣脸上的表情,他不但收敛了所有笑容,更是生出了一种令人胆寒的气质。
说完,他就起身往李镇的方向走去。
我忽然想起来,李燕珣刚才明明能在第一时间把我带走,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死死地按着自己手上的武器,是什么绊住了他?
我知道会得到答案,但前提是我要先渡过目前这个难关。
李穆下了血本,这是他的背水一战,同样的,李镇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两世的经验,让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李穆的手段,同时,也更知道失败了的后果。
我暂时把李镇那些震惊我全家的话忘掉,专心对付我眼前的麻烦。
周围到处都是喊杀声,无数刀枪碰撞的声音、刺破身体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硬生生把这场原本祈福的祭祀,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也不知道大楚朝的李姓祖先们看到这一幕,会不会气得跳出来骂他们不肖子孙。
我这一走神,就遇到了麻烦。
眼看着一支流矢就往我这边射来,它的方向并不是躲在石头后边隐蔽的我,我成了被牵连的炮灰。
这个时候我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更要命的是,它是朝着我脖子射来的,这意味着我穿的金丝软甲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一个我几乎必受伤的局面。
我颤抖着换了个角度,只希望不要射中我的要害的位置。
下一秒,我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我只感觉到了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我身上。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有个人正牢牢地挡在我面前。
惊魂未定之余,我觉得这人有点熟悉,等他转过身来,我才小声惊呼道:「李肃!你怎么在这里?」
李肃的肩膀上钉着一支箭,血顺着杆子流了下来,他微微一笑,拿起我手里的剑,一下就砍在了箭上。
李肃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委屈,他抿着嘴唇:「我不是说有要事告诉你吗?你没有来找我。」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所以你就自己来了?」
他点点头,然后拉着我回到了石头后面。
我心有余悸地看着他的伤口:「到底是什么事,值得冒这么大的危险?」
我是装着一些药粉的,本来是为了救急用,现在也顺手给李肃撒了一些在伤口上,聊胜于无。
李肃看样子有点难开口,但是他也没有犹豫多久,下定了决心一样。
「我想起了一件事,徐轻语和五皇子有联系。」
我实在没有想到这一层,所以看着李肃的眼神也有点严肃。
李肃自嘲地笑笑:「我是偶尔听到了两个下人聊天,说徐轻语不见了,所以想要赶在祭祀大典之前告诉你的。
「她和五皇子之间的联系很隐秘,我也是偶然才发现的,我并没有当一回事。但是自从……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系似乎就加强了。」
徐轻语和五皇子?
这两个恶意满满的人让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觉得我的大脑再这么高速运转下去,就要宕机了。
但毫无疑问的是,李肃这次真的站在我的立场上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李肃惨白着脸苦笑了一声,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昭昭,人做的一切错事,都是需要代价的,都是要偿还的。」
我和李肃的对话让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但是周围的危机却并没有减少半分,喊打喊杀声还一直在周围散不去。
这里不是绝对的安全,声音在逼近,恐怕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发现。
五皇子既然拿我做清君侧的借口,就必须有个交代。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我。
李肃也意识到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我点点头:「你能撑得住吗?」
他笑道:「又不是什么致命伤口。」
「好。」我撑着李肃偷偷往树林里移动,只要我们能避开交战区,就能暂时安全。
但我万万没想到,李穆的人已经到了。
我差点忘记了,李穆交友广泛,和江湖人士交往甚密。
我试着吹了吹李燕珣给我的哨子,并没有什么回应。
我也能猜到一些,应该是外面的情况不好,腾不出什么人手来帮忙。
凌大人和李燕珣都有和我说过,情况实在危急的话,一定要冷静下来,靠自己赢得那一丝生机。
我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眼前这三个人,哪个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
李肃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其实我是想让你先跑的,但我可能一个都拦不住,你和我联手可能还有点希望。」
我叹了口气:「要说得这么直接吗?」
李肃苦笑一声:「我有点后悔了,当初没有跟着父亲好好习武。」
「喂!叙旧够了吧?束手就擒吧!」
虽然实力不够,但我们气势不能输。
「你们三个,既然敢来,那就准备送死吧!」
中间那个黑脸男人邪笑一下:「五皇子的命令是尽量活捉,实在不行尸体也可以,既然你这么不客气,那我们也不和你客气了!」
旁边一个红衣女人也娇媚地说道:「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总有一战的,逃不过的。
我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大声喊着:「谁死还不一定呢!」
我硬着头皮,提着剑就冲了上去,黑脸男直接朝我抓了过来,我的剑碰到他的手就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但是我不敢有丝毫停顿,勉强支撑着不被他抓到。
李肃那边对付着红衣女和沉默男,明显应付得也很艰难。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两个战五渣,用不了一会儿就得被秒杀。
我得想办法先解决一个。
我一边观察着,一边引着黑脸男往旁边去,终于让我看到了一棵大树,它中间有个空洞,我正好能钻进去的大小。
我引着黑脸男去到了它的背面,然后我往树后面一躲,宽大的树干把我遮得严严实实。
黑脸男嗤笑一声:「你就这点本事?躲在树后面有什么用——」
他转到树后面没看见我,愣了一下。
而我需要的,也就是这一下的时间,我打开手腕上的机关,几根毫不起眼的银针朝着他的咽喉射了过去。
黑脸男的话都没说完,就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脸色迅速发黑。
我抹了一把额间的冷汗,稍稍地松了口气。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任何人硬碰硬,我清楚自己三脚猫的功夫。
但我有着李燕珣从上到下精心的设计,我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这就是我的生机。
解决了黑脸男后,我迅速地往李肃那边赶去,他身上已经多了两个洞,正在往外流血, 看起来凄惨极了。
万幸的是,红衣女和沉默男看起来和黑脸男关系也不怎好,所以对他的死亡并没有什么波动,而是对我多了几分警惕。
即使他们再警惕,也绝对防备不了暗器,尤其是这种细如牛毛的银针。
我引着沉默男往一边去,他有点聪明,没有上当。
但是我拼着挨了他一下,在他把剑刺向我心脏的时候,举起了暗器。
慌乱中,我并没有把握好角度,银针都射在了他的脸上。
沉默男的脸迅速地发黑发胀,这下连红衣女也被惊到了。
同时,我的这个暗器也被暴露了。
我捂着被震得生疼的胸口后退几步跪在地上,多亏了这金丝软甲,不然我就凉透了。
红衣女明显忌惮起我来,她想着完成任务,也不管李肃了,径直朝我攻击了过来。
「小丫头片子,没想到还珍藏着点好东西!」
她尖声笑了一下:「我有了防备,你就不能怎么样!」
红衣女手中抓着一些丝线,这些丝线在她的手里,堪比最锋利的刀刃,所过之处,连树干都能被齐齐斩断。
我简直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打啊!
我也顾不得自己的胸口疼了,连滚带爬地艰难躲开她丝线地攻击。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自己被堵在了一块石头后面,已经无路可走了。
红衣女甚至不需要走过来,她手上缠绕的丝线可以轻松劈开我藏身的石头。
连着我一起撕碎。
怎么办?我冷汗都冒了下来,心跳也到达了极点。
难道真的要凉在这里了?
我不由得看向周围,还有什么能够自救的方法,我看到了不远处的李肃,他艰难地站了起来。
李肃朝我打了个手势,我看得懂。
但是我也看得出来他的状态,实在太差了。
和那两个人缠斗,几乎要了他半条性命。
我朝李肃拼命摇头,但是他好像没有一丝犹豫,径直冲了过来!
李肃几乎是在红衣女出手的那一瞬间,紧紧地贴在了她身上!
她的丝线都系在了李肃的身上!
我红着眼,拿出袖箭,朝着红衣女射去!
我不敢再用银针了,会伤害到李肃。
一支不够,我又射了一支,直到红衣女和李肃一起倒了下去。
树林深处,重新归于了平静。
我看着地上的鲜血渐渐漫延开来,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李肃和红衣女的丝线几乎已经紧密结合了。
我只能用剑把那些丝线斩断,让他们留在李肃的身体里。
李肃因为失血过多,已经脸色惨白了。
我死马当活马医,把李燕珣给我的止血药、止疼药,什么丹药都往他嘴里塞。
李肃都被我塞得咳嗽了起来。
他一身的血,只要轻轻咳一下,都会再次涌出来。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时候,即使在被圈禁的时候,李肃偷跑出来,一路上吃了不少苦,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拂开了我的手,轻轻一笑:「不用白费力气了,你最后听我说几句话。」
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凌昭昭是恨他的,我想我也应该是恨他的。
凌昭昭一生的悲剧,开始和结束都是因为他,李肃罪大恶极,非死不能赎罪。
最好是受尽折磨,然后凄惨地死去。
但这里面不包括他是为了救我而死。
我现在不想让他这样赎罪了,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我摇着头,想让他闭嘴,但是他却坚决地说了下去:
「我信里写的是认真的,昭昭,我在无数个日夜里都想着要和你和好,我想补偿你。
「你没有回我的信,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了,后来我……我改了主意。
「我想要见你最后一面,亲自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今天我死了,你不要为我难过,因为我已经达成了我的愿望,我见到了你,我补偿了你,我可以安心了。」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变得酸涩起来:「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昭昭,我以为我一直爱的是徐轻语,后来才发现,我以为的爱,不过是怜惜一个和我一样物伤其类的影子。
「我喜欢的人是你,今天能够为了你而死,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你不要哭……」
李肃说着,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我的脸。
我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直到他的生命在飞快地流逝。
我无能为力,只能低了低头,缩短和他的距离。
但是下一秒,一声落地声传来,一只同样染着血的手,拍开了李肃的手。
李肃猛地咳嗽起来。
我惊慌地抬头,却看到李燕珣急速起伏的胸口。
蓦地,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我突然就觉得慌乱的心安定下来了。
李燕珣咧嘴一笑,但明显扯到了伤口,发出了一声「嘶」的疼痛声。
「安什么心啊!恭喜你,遇到我,你死不了了。」
说完,李燕珣就讯速掰开了李肃的嘴,塞了一颗不知道什么药丸进去。
李肃脸色蓦然一变:「这难道是……」
李肃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你师父留给你三颗保命的丹药,我记得你已经用了两次了。」
李燕珣低声一笑:「九转丹,最后一颗,你命好赶上了。」
「为什么……」李肃的表情很困惑,「你怎么舍得把它用在我身上?」
李燕珣站了起来,把胳膊搭在我肩膀上,让我扶着他。
我这个角度能看到李燕珣的侧脸,他的表情无比认真:
「我不想让昭昭一辈子活在愧疚里,我要让她绝对地自由,身体和心灵都自由。」
我很难说我现在是什么感觉。
密林里没有风,这个阴森的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地方,似乎有了一丝暖意。
就来自我身边的这个家伙。
我和李燕珣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却是最了解我,也是最契合我的那个人。
「李燕珣……」
我刚想要像以往那样拍一下他的后背,却在还没下手的时候,摸到了湿漉漉的一片。
我收回手,看着手掌上的血,整个人都呆滞了。
李燕珣到底流了多少血?他受了多重的伤!
这是夺嫡的战争,想也知道外面的情况十分凶险,容不得任何疏漏。
但他还是强撑着身体,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赶来了。
还是一声拉扯拉回了我的思绪,李燕珣往地上栽去,连带着我也一起跌了下去,我连忙把他放平,以免他再次受伤。
李肃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李燕珣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昭昭,吹哨子。」
「外面打得差不多了,他们能腾出人手来了。」
我连忙吹响了哨子。
在等待来人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不远处的一片石林里,好像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等我再仔细一看的时候,却看不到什么影子了。
我有些奇怪,难道这是我的幻觉?
还没等我再次查看,几个起落间,已经有李燕珣的手下到了,他们身上也有着大大小小不同的伤口。
可以窥见外面的战斗多么惨烈。
这些人也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帮着他们扶起了李肃和李燕珣。
在离开的时候,我又往那边看了一下,确定没有看到什么人。
我摇了摇头,估计是因为神经太紧绷,所以有点草木皆兵了。
这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不是我的错觉。
等我们离开后,石林里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她一身小兵的打扮,因为刻意装扮,面容有了点变化。
但是细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一丝熟悉,是徐轻语。
她的手使劲砸在了一边的石头上,鲜血流了出来,她却没有任何察觉一样。
徐轻语的表情也已经不能用怨恨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
「……不过是怜惜一个和你一样物伤其类的影子么?」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李肃,我担心你,所以不顾危险跟着你过来了,可我得到了什么!
「我听到你说你爱的人是凌昭昭!说你为了她,死而无憾!」
徐轻语摸着自己的肚子:「你可知道,我们的孩子前不久过世了……如果他有魂魄,你让他怎么安心!
「为什么你能这么潇洒无情,凭什么你可以说变就变,凭什么你可以这样……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们回到了祭祀典礼的高台处。
这里已经看不出来之前那种高贵圣洁的样子了,而是残尸遍野,硝烟满地。
现场有紫金卫和近卫的人在收拾残局,很明显看得出来,李穆败了。
他的人除了那些死了的,就是被押解着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等待着发落的。
当然了,他跪在了第一排的位置,神色如丧考妣,仿佛已经没了灵魂。
我对他没有一丝同情,成王败寇就是这样。
别说什么不公平了,他投胎成为了皇子,已经是所有人都不可奢望的起点了。
可是他不知足。
李镇也受了伤,他正坐在台阶上,看着别人给自己包扎伤口。
「没事就好。」他看了我一眼,又露出那样如沐春风的笑容。
我却是经过这一次,对他厌烦透顶了。
「别那么笑了,难看死了。」
李镇一怔,我继续给他补刀:「假惺惺的,不想笑就不要笑。」
我说完,也脱力般地靠在了台阶上。
李燕珣假意训斥我:「怎么和太子说话呢?」
他又对太子说道:「臣的未婚妻不太会说话,劳烦太子担待了。」
李燕珣这样子,一点不恭敬,说的是让太子担待,却怎么看怎么是在宣示主权。
还说我呢……
我忍不住想笑,刚侧过头,就看到李镇深邃的眼神也在看着我。
我收了笑,也收回了眼神。
我能理解他上辈子的艰难,和他收到的那一点来自凌昭昭的温暖。
但是罔顾别人的意愿,死死抓着不放,那就真的不好了。
毕竟在凌昭昭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李镇这个人。
他也不应该活在记忆里。
我们三个,连带着一个昏迷了的李肃,在台阶上吹着风,沉默着。
还是从不远处跑来的凌大人打破了沉默:
「昭昭,你没事儿吧!」
我摆了摆手:「没事儿,我命大着呢。」
凌大人这才稍微放松下来,忙不迭地找人带着我回家了。
我临走前看着并排着的李肃、李燕珣和李镇。
李燕珣在和李镇说着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觉得好笑。
事情总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回去后,我回到了凌府养伤。
李燕珣的伤看着恐怖,其实都是皮外伤,他的恢复力也很惊人,养几天就好了。
李镇没受什么伤,反而趁这个机会,把李穆的人一网打尽,他接下来的登基大典,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
而李肃就比较惨了,他受的伤最重,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条命,接下来好几个月,也只能躺在床上了。
后来,我听说李镇召了李燕珣好几次进宫,两人都吵得几乎掀翻房顶,每次都不欢而散。
李燕珣不告诉我他们吵了什么,我都好奇死了。
他斜眼看我,表情多少有点古怪:「这事情不用你知道。」
我冷笑一声:「你可想好了,我是妖女,只要我略施法术……」
李燕珣挑眉,但手把我揽在了怀里,顺便把我放在了他腿上:
「那你蛊惑蛊惑我,我亲身试验一下?」
炙热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我的脸迅速升温,我连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说起来,李燕珣在这种时候,少年气总是会消失,好像成了一个成熟男人。
那种张力真的让人脸红心跳,好几次了我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我推开他慢慢凑近的脸,简直俊美得不像话,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理由:「我刚才法力尽失了。」
「是因为我吗?」李燕珣的声音带着笑意。
他其实根本没有打算放弃,直接把我吻得快喘不过气来,才餍足地放开我。
然后我就把我要问什么忘记了。
「李镇快要登基了,李穆被判幽禁京郊庄园,一辈子不许出来。」
李燕珣还是把最后的结果告诉了我。
「李镇真的没有杀他?」我有点不敢相信。
我觉得我那个梦是真实的,李镇被他整得那么惨,居然还对他手下留情了。
李燕珣摇摇头:「我只听说皇后替他求了情。」
半晌,我叹了口气:
「他们皇家的事情,剪不断理还乱,就让他们自己去纠结吧。」
「对了,那天在祭台,到底是什么事情拦住了你?」我想起来了这件事。
李燕珣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李穆在起事之前,果然在边境军里面安插了眼线,李镇的人告诉我,如果我轻举妄动,他就坐视不管。」
果然是镇南王,这个世界上能够成为李燕珣软肋的,可没几个人。
「那后来呢?」
「其实我缺的只是时间,这几天我的人配合父亲,已经清理了那些隐患,父亲打了胜仗,边境暂时安稳,这几天就会赶回来。」
太好了,镇南王没事。
松了一口气之余,我有点奇怪:「伯父这次怎么这么着急,是要朝拜新帝?」
李燕珣在我额头亲吻了一下:「是要参加婚礼。」
然后,我就看着李燕珣拿出了他的哨子,我隐隐看到上面雕刻了凌霄花。
「凌昭昭,我想娶你。」
我从他手里接过来哨子,然后把刚刚准备好的拿了出来。
非常巧,也可能是和李燕珣心有灵犀,我也选择动了哨子。
我虽然不会绣花,但是我勉强还能刻点东西,我在哨子上刻了大雁。
当然,我不会承认是因为大雁刻起来比较简单,燕子太难了。
大雁也更配李燕珣。
李燕珣挑眉:「原来昭昭你这么想嫁给我。」
我瞪他:「我只是想留个纪念而已!」
毕竟他手里那个鸳鸯荷包,还是凌昭昭绣的。
李燕珣把哨子放在荷包里收好,然后拿出了一个大盒子:「这个也给你。」
难不成是什么宝贝?
我把盒子掉转到我这边,然后打开。
里面是纸,一摞一摞的纸。
我随便翻看了下,差点惊掉了自己的下巴!
这些都是李燕珣的房产,田契还有店铺!整整一大盒!
我差点泪流满面,这家伙这么有钱的吗!
我看向李燕珣,李燕珣托着下巴,笑意盈盈:
「以前都是我的,以后都是你的。
「还有,我按照你的模式,也在各地建了安全屋。
「昭昭,我们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李燕珣啊李燕珣,我真是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可靠!
「大婚的日子我也选好了,就在李镇登基那天。」
「他居然肯答应?」我啧啧称奇,难道这就是他们争吵了这么多天的结果?
李燕珣的回答多少有点漫不经心:「那就看他想不想要天下了。」
是啊,李镇登基近在眼前,要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功亏一篑?
紫金卫,近卫,羽林军,还有镇南王的边境战队,都是李燕珣的势力。
李燕珣是他最强的助力,也是他最强的威胁。
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我刚认识李燕珣时候的样子。
狂妄自信,不可一世。
镇南王从边境回来的那天,也是李肃离开饯别之宴。
经过这么一遭,李肃整个人也不像以前那么自负了。
他像变了个人一样,每天都沉默着、消瘦着。
最后,他提出了要离开京城。
晚宴之前,我在院子里见了李肃,李肃是带着礼物来的。
「给你们的新婚礼物,我就不参加婚礼了。」李肃淡淡地笑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李肃背着手站着,我看着他,他终于有了一丝第一公子的风范。
「李燕珣说得对,我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我也以为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昭昭……」李肃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是梦里也好像是现实,我对你做了不能饶恕的事情。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甚至不想见我。」
李肃如果明白那些都是真的,并不是一场梦,可能会更崩溃。
他离开也好,就让这一切伤害都暂停在这里。
我沉默了好久,才轻声说道:「我和你做过同样的梦。」
李肃像是不堪重负一样,闭上了眼睛:「昭昭,我会走遍所有的路,所有的寺庙,为你祈福。」
如果是凌昭昭听到这话,是会欣慰还是不原谅?
院子里蓦地穿过一阵风,就像是凌昭昭的回应一样。
我已经不得而知了。
晚宴开始的时候,镇南王才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明显是刚回来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
大厅里,镇南王府的人都在,凌大人过去和镇南王寒暄起来。
镇南王抱了抱李燕珣,只说了句「好孩子」,别的什么都没说。
而走到李肃面前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才复杂起来:
「你决定好了吗?」
李肃点点头,笑道:「决定好了。」
「那为父就祝你一帆风顺。」
镇南王叹了口气:「我这一辈子对得起大楚,对不起的是你们这些孩子们,你不要怨恨我。」
李肃拿起了面前的酒壶,倒了两杯酒出来:「我不怪任何人。」
我也默默地倒了一杯酒,就算是给李肃践行了。
谁知道镇南王却没有接过酒杯,反而拿起了酒壶:「男子汉大丈夫,拿什么杯子!」
他一仰头,就把整壶酒都倒进嘴里。
李肃摇摇头,无奈一笑,正要一口气喝干杯子里的酒。
下一秒,镇南王就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
李肃放下了酒杯,我也放下了酒杯。
现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丝竹声戛然而止,有人高喊着找大夫,李燕珣已经先一步跪在镇南王身边去查看他的状态了。
镇南王七窍都在流血,嘴里不住地发出嗬嗬的声音,显然是中毒了。
李燕珣冷着脸在他身上点了几下,却没有什么效果。
镇南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来。
「酒里有毒!给我查!」李燕珣的声音冰如寒铁一般。
他的人快步过去拿银针试酒,不仅是镇南王喝的那壶,还有李肃手里的杯子,我手里的杯子,还有现场所有人的杯子。
只有标着镇南王府标记的酒壶,我面前的酒,李肃面前的,还有李燕珣面前的酒里有毒。
这针对性不要太明显了。
很快,几个紫金卫押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是这个人下的毒!」
我起初还奇怪,为什么是一个小厮。
等到李燕珣在他面前走了两圈,伸手在他脸上揭下什么后,才惊讶地发现,这人居然是消失已久的徐轻语!
「徐轻语!你疯了吗!」不知道谁怒喝了一声。
徐轻语被揭穿后,并不见惊慌,而是发出了疯狂的笑声!
「我没疯,我很清醒,我就是要李肃和凌昭昭给我陪葬!多一个人我就多赚一点!」
她眼眶青黑凹陷,一副发狂的样子:「我只是恨为什么只有镇南王!」
「李肃!凌昭昭!你们害我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们该死!」
「解药呢?」我顾不得她的诅咒,连忙问道。
徐轻语眼带报复地看着我:「没有解药,这是李穆给我的毒药,不会有解药的!」
我连忙看向李燕珣,他比较了解江湖上的毒药。
李燕珣摇了摇头,我知道没有希望了。
匆忙间,太医赶了过来,抓紧时间给镇南王治疗。
李燕珣显然不想听徐轻语说什么报仇的废话,挥挥手让人把她带下去了。
我知道进了紫金卫的大牢,徐轻语会受尽折磨。
我不会对她有任何同情。
「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太医的结果。
太医叹了口气:「我已经施了针,逼出了一些毒素,镇南王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你们有什么要说的,抓紧时间吧。」
说完,太医就摇着头离开了。
李肃的眼神沉痛不已,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
我也完全想不到,镇南王用这样的方式离开。
本来我以为他躲开了致命的背叛,会有安稳顺遂、豪放不羁的人生。
镇南王被带回了房间,他让我和李肃、李燕珣一起留下。
「李肃,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因此自责……」
镇南王的眼神里含着慈爱,他没有一丝怨恨,李肃的眼泪无声地流着。
他又把李燕珣叫到身边:「你虽然不是我的孩子,这些年,有你在身边,我很开心。」
李燕珣的眼中含着哀痛,他红着眼眶,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哭了出来。
「以后你会继承镇南王府,我能想到将来会危机不断,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们。」
李燕珣还是点了点头。
上次没有答应的,这次还是答应了。
李肃悲伤中含着震惊,但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我们都成长了,李肃也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一片素净。
我知道那个人来了。
镇南王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了凌大人和皇帝。
因为镇南王的突然去世,我和李燕珣没有办婚礼,要守孝三年。
李肃在镇南王下葬后就离开了,他是突然离开的,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凌大人带着皇帝微服私访去了,说是还要带镇南王看看这大好河山。
李燕珣继承了镇南王府,皇帝给了很多补偿,嘉奖镇南王这么多年驻守边关的功劳。
他没有留下任何,而是尽数分发给了镇南王家族的后代们,用于孩子们的教育和家族建设。
随后,太子继位,边关出现了敌情,李燕珣需要紧急开赴边关。
当然,我也跟着去了。
以前书里看到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如今终于能看到真的了。
几年的边境战争,李燕珣用兵如神,把敌国逼到了草原深处,两国签订了百年友好条约。
我知道,李燕珣退休的时间要到了。
李镇不可能等到李燕珣再次战功累累,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他也没少削弱李燕珣的势力。
这几年,镇南王府的后人们也逐渐离开了朝堂,他们去了李燕珣的安全屋,散落在了全国各地,安然生活着。
李燕珣给朝里送了具尸体回去,镇南王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
然后我带着他,去了江南。
我见到了久违的李行居,他黑了很多,但也精神了很多。
李行居一脸幽怨,他好像有点怕李燕珣:「你就真的舍得把自己的安全屋送给别人?」
李燕珣没少压榨他,镇南王后人的安全屋,也都是他的手笔。
李燕珣正牵着我的手,闻言笑道:「这不是还有昭昭吗?我是她的,他有我就有。」
我只瞪了他一眼,笑笑不说话,这家伙,越来越没个正经了。
我们只短暂待了几天,就开始了游山玩水的路程。
前尘往事,都随风而去。
那些爱恨,也都随着离开的人,尘封了起来。
至少我现在拥有爱人,还有无边的风景。
也不枉来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