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喜欢你
炽冬,在他的心尖下一场雪
我是男友的初恋,他单纯得像张白纸。
我以为他是小奶狗,可我甩了他之后才发现,原来小奶狗也会咬人。
「我的一切都是姐姐的,姐姐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01
如果不能给所有男孩子一个家。
我的一些,比如我的容貌、我的身材、我的社交礼仪、美好的品德和美好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
闺蜜在听我说出这番话时狠狠朝我竖了中指。
她说∶「季之颜,你早晚翻车。」
我对她嗤之以鼻。
可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国庆第三天,我把追了我三周的男人带回了家。
他叫林密,是一家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我们在一场商务会谈中相识,他帮我挡酒,为人又彬彬有礼,一来二去,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我对林密比较满意,默许了他的追求。
今晚他送我回家时下了暴雨,我邀请他去楼上坐坐。
「来,擦擦。」我笑着把刚拆封的一次性毛巾递给他。
林密接过去向我道谢,稍顿片刻,他又朝我走了几步。
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距离被打破,气氛逐渐变得暧昧,林密注视着我的眼睛∶「之颜……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浴室。」
我正要开口,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打断了我。
我面无表情地把门打开,只见门外蹲了个浑身湿透的少年,正可怜巴巴地仰头望着我。
几缕湿发贴在他额头上,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一副被遗弃的可怜小狗模样。
可我却只想把门摔在蹲我门口这位帅哥的脸上。
但林密也走到门口了:「之颜,这位是……?」
我只好侧身把卢白让进去。
我转头向林密介绍:「这是我弟,还在 Q 大念书呢。」
「哦哦,原来是弟弟,失敬失敬。」林密听到我说的话,转头朝卢白伸出手。
而卢白此时正熟稔地拿着从我浴室顺过来的粉色毛巾擦脸,他一手将毛巾甩在颈后,另一只手回握林密,可脑袋却转向我。
「呀,姐姐,这不是上次那个哥哥呀。」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林密变了脸色。
02
送林密离开的时候,他一双眼睛还在我和卢白之间乱转。
他问:「之颜,你俩是亲姐弟吗?」
卢白一把揽住我的脖子,亲亲密密地把脸贴过来,然后又被我无情推开。
「怎么不是呢?她管我爸喊爸,我管她妈叫妈,我们怎么不是亲姐弟呢?」
「你说是不是,我的亲姐姐。」他边说话脑袋边往我头上靠,真是委屈他 189 的个子还弯着腰使劲往我身上贴了。
林密带着满脸迷惑不解离开了。
门刚关上,我就感觉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上来,接着我就脚尖离地。
「姐姐对我好冷淡。」
温热的气息铺洒在我脖子上,对上那双漆黑的瞳孔,我忍不住战栗。
北城没有秋天,昨个还是三十多度的大太阳,今天一场暴雨,就已经到了十度以下。
一到这种阴雨天,我就容易手冷脚冷。
卢白很清楚这点,他把我抱到沙发上,单膝跪地脱掉我的拖鞋,又小心翼翼剥掉我的袜子,然后将我一双冻得发白的脚捂进怀里。
我有点抵抗不住,一只手捂着发烫的脸仰靠在沙发垫上。
「卢白,你别这样,我们已经结束了。」
可他却没有理会我的话,自顾自地又将我的双足拿出来,珍惜地捧在手中。
「姐姐的脚还是有点血色最好看。」
03
卢白和我交往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我本来没想那么快甩掉他的,毕竟他确确实实长在了我的喜好上。
189,男大学生,穿上衣服看起来清清瘦瘦的,但是脱了衣服,人鱼线和八块腹肌马上露出来。
身材这么有料,可人却偏偏青涩得能掐出水来,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脱掉上衣时,我问他,能不能摸一下你的腹肌。
他的脸瞬间就红透了,爆红,连颈子都透出一层粉。
可嘴上还是不愿服输:「姐姐想摸就摸吧。」
但是脸却一直扭着,一点都不敢和我对视。
整个人好像一只青涩的苹果,一口咬下去,满口甘甜。
我爱极了他这个样子。
交往两个月,我一点点把他亲手变成我最喜欢的模样。
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我亲手教的,还记得第一次,他抱住我。
「姐姐,能不能教教我。」
卢白,我的乖狗狗。
我是喜新厌旧没错,可是我对卢白太满意了,就连我闺蜜看到他,都暗中向我竖了大拇指:「狗女人,有点东西。」
甜蜜的时光一直持续到我妈再婚。
她一脸温柔地拉着我的手,向我宣布了这个好消息,还叫我去和男方一起吃顿便饭熟悉熟悉。
我完全支持我老妈寻找第二春,直到我在饭馆包厢看见坐在座位上给我发消息的卢白。
「来,颜颜,这是你卢定国叔叔。」
「常听明淑说她女儿多优秀,今天终于见到了。」
对面叔叔笑得一脸和蔼,对我指着卢白说∶「这是叔叔家的儿子,卢白,比你小七岁。」
我和卢白都笑不出来。
那一顿饭,自始至终气氛都有点怪。
饭后,妈妈拉着我的手掉了眼泪:「颜颜,你是不是不愿妈妈再婚?妈妈都没关系的,你别不高兴。」
我爸死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是世界上最希望她得到幸福的人。
我勉强扯出一抹笑,把手搭在我妈拉着我的手上。
「妈,你想多了,我……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当晚,我就把卢白约出来了。
「分手吧。」
我把头转向窗外,不忍去看他现在的表情。
没办法,什么样的男人都能再找,我妈的幸福却只有这一次。
可我真没想到他会哭。
「姐姐……别抛弃我。」
04
卢白一双泪眼通红。
「我以后不叫你姐姐就是了!」
他的声音带上哭腔。
「季之颜,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想起妈妈今天看见卢叔叔时瞬间绽开的笑颜。
我的妈妈,她这些年太苦了。
我不想让妈妈因为我而产生一丝的顾虑。
我告诉自己,季之颜,男人而已,爱情而已,没有谁离了谁过不下去。
治愈情伤的最快方式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可半年过去了,每当我想要投身于新的感情,卢白就会想出各种法子在关键时刻出来捣乱。
和其他前任不同,卢白在明面上是我的继弟,我根本不可能和他划清界限。
一开始,他还仗着前男友的身份搅黄我的约会。
可后来,卢白好像对自己继弟的身份上了瘾,开始以「亲弟弟」的身份侵入我的生活。
现在连我的下属们都知道我有个超级帅的姐控弟弟了。
回忆结束,我的脚也都被捂得暖乎乎了。
但我想起林密临走前惊疑不定的眼神就来气,还不知道他背地里怎么想我呢!
这狗崽子,我气结,试图把我的脚从他手里抽出来。
没抽动。
于是我又伸脚去踢他:「喂,快放开。」
「啊!」我忍不住惊呼出声。
卢白竟猛地拽住我的脚踝,一把将我从沙发拉了下来。
我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
柔软堵了上来,我的身体一下就软了。
没办法,自己教的就得自己受着。
我想起第一次接吻,我踮起脚尖,闭上双眼,等待许久,却等来一个一触即离的嘴唇触碰。
好似蜻蜓点水一般。
我笑了,看着高挑少年羞得不行的样子,心里盛了蜜一样。
于是我对他说,卢白,弯腰。
我 159,他 189,整整三十厘米身高差,让我在他俯下身时都需要轻踮起脚,环住他的脖子,然后吻上我喜欢的少年。
他的嘴居然紧抿着,我贴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呢喃,是情人间的窃窃私语:「喂,嘴巴……」
一瞬间仿佛时光回溯。
我忆起与他的第一次亲吻,竟情不自禁地将手臂环绕在卢白的脖子上。
下一秒,一阵疼痛从上嘴唇传开。
嘶,这狗崽子,说他是狗他还真咬啊。
我们交换了一个带有血味的吻,良久,卢白才喘着气贴上了我的耳朵。
他近乎咬牙切齿地问我:「姐姐,你是谁都可以吗?」
05
卢白话音刚落,我就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以后少说这种话。」
他被我推得跌坐在地毯上,衣领散开。
面上还是一副倔强的狠相,可眼眶却渐渐红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我。
「怎么,姐姐,我说得不对吗?如果今晚我没有过来,姐姐是不是就要和那个男的滚上床了?」
「够了!」我火气也上来了。
我觉得头疼,林密确实是我的猎物,但我确实没打算今晚和林密发生点什么。
今夜雨下得突然,林密特意过来接我回家,衣服头发都湿了,我只是叫他来我家擦一下再走,但是林密显然误会了,我正准备推开他时。
卢白来了。
不过这些都没必要和卢白解释。
他今晚说的话让我也十分冒火。
「卢白,你只是一个前男友,而我现在是你姐,除此之外,我不想和你有任何越线的关系。」
我用手去戳他的肩膀,「摆正自己的身份。」
可他却抓住我的手。
「呵,姐姐?」
他俯下身,热气扑洒在我耳廓,「和弟弟这种关系的姐姐吗?」
这混小子。
我被卢白气得浑身发抖。
「出去!」
我一把甩开被他抓住的手,快步走向玄关,一把将门打开,「滚出我家。」
见他不动弹,我沉下脸,气得去拽他的衣服,「你走不走?」
卢白脸色也不好看,他僵立在原地,我也拽不动他,还好没过一会儿,他迈开长腿往外走。
「走就走,我自己走。」
我直接把门摔上。
「以后也别来了。」
关上门,我气得够呛,简单冲了澡之后,我把自己裹进被窝里。
我看见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我拿起一看,锁屏上是卢白给我发的几条微信。
但我没消气,也就没打开微信,直接越过手机按灭了房间的灯。
房间霎时陷入无边的黑暗。
无边的寂静中,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卢白,真讨厌。
我想,卢白,真讨厌,都分手了还一直阴魂不散的。
一个合格的前任应当像死了一样。
我望着在黑暗里还亮着光的手机,睡意逐渐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依旧光鲜亮丽地出门。
然后,在门口捡到了一只可怜的小狗。
06
北城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温度骤降,尤其是夜里,又冷又潮。
我穿着高领的加绒打底衫加厚牛仔裤,外面裹了一件冬天才穿的羊绒大衣。
而卢白只穿着一件薄卫衣和运动裤。
他被我开门的动静惊醒了。
坐在地上的高个少年,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好像还没清醒过来。他嘴唇微张,好像想说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人反而先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扭头就往屋里走。
卢白急了,慌忙起身去追我:「咳咳……姐姐……」
然后就被兜头扔了一件外套。
「穿上。」
我拿着我的粉色围巾,冷着一张脸踮脚给他系上,明明是粉嫩的少女色,系在年轻少年的身上却丝毫不觉得违和。
我的手向上移,额头触手滚烫,我皱起眉头。
而卢白还拿着自己昨晚落在我家的牛仔外套局促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我摆弄。
「是不是烧傻了。」我没好气地说,「衣服穿好,跟上,送你去医院。」
坐上车,我刚低头扣上安全带,就感觉右侧的脸颊被两片冰凉轻轻碰了一下。
我转头看向副驾驶位的卢白,他早就把头缩回去了,此时正一脸心虚地把口罩重新戴好。
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专注地注视着我。
「你……」
「姐姐……」
我们同时开口。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拨了一下别到耳后的长发,「你先说吧。」
车子发动,我打开了车载蓝牙,舒缓的音乐缓解了车内略显尴尬的气氛。
卢白终于开口:「姐姐……对不起,我昨晚其实刚出门就后悔了,然后给你发了微信。」
「我说错话了,我……我太生气了,所以口不择言,我从来没那样想过姐姐。」
他顿了下,然后又开口,声音却越来越小,「姐姐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是我……没能留住姐姐。」
「可我不想只做姐姐生命中的过客。」他嗓子还带着病中的沙哑,「我想不明白,我可以只属于姐姐一个人,姐姐为什么就不能只属于我?」
我有点心软。
其实一觉起来,我已经不生气了。
比起卢白气头上的两句话,我也扇了他一巴掌,更别提这狗崽子还傻乎乎地在楼梯间等了我一晚上……嗯,扯平了。
卢白后悔,其实我现在也有点后悔,和小孩置气干嘛?况且,扪心自问,我们并不是因为没感情才分开,是我一意孤行甩了他。
卢白也……挺惨的,第一次恋爱,应当是在青涩的校园,和同样年龄的女孩儿手牵手,而不是把一颗真心折在我这个心早就又冷又硬的大龄少女身上。
是红灯,我望着行色匆匆的路人,斟酌着开了口。
「卢白,你还年轻。」
「你……只是因为是初恋才会觉得放不下,你这个年纪,多参与校园活动,多和同龄女孩接触……」可我话还没说完,卢白就打断了我。
「因为是初恋所以放不下?那姐姐也忘不了初恋吗?」
「我……」
「姐姐又不是我,怎么知道什么是对我最好的?」
我看向卢白,他的头别扭地九十度转过去,整个人缩在车门那边,硬生生和我拉开了距离。
好吧,小狗自闭了。
我自知理亏,悻悻然闭上了嘴。
一路无话,我带卢白挂了呼吸内科。
刚推开就诊室的门,我就立刻把门关上了。
嗯,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可再次推开,办公桌后依然是那张讨人厌的脸,带着金丝链条的眼镜,笑眯眯地支头看着我。
所以,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带前任看病,主治医师会是初恋?!!
07
「是 16 号患者吗,请进。」
我还在门口踌躇,那边声音已经在叫我们进去了。
「姐姐?」卢白一脸懵地看着我,他掉头回去看门口挂着的牌子,「周冕,呼吸内科医师,我们没走错啊。」
我深吸一口气,「没错。」
然后拉着卢白走了进去。
希望周冕识相点,直接和我装不认识吧。
可下一秒。
「阿颜,好久不见,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身着白大褂的初恋直接忽略掉我身边明显更像病人的卢白,用一副和我特别熟的口吻向我打招呼。
我能感觉到卢白的目光唰地一下就扫了过来。
「先看病。」我把卢白按在了椅子上。
我没回周冕的话,双手还搭在卢白肩膀上,直接自顾自报起了基本信息:「卢白,男,19 岁,着凉发烧,可能已经烧了半个晚上了,我怕烧出毛病……」
周冕挑眉看我一眼,也没打断我说话,而是从胸前白大褂的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开始在病历本上记录起来。
我认出了那支钢笔。
那是一支万宝龙 MONTBLANC 的入门级钢笔。
流畅的笔身,通体优雅的黑色,点缀着几点金色,就像当年的周冕在我心中的样子。
九年前,我捏着攒了好多年的压岁钱,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在市中心的大商场,精挑细选了一支钢笔,作为周冕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当年怀着珍重心情送出的钢笔,如今却只剩下尴尬和悔恨。
笔是好笔,可人不是良人。
我极力克制着把钢笔夺过来扔垃圾桶的冲动。
却不小心忽视了卢白小心翼翼打量我的眼神。
周冕接过卢白的体温计看了看,给他开了个单子,「39.3 摄氏度,阿颜说你可能已经烧了半晚,有点危险,去做个胸部 CT 吧。」
我陪着卢白往外走,可周冕却把我叫住了。
「家属留一下吧,我还有点注意事项要交代一下。」
卢白一脸紧张地扯着我,我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勉强把他哄走了。
门关上,我坐在周冕的对面,双手抱胸,跷起一条腿。
「说吧,不是要交代注意事项吗?」
08
「阿颜,你明明知道我的用意的。」
周冕将金边眼镜摘下,朝我露出微笑。
去掉眼镜的他和九年前更像了,当然,也更令我作呕。
当年,他也是这样一副微笑的假面,作为一个优秀可亲的学长,和我暧昧了整整大半年。
学校不让早恋,更何况我只是他刚升上高一的学妹。
可他却接过我的钢笔,轻轻拥抱了我,最后还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我那时是真的以为我们已经是心照不宣的隐秘关系了。
可没过几天,现实就狠狠打了我的脸。
那一天阳光正好,周冕约我去学校的小树林,我怀着满腔少女心事,甜滋滋地赴了约。
然后周冕就告诉我他要出国。
「阿颜,我要去英国学医。」
一滴泪无声地落进土里。
「那我怎么办?」
「对不起,但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吧。」周冕耸肩,「我不觉得我要对你负责。」
没想到九年过去了,周冕脸皮还是这么厚。
「阿颜,我还留着你送我的钢笔。」
我拳头硬了,但还是勉强维持体面的微笑:「所以?」
周冕起身朝我走来,在离我还有两尺距离的时候被我伸腿挡住了。
「我当年是有苦衷的,家里让我去英国留学,我也不想……」
「停!」我还是跷着二郎腿望他,「我不是来怀旧的,麻烦周医生遵守医德哈。」
周冕还是一脸无奈地看着我:「阿颜,我知道你对我心里有怨,我愿意和你慢慢来,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都说初恋最难忘,阿颜,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吧。」
呕!我只觉得恶心。
我正要准备骂醒周冕,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卢白单手插兜,面色不善地看着周冕,然后径直向我走来。
明明我和卢白已经结束了,但还是莫名生出一股心虚感。
这小崽子快步走过来,亲密地用手揽住我的脖颈,将我划进他的包围圈中。
他一边用手轻拂我的秀发,把几缕遮住眼睛的发丝替我拨到耳后,一边好似漫不经心地对周冕说:「哦,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前任哥啊。」
周冕也不甘示弱,他不去回应卢白,反而直视我的眼睛:「阿颜,刚才忘了问,这个小弟弟是?」
小弟弟……还真是精准打击。
虽然卢白表面上还是端得一副镇定自若的正宫气场,但我能明显感觉到贴在我身后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不过我确实很感谢卢白及时救场,所以我顺水推舟,把卢白放我颈边的手牵住了,我能感到手中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后很快反握住我。
卢白的手指轻轻挠过我的掌心,然后趁我手指松动之际,又紧紧地贴了上来,和我十指相扣。
太亲密了。
我觉得手心冒汗。
但我依然没有松开,而是冲周冕露出无可奈何的宠溺笑容:「如你所见,我们是恋人。」
周冕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而卢白则露出甜蜜的笑。
「姐姐,我不在意你的前任。」
「毕竟哪个女人年轻时没爱过几个人渣,而姐姐现在心里只有我,那就足够了。」他又冲周冕露出招牌假笑,「不好意思周医生,没有说你是人渣的意思,你可千万别对号入座。」
周冕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钢笔给我一下。」我伸出另一只手向周冕索要钢笔。
卢白马上就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
而周冕则是露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忙不迭把钢笔递给我。
下一秒,我直接把钢笔丢进垃圾桶。
我露出舒心的微笑。
终于丢掉了,我很满意。
我没去管周冕脸上的表情,直接挽着卢白的手款款起身,离开了让我不愉快的地方。
刚走出医院,我突然顿住脚步。
「等等!卢白!臭小子!你根本没去拍胸部 CT 吧!」
09
国庆我们公司休七天。
假期爽是真的爽,不过节后忙也是真的忙。
我待在办公室批了一下午文件,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小林捧着一杯奶茶探出头。
「季总,帅弟弟又来啦。」
我无奈笑笑:「让他进来吧。」
卢白经常没课就往我这边跑,每次一来就给整个秘书处带下午茶,我那几个小姑娘秘书都快爱上卢白了,天天念叨他。
「季副总,这是您的特调,熔岩草莓,请享用。」卢白变戏法般从身后端出一杯咖啡。
透明玻璃杯由下至上显出红、白、咖的清晰分层,是草莓、鲜奶和咖啡碰撞出的奇妙口感,我轻抿一口,卢白马上用期待的目光看我。
「这周新学的,姐姐喜欢吗?」
「还不错,不过你小子整天心到底往哪操?」我数落他,「学生就好好学习。」
「姐姐,我有认真学习啊。」卢白轻车熟路地走到另一边的会议茶几旁,把专业书掏出来摆在桌子上,「我这不就是来学习的吗?姐姐忙,不用管我。」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自从那天卢白假装我男友救场我夸了他几句后,他这几天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行事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就差把「恃宠而骄」写在脸上。
下班后,我和卢白被爸妈叫回家去吃饭。
餐桌上,卢白简直毫不掩饰他对姐姐的「敬爱之情」。
「姐姐,这个小炒黄牛肉你尝尝,咱爸可会烧这个菜了。」
是的,菜都是卢叔叔烧的。
虽说我妈一手把我拉扯大,但她是真的在厨艺方面天赋值为负数,给我做了十几年的饭,厨艺也只能勉强称赞一句「能吃」。
还好卢叔叔烧得一手好菜,直接包揽了他们两口子一日三餐。
「诶,卢白这小子,还知道疼姐姐」,卢叔叔笑得一脸慈祥,他也给我夹菜,「看来我也得向儿子学习,好好关心关心我的「大女儿」。来,之颜,尝尝这个土匪猪肝。」
可还没等我笑着接受,卢白就直接把我碗里卢叔叔刚夹的猪肝夹走了。
「姐姐她不吃动物内脏。」卢白直接把菜夹自己嘴里,完全不给他老爹面子,「爸,你下次注意点。」
我在餐桌下精准地踩住卢白的脚,意思是∶喂,收敛点。
可卢白却跟没事人一样,在我把脚松开后,我感到一只光裸的脚在撩我的裤腿,意思是∶就不,我还能更过分,怎么样?
卢!白!
这个狗崽子!!!
我面色涨红,而卢白这狗崽子还装作特别无辜的样子问我,姐姐的脸为什么这么红,是不是空调温度太高了?
我觉得拳头发痒,恨不得现在就用卢白当沙包给我的拳头解解痒。
就在我和卢白在餐桌下斗得难分难舍之时。
妈妈突然开口了。
「颜颜,你如今事业有成,那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呀。」
我嘴里的牛肉差点没掉出来。
怪不得今天摆这么一桌好菜,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10
年过二十五,就已经被归在奔三人之列了,我的姐妹们都早已被家里催婚催得烦得要死,我一直乐得看她们笑话,如今终于也轮到我了。
可能是因为我之前都忙于事业吧。
我 22 岁从 Q 大王牌管理系毕业,绩点综测双第一,好几个相熟的导师都发邮件问我要不要跟着他们,可以给我直博的名额,实习期间我也拿了大厂的转正 offer,但是毕业之后,我却选择了和认识的几个研究生学长一起创业。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放着这么多绝佳的机会不要,跑去从零开始,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还好,奋战四年,公司经历了重重艰险,终于在北城站稳脚跟,进入井喷式上升阶段。
如今的我不仅稳坐公司的二把手之位,也手握公司 25% 的股份,身价一跃进入千万富翁之列。
不过我再厉害,在我妈面前,我也只是她的女儿。
「哈哈哈妈,考虑考虑,当然考虑。」才怪。
我妈继续审问我:「你之前不是说有对象来着,啥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
妈,这都几个月前的事儿了,当时我和卢白还没分手呐,你怎么就记得这么清楚?
可卢白好像误会了,他直接逼问我:「姐姐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这要怎么说?
难道要我说那个男朋友就是你吗?
我语塞,正要和我妈解释我们已经分手了。
可话还没说出口,我却突然顿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干脆将错就错呢?直接在家里承认我有别的男友,这样卢白就会趁早死心吧。
我不去看卢白的眼睛,只觉得嗓子发干发涩。
「……对的,妈,我有对象了。」
卢白依旧固执地问我:「姐姐还没说是谁?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卢叔叔直接给了卢白一个不赞成的眼神,可卢白却毫不理会,依旧直勾勾地望着我。
我勉强勾出一个笑来:「均和事务所的林密,你认识的啊。」
「啪!」卢白直接把筷子一摔,扭头就往楼上走。
「嘿!你说这混小子,真没礼貌!」餐桌上传来卢叔叔的怒骂,还有妈妈的劝解,「唉,小孩嘛,都是这样……」
可我全都听不进去了。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卢白离开餐桌时愤怒又失望的眼神。
好像生吞了一颗没熟透的小番茄,酸意在胸腔中蔓延开来。
「颜颜,那记得下次带对象过来吃顿便饭啊。」妈妈叮嘱我。
我听到我的声音说,好。
算了,就这样吧。
我低头去看小小的瓷碗中,卢白给我夹的黄牛肉,铺在雪白饱满的米粒上,厚厚一层。
我突然觉得很没胃口。
挺好的。
我应该开心才是。
终于能摆脱掉一直穷追不舍的小狗了。
11
今晚妈妈叫我留宿。
「阿颜,好久没住妈妈这了吧,今晚就住一宿,明早妈妈给你煎鸡蛋吃。」
我答应了。
洗完澡,我披着浴袍刚从房间里的浴室走出来,就看见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是卢白。
他把我逼到角落。
「姐姐,你什么时候和那个林密在一起的?」他一只手撑在墙上,胳膊上青筋毕现。
我沉默。
「姐姐,我天天缠着你,你哪来的空闲和别的男人谈恋爱?」
「你是不是在骗我,骗妈?我只要你说实话。」
「你说啊!」
我抬头看他。
「国庆之前。」
「什么?」卢白愣住了。
我皱着眉强调,「我说国庆之前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不信!」卢白的大手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太大,直接留下了红印。
「姐姐在骗我,是不是?」
我把他的手硬拽下来,强装冷静道,「我骗你干嘛?」
「国庆前我就和他在一起了,要不是你一直搅局,我也不至于没什么和他约会的机会。」
「不相信?那要看看我和他的聊天记录吗?」我拿出手机,几近有恃无恐。
就像卢白了解我一样,我同样了解卢白。
他的自尊不会让他去翻看我的手机。
卢白眼眶红了,他几乎是吼出来。
「他是你男朋友,那我是什么?」
「男小三吗?」卢白几乎崩溃。
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好像气极了,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季之颜,你没有心。」
「你不是一直嫌我缠着你吗,好,如你所愿,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我皮肤白,肩膀上被掐出的红印看起来尤为可怖。
若是以往,卢白肯定会第一时间凑上来,「姐姐,怎么看起来这么严重?」
他还会抱着我撒娇,「姐姐,都是我的错,你也在我身上掐点印子吧。」
我没管湿漉漉的头发,整个人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象出分手前卢白缠着我的样子。
可是睁开眼睛,入目却只有头顶的吊灯。
锲而不舍地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看得我眼睛酸痛,好像要流出眼泪。
结束了。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12
开春,年后。
一切又是崭新的样子。
十六楼,总经理办公室。
我站在总经理路胜的办公桌前,把一叠资料扔在他面前。
「路胜,这是怎么回事?」
路胜就是和我一起创业的研究生学长,还有徐文秀,我们三个一起合伙注册了公司。
路胜出了启动资金,同时主持公司的全面经营管理,我则包揽了大部分对外洽谈合作,而徐文秀是自动化系有名的少年天才,用技术专利入股,这些年也一直潜心于技术研发。
就在今天,我才知道路胜瞒着我授权了最新型号的产品。
「路胜,这个产品还不成熟,现在就投入使用完全是在赌,万一出问题公司声誉就全完了。」
可路胜却毫不在意:「季,你说的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们已经研究了很久,你知道我们砸了多少钱的。」
「现在我们的技术已经走在了全国最前列,为什么不能用呢?」路胜朝我耸肩。
我们不欢而散。
傍晚临下班时,秘书小林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进了我的办公室。
「季总,这是路总的秘书让我转交给你的。」
她拿出上面的卡片,慢慢睁圆了眼睛,「咦,真的是路总送的!」
最近我和路胜关于新产品的授权业务上出了分歧,毕竟我和他上午才吵过一架,公司早都传遍了。
秘书小林抱着花有点手足无措:「路总这是在给您道歉吗……可是,道歉哪有送玫瑰花的?」
我面色也不好看。
路胜在打什么主意,我心里当然清楚,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出这样暧昧不清的举动了。
路胜去年离婚了,前妻分走了他 10% 的公司股份,原本他占有 51% 的股份,有绝对控股权,可现在他不是了。
前段时间不知道他是从哪听来徐文秀曾经暗恋过我这回事,自那以后,他好像就特别担心我和徐文秀连夜结婚把他踢出公司一样,开始有意无意地追求我。
他一开始甚至不乐意用这种在他看来特别俗套的追人方式。
那天他私下请我吃饭,直接说明了来意。
他希望我和他结婚。
「季,我们是老搭档了,我想我们在生活上会同样合拍,要考虑做我的配偶吗?」
我当时满脸黑线,还以为他只是开玩笑。
可他下一句话却直接惹怒了我。
「季,我知道你有过很多任男友,我并不介意你的过往,只要你把关系整理干净,我们下周就能领证。」
???
路胜离婚后,他前妻除了分走他的房子和股份,原来还把他的大脑一起带走了吗?
「路胜,你不介意我,可是我很介意你诶,难道你不知道离过婚的男人很不值钱吗?」
说完,我不顾路胜目瞪口呆的面色,直接拎包走人。
我以为路胜可能只是间歇性抽风,可没想到他居然到现在都没放弃他的「追求」。
今晚路况好,原本水泄不通的二环高架居然畅通无阻,可我握着方向盘,却依然感到无比心累。
因为我妈又喊我回家吃饭。
工作不顺心,回家还要被长辈催婚。
自从上次撒了我有男友的谎之后,我妈隔三差五就叫我带对象回家吃饭,我只能以五花八门的理由各种推辞。
到家已是晚上七点整,我家人少,爸妈也不喜欢找佣人,本以为家里还是和之前一样冷冷清清的,可没想到推开家门却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
进门左拐是用餐区,餐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好菜,我看到卢白和一个年轻的圆脸女孩儿紧挨着坐在餐桌一边。
另一边,我妈特别高兴地冲我挥手。
「诶,颜颜来了,今天你弟带女朋友回来了,快来坐下吃饭。」
13
「姐姐好,我是陈绵绵,是阿白的女朋友。」
圆脸的女孩儿扎着青春洋溢的高马尾,见了我马上热情地打招呼。
我若是要做好姐姐,这个时候就该热情地迎上去。
可我却只是冷淡地点头回应。
我妈还在一边给陈绵绵布菜:「绵绵是吧,我们家卢白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呢。来,多吃点。」
可卢白却拦住了我妈:「妈,忘记给你们提前说了,绵绵她不吃茄子。」
可是我最爱吃茄子。
我的心莫名其妙的。
我告诉自己,卢白终于走出来了,我应该高兴的,可心却止不住地泛酸。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除了我,每一个人都很高兴。
尤其是陈绵绵,她从落座开始脸上的红晕就没下去过。
想必她一定很喜欢卢白吧。
年轻的男孩和女孩,紧挨着坐在一起,在长辈的祝福声中露出青涩的微笑,多么般配。
可我看着却格外刺眼。
一桌好菜,我却吃得心不在焉。
饭后闲谈,向来以我为荣的妈妈又重新向陈绵绵夸赞了我的成就,女孩儿又向我露出亮闪闪的崇拜目光。
可我心里却满是自私的想法。
我无颜面对女孩仰慕的目光,逃回了楼上卧室。
我在阳台点了一支烟,在夜色中慢慢品味今晚的不甘和酸涩。
直到烟烧到了手指,我才回过神来。
我苦笑一声,原来我还一直喜欢着卢白啊。
可是现在才明白又有什么用呢?
就像小时候无意救治过的一只小麻雀,我希望它飞翔,飞得越高越好,所以在短暂的相处后,我再次将它放生了。
他飞得很高,也再没回来过。
他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小麻雀。
正当我沉浸在伤感中时,房门被敲响了。
卢白的声音传过来。
「姐姐,是我。」
14
我唰地一下拉开门。
「卢白,你来干什么?」
可卢白却直接走进来,然后当着我的面反锁了房门。
他带着邪肆的笑,朝我步步逼近。
「姐姐你说,来旧情人的房间还能干什么?」
他一只手揽过我的腰,「姐姐今晚看起来不太高兴,是不是还喜欢我?」
他用一只手拨弄我红得滴血的耳垂,「姐姐,绵绵刚去和爸妈散步了,我们应该还有半个多小时。」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卢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小子已经歪成这样了吗?
「你跟谁学的?」
我把他往屋外推去,「有病就去治,少来我这发疯!」
可卢白却固执地抱住我往床上放,「怎么?这不是姐姐教我的吗?」
「姐姐让我做了男小三,怎么,自己做不得吗?」
我直接扇了卢白一巴掌。
这次我完全没留力气,一巴掌把卢白打得头都偏过去,脸颊立刻肿胀起来。
「疯子!你疯了!」
我拽着卢白的头发,可此时此刻他却依然用倔强的目光不服输地盯着我。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这个混账!你这样做对得起谁?你对得起那个女孩吗?」
卢白依然不甘示弱。
「那姐姐当初和别人交往还和我接吻,难道就对得起别人吗?」
「姐姐,我们现在扯平了。」
我终于崩溃地哭出声。
「没有,没有!我当时是骗你的!」
「混蛋!混蛋!混蛋!」
卢白一把抱住我,声音也带上哭腔,「姐姐……其实,其实我也是……」
就在此时,门砰地一下被人推开了。
我慌极了,也来不及管自己脸上的泪痕,连忙把卢白推开。
在我满脸惊恐中,陈绵绵朝我和卢白飞奔过来。
本以为我好歹也要被扇上一巴掌,可陈绵绵却气冲冲地揪住卢白的衣领,满是怒气地冲他吼。
「卢白!你居然敢弄哭姐姐!」
「我要和你拼命!!!」
15
事态一片混乱,我看着陈绵绵气冲冲地给了卢白几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又马上凑到我身边用纸巾给我擦眼泪。
卢白这时候也扑过来,「陈绵绵你走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离姐姐远点!」
费了好大力气,我终于把两人分开。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卢白开口,陈绵绵就笑嘻嘻地捧着脸对我说:「姐姐,你好漂亮啊!」
?
「姐姐,其实我是卢白找来假扮女友的,不过你放心,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我只喜欢女孩子哦!」
??
「姐姐,其实人家在去年的杰出校友演讲会上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姐姐你这么好看,又这么厉害,简直就是姬圈天菜!我的梦中情 T!」
???
卢白马上一脸紧张地搂住我:「陈绵绵你滚远点,姐姐只喜欢我一个!」
可陈绵绵还在朝我抛媚眼:「姐姐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为了你,我做 T 也不是不行哦!」
事件发展简直转进如风,我瞪大眼睛,还没完全从这一连串爆炸般的信息中理出头绪时,爸妈也出现在了门外。
我妈捂着嘴巴,卢叔叔的嘴巴则张成 O 形。
好半晌,我才意识到我们此时的姿势过于惊世骇俗。
咳,容我描述一下,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爸妈站在门口正对着我们发愣,卢白则抱着我滚在我的大床上,陈绵绵一条腿跪在床上,一只手还抓着我的手臂。
根据后来卢白的描述,当时的我则是一副被蹂躏后楚楚可怜的样子,鼻子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几滴泪珠,就连衣服也皱巴巴的。
再加上床上和地上散落的纸团。
嗯。
很好。
毁灭吧。
16
一通鸡飞狗跳之后,五个人终于整整齐齐地围坐在客厅里。
我妈拉着我爸的手:「所以,其实颜颜说的男朋友就是卢白?你们俩在我们再婚之前就在一起了?而绵绵是卢白找来的假女友。」
我妈每说一句话,我就把头埋得越低。
可卢白却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拉住了我的手,他用大手将我的手直接包裹在他手心里。
「没错,是这样的。」
我呆愣愣地看着我被卢白包住的手。
原来,他早就成为能挡在我身前的少年了。
当晚,我看着卢白和爸妈据理力争,在家长面前对我剖白心意。
他当着爸妈的面对我许下了誓言。
卢叔叔回握住妈妈的手:「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管那么多干嘛!」
「爱情的酸甜苦辣,就让他们自己去品味吧!」
最终,我和卢白手拉着手被爸妈笑着赶出了家门。
但我知道爸妈已经接受我们了。
我和卢白手牵手走在星空下轧马路。
不知道为何,我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勇气,让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么说或许有点矫情,但也许真的是爱情给了我力量。
我站定,一本正经地仰头对卢白说。
「卢白,我决定辞职出来单干了。」
卢白情意绵绵地回望我:「那姐姐要加油啊。」
我算是做了个相当冒险的决定,回望过去,我似乎总是在做这样的选择。
毕业时放弃大多数人眼中的「好前途」去自主创业,好不容易奋斗出了头,现在却要放弃许多人奋斗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安稳地位从头开始。
可如今路胜刚愎自用,公司发展堪忧,况且我不想以后都留在现在的公司和他勾心斗角。
我知道我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夜风吹起我的碎发,我望着卢白笑了。
我问他,「你都不问问我原因吗?」
可卢白却摇了摇头。
「我相信姐姐做的决定。」
「那你不害怕我失败破产吗?」
他也笑了,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闪烁。
「我相信姐姐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的。」
「姐姐一定会成功!」
我心中热流涌动,卢白一直是这样,他不会告诉我「失败了我养你啊」,即使他真的会这样做,但他永远不会这样对我说。
因为,他是世界上,唯一的,只属于季之颜一个人的卢白,是世界上最了解季之颜的人。
我拽住他的衣领,给了他一个吻。
星空下,我们相视一笑,手牵手向家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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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30 16:5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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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冬,在他的心尖下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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