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强强碰撞：当八旗劲旅遭遇俄军哥萨克骑兵

强强碰撞：当八旗劲旅遭遇俄军哥萨克骑兵

「弱清军」的「强战绩」：永不放弃与绝境逆袭

一、京城中的不速之客

公元 1656 年（清顺治十三年）3 月的一天，春风和煦，阳光灿烂，北京城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们的穿着、打扮跟中国境内的任何一个民族都截然不同，他们操着一口谁也听不懂的呜哩哇啦的怪话，蒙古话？朝鲜话？日本话？好像都不是。

他们到底是哪国人？

自打他们一进城，就引起了京城广大官民的关注，只见很多位官员、士兵在他们身边前呼后拥，百姓人家的小孩子则在他们四周跑前跑后，好奇地望着这些高鼻深目、长着一头卷毛黄发的「洋鬼子」。

最后，带路的清朝官员把这群「洋鬼子」领到了理藩院的衙门里。理藩院尚书沙济达喇也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更加看不懂他们羊皮卷上曲溜拐弯的「鬼画符」，不得已之下，只能从当时的宫廷里找来了几个荷兰的传教士作为翻译，双方终于可以开始简单地交流了。

搞了半天，理藩院的人终于弄明白了，这群人来自一个遥远的西方国家，这个国家叫做「俄罗斯」。

早在明末他们就来过一次，那还是在万历年间（1618 年，俄国使团第一次访华），咱们这边管他们叫「罗刹国」，管他们这些人叫「罗刹鬼子」。

这群「罗刹鬼子」里面领头的叫巴伊科夫，自称是奉了罗刹国皇帝的圣旨，要跟中国的博格达汗（清初周边少数民族对清帝的尊称）做朋友，互通有无，建立邦交。

巴伊科夫还带来了俄国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给中国顺治皇帝的国书，国书用俄文和当时欧洲流行的拉丁文书写，大致意思是希望跟中国建立贸易关系，长期做生意，请中国皇帝接见一下巴伊科夫，听听他的诉说，并要求中国政府热情接待使团，不要为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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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

当然，沙皇的国书中对当时贫穷落后的俄国大肆吹嘘，说俄国国势如何强大，俄军所向无敌（其实连土耳其、波兰都打不过）。

但是，私底下，沙皇要求巴伊科夫秘密探明关于中国的一切问题：

博格达汗对俄国的态度如何，中国人的信仰是什么，中国人的财力有多雄厚，中国有多少城市，他们是否在与别人进行战争……

最重要的一条：中国人的兵力究竟如何？中国人的军队是否有火器，究竟能不能打，能不能与俄军一战？俄国如果在西伯利亚建立据点，到北京需要经过哪几条路线？

坦白地说，沙皇让巴伊科夫探明的这些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两国建立正常邦交的范畴。

说白了，就是想要看看中国能否被俄国征服，一句话：中国军队究竟是不是俄军的对手？

这充分暴露了沙俄的野心，他们想把东方变为自己的殖民地。

之后，由于巴伊科夫使团极其傲慢地拒绝在觐见顺治帝时行跪拜之礼，清朝官员勃然大怒，直接当着使团的面，把前些时候从巴伊科夫那里取走的沙皇礼品扔还给他，并告诉这个俄国人：「你（指巴伊科夫）丝毫也不听从博格达汗的旨意，不按我们的习惯行跪拜礼。那只能请你们回去了。」就差直接说「滚蛋」了。

巴伊科夫还想争辩几句，但是看见两边站满了高大强壮的清军士兵，一个个目露凶光，手臂上的肌肉隆起，他只能假装微笑着连连点头，然后在清军士兵的「护送下」离开了汗八里（早期俄国使团对北京的称呼，取自于蒙古语）。

在他事后给莫斯科撰写的《出使报告》中，对于自己在汗八里受到的冷遇愤愤不平，说以前传闻中的中国人热情好客全是假的，而且还污蔑中国国内政局不稳，建议俄国派出军队深入中国边境。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受到如此冷遇，甚至清朝官员连一顿饭也没请他们吃过，他和他的使团不肯磕头只是原因之一，而另一个原因是，在遥远的黑龙江边境，俄军已经跟清军爆发了激烈冲突。

这些远东俄军中的精锐力量叫做哥萨克，他们来自遥远的伏尔加河流域，号称欧洲最强的游牧骑兵，而且他们装备有当时颇为先进的重型火绳枪和欧式 3 磅野战炮，腰挎战斧，一个个强壮无比、悍不畏死。

他们跨越万水千山，来到了东方的海岸，迎接他们的将是清军八旗兵的强大反击。

哥萨克骑兵 VS 清军八旗劲旅，孰强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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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俄军哥萨克骑兵，来自伏尔加河、顿河流域

二、首战失利•乌扎拉村之战

进入公元十七世纪后半叶，沙皇俄国开始在整个西伯利亚开疆拓土，所到之处烧杀掳掠，无恶不作。装备着强大火器部队的哥萨克骑兵一路往东推进，西伯利亚的游牧民族和堪察加半岛的原始部落无法抵挡俄军前进的脚步。

1651 年，俄军在贝加尔湖附近建立了伊尔库茨克，1654 年在石勒喀河的支流建立了尼布楚（俄文称为「涅尔琴斯克」）。从 1658 年起，尼布楚成为独立的总督辖区和俄罗斯对阿穆尔河（即黑龙江）沿岸地区施加影响的主要根据地。

1651 年 (顺治八年) ，俄国哥萨克骑兵的铁蹄正式踏进了我国黑龙江流域。

领头的军官叫哈巴罗夫，他率领一队 200 多人的精锐部队顺黑龙江而下，他们甚至携带了 3 门欧式野战炮。

他们沿着精奇里江、松花江而来，一路烧杀抢掠，最后到达了乌苏里江口赫哲人的居住地乌扎拉村。

他们强迫当地的赫哲人交纳赋税，被赫哲头人严词拒绝，赫哲人说：「我们世世代代给博格达汗交纳贡赋，怎能再交给你们这些强盗？」哈巴罗夫勃然大怒，下令屠村。俄军的暴行令人发指。

在这种情况下，部分赫哲人逃出了俄军的围攻，跑到了清军驻地宁古塔（今黑龙江牡丹江市长汀镇），向清军将领诉说俄军的暴行。

此时，清军主要军事力量依然在关内。关外的主要驻军是在盛京（沈阳），在黑龙江流域的驻军并不多。

尽管如此，宁古塔总管海色听闻「罗刹鬼子」的暴行后，依然暴跳如雷，他一边将这里的局势向顺治帝报告，另一边则整顿兵力，并以赫哲人为先导探查敌情，准备与俄侵略军决一死战。

1652 年九月，宁古塔总管海色与清军翼长希福率三百多名清军进抵乌扎拉村，他们携带有几门红衣炮，口径较大，可发射 10 磅左右的炮弹，炮兵火力胜于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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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清军红衣炮，直接仿制自英国同时期的陆战加农炮

此时，哈巴罗夫已经在这里修筑了一座堡垒，名为阿枪斯克堡——这也是西伯利亚俄军的惯用伎俩，每到一地，在驱逐当地原住民后，首先修筑城寨或碉堡，作为据点，步步推进。

俄军的建筑技术源自欧洲，某些高大建筑有同时期欧洲棱堡的特点，易守难攻。

但是，海色这次是有备而来，他早已通过赫哲人和清军斥候的口中，得知了俄军的虚实。他专门携带的红衣炮就是用来对付俄军城寨的。

当清军八旗到来的时候，一开始，哈巴罗夫并不知道这是一支什么军队，只是看见他们大多身背弓箭，觉得不过尔尔。于是，他像之前对付赫哲人一样，命令哥萨克骑兵发起白刃冲锋，妄图在野战中一举消灭清军部队。

海色手一挥，清军翼长希福率领三百名八旗兵迎着哥萨克骑兵冲了上去。清军骑士依据惯例呐喊三声，然后以雁形阵从两翼发起骑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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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清初的清军八旗骑兵

清初满洲八旗兵的骑射极其精湛，可以在颠簸的马背上射中远处高速移动的目标，而清弓的破甲性能极佳——据现代人测试，60 磅清弓即可在 20 米左右的距离轻松击破铁甲，而清初期的清军普遍用的是 80 磅以上的硬弓。

当时来到中国的意大利传教士卫匡国曾在《鞑靼战纪》中描述：满洲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娴熟骑射，甚至有的人不用马鞭和缰绳，用身体动作就能控制马匹，因此他们作战时可以快速并大量地放箭，打得对手无法喘息。

而且，与蒙古人不同，清军八旗骑兵的冲击始终严格按照阵型展开，绝非各自为战，而是浑然一体。

清军装备的梅针箭的箭簇穿透力极强，一旦被射中，就会造成大面积的贯穿伤，在那个年代根本无药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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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清军梅针箭箭簇

清俄两军甫一交手，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哥萨克骑兵在清军八旗的迅猛打击之下，损失惨重，很多人直接被射成了刺猬，不得已退往阿枪斯克堡躲藏。再也不敢出来。

清军大获全胜，海色、希福和身边的赫哲头人全部扬眉吐气。接下来，海色命令清军中的大炮出场，对着俄军的寨子就是一顿猛轰。

你想当缩头乌龟？没那么容易！

清军的红衣炮火力强大，俄军临时修筑的简易堡垒很快被轰开一个大口子，清军蜂拥而入。

本来，照此下去，俄军肯定会被全部歼灭，一个不留，包括哈巴罗夫在内。

可是，就在这关键时刻，清军总指挥海色却犯下致命失误！

海色眼看着我方部队势不可挡，所谓的「哥萨克骑兵」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心想干脆全部抓活的，然后给皇上和京城的各位大人们送去，让他们亲眼见识见识我的功劳，岂不更妙？

于是，他命令希福和清军部队全部下马，放弃了清军最擅长的骑射冲锋和远距离射击，而是要走近前去，一个一个地抓活的。

问题严重了。

因为，第一，清军和俄军之间语言不通，清军口里喊着「缴枪不杀」「投降不杀」，而俄军根本听不懂，还以为清军要冲上来砍死自己。第二，俄军装备有火绳枪并有工事作为依托，清军贸然下马，而且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想要在近距离活捉俄军，这就有点胡闹了。

结果，果不其然，俄军本以为必死无疑，突然看见清军一个个的也没拿弓箭、火器，而是纷纷下马走过来，嘴里大喊大叫的，虽然搞不清楚啥情况，可是生死之间哪里还有犹豫？

哈巴罗夫命令俄军赶快开枪、开炮，清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不得已开始撤退。

乌扎拉村之战，清军先胜后败，海色指挥出现重大失误，难辞其咎。后被顺治帝下旨处死。

但是，俄军经此一战，已经胆寒，他们生怕清军再次前来报复，在抢掠一番后原路退回。

清俄之间的交手才刚刚开始。

三、中朝联军出动

清军在乌扎拉村之战的失利让顺治帝感到十分棘手，绝不能坐视「罗刹鬼子」在我国边境肆意蹂躏，必须让侵略者付出代价。

于是，1653 年，年轻的顺治帝（时年十六岁）果断做出了战略决策：

第一，调功勋卓著、老于军事的猛将沙尔虎达赴黑龙江宁古塔地方，出任宁古塔昂邦章京，整军经武，以图再战。

第二，从盛京及关外其他地方调集精锐八旗劲旅共四百三十名，赶赴宁古塔驻防。

第三，为解决黑龙江流域清军兵力不足的问题，顺治帝派人赴朝鲜，命朝鲜国王李淏选调精锐火枪手一百人，前往宁古塔，接受清军调遣，共同与俄军作战。

这里解释一下，清朝为什么能够直接从朝鲜调兵。

因为在清军入关之前的 1627 年、1636 年，清军两次发起征朝战役，彻底击败了朝鲜，当时的朝鲜国王李倧在南汉山城外对清太宗皇太极行三跪九叩大礼，彻底臣服。

这之后，清廷对于朝鲜的控制大为加强，直至 1894 年甲午战争之前，朝鲜一直都是清朝最为恭顺的藩属国。遇有战事，清军有权力调遣朝鲜军队助战。

朝鲜虽是小国，但它的军队在当时来讲很有特点，最为精锐的就是朝鲜火枪手。这也是受明末壬辰战争中侵朝日军的影响。朝鲜军缴获过日军铁炮（即火绳枪），之后仿制和研发了朝鲜鸟铳，射程可达 150 米，堪称军中利器，足可与俄军哥萨克骑兵所用的火绳枪相匹敌。

清军之所以专门调动朝鲜军，正是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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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十七世纪朝鲜火枪手

话分两头，却说沙尔虎达可是清初期的清军中不可多得的一员猛将。他是满洲镶蓝旗人，曾随清军在山海关之战、潼关之战中击败李自成劲旅，作战勇猛无俦，军事经验极其老道。

这一次，顺治帝直接将他升为宁古塔将军，可说是委以重任。

要知道，清代的宁古塔昂邦章京管辖范围极大，从外兴安岭以南，库页岛以西到吉林以北的广袤地方都归宁古塔将军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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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宁古塔是清初黑龙江流域的战略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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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宁古塔昂邦章京（宁古塔将军）是清初东北边境的封疆大吏

沙尔虎达的斗志一下子被激发出来，决心对罗刹鬼子发起雷霆一击，誓死一战！

战争，看似战斗的过程很重要，其实更重要的是战前的准备工作。

为了达成战役目的，沙尔虎达到任后，立即召开军事会议，与他的副手甲喇章京海塔、尼噶礼等开始详细筹划清军的军事准备工作。

首先，加强清军的火力准备。

为此，沙尔虎达直接请示北京，通知盛京（沈阳）造办处为麾下的清军专门铸造了多门子母炮，这是一种可以后膛装填的高射速武器，发射距离远，可以有效压制俄军的火绳枪。

其次，他再次整顿清军八旗兵的军纪，务必做到令行禁止，决不允许不听号令，私自抓俘虏或擅自进兵。

最后，他仍然感到清军兵力不足，此时清军驻宁古塔只有四百多人，加上即将到来的朝鲜军一百人，也只有五百多人，而俄军的具体兵力尚不是很清楚。

但根据斥候的消息，俄军很可能在四百到六百人之间。清军相比俄军，并无兵力优势。

所以，他决定向当地的赫哲人征兵，加强清军兵力。赫哲人对俄军的奸淫掳掠痛恨不已，当然是积极响应政府号召，挑选了三百名身强力壮、骑射精熟的汉子，补充进了清军部队。

这样一来，沙尔虎达手中的部队就差不多有了八百人。

三月二十六日，朝鲜人如约而至。朝鲜军的军官叫做边岌。他一到宁古塔清军驻地，马上奔赴沙尔虎达的大营，向这位战区司令报到。

接下来，沙尔虎达和海塔、尼噶礼以及边岌一起，共同研究了进军路线。根据斥候的侦察，他们决定沿厚通江（松花江）北上。

就这样，1654 年四月二十一日，沙尔虎达率领中朝联军共计七百人，乘坐六十只战船，沿江而上，寻找俄军主力决战。

八旗劲旅和哥萨克的生死较量即将来临！

四、松花江口的恶战

中朝联军一路北上，期间派斥候在两岸搜索，观察俄军的踪迹。

四月二十七日这天，前方斥候回报，说在松花江江口发现「罗刹大军」。沙尔虎达立即命令联军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此时，俄军方面是个什么情况呢？

说实话，经过上一次乌扎拉村的交战之后，俄军对于清军的实力委实不敢小觑。

后来，他们经过一番调查和打听，虽然对于清朝的具体情况仍然不甚了解，但是终于搞清楚了一点，清朝地方广阔，军队众多，可不是此前在西伯利亚和外兴安岭附近遇见的那些小部落或蒙古人的汗国，而是一个庞大的中央帝国。

而清军在交战中表现出来的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和高超的战斗技巧，更加让俄军大吃一惊。于是，他们请示沙皇政府和尼布楚总督，增援黑龙江前线。

在这种情况下，1653 年 (顺治十年) ，沙皇派遣军官季诺维也夫率领三百人的哥萨克精锐骑兵增援黑龙江前线的俄国侵略军，并从西伯利亚驻军中调遣了一名能征善战的俄军中级军官赶赴黑龙江前线，担任俄军总指挥，此人的名字叫作斯捷潘诺夫。

话说这个斯捷潘诺夫可是俄国国内大名鼎鼎的东方探险家，从 1640 年代开始，他就率军陆续到达了西伯利亚、堪察加半岛、外兴安岭等地方，走一路抢一路。他对于东方世界的广阔和富饶垂涎欲滴，他的梦想就是征服传说中的中国的北方，在「蒙古—兴安岭地区」建立一个俄罗斯的总督管辖区，自己当总督，就是土皇帝。

他刚来时，听在乌扎拉村之战中被清军打得失魂落魄的哈巴罗夫讲述了中国人的厉害，心里颇不以为然，心想不过是你无能罢了，我们的哥萨克在东欧草原纵横无敌，奥斯曼土耳其人和波兰人都称赞我们的英勇，中国人怎么可能战胜我们？简直是笑话！

于是，在哈巴罗夫回国述职之后，斯捷潘诺夫全权掌握了黑龙江前线俄军的指挥权，加上之前季诺维也夫增援的兵力，现在他的手中一共有了五百名精锐无匹的哥萨克骑士，火炮的数量也增加到了七八门，后勤物资相当充分（都是一路抢来的，能不充分吗）。他觉得，是时候出去狠狠教训这些不知好歹的中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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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十七世纪中叶的俄军精锐部队

1654 年（顺治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沙尔虎达统率的中朝联军在松花江口与斯捷潘诺夫率领的俄军迎面相撞，船上的瞭望手发现俄军的战船已经进入视野，立即报告了沙尔虎达。

此时，沙尔虎达发现自己虽然做足了准备，但是仍有一点没有考虑周全——那就是他低估了这些罗刹鬼子的战船。

这些罗刹鬼子的船体太大了。大船足足有三层高，一共十三艘，小船二十多艘，也有一丈多高。而清军这边的大船、小船加起来五六十艘，但是船体和高度远远比不上俄军。如果在水上硬拼，清军肯定会吃亏。

怎么办？沙尔虎达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此时，朝鲜军官边岌提出建议，不若诱敌上岸，在陆地上解决他们。

沙尔虎达采纳了朝鲜人的建议，立即命令中朝联军抢占左侧岸边的高地，设置拒马、木栅，结成简易的土木工事。同时，将火炮安放在合理位置，让炮手拥有最开阔的视野。命令水手将战船全部横向排开，并用铁锚连接在一起，形成水上屏障，堵死俄军战船的前进道路。

过不多时，斯捷潘诺夫率领俄军三十多艘战船进入了战场，他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清军部队，看见清军部队正在山上构筑工事，他觉得这些中国人不过是送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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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十七世纪俄军战船

于是，他命令俄军战船对准岸上的清军炮台炮击。战斗打响了。俄军的 3 磅野战炮威力强大，但是清军的红衣炮威力并不逊于俄军火炮，双方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斯捷潘诺夫失去了耐心，下令俄军精锐哥萨克发起冲锋。在他看来，只要我们一个白刃冲锋，中国人还不是被吓得屁滚尿流？

哥萨克骑兵立即上岸，然后按照欧洲的作战习惯，分成连排交替掩护作战，前面大约有二百名哥萨克用重型火绳枪从几个方向向着清军占据的高地展开射击，剩下的二百多名哥萨克则手持战斧，分成六七个排级作战单位，从三个方向发起纵队式的冲锋。

这个时候，清军利用子母炮射速快的特点，对着冲上来的俄军一顿狂轰滥炸，一颗颗实心铁丸呼啸着从枪膛中发出，俄军前锋伤亡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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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清军子母炮，采用后膛装填，仿制自葡萄牙的佛郎机炮

而清军中的朝鲜火枪手，不愧是朝鲜国内精挑细选出来的神射手，在用火枪跟哥萨克人对射的过程中，几乎是一枪一个，打得哥萨克人鬼哭狼嚎。事后统计，朝鲜兵竟然无一人伤亡，仅有十多名受了轻伤。

战斗打成这个样子，是斯捷潘诺夫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他感到自己提前夸下海口，这时真正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他不甘心失败，亲自带着一队精锐的哥萨克卫队想要从旁边的小路绕上清军高地的东边。结果，半路上遇见海塔率领的一队八旗兵。海塔居高临下而来，首先发现了俄军，二话不说，招呼手下立刻进行箭雨压制，十七世纪的火绳枪射击距离超过弓箭，但是近距离作战的射速和精准度远不及清弓。

「嗖嗖嗖」清军发射出的梅针箭的箭簇像雨点一样密集向下射落，走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哥萨克中箭倒地，痛苦地嚎叫。斯捷潘诺夫惊讶于清军如此准确的箭术，只能率部躲在茂密的树林中，在交战中，俄军又被射毙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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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韩国电影《最终兵器弓》中的清军射手形象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斯捷潘诺夫率部仓皇逃窜至俄军战船上，失魂落魄。随着时间的推移，前线俄军的伤亡越来越大，无奈之下他只能撤军。

这一战，就是第一次中俄松花江口之战，朝鲜人称之为「第一次罗禅征伐」（朝鲜管俄国叫罗禅）。

这也是 1643 年俄军军官波雅科夫率军侵入黑龙江流域以来，中俄双方第一次大规模交战，号称精锐的哥萨克骑兵在中朝联军的勇猛打击之下，损失惨重。中国人的英勇善战给俄军留下了深刻印象。

事后，斯捷潘诺夫给沙皇政府的报告中这样描述清军：「6 月 6 日（俄历），我军与博格达大军遭遇，博格达汗的军队带有各种火器——大炮和火绳枪。他们用大型武器——大炮和火绳枪作战，他们向我船开炮轰击。他们打起仗来阵法娴熟，井然有序。」「我们的许多军役人员受了伤，库存的火药、铅弹均已用尽，只能撤退。」

实话实说，什么撤退，逃跑而已。

五、呼玛尔城堡攻击战·无奈的撤军

战后，斯捷潘诺夫率残部仓皇撤退到了呼玛尔河口的城堡之中，清军虽然获胜，但因为军粮有限，加之水战并不占优势，无法继续追击俄军，所以也就撤回了宁古塔地方。

但是，斯捷潘诺夫并没有就此收敛，沙皇政府仍然会给他源源不断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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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呼玛尔位于黑龙江西北部

在战后不久，俄国就又从西伯利亚总督和尼布楚地方给他派来了五百多人的援军，并带来了火药、军饷、军粮和棉衣、医药。而且把一部分哥萨克骑兵的家眷也一同送到了呼玛尔城堡，看样子，沙皇是想让这些侵略军在这里扎根，让他们死心塌地、世世代代居住下去，牢牢占据这片土地。

对斯捷潘诺夫这样的冒险家来说，失败不过家常便饭而已。话说回来，死的人再多，都是手底下的兵而已，他自己不还是好端端的。接下来，他要继续休养生息、整军备战，再次南下拓展，一定要建立一片可靠的殖民地。

清朝这边，深知除恶务尽的道理，于是就在 1654 年（顺治十二年）十二月，沙尔虎达获胜不久，顺治帝就派遣明安达礼率领一千五百人的队伍直接溯江北上，来到了呼玛尔城堡，要把这里的俄军集团连根拔起。

明安达礼的身份是议政大臣，地位可比宁古塔章京沙尔虎达高多了。这一次，顺治帝派他来，而且还在关外清军本就不多的兵力中拨给了他一千五百人，看得出来，这是要他除恶务尽，寄予厚望。

但是，清军这边的主要问题是因为后勤的限制，行军速度不快，给了俄国人太多的时间。

当时，要从北京到黑龙江西北部的呼玛尔堡，一路要翻越万水千山，关键是，当时清军在关内的战争如火如荼，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搞关外的驿站、驿道的建设，所以明安达礼的大军很多时候是边行军、边修路、边建台站，这样一来就大大拖延了进军的速度。

而斯捷潘诺夫这边，当然不会闲着，他预计到清军肯定会趁势对呼玛尔堡发起进攻，于是他早就动员俄军所有人，包括新来的家眷、仆役，开始干活——修筑工事。

而正如上文所说，俄军的工事是依据欧洲的标准修建的，在当时来说，非常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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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俄军要塞

首先，俄军把城堡的壕沟挖得非常深。

他们硬生生地砸开了一俄丈（约 2.1 米）的冻土，挖出冻土后开始绕着城堡修筑壕沟。最外围的壕沟约两米深、四米宽。

而且，他们还在壕沟外围竖立许多尖头的铁刺——这种铁刺是用箭头做的，插在地里的暗障，敌人企图逼近城堡时，就会被刺伤。

其次，呼玛尔城堡的射角非常完善。

城堡上面和城堡下面都设置有炮口和射击孔，上面的炮孔是为了应对清军的炮击，因为清军肯定会把火炮阵地设置得比较远。下面的炮口和射击孔，则是为了应对攻城的清军，尽最大可能给靠近城堡的清军造成杀伤。

而且，这座城堡的围墙和堡垒，都是用材质较好的砖木土石垒成的，并对围墙进行了专门的加厚，可以说固若金汤。

最后，斯捷潘诺夫还命人在城堡内挖掘了一口深水井。

一方面是用来满足日常饮水需求，但更多的是为了预防清军的火攻，水井旁边连着四条斜沟，通往城堡的四面以便随时取水救火。

此外，城堡内还设置有多个三角铁支架，上面挂着燃烧的松香照明，为的是防止清军夜袭。

不得不说，斯捷潘诺夫真的是被清军打怕了，为了防止清军进攻，把能用的招都用上了。

顺治十一年（1654 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明安达礼正式统兵出发，抵达黑龙江的时候，已经是顺治十二年（1655 年）的三月份了。

三月二十三日，明安达礼的大军抵达呼玛尔堡城外，城堡里的哥萨克看到了清军的人马。

他们在事后给沙皇的报告中写道：「博格达（清军）的大旗突然闪现，旗帜遮天盖地，博格达的将领，率领可恶的士兵，向着城堡蜂拥前进。」

明安达礼到达城堡外面后，一开始并没有草率进攻，而是驻扎在不远处伺机而动，恰巧有二十名哥萨克外出伐木。于是被清军全部当场抓获，随后清军对这些哥萨克进行了拷问，打得他们连爹妈都不认识了，对侵略者客气什么呢？清军大致问出了一些城堡内俄军的驻防情况。

三月三十日，清军的火炮阵地构筑完成，明安达礼派人到城下进行劝降，希望「不战而屈人之兵」。

但是，斯捷潘诺夫岂能答应？他要的可是整个黑龙江。

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于是，明安达礼下令清军对城堡进行火炮洗地。

炮击从未时一直轰击到酉时，但是效果不是很大，正如上文所说，呼玛尔堡的防御措施极其坚固。

此后，清军又从多个方向对呼玛尔堡进行连续轰击。炮击一直持续到四月初才停下，明安达礼估计城堡内的俄军已经被轰死一大半，于是下令清军向呼玛尔堡发起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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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清俄双方城堡攻防战

在冲锋中，清军还用上了曾经在国内战争中百试不爽的「楯车」，这是一种像盾牌一样的战车，车前面竖立有高大且厚重的木盾，这些木盾上面有的包着铁片，有的裹着好几层的牛皮、棉被或毛毡。在当时，用来抵御普通的火绳枪，那基本就相当于刀枪不入了。

而且，根据沙俄方面的描述，清军的楯车上还放着用于攀登城堡的云梯，云梯的一段安装有铁钩，目的是靠近城堡后便于钩挂。

双方真正的硬仗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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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清军楯车

但是，事实证明，明安达礼低估了俄军城堡的防御能力，清军推进困难。

第一，因为楯车只能抵挡来自前方的攻击，并不能对所有方向的攻击进行缓冲，而城堡的炮孔和射角比较广泛。俄军专门修筑的上下两层的射击孔外加密集的火枪，火力密度比较大。对攻城清军造成了一定的损伤。

第二，正如前文所说，城堡的外缘有宽大的壕沟和带铁刺的暗障。这些都让清军士兵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而清军的关键问题是：因为后勤不利，导致最大兵力有限。

明安达礼手中一共不过才一千四五百人，而呼玛尔城堡中的俄军有近六百人，加上家眷和仆役的话人数会更多，所以，在围城作战中，清军的兵力优势并不明显（1683 年的维也纳战役，奥斯曼土耳其动用 25 万大军，奥地利只有 7 万守军，土耳其仍然难以攻克维也纳）。

而清军携带的火炮数量也有限，一共只有十多门而已。

此后，明安达礼放弃了直接对城堡的进攻，而是选择不分昼夜地炮击，这次炮击的持续时间比上次更长。炮击从四月五日一直持续到了十一日，接近一周。

同时明安达礼还在城堡周围修筑工事，对呼玛尔堡进行了严密的封锁，另外还把城外的水源给切断，把俄军留在呼玛尔河的战船全部焚毁。

如果说，明安达礼能够坚持围攻下去，就算不能够把呼玛尔堡轰成渣，也会把里面的罗刹鬼子给饿死。

但是，老问题来了，清军在关外的驿道、粮仓很少，后勤匮乏，很快，清军军粮变得紧张。十四日，清军在对呼玛尔堡进行最后一轮炮击后，明安达礼下令撤退。

至此，近一个月的呼玛尔堡围攻战宣告结束。

「明安达礼率军进抵呼玛尔处，攻其城，颇有斩获，旋以饷匮班师。」（《清实录》）

清军的攻城作战失败。

此时此刻，斯捷潘诺夫正坐在城堡的圆形办公室里，开了一瓶从西伯利亚带来的红酒，和几个军官开怀畅饮、兴高采烈——清朝大军能奈我何？

我要继续对东方世界的征服。

六、斯捷潘诺夫的末日

明安达礼走了，带着无尽的遗憾。

但是，沙尔虎达还在宁古塔，距离呼玛尔堡并不算太远。随后，清廷指示沙尔虎达，加强军备，务必根除黑龙江流域的罗刹边患。

从 1656 年（顺治十三年）开始，沙尔虎达就开始不断地训练军队，积蓄后勤力量，并派人定期侦察俄军动向，以备将来的「大举」。

终于，机会来了。

1657 年（顺治十四年），顺治帝再次给沙尔虎达派去了一部分援军，并运去了粮饷和火药，亲自指示沙尔虎达尽早准备，北上黑龙江，全歼罗刹鬼。

这一次，沙尔虎达充分吸取了上一次在松花江口作战的经验教训，从盛京（沈阳）和关内征调了大批能工巧匠，铸造大型战船，其中最大的一种战船有三层高，上面可以安放三十门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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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十七世纪清军大型战船

而且，他再次请北京出面，从朝鲜人那里调来了二百六十名精锐火枪手，加强了清军的步兵火力。在拿到北京运来的饷银后，他又铸造了多门子母炮。实战已经证明，这种轻巧灵便的火炮可以有效压制罗刹人的火绳枪。

这一次，可说是万事俱备，务求全胜。

1658 年（顺治十五年）五月，朝鲜的火枪手到达宁古塔军营，领头的是一位叫申浏的朝鲜军官，据说他精通火器战法。

六月初，据斥候回报，斯捷潘诺夫正率军在黑龙江与松花江的交汇处附近，到处劫掠，并打算再次修筑城堡。

事不宜迟，兵贵神速，六月五日，沙尔虎达指挥中朝联军从三姓城（今黑龙江省依兰县）出发，往俄军出没地点进发。

六月十日，清军先锋部队在黑龙江上游遭遇俄军主力。双方爆发激战，沙尔虎达和斯捷潘诺夫都先后赶到战场。

恶战开始！

清军方面共计约一千余人，内有朝鲜火枪手二百多人，俄军方面大约有七百人。清军兵力占优。这一次，清军在战船方面相对俄军并无劣势，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水上交锋。

清军利用江面狭窄的特点，迅速靠近俄军战船，然后清军炮手利用高射速的子母炮对准俄军船上的人员就是一顿猛轰。而清军中的朝鲜火枪手和八旗步弓手也用密集的枪箭组合打击俄军。在颠簸的江面上，枪炮声连绵不绝，硝烟弥漫。俄军负隅顽抗，双方精锐士卒均死伤惨重。

沙尔虎达指示清军战船尽量靠近俄军旗舰，然后抛出铁锚勾住对方的桅杆，这时，双方的战船已经几乎挨在一起，清军八旗劲旅一跃而上，跳进了斯捷潘诺夫的旗舰。双方开始短兵相接，展开激烈肉搏。

斯捷潘诺夫指挥一部分俄军火枪手躲在战船的桅杆和船舱中，向清军疯狂射击，而另一部分俄军中的哥萨克士兵则手持战斧与清军厮杀在一起。双方杀得难解难分，天地为之变色。双方的战损都极其惨重。

在这战局焦灼的关键时刻，沙尔虎达亲自率领清军中的精锐射手向俄军发起了攻击，此时，斯捷潘诺夫真正见识到了清军的绝技——这一绝技在清军对付重甲敌人时屡试不爽——那就是近战射面！

因为俄军枪手躲在船上的掩体之后，只在发射子弹的时候，才露出头来打枪。而清军中的精锐射手恰恰就善于在近距离射击敌人的脑袋，于是在一阵风似的箭雨过后，斯捷潘诺夫尸横就地，周围的亲兵全部被清军当场击毙，其余的俄军也被清军歼灭殆尽。

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刽子手终于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此战，清军一共歼灭俄军哥萨克近三百名，俄军伤亡失踪共计四百多人，投降五十余人，逃回去的不到二百人。基本上算是全军覆没。

清军取得了自中俄边境冲突爆发以来最彻底的一次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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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部分俄军投降，之后被遣送京师，编入八旗

而朝鲜将军申浏在此次作战中战功卓著，八月二十七日，申浏班师回朝，朝鲜孝宗嘉奖了他，升其为嘉善大夫。后来，申浏将他讨伐罗禅的事迹详细记录在《北征日记》中，成为后世研究清初期清军征讨俄军的珍贵史料。

此后，在康熙年间，清军于 1685 年和 1686 年又连续发起了两次雅克萨之役，彻底歼灭了盘踞在黑龙江上游的俄国侵略军，中俄双方最终签订了《尼布楚条约》，划分了双方在西伯利亚和外兴安岭的分界线。

曾经在东欧平原和小亚细亚、西伯利亚、中亚等欧亚大陆各个地区横行霸道的哥萨克骑兵，在清军的打击下溃不成军，在我国东北边境销声匿迹。直至晚清时代，时隔二百年后，清廷国力衰微，沙俄侵略军才又开始在东北地区兴风作浪。

正是清初清军的浴血奋战，才奠定了我国东北的版图，这段历史永远值得我们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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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两次罗禅征伐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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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4 18: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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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隆河之战——为清廷续命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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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清军」的「强战绩」：永不放弃与绝境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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