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碎
脑洞封神:天道欺我,便是踏天又如何?
1
海外有仙岛,名曰金鳌岛,岛上遍布琪花瑶草,穿过缥缈的云气便可看见岛上的璇霄丹阙、云阶月地,这便是通天教主的道场碧游宫了。
此时,一名青年道者正半阖着眼眸躺在青石上为弟子们讲道,只见青萍剑浮于其身前,剑身在道法的洗礼下熠熠生辉,而道者身后如墨一般的长发却是轻垂在地上。这般闲适的模样倒不像是在跟弟子讲课,而是在跟友人闲谈。
忽然间,青年道者睁开了双眸停下了讲道,听得如痴如醉的弟子们也不得不睁开了眼睛,茫然不已,怎么就戛然而止了呢?
「你们先回去。」通天从青石上站起,一身黑色的大氅被风吹起,上面绣着的白色仙鹤仿佛要从中飞出来一般。
「是。」弟子们低头回答后纷纷离去,谁也不敢质疑圣人的话,也不敢问为何中断讲课。
等所有人都离去后,通天这才极为冷淡地说道:「出来吧。」
只见一片琼花玉树中走出了一个由仙鹤化作的小道童来,他恭敬地走到通天面前,然后小声请安道:「三老爷好。」
通天没有理白鹤童子,他只是看向了远处水天交接处,片刻后才问道:「你来做什么?」
白鹤童子听到这句话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道:「二老爷说你已经三百年没有回昆仑了,黄中李结了好多果子,二老爷全都给你留着呢。」
通天闻言略微垂目,神情不悲不喜,仿佛在陈述一件事一般道:「我与那两位圣人早已决裂,我也不是什么三老爷,回去吧。」
说完,通天手中拂尘一挥,那白鹤童子便是被通天送出了金鳌岛。
看着白鹤童子消失在眼前,通天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和他的两位兄长不一样。他们大可将洞府紧闭不管这场天地量劫,但是他却不能,天地量劫里要死的都是他一手带大的徒弟,他只能与天道相斗。
为了不祸及自己的两位兄长,他必须选择斩断他们三人之间的联系。想到这里,通天略微叹了一口气,然后便下了旨意,让弟子们尽量不要在量劫中出洞府。
而在昆仑之中,黄中李的树下,元始天尊正仔细地擦着鸿蒙灵根黄中李的九枚果子,每一个果子都是温润如玉,将元始握着果子的手衬得越发的白皙修长。
黄中李三万年才结九个果子,元始却是一个都舍不得吃,全留着等通天回来。
白鹤童子一落地看见的便是这一幕,心里头一惊,不敢抬头看那位白衣道者。
「通天回来没有?」元始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像是等待了话中的那个人已经许久了。
白鹤童子听见元始的问话低下了头,最后鼓起勇气道:「三老爷说,他已经与二位圣人决裂了,他也不是什么三老爷。」
闻言,元始眼里的笑意消失不见,脸上的神情比那极地的冰雪还冷,他捏碎了手中的黄中李,汁水顺着他那只宛如玉石雕就的手上缓缓流下。
白鹤童子见此不由害怕地低下了头,圣人之怒他怎么能够承受得起。
片刻后,元始喃喃道:「通天,你怎么就不懂?」
他早就该想到的,在通天将教名取为截,试图截取一线生机的时候就该想到,通天和天道之间必有一场争斗。只是,那一线生机又岂是那么容易抓住的。
2
天地量劫将起,天道将天机屏蔽,圣人不出,大能们纷纷将洞府紧闭,唯有通天在不停地推演着天机,想要阻拦着这一切。
「小势可改,大势不可违。」通天的长发散落在面前的石桌上,半晌,他从中抽出了一根蓍草喃喃道,「找到了。」
还没有等通天露出笑容,强行推算天机的反噬便落在了通天的身上。通天用手捂住嘴唇,然而鲜血还是从通天的喉咙中不断涌出,将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彻底染红。甚至有一些血液沿着通天的手落下,将那衣袖上绣着的仙鹤羽翼染红,宛如仙鹤临死前的最后挣扎。
一直守在通天身边的大弟子多宝道人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触目惊心,忍不住道:「师尊这又是何必呢?这本就是我们的宿命。」
通天闻言不语,等他用白色绢布将手上和嘴角的血液擦干净后,他才看向了一旁的多宝:「修者本就是逆天而为,我等为求一线生机又有何错?」
「弟子谨遵教诲。」多宝低头,不敢再看通天。
通天见此也不由轻轻垂下了眸子,他看着手中的蓍草道:「下去吧,将底下的师弟师妹管好。」
通天说到自己的徒弟,身上的气息不由变柔和了一些,多宝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来:「我会看好师弟师妹的。」
通天点了点头便让多宝退下了,随后身影便消失在了碧游宫中,不知去处。
三月十五,女娲圣诞。按照商朝的规矩,每年君王都要带领群臣去女娲宫中祭祀。而今天,殷受却跟失了忆一般始终记不起女娲的生辰来,被群臣提醒了许多次后才不甘不愿地去了女娲宫。
女娲宫中,烛火煌煌,女娲圣人的塑像便立于七彩宝帐之后。此时,宫中兽型香炉中燃着的麝香熏得殷受的头有些发晕,身旁的宫人为殷受递上了三支香。
殷受手里拿着香,不由往女娲的圣像看去,目光闪烁了几下后便对着女娲的雕像看痴了去。
「王上?」旁边的臣子轻声提醒。
殷受随意地捏着手中的三支香走向女娲,等他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殿外有惊雷炸响,仿佛是圣人在怒斥殷受对自己的不尊。
殷受惊醒,低头看着手中的三支香不知在想什么。
同时亦有两双眼睛睁开,一胖一瘦两位老者对视一眼后道:「天命如此,不可更改,我等顺应大势等西方兴盛便是。」
话音落下,殷受觉得自己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神情再次恍惚了起来,他将手中的香烛扔下指着女娲的圣像道:「此等美人,为何我宫中没有?」
「王上!」群臣大惊。
然而殷受却没有理会群臣惊惧的神色,自顾自地取了笔墨在女娲宫的粉壁上写下一首艳诗后便扬长而去。
群臣看着这首对女娲极其不敬的诗惊愕万分,想要劝谏的时候殷受已经坐上了回宫的车驾。
「我宫中没有这样的美人,那便在各地甄选,总有一个能比得上圣人的颜色。」
等殷受的车驾离去后,通天才从女娲宫中的柱子后走出,他的脸色苍白,眸色深沉,指尖还沾染着些许血迹。
「天命不可违吗?」通天轻声低喃,最后低头在嘴角勾起一个笑意,将手中的蓍草碾碎。
「我不信。」
3
等殷受的车驾回到朝歌之后,一道选妃的旨意便从朝歌传向各地。
通天站在女娲宫中轻轻叹息了一声,想要伸手抹去墙上的艳诗,然而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制约着他,让他无论如何都抹不去墙上的字迹。
通天微微垂眸,捏着拂尘的手不由微微紧了紧,仿佛在克制什么一般。
「你不让我抹了这艳诗,我便砸了这女娲宫。」
话音落下,通天身后的青萍剑出,剑身上的青色莲花纹样隐隐闪动,剑刃宛如秋霜一般散发着丝丝寒气。
一时间,女娲宫忽然震动了起来,灯火晃动,摆放在案前的花果全部洒落在地。
就在通天的青萍剑快要落在墙壁上的时候,一个女声高声道:「通天,你这是在做什么?」
话音落下,一只手便已经截住了通天手上青萍剑的去势。
来人头戴宝钗步摇,容貌端庄秀丽,神情宽和慈爱,比那不会动的雕像不知灵动多少。通天见到女娲,收回了自己手中的青萍剑道:「娘娘不在天外天的娲皇宫,为何出现在了这里?」
女娲看见通天将青萍剑收回那通体皂黑的剑鞘之中后不由松了一口气,那是截、阐、人三教一体同源的象征,若是真的让青萍剑碰到这墙壁,那么这座女娲宫她也别要了。
只见女娲抬头看向墙壁的艳诗,神情不喜不怒,她只是轻声道:「天道想让我看见我便会看见,即便是你毁了这女娲宫,它也有一千个法子让殷受触怒我。」
说完,女娲一挥衣袖,那墙壁上的艳诗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
但是女娲却知道在殷受写上去艳诗的那一刻,商朝的命运便已经注定了。
通天抱剑而立,他看着光洁的墙壁道:「娘娘还是执意要开这场天地杀劫?」
女娲低下了头,神情悲悯,最后发出一声叹息:「天道所驱,岂能不开?」
话音落下,通天抬眸看向女娲,一双眼睛如同承载了万古的星辉,接着女娲便听通天道:「杀劫一开,死的不仅是通天的徒弟,还有娘娘的同族。」
碧游宫万仙来朝,除却人和仙,更多的是在巫妖大劫中没有死去的妖族,而女娲曾为妖族大圣,这些妖族自然是女娲的同族。
女娲对上通天的这一双眼睛,心神摇晃了一下,接着道:「通天,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可是在天道眼中我们何尝又不是蝼蚁,你不该违背的。」
当年伏羲死的时候,她又何尝没有怨恨过,只是天道之下,皆为蝼蚁。
通天看着面前的女娲,轻抚手中长剑道:「我不懂什么圣人,我只知道他们是我的徒弟。」
女娲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她劝不了通天,就如同当年她劝不了一意孤行的帝俊和太一。
通天转身离去,最后还是一剑劈了这女娲宫。
「你们相信天命不可违,我却不相信。」
女娲站在大殿前看着通天离去的背影久久地说不出话来,片刻后,有侍女忍不住道:「娘娘?」
只见女娲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道:「我无事,去将轩辕坟三妖叫来吧。」
「是。」
4
昆仑山上,云气缥缈之处,元始一身白衣坐在石桌前面,手里捏着的是一枚白如美玉的棋子,面前是一盘残局。
守在一旁的白鹤童子略微叹了一口气,从通天拒绝归来,元始便一直坐在这里研究着这盘残局。到如今,他坐在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片刻后,元始手里那枚被他捏了一个多月的棋子终于从他的手中落下。
「哒」的一声,棋子落在棋盘上,不知为何白鹤童子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
「白鹤童子。」元始看着面前的棋局突然开口道。
「在。」白鹤童子立马弯腰应道。
「传我法旨,命云中子去朝歌皇宫除妖。」元始说完便看向了天空,眼里倒映的是白鹤童子看不懂的东西。
「是。」白鹤童子瞬间化作白鹤往云中子的住处飞去。
等白鹤童子离去后,元始闭上了眼睛,最后伸手将面前的棋局拂乱。
在这之前,元始坐在昆仑山中想了很久很久,久到白雪落了他满身都不知道,最后他与自己下了一场棋局。既然通天想要逆天而为,那么他也能只在暗处帮上一帮。
朝歌皇宫之中,女娲招来的轩辕坟三妖中的九尾狐狸精已经成了殷受最喜欢的妃子,殷受甚至为她大兴土木,劳民伤财。而同时,殷受能够清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一时间朝歌城中妖气冲天。
云中子奉命来此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朝歌皇宫被妖云笼罩的恐怖景象,而罪魁祸首便正是被殷受抱在怀里的妲己。
苏妲己本就生得国色天香,在被九尾妖狐附身后,整个人除了美貌身上还有若有若无的魅惑之态,道心不够坚定的极其容易被她祸乱了心神。
云中子只不过看了苏妲己一眼便低下了头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桃木剑,默念清静经。
坐在王位之上的殷受看着这位明显从天上而来的道士不由开口问道:「仙人来此处所为何事啊?」
云中子看着坐在高位一脸昏庸的殷受道:「奉师命前来朝歌除妖。」
「妖?皇宫之中有王上坐镇,诛邪不侵,哪里来的妖呢?」坐在殷受怀里的苏妲己笑着说道,看着云中子的眼神充满了无声的诱惑。
千年的九尾狐狸精,媚骨天成,一举一动都是诱惑,苏妲己从台阶上迤逦而下,华丽的衣裙拖拽在地,身上的配饰发出琳琅之声。离得近了,云中子甚至可以闻见苏妲己身上的香味,带着花果的气息,细细闻甚至可以嗅出其中的魅惑之意。
「妖妇,离我远点。」云中子将走到自己面前的苏妲己挥开,然后用桃木剑指着苏妲己的面孔道。
苏妲己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衣裙,笑意盈盈地看着云中子道:「道长莫非是没有见过女人,便以为女人是妖精。」
话音落下,坐在王位上的殷受哈哈大笑起来,苏妲己也跟着轻声笑了起来。
「不如王上做个好人,便赏赐给这位道长几个宫女吧。」苏妲己笑着道。
「赏!」殷受大声说道,手一挥,刚才停下的歌舞之声又响了起来,衣着暴露的舞姬纷纷去拉扯云中子的道袍。
云中子一时间被羞得面红耳赤,他在山中清修数百年,何时见过这种场面。想要动手打人,然而这些都是凡间女子,他若是动手这些女子都只有死路一条。就在云中子茫然无措的时候,一股力量将他从皇宫之中带了出去。
重回云端之上,云中子不由松了一口气,等他看向将自己救出的人时不由愣住,片刻后才道:「多谢师叔。」
通天回首,神情冷淡地看着面前的云中子,最后开口道:「回去告诉元始,我的事与他无关。」
5
云中子闻言,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昆仑山,在见到正在与自己对弈的元始天尊后立即跪了下来。
身为圣人,元始自然知道云中子被苏妲己戏弄的事,不过他却不知道通天和云中子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元始开口问道,表情平静。但是他的手却一直不停地摸着怀里的白玉如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有多么的不安。
云中子愣住,过了许久,云中子颤了颤嘴唇道:「师叔说,他的事与您无关。」
「啪」的一声,无数棋子从棋盘上滚落下来。元始一直抚着白玉如意的手顿住,接着他才看向东海的方向道:「好一个无关。」
云中子自然是听出了元始话语中无尽的怒意,他将头埋得死死的,不敢说话。
片刻后,元始离去,云中子这才抬起了头,只见地上有点点血迹。见此,云中子不由倒吸了一口气,他的老师竟然将手心掐破了。
东海碧游宫,海鸥声阵阵,通天望着水天交接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通天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师尊!」多宝惊恐地出声道。
通天不以为意地擦掉自己嘴边的鲜血,然后望向陈塘关的方向道:「天地量劫就此开始了。」
多宝只见通天如玉的手上沾染着点点血迹,鲜红又刺目。
话音落下,通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他想去拦住那只箭。
或许拦住这只箭,天道大势可以偏移几分。
然而通天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都没有抓住那只箭,极速飞行的箭矢擦破了他的掌心,身为圣人的通天竟然没有抓住那只震天箭。
通天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下一刻他就想明白了原因,是天道,是天道让他抓不住这支注定会引来灾祸的震天箭。
很快,通天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属于天道的威压几乎快要压断了他的脊梁。
「我连一个小小童子都救不了吗?」通天看着自己被箭擦破的掌心喃喃道。
没有人回话,只是天道施加在通天身上的威压更重了,重到让通天根本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记名弟子石矶去找陈塘关李靖要说法,然后被哪吒戏弄,接着被太乙真人打回原形,身死道消。
在石矶死的那一刻,天道松开了对通天的压制,然后消散在无形之中。
「不过是个石头而已,口气这般大。」太乙真人将九龙神火罩收回,不屑地看着地上一块黑色的大石头道,「截教便只有这等披鳞带角之辈吗?」
「不过一块石头而已,却是我的弟子。」话音落下,一把剑便抵在了太乙真人的胸口。
这把剑很冷很冷,宛如秋日里的寒霜,太乙真人觉得这把剑下一刻就会捅穿自己,然后将自己的命收走。
当太乙真人看清来人的模样时猛然惊醒道:「师叔。」
想起之前说过的话,太乙恨不得掐死之前的自己,这种话平时在师门中说说也就罢了,现在却被通天教主给听见了。
「你还认我这个师叔?」通天笑了,下一刻便将手中的青萍剑往太乙真人的胸口送去。
然而还没有刺入太乙真人的心口,一只宛如美玉的手便将青萍剑截住,任由锋利的剑锋划开他的手也不松半分。
「松手。」通天喝道。
元始没有理会自己被鲜血染红的白色衣袖,他只是看着通天道:「通天,冷静。」
「你的徒弟便是你的心头宝,那我的徒弟就不是我的心头宝了?」
「今日他们敢杀石矶,明日就敢杀三霄,后日便可将多宝斩杀于我面前。」
通天盯着元始,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答应你,三霄她们绝不会死。」元始握着青萍剑的剑刃看着通天道。
通天笑了起来,他盯着一旁的太乙道:「你答应了,他们便不敢杀了吗?」
「我,我不敢。」面对圣人间的对峙,太乙真人不由退后了两步。
「不敢?」通天偏头,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今日我便要当着他的面杀了你。」
青萍剑被迅速抽回,就在连元始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斩向了太乙真人。
但是青萍剑最终没有落在太乙真人的身上,因为鸿钧道祖赶来了。
面对鸿钧这个老师,所有人都不得不暂时放下恩怨。
「通天擅自插手天地量劫,禁闭于碧游宫中。」说完,鸿钧便用那双和天道一样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看向了通天,「你可领罚?」
通天收回青萍剑,静默地用手抚摸着剑鞘,最后轻声道:「领不领,不都一样吗?」
说完,通天便转身离去,背影消瘦,让元始无端地感受到了通天心中的凄凉之意。
「通天……」
元始想要说什么,可是通天却没有回头。他想要为通天求情,然而鸿钧却是用眼神告诉他,天道不可能让通天走出碧游宫的。
无论如何,通天都逃不过被关在碧游宫的惩罚。
6
「通天。」元始看着虚空不由叹息出声。
片刻后,太乙真人不由看向了元始天尊道:「师尊。」
元始闻言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两个人一般,一双如同琉璃一般的眸子闭上再睁开,显出了十足的冷淡与疏离。
「玉虚宫罚跪。」元始又垂眸看了一眼不及太乙真人腿高的哪吒道,「他也一样。」
哪吒闻言当即便不乐意了想问一句凭什么,当即就被太乙真人给捂了嘴。
元始自然注意到了哪吒的不服气,不过他也不在意,只对太乙真人道:「自己去吧。」
说完,元始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或许是回了昆仑,或许是去了东海。
碧游宫中,除了通天和几个童子外便再无他人。他的徒弟们,都已经被天道移出了碧游宫,说是为了受劫,通天却知道,这不过是为了让他们更快地去送死而已。
这样想着,通天忍不住去触碰碧游宫外天道留下的结界,只不过是轻轻触碰便让差点让他吐出一口鲜血来。
通天闭目,他不能这样被关着,若是等天道自愿放他出去,恐怕自己的弟子已经百不存一了。
通天被关,无人再敢在天道的眼皮子下做小动作,武王伐纣的进程意外地顺利,截教的弟子死得越来越多。
直到三霄身死,混元金斗、金蛟剪和缚龙索被送到了元始天尊面前,元始这才猛然惊觉三霄竟然已经身死。
「师尊,这些宝物是现在送去碧游宫吗?」底下有弟子问道。
元始却如同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跌跌撞撞地带着三件宝物往东海碧游宫去。
元始在此之前从未来过东海碧游宫,他听说这里仙乐渺茫万仙来朝,然而现在这里冷冷清清,只有一只巨龟将寂寥的仙岛托起。
「通天的门人呢?」
没有等元始想太多,他便穿过了天道布下的结界,找到了在青石上打坐的通天。
「你怎么来了?」通天睁眼,冷淡的目光落在了元始的身上。
元始闻言静默许久后才道:「三霄死了。」
通天这才看清元始手里拿的是三霄手里的三件宝物,下一刻,通天手里的青萍剑斩向了元始。
「你告诉我,她们怎么会死?」
「论修为,你门下十二金仙个个不如她们。论法宝,混元金斗、金蛟剪和缚龙索,你门下哪个弟子对付得了?」
「你不是说过,你不会让她们死的吗?」
「她们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忍心让她们去送死?」
说到此处,通天的声音中带出了些许哭腔。
「通天,我……」元始拿着白玉如意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尽力闪避通天的攻击。
然而通天的青萍剑已经指向了元始的脖颈,但是却没有刺下去。
「我不杀你,你滚吧。」
这句话说完,通天突然觉得自己很疲惫,三霄已经死了,那么他还有什么可以顾及得呢?
看着通天如此模样,元始忍不住问道:「你当真要为了你的徒弟与我决裂?」
一群湿生卵化之辈当真比不了他们兄弟三人几万载的情谊?
海风将通天披落在肩上的长发吹起,通天回头看向元始道:「我只恨天道不公。」
话音落下,通天便踏进了碧游宫之中,宫门关闭,显然是不想再看见元始。
元始看着紧闭的宫门忍不住喃喃道:「当真比不了吗?」
碧游宫大门再开之日,是广成子前来归还火灵圣母的金霞冠的时候。
武王伐纣的进程已经快要走到最后了,截教门人也死了不少。
在佳梦关一战后,截教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击杀截教火灵圣母,缴获截教宝物金霞冠。
广成子在缴获金霞冠后二话不说便去了碧游宫,想要将金霞冠交还给通天教主。
此时的碧游宫已经没有了万仙来朝的景象,尽管此处仙气缥缈,但依旧安静得让人发慌,仿佛在囚禁什么东西一般。
「阐教广成子特来归还金霞冠。」广成子不敢有丝毫怠慢做足了礼数道。
很快,云雾深处走出了两个童子,他们看着广成子道:「老爷有请。」
说完,广成子便跟着两个童子走进了碧游宫之中。
「你杀了火灵?」坐在青石上的通天伸手收回了广成子的金霞冠。
「是。」广成子忍不住抬头打量面前的通天教主,一头黑色长发散落在地,只是眉间一抹红痕透露出来的几分艳丽让广成子忘了接下来说的话,他杀火灵圣母是为截教清理门户。
「出去吧,希望你别再来了。」通天对于弟子们的死讯表现得很平淡。
唯有侯在通天身边的几个童子隐隐感到不安,三霄死后,通天便是如此模样了,仿佛谁死了都是这么平淡。
说完,通天便将广成子送出了碧游宫。
等广成子离去后,通天对身边的童子道:「去将多宝唤来吧。」
童子惊愕,碧游宫不是不允许截教弟子出入吗?
只见通天将手中的青萍剑往虚空中一挥,天道布下的结界很快便碎了。
「去吧,将多宝唤来。」
通天起身衣摆拖曳在地,他看着远处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现在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以我的圣人果位和截教的气运做赌,天道你可敢和我一赌?」
赢了,救回死去的所有截教弟子,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7
多宝被招来,与之同来的是截教八千散仙,浩浩荡荡,万仙来朝。
「师尊。」多宝弯下腰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憔悴之色。
「拿着。」通天将诛仙四剑直接扔给多宝。
「这是,这是……」多宝在摸到诛仙四剑的时候一瞬间睁大了眼睛,这四把剑分别是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配合诛仙剑阵图可成天地间第一杀阵。
只见通天任由散开的长发被风吹乱,他轻轻地抬眸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弟子轻声道:「布万仙阵。」
「是!」截教八千散仙无不应是,纷纷化作流光飞往潼关。
等人全部散去之后,多宝抱着诛仙四剑看着通天道:「师尊……」
话还没有说完,多宝的泪水便流了下来,如果不是为了他们,何至于此?
通天笑了,他用手中的青萍剑指向虚无缥缈的天空:「我和天道打了一个赌。」
多宝闻言不由抓紧了手里的诛仙四剑,和天道对赌,怕是要输得一败涂地。
通天看着多宝的表情,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若我死了,你便好好照顾活下来的弟子,若他们想要另谋出路也别拦着他们。」
多宝眼睛通红地盯着通天,他的师尊这是在交代后事。
「走吧。」话音落下,通天便掷出了诛仙剑阵图拦在了阐教众人的面前。
诛仙剑阵现世,杀气冲天,让远在三十三天外的鸿钧都有所感应。而在昆仑的元始则是失手打翻了手边的茶盏,望向潼关的方向道:「通天!」
「他为什么就不听我的?」
当圣人与天同齐不好吗?偏要插手天地量劫,与天为敌。
没有人回答元始,最后坐在元始身边的老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开口道:「走吧,去破阵。」
「兄长……」元始想说什么,可是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老子则是坐上自己的青牛,拿上自己的扁担后道:「命数如此。」
说完,老子不由望向了诛仙剑阵的方向道:「必须要在天道之前破了这诛仙剑阵。」
元始猛地抬头,他们破了诛仙剑阵可以放过通天,但是若是天道呢?它绝对不会放过通天。
「走吧。」
话音落下,昆仑山中已经没有两人的身影了。
潼关前,布下的是诛仙剑阵和万仙阵,诛仙剑阵是上古第一杀阵,而万仙阵是由诛仙剑阵演化而出,由太极阵、两仪阵、四象阵共同组成。两个大阵相互关联,同时以通天本人为阵眼,对上两个圣人也可立于不败之地。
阐教众人对于此阵毫无办法,就在他们准备去昆仑请人的时候,老子和元始突然出现在了诛仙剑阵前,同时来的还有西方两位圣人——接引和准提。
「二位圣人不如一同破阵。」准提道人提议道。
说完,准提不由看了一眼万仙阵中的截教散仙,若是都渡去西方合该他西方大兴。
元始看了一眼这西方二人,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往诛仙剑阵走去。
万仙阵和诛仙剑阵再如何厉害,也抵不过四位圣人合力破阵。
乌云仙、虬首仙被斩,太极阵破,灵牙仙被斩,两仪阵破,金光仙被擒,四象阵破。
截教门下的二十八星宿拼死抵抗不退半步,然而不过是垂死挣扎。
一时间截教万仙齐悲,想要挣脱束缚,然而不是魂灵被收进封神榜中,就是被西方两位圣人渡走。
万仙阵破,仿若万仙来朝的截教就此倒塌。
在混乱之中,元始缓缓踏进了诛仙剑阵之中,微风轻轻吹起被他束得一丝不苟的长发,白色的衣袖轻轻飘荡,像是天边漂浮不定的白云。
阵中,通天手里握着青萍剑,长发散落,脸上的神色平静地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元始知道这不对,通天重情,截教门人非死即伤,心爱的弟子尽数惨死,他不会这么冷静。
「万仙阵破了。」元始道。
只见通天用手轻轻抚着覆满莲花纹样的青萍剑,如雪一般白的手指轻轻将青萍剑弹响,剑身发出嗡吟之声。
「我用圣人道果和截教气运与天道做了一个赌约。」通天轻声说道。
「什么?」元始微微睁大了眼睛。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通天竟然用圣人之位与天道对赌。
「输了不过是万劫不复而已。」说完,通天手中的青萍剑已经指向了元始。
「起阵!」
话音落下,元始瞬间被拉入了浩瀚的星空之中,这不是诛仙剑阵,这是……
「周天星辰大阵。」元始的瞳孔不由放大了些许。
当年天地第二次量劫开启,就是巫妖大战,也就是都天神煞大阵和周天星辰大阵将洪荒打碎,导致天柱倾塌,天河倒灌,大地崩裂。
「可你不是帝俊和太一,借不了星辰之力。」元始不由捏紧了手里的白玉如意。
「有圣人果位和截教气运作为阵眼就够了。」
话音落下,通天的青萍剑挥出,带着周天星辰之力,全部压在了元始身上。
「天道不要我活,那我就将此方世界打碎!」
金石相交,元始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她他看着面前的通天道:「你疯了。」
「三霄死了,赵公明死了,金灵死了,火灵死了,龟灵也死了。」
「死了也就死了,可你们偏偏要将他们的神魂拘在封神榜上,封神榜当真如此好?」
「兄长怎么不让自己门下弟子纷纷上封神榜!」
话音落下,青萍剑再次斩向元始,元始险险躲过,这一剑斩在了天柱之上。一时间星辰位移,天火降临。
「我……」元始说不出话来,封神榜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是天道给天庭控制神人的工具,是阻拦修者修为更进一步的天堑。
「天道何其不公。」通天立在阵眼的位置轻声道,「为什么死的是他们?」
「因为天道,我连救我徒弟的能力都没有。」
「因为天道,他们本可以修成大罗却硬生生被斩断仙途。」
诛仙四剑从通天身后缓缓升起,紧接着化作万道剑光纷纷向元始刺去。
元始闭目,下一刻漫天飞剑皆被老子的扁担挡住。
「通天,停手!」老子喝道,「难道你真想将天地打碎?」
天地打碎,哪怕通天是圣人也得身陨道消。
「停不了了。」通天露出了一个决绝的笑容。
手中青萍剑横于身前,风将他的长发吹乱,那长袖上的仙鹤仿佛马上就要挣脱束缚一般飞出。
下一刻,青萍剑带着对天道不公愤恨,对弟子身死的悲恸和周天星辰之力向老子与元始斩去。
「快拦住他!」接引大声喝道,若是真让通天这一剑斩下,那么此方世界也不存在了。
话音落下,准提立刻便用自己的七宝妙树从通天身后偷袭了通天。
「不!」元始看在眼中却是无力阻止。
下一刻,元始的的手不受控制地举起了白玉如意,然后迎向了通天。
青萍剑与白玉如意相撞,巨大的威力将周围的人震出百丈的距离,围观的阐教弟子无不吐出一口鲜血来。
「通天!」元始伸手将自天空落下的通天接住。
通天满身是血,元始也不管自己的白衣是否会被鲜血弄脏,只死死地将通天抱住。
而通天则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犹如叹息一般地说道:「青萍剑碎了。」
青萍剑和元始的白玉如意、老子的扁担同出一源,都是由三十六品造化青莲化来,除了天道有意为之,青萍剑又怎么会被白玉如意砸碎?
「没碎,没碎,我这就回昆仑开炉铸剑好不好?」元始抱着通天慌乱地道。
「我输了。」通天望着浩瀚的天空眼神空洞地道,「可是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也会如此。」
元始心中慌乱,他觉得自己抓不住通天了。
「放手吧,你最喜洁净,我满身污血恐会脏了你的白衣。」
「通天!」
红花白藕青莲叶,如今莲叶已碎。
文/萤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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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1-08 11:3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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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封神:天道欺我,便是踏天又如何?
北邙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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