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求个亲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我一个人哭得有些尴尬,他们再这么看下去,我眼泪都要流干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我一个人哭得有些尴尬,他们再这么看下去,我眼泪都要流干了。
我偷偷瞅了眼顾白衣,顾白衣轻轻瞥了我一眼,又凑在阿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我红着眼睛,忍不住悄悄竖了竖耳朵。
他蹲下来,看着我,开口道:你身上这身衣裳,乃是我们边城国特有的云锦,能在元昱国用这等布料做衣裳的人,非富即贵,你一个普通盐贩,如何用的起?」
我看了眼自己的衣裳,然后比了个小手势。
「可能,我稍微有一点点小钱吧!」
顾白衣和阿策对视一眼,然后一行人出了帐篷,夜里有些凉,顾白衣还贴心让人给我带了一床被子。
我将被子铺好,心满意足地躺下,如今只求裴筠煊早点发现我不见了,然后来找我。
顾白衣
第二日一早,顾白衣过来,一眼便看见了裹成蚕蛹的女人。
睡都满脸红红,倒是睡得挺香的。
他蹲下来打量了好一会,然后用剑柄戳了戳她,小姑娘翻个身,哼哼唧唧两声。
翻个身,露出有些肉乎乎的侧脸。
顾白衣就这样乐呵呵玩了好一会儿,小姑娘才迷迷瞪瞪地坐起身来,看着地板发呆。
其实我很早就有意识了,我一直觉得,扰人清梦是件很讨厌的事情,裴筠煊这厮,真是越来越没眼力见了。
等我坐起身,适应了身边的环境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我的娘的,我这是被绑架了。」
我看着顾白衣。「大人,你放过我吧,我这个如同蝼蚁般的小小人物,真的对你们起不了任何帮助的。」
顾白衣点点头。「你说的是!」
我眼睛一亮。「大人这是想清楚了。」
顾白衣点点头。「可万一你是细作呢?」
这话就有些莫名其妙了,是他们把我从漠北城抓过来,如今又倒打一耙说我细作,这这这不是乱讲是什么。
我偷偷瞪他一眼,心里暗啐了一口,呸,没脑子。
顾白衣一直看着我,自然也接收到了我这恶意的一瞪。
他莫名其妙有些想笑,于是抿唇微微笑了笑。
我有些看呆了,这,这小公子,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我不免有些矜持,羞涩朝他看一眼,将脸朝他凑近了些。
「小公子,你看我,这么好看,怎么也不能像细作吧!」
顾白衣下意识地红了脸,撇头不去看我。
「你,你这女人……」
我退回去,感受到了莫大侮辱,就不能顺着夸两句嘛,我冷笑一声。「我这女人,怎么了?」
顾白衣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撇头。
「你这女人,莫非…… 莫非,是要来色诱我的敌国探子。」
我一愣,然后捂嘴笑道:「诶呦,哪里啦,也就一般好看,还到不了色诱的地步。」
顾白衣回头,看着她激动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我裹着被子,看着他,看他似乎心情蛮好,也蛮好骗的样子,于是打着商量道:「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探子也不是细作。」
顾白衣蹲在笼子面前,开口道:「不是我不想放了你,只是如今形势严峻,我们又是敌对国,我不杀了你,你就偷着乐吧!
我瘪了瘪嘴,把脖子一扬。
「那你杀了我吧!」
顾白衣看着我,眼睛停留在我脖子里的蓝色珍珠项链好一会儿,他打开笼子说:「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在营地活动。」
我嗯嗯地点了点头,然后飞快钻出笼子。
「对了,我叫顾白衣!白衣服的白衣,你呢?」
「我叫小九,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九。」
顾白衣点点头,喃喃一声:「小九啊!」
顾白衣说得没错,虽然我出了笼子,但是外头营地守卫森严,基本走两步,就会被人恭恭敬敬地「请」回帐篷里。
在我第三次被请回帐篷时,我已经放弃了出帐篷的方法。
顾白衣擦了擦剑,看着我愤愤不平的脸,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小九啊,又被请回来了?」
我蜷缩起脚,撑着下巴看着认真试剑的人。
按道理来说,我们是敌对国,今日他上战场杀敌,杀的是与我同一国度的兄弟姊妹,我们应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恨不得千刀万剐,可战争又都不是我俩愿意看见的局面。
「顾白衣,你想打仗吗?」
顾白衣愣了愣,然后抬头看着我问道,目光是少年少有的沉静。
「小九,你想吗?」
我摇头。「不想。」
他扯唇一笑。「那便是了,我也不想,可是难道只要我不想,这仗便会停止吗?」
他叹息一声。「我五岁便开始习武了,十二岁便上了战场,十五岁便打了人生第一场胜仗,我父皇说,我是个天生的将士,可我不喜欢杀人。我哥哥说,我不适合上战场。」
他擦剑的手一顿,忽然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话本吗?」
我也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
「话本里的江湖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我顿时觉得我与他的共同语言掐断了,毕竟我是个喜欢看邪魅教主的女人。
「皇兄说,我更适合那里——江湖。」
我顿时心里升起了一丝难过,我早听人说了,边城国这个小国,在面对元昱国的时候,甚至没有丝毫胜算。
边城国早些年的时候,还很强盛,连续占了元昱国不少土地,后来,元昱国那位跟着女帝南征北战的将军在女帝上任后花了一年收复失地,打得边城国节节败退,元气大伤,直到将军逝世。
将军逝世后,女帝并没有放过边城国,反而愈发强势,年年都要进行一番征伐。
如今的边城国不过苟延残喘,溃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顾白衣,要是你们败了怎么办?」
顾白衣抬眼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笑,不过笑容很淡。
「败了,但我们也尽力了,尽力不让他败,尽力保护我们边城的边疆,尽力不叫百姓受苦,若真有一日败了,我也不会让其他人践踏我们边城的土地,欺辱我边城的百姓。」
他似乎不太想提起这个话题,自嘲笑了笑。
若真有一日败了,凭他一个人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你们元昱国的女人真的很厉害了,丝毫不逊色我们男人。」
这话又听得我浑身不舒服,比竟从小的教育告诉我,男人就是用来怜爱的。
我拍了拍他的背,认真教育道:「你可别小看了我们女人,我们元昱呀!多是女人当家,以一当十了。」
顾白衣朝后躲了躲,耳尖红红。
「你别,别靠我那么近。」
拿着剑,明明手里沾过不少血的少年,还露出这种纯情少年姿态的神情。
偏偏,眼神无辜,惹人犯罪。我咽了咽口水,问道:「在你这里,男人不会逼迫女人负责吧?」
顾白衣摇了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越靠越近的我。
忽然,我一倾身,朝着顾白衣的脸,吧唧了一口,他的脸,微微有些凉。
四目对视,我赶紧退了回去,暗啐自己禽兽,色迷心窍,一边心里暗暗欣喜,呀,亲到了呀!
顾白衣愣了许久,然后胸口起伏了两下,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小九你…… 你……」
见他这副模样,我愧疚极了,手指搅了搅。
「对不起,我就是色迷了心窍。」
顾白衣忍不住用手碰了碰刚刚被吻过的脸颊,然后起身飞快出了帐篷。
一连几日,都不曾来过。
于是我更加愧疚了,这一亲,不会把人亲傻了吧!
顾白衣
顾白衣心有些乱,这小姑娘真是的,怎么,怎么亲他呢!
「真是……」轻浮二字止于唇边,他有些不忍心,不忍心将这种词,用在那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姑娘身上。
他有些乱,看着外面的天跳的很快。
阿策进来,一眼便看见了心事重重的顾白衣。
「小将军,你这是……」
顾白衣回过神,然后摇摇头。
「阿策,我这是怎么了?」
阿策看着他有些紧张。「小将军是怎么了?可是刚刚受了伤?」
顾白衣摇头,看着阿策的目光有些犹豫,才缓缓开口道。
「我好像有喜欢的姑娘了?」
阿策愣了愣,然后眉眼一喜。
「小将军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呀!是哪家的姑娘,还是那位大人的千金?」
顾白衣摇摇头,才缓缓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这个姑娘,但是这个姑娘靠近我的时候,我便会很欢喜,莫名其妙涌来心上的欢喜,她哭,我就会很难过。」
「我几日不见她,便会很想她。」
阿策听了一大堆,但是依然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小将军,你说的到底是哪家姑娘?」
顾白衣犹豫开口道:「是小九。」
话刚落音,阿策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满脸不可思议。
「这小九姑娘才来多久?大人你如何会喜欢她?」
顾白衣摇头。「我也不知道。」
阿策气得不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最后才哆哆嗦嗦比划了两下。
「这个小九姑娘,指不定是元昱派来的细作,来给你使美人计来了,这才几天,就把小将军你就迷得不行了。」
顾白衣忍不住辩驳道:「是你们将小九掳了回来,难不成他们还能预料你会掳她不成。」
阿策沉默了两秒,然后焦急的又转了两圈。
「小将军,你如何能喜欢别国的姑娘呢!」
顾白衣想了一会儿。「若是我娶了她,她不就是我边城国的人了?」
阿策看着自家好骗的小将军,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咬牙切齿,心里恨死那个被绑来的坏女人了。
「小将军,这紧急时候,你如何和她在一起?小将军你大婚,怎么能这么潦草。」
顾白衣垂眸。「大不了,日后补给她!」
顾白衣头一次想,任性一点,就任性那么一回。
阿策看着自家将军固执的样子。「待我和大皇子禀报。」
大皇子看着手里的信封,忍不住唇角一弯,提笔回信道:「若是白衣有了自己的心上人,那便成全了吧,他从来没和我们讨要过什么东西,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一个要求,那姑娘是元昱的也没关系,大不了,让她这辈子都只能待在边城,反正白衣喜欢的东西,无需禀报我,都尽量去做吧!」
等顾白衣再找到我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小九,我想了许久,我要对你负责。」
我惊诧挑眉,有些疑惑。「什么?负责什么?」
顾白衣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娶你。」
我吓得差点跌到床上,惊恐地看着他。
「你娶我做甚?」
顾白衣眼睛一弯,忍不住笑道,摸了摸脸。
「你那日亲我,我不能白白占了你便宜,所以我娶你。」
我拼命摇头,满脸惊恐。「你不是说在这里,男人不会逼迫女人负责的吗?!」
顾白衣眼睛一弯,摆手道:「我不要小九负责,我对小九负责便好了!」
我还要说什么时,帐篷又进来一人,面露凶光的阿策提着砍刀进来,满脸煞气在看见顾白衣时烟消云散。
「小将军,按照我们边城的习俗,男女大婚前,是不能见面的,你这几日,好好等着你的新娘子吧!」
顾白衣点点头,看着我,温柔嘱咐道:「这次的婚礼有些简陋了,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带你回边城,给你办个最好的。」
我张嘴刚想说什么,顾白衣身后的阿策,目光凶恶地瞪着我,我话卡在喉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顾白衣在阿策婚前不能见面的忽悠下,很快离开了帐篷。
阿策提着刀,围着我上下打量了两圈,冷笑一声。
「我可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家小将军看上你了,那便是你的福气,你好好受着便是,要是出来什么幺蛾子,我要了你的小命。」
阿策声音很粗矿,眼神又凶如阎罗,我很怀疑他说着说着,就会一刀下来要了我的小命。
我呵呵点头哈腰。「我能有什么幺蛾子呀,大哥你放心放心。」
好不容易等他走了,我才舒一口气,事发突然,我甚至连应对的法子都没有,我说着顾白衣一连几日不来,原来在憋大招呢!
娶是不可能娶的,死都不会娶的,如今之际,唯有走为上计。
帐篷外的守卫依然森严,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飞蛾,也难逃出去。
我苦唧唧地和门口的士兵说自己要去小解,这我还真不是骗人,尤想起上次小解,不免唏嘘,莫名其妙被带到了这里来,又莫名其妙地要嫁人了。
一连观察了好几天,依旧毫无破绽,守卫森严,现在还在打仗呢,这顾白衣还真是心大,这关头关心起人生大事来了。
我还以为自己才是最大的老色胚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起来纯洁无辜的顾白衣,才是个最大的老色胚。
我啃着不知名的青果,这是顾白衣特地让人给我带过来的。
我已经来到这半月有余了,眼见这里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顾白衣的喜婆也来了好几个,帐篷外甚至贴上了红色的喜字。
我有些生无可恋,莫名就有些想哭,我想回家,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尿在裤子里,不,我宁愿去那客栈的茅坑。
也不知道裴筠煊这厮,发现我不在了没,我啃着果子,哇的哭出了声。
我知道外面站着一个人,但是看不清是谁。突然他闯进来了。
顾白衣就这样和我对视着,悄然红了脸。
「顾白衣你怎么来了?」
我问道,「我还以为顾白衣真的到大婚那日在来见我呢!
「我想看看你!」
我擦了擦眼睛,啃了口青果,苦口婆心劝道:「顾白衣,我们真的不合适!」
顾白衣看着我,有些不解,我看着他那副不太聪明的模样,又叹气了一口气。「强扭的瓜不甜。」
哪知顾白衣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吃甜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沉默地看着他。
我们二人面面相觑,他蹲在我面前,颇为贴心地安抚道:「小九,你也莫要紧张,我从来不打女人的,日后也不会娶三妻四妾,我这辈子,就只会娶一个女人,你嫁给我,便是我的王妃了!
顾白衣贴我贴的极近,目光单纯又炽热。
我偏头不去看他,捂着脸,这个人都烦躁得不得了。
顾白衣朝我凑近了些。「小九,待这场战争结束后,我就带你回家吧!回你的家。」
我眼睛一亮。「你想清楚了?」
顾白衣点点头。「我们先回你的家,再回我的家,我知道,你那么长时间不回家,家人一定担心坏了。」
我呵呵冷笑一声,表示不想说话。
「顽固不化!」我怒怼他,他茫然失措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
我眉眼冷淡下来了,正视着他,趁着那个大块头不在,我要把话都说出来。
「我喜欢吃甜的瓜,你娶我,是你单方面的决定,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想不想!」
顾白衣抿了抿唇,忽然有些慌。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真心喜欢便好了吗?」
我点头。「我也不是真心喜欢你啊!」
「你都亲我了,如何不是真心喜欢我?」
我睁大眼睛,忍不住指了指自己。
「你,不是说,你们不会逼迫女人负责的吗?」
「我们不会逼迫女人负责的。」顾白衣认真解释道。「是我应该对你负责的。」
我一时语塞,这情况,不就是在逼迫我负责嘛!
「对不起,我不该色迷心窍的,我不该亲你的,我求求你,不要对我负责了行不?」
「可我喜欢你,你若是不喜欢我,又如何撩拨人心弦,惹我真心错付!」
顾白衣站起身来,一身白衣,语气颇有些指责的意味。
「你们元昱国的女人,就是这般么?」
她这就有些以偏概全了,是我给我们元昱国的女人丢脸了,我暗暗指责自己,呸,叫你好色。
「你如何会喜欢我,我们认识不过半月呐!」
「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娶你。」
我忍不住扶额叹气。
「顾白衣,你说不定只是觉得我好看,所以才喜欢呢?万一你碰上更加好看的姑娘,指不定又喜欢上了别人呢。」
顾白衣固执摇头。「我碰见过不少好看的姑娘,美得各有姿态,多才多艺,性格又好,又都是顶顶好的家室,可我就只对你有感觉,所以我今后无论碰上多少好看的姑娘,我都只喜欢你。」
这话说得认真且坚定,我不由觉得,会不会是我说话太过分了,其实是我的错,我不该先亲人家,叫人家误会了。
「我这辈子,只会娶一个夫君。」
「那如何才能做你的夫君?」
「至少,最起码的,得是我真心实意喜欢的。」
「那你看见我的好了,说不定就真心喜欢我了呢?」
「这东西,又不是说喜欢就能喜欢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顾白衣 —–
可我无论说什么,顾白衣的决定都没变过,这些日子,他已经想明白了,他就是喜欢上这姑娘了,哪怕她们才认识不过数天。
见不到的这几天了,他总忍不住想起她,想她的样子,想她得意的小模样,有时候在战场上都忍不住晃神。
他想天天见着她,于是一有机会便迫不及待来见她。
可他听见她偷偷地哭了,哭得很伤心,听见她哭,他就会跟着心软,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他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他想娶小姑娘,哥哥说过,想要的东西,一定要自己争取过来,从来都是会哭会闹的孩子有糖吃,越是乖巧的,越什么都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就去要,哭啊闹啊没用,那就不择手段去抢,反正东西最后到自己手里就好了。
小姑娘是很重要的人,他想要她,狠心一点,她总能是他的。
与其靠着和顾白衣沟通,我觉得自己挖个地道离开都比这靠谱。
是夜,天空无星无月,只漂浮着两团云,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离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再不走,恐怕就真的要留这里和别人成亲了。更何况是入赘的方式,在元昱国,只有没本事的女人才会这样。
我透过草丛的缝隙,看见了不远处站岗的侍卫,心脏跳得很快。
我轻功不行,功夫也就会些花架子,唬人还行,真碰上了这些战场上混过的士兵,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手里捏着一把匕首,掌心已经出了些汗,耳边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今日巡逻的人不比往日,入目的帐篷里都是亮的,我猜他们又输了,我今日已经听他们已经在商量着退兵的事情了。
忽然我的口鼻被人捂住,我吓得下意识尖叫出身,就听见耳边熟悉的声音。
「大人,是我。」
我眼睛一酸,点点头,裴筠煊抱住我,朝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眼泪珠子掉下,多日积攒的委屈涌来,窝在他的怀里。
因为多了一个人,空间便显得有些拥挤,我只能死死贴着他。
他伸手,架着我的胳肢窝,弯身向前走着。
他速度很快,声音很轻,我不敢又大幅度的呼吸,生怕惹了旁人注意。
但我们还是被发现了,为首的人便是一身白衣的顾白衣。
顾白衣目光有些冷,抿着唇看着面前的我俩。
「你所念所想之人,便是他么?你不想和我成亲,是因为他么?」
顾白衣开口问道,我揪着顾白衣胸口的衣服,朝裴筠煊怀里躲了躲,并未听清顾白衣的话。
「怎么办?你打不打的过,估计打不过,我们要死了!」
裴筠煊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大人,别怕。」
我莫名安心下来,面露欢喜。「裴筠煊,你有办法吗?」
事实证明,我安心的太早了。
只见裴筠煊摇摇头。「没有。」
我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不免绝望,「完了完了,我要死了!」
「给我杀了这两个元昱的细作!」阿策的话落音,他又赶忙去安慰自家小将军
「将军,莫要为这种人伤心了,不值得。」
顾白衣目光有些复杂,看着混乱的人群,开口喊道:「活捉即可,不要伤了她。」
阿策叹息:这小将军,哪哪都好,就是太容易心软了。
裴筠煊揽着我都腰,将我的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速度很快地在人群里穿梭,我看不见外面的场景,只能感受到周遭环境的压迫。
很多人,而裴筠煊没有武器,又要顾及着我,兵器碰撞的声音响起,我听见了裴筠煊闷哼压抑着疼痛的声音。
我有些急,声音止不住地抖。
「裴筠煊,你是不是受伤了?」
裴筠煊似乎没听清,低头轻轻询问了一遍。
「嗯?什么?」
我们上了一匹马,身后的侍卫穷追不舍,晚风很大,裴筠煊的衣袍被吹的飒飒作响。
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鼻子又是一酸。
「裴筠煊,你怎么才来…… 你知不知道,我怕死了。」
裴筠煊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背,低声安慰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一边哭,一边打着哭嗝,说话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
「我,我,我好想你!你怎么才来,我以为我真的要待在那里一辈子了呢!」
裴筠煊目光柔软了些,将小姑娘抱紧了些。
「不怕了,不怕了!」
「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无聊,哪里也去不了,就只有小果子可以吃,还有一个凶巴巴的人天天看着我,你看我,都瘦了好多。」
「还有他们的小将军,逼着我嫁给他,我都没同意呢,他就叫我嫁给他呜呜。」
裴筠煊手指紧了紧,我的委屈喷薄而出,我浑然忘记了,我和裴筠煊还在逃命中,我们身后,还跟着许多的追兵。
马儿忽然停下,仰天发出一声长啸,我吓得咽下来嘴里的话,赶紧抱住了裴筠煊的腰,回头看去,万丈悬崖下是看不清的涯底。
我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眼见人越靠越近,裴筠煊带我翻身下了马。
「裴筠煊,你怕不怕呀!」
「怕!」他不假思索。
我点点头,咽了咽口水。
「我也怕。」
人越靠越近,裴筠煊将我护在身后,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跟我们回去,将军仁慈,会放过你们的。」
有人和我认识,平日里也没少开玩笑,见我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如今却是一脸仇恨的望着我。
「你都快成将军夫人了,如今又突然变卦,还和野男人在一起了,这野男人,哪点比得过将军。」
话刚刚落音,便引起了群怒。
「对呀,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我们将军,可有待你不好?」
裴筠煊看向身边的人,忽然说道:「这将军可有欺负你了?」
见我摇摇头,他点点头道。「没有欺负你便好。」
这句话落音,那边的人倒是激动起来。
「眉来眼去的狗男女,给我杀了他们。」
我朝后退了两步,脚一滑,身子失去平衡,跌了下去,我脑子霎时一片空白,冷风包裹着我,我只看见裴筠煊毫不犹豫一跃而下,朝我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臂,将我揽在怀里。
我眼泪落下,哇的哭出了声,一时间我想起了许多人,想起了我爹,想起了元七,想起了元十六,我走了就得让我爹黑发人送白发人,家里的钱元七全占了,万一陈慕卿这家伙待元十六不好,我也帮不了。
冷,很冷。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我浑身湿透了,我迷迷糊糊睁眼,只觉得浑身疼。
我迷糊了一阵,然后小心站了起来,疼得满脸扭曲。
我大口呼吸了一阵,勉强撑起身体,脚步是哗哗的流水声。
我看着前面的河流,忍不住露出一个笑,还真是,天不亡我。
我浑身没没力气,躺在河岸边,周围布满脸荆棘,躺了许久,才后知后觉想起了裴筠煊。
我勉强站起身来朝四周看了看,空无一人。
我有些慌,扯着嗓子喊裴筠煊的名字。
「裴筠煊,裴筠煊?」
山谷里回荡着我的声音,可依旧无人应答。
我眼睛一红,已经顾不得疼痛,四周的荆棘丛,划破我的衣裳,我沿着河岸而下,喊着他的名字。
天完全大亮时,我终于在河岸下游的荆棘丛里找到了裴筠煊。
他的衣裳已经被划破了,脸色苍白,唇瓣微微开裂,流的血已经干涸,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我拨开他身边的荆棘,看着他的模样,难受极了,心疼的不行。
裴筠煊的脸被荆棘划了许多细小的口子,身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我将他小心翼翼扶起,眼泪掉下,小声喊着他的名字。
裴筠煊受了很重的伤,背上还有两道刀伤,是我们逃出营地时受的。
我找了些柴火,烧了许久才将火生起来。
裴筠煊 —-
裴筠煊只觉得这一觉睡了很久,他梦到了很多年前的荆州城,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时光,梦到了爹爹和母亲,还有一个穿着黑衣的小姑娘。
「你生的好看,又会做功课,我娶你吧!你给我做功课,我会像我娘一样,这辈子只会娶一个人的,还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我才不要呢。」他表示很嫌弃了。
黑衣小姑娘鼓着肉乎乎的脸蛋,忽然朝他的脸上吧唧一口。
小裴筠煊表示惊呆,瞪着眼睛不可思议。
「我画押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只能嫁我了。」
「我才不要!」裴筠煊擦了擦脸,皱着眉,站起身来,不理会身后跟着的小姑娘,「啪」的把门关上了。
他记得这个姑娘,为了点功课就嚷嚷着要娶他,一点也不严谨。
可他还是偷了家里的最漂亮的那条脚链,送给了那个小姑娘当做自己的嫁妆。
「那你说好了,你不能娶别人,就只能娶我一个。」
他意识回笼,迷迷糊糊睁眼,就见穿着单衣的小姑娘,坐在他的身边打着瞌睡,小脑袋一磕一磕的,面前的火堆已经没有火了。
他心底蓦然柔软了些,坐起身,就见自己身上披着小姑娘的棉衣,他看着那棉衣许久。
许是小姑娘睡得不熟,没一会儿便清醒过来看着坐起的人,懵了许久,然后才眼睛一红,鼻子一酸,扑到他的怀里。
「呜呜,裴筠煊,你终于醒了。」
裴筠煊被我扑得咳嗽了几声,我生怕是自己的力气太大了,赶忙起身,裴筠煊却伸手摁住我,将我按在怀里。
「别动。」
我一动不动,只能感受到裴筠煊的呼吸打在我的耳边,有些痒。
我擦了擦眼泪,朝他怀里缩了缩,他这一睡就是五天,吓死我了。
我擦完眼泪,看着他,忽然噗嗤笑出声。他唇角笑意温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裴筠煊,我们没死,都没死。」
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又昏了过去。
裴筠煊 —–
裴筠煊是在夜里醒来的,山洞里烧着火,小姑娘坐在火旁,穿着单衣缩成小小一团,他身边有一捧用叶片装着的小青果。
他将盖在自己身上的棉服取下来,盖在小姑娘身上。
肉眼可见的,小姑娘瘦了好多,好不容易过年养起来的肉,就这样没了,裴筠煊难免有些心疼。
小姑娘脸泛着不自然的红,他的手碰上去,小姑娘就像是找到水的鱼,抱着不停的用小脸蹭着。
裴筠煊眉头一蹙,伸手贴了贴小姑娘的额头,很烫。
他伸手碰碰小姑娘,轻轻叫着她的名字。「阿九,阿九。」小姑娘嘤咛两声,下意识裹着棉衣,嘴里呢喃道:」冷。」
裴筠煊脱下自己的外衫将小姑娘裹紧了些,又将火烧旺了点,啃了两口青果,然后将小姑娘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