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代天才师弟飞升后我翻车了
沉迷修仙:诸神皆为裙下臣
夺走天才师弟的法力后,我取代他飞升了。
结果我不会用法力,被魔头打得哭爹喊娘。
为了把法力还给师弟,重新做回一条咸鱼。
我只能……骗师弟把法力吸回去!
怎么回事,师弟这朵高岭之花,还真的喜欢我?
1.
我,四海八荒第一咸鱼,今天飞升成神了。
我爹,仙门第一剑宗掌门激动到猛男落泪。
消息传出去之后,我家方圆百里外的草地都被人踩秃了,人人都好奇,我一咸鱼究竟是怎么飞升的?
我也好奇,凭我这副废材身板,是怎么能吞得下楚燃那么多法力的?
本以为飞升成神是件好事,结果我爹告诉我:「糟了,这下可糟了!楚燃他是顺应天道所生,生来就是带着宿命的天选之子。天道曾预言,唯有他飞升成神才能斩杀魔头,阻止人族覆灭的这场浩劫。」
说到这儿,我爹忍不住痛哭流涕:「现在飞升之人变成你了,呜呜呜,人族太难了!」
我:「……」
感情我爹是因为这个才哭的啊。
挺好,我也想哭。
2.
按照我爹的说法,我取代楚燃飞升,岂不就是把原本属于他的宿命给占了?
也就是说,斩杀魔头这事也落到我头上了?!
我一个背剑谱背了三年,才只学会一招的咸鱼,要是让我去杀魔头,我能把全人族的脸从家门口一路丢到魔族的尸笊山。
于是为了狗命,为了重新做回一条咸鱼,我决定去把法力还给楚燃。
3.
那次从幻境里出来以后,楚燃就离开了剑宗。
按照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和他天生八字不合,他只要一遇上我就必定倒霉。
他说我生出来就是为了和天道作对的。
我原本不信,但是这次眼睁睁地看着他修炼了将近二十年的法力,一朝全被我夺去,我信了。
我要是他,我也走。
我找到楚燃时,他正悠闲地坐在河边钓鱼,一见是我来了,便立刻叹了口气:「唉,看来今天注定是一条鱼也钓不上来了。」
我:「……」
我:「对不起,师弟。上次在幻境里,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
我要是知道那幻境里能把人的心之所想全部化为真实,我打死都不和楚燃一块进去历练!
这下可好,楚燃知道了,我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件事——和他结婚。
然后在幻境里,我这个暗恋纠缠了他多年的色胚美梦成真,轻薄他就算了,还抢占了他的法力,一朝咸鱼翻身,飞升成神……
总之就是我曾经幻想过的一切全部都化为了真实,唯独楚燃会喜欢上我这件事除外。
楚燃微笑看我:「没事的师姐,都过去了。」
我心中的愧疚感更甚,连忙说:「我这次来,就是想把法力还给你的。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你不放了!」
我言之凿凿地说完,楚燃「哐当」一声扔下鱼竿,再看我时,脸色好像更黑更差了。
楚燃俊眉微挑:「哦,是这样吗?」
他这什么语气啊?我有点猜不透,只得嗯嗯点头:「是的,是的。」
我一片真心日月可鉴,就差掰着手指头朝他发誓了。
结果没想到他突然话锋一转:「可是我不想要了,怎么办呢?」
4.
楚燃扫了扫鼻尖,十分无辜地望着我道:「现在突然觉得每天当咸鱼的日子可真好,真快乐啊!师姐,拯救苍生这么重的担子,不如还是交给你吧?」
我:「……?」
我:「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这说得还是人话吗,啊!
不行,我不能看着楚燃如此颓废堕落下去,他可是本该飞升成神的那个天才少年呀。
他不肯要回法力,我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打算跟在他身边,偷偷寻找合适的机会把他拉进幻境里,反正那幻境里能把人的心之所想全部化为真实,然后……
我许愿让他把法力重新吸回去就是了!
打定主意后,我开始暗戳戳地跟着楚燃。
楚燃每天的生活三点一线,种地、钓鱼、出门捡破烂。
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摆烂,而且还是那种最顶级的摆烂。
他做饭,我偷吃,然后我吃完还要语重心长地劝他:「师弟你看,这人间的风景是多么美好啊!你忍心看着这一切被魔族破坏,让先辈们的努力付之东流吗?!」
楚燃露出委屈的表情,然后甩锅给我:「师姐,我也努力过了呀。我的努力,不是都在你身上吗?」
我:「……」
我扶额:「你倒也不必……说得如此猥琐。」
楚燃再次委屈:「师姐,你别跟着我了。有你在,我破烂都捡不到了。」
我:「……」
对不起,怪我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5.
我垂头丧气地回了宗门,百无聊赖地开始翻看起了剑谱。
大概是有楚燃的法力在,我越看越沉迷其中,坚信自己还是有那么一咪咪天赋在的。
于是我决定连夜奋起,把我爹喊醒,兴冲冲地让他教我练剑。
我爹接过那本剑谱一看,当时整个人:「???」
「这本天星剑法我在你三岁那年不是就教过你了吗?」
我爹一整个就是惊呆了,遂及暴吼出声:「离十三!敢情你学到现在,还没把它学会?!」
我:「……是女儿无能。」
我爹叹气,知道我这条咸鱼想靠自身实力去斩杀大魔头简直难如登天,还不如整个仙门一起陪我去上吊来得痛快,于是只能帮我一块想办法把楚燃给劝回来。
可现在楚燃心如死水,哪里是那么容易劝的啊。
我爹思索再三,最终和我商量决定,他在我掌心里结下一个诀,只要我能想办法和楚燃手拉手,就可以把他带入幻境之中。
可我要寻个什么合适的借口才能和楚燃牵手呢?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楚燃的剑——恨生。
我们作为剑修,剑就如同自己的第二条命。
尽管我吸了楚燃的全部法力一举飞升成神,但是没有他本命剑的认可,这一身法力便大打折扣,任凭我有天大的本事,也发挥不出万分之一。
而自打楚燃离开剑宗以后,恨生就自动封印了。
既然楚燃不打算要回法力,那我完全可以凭借拯救苍生的理由让他教我使用恨生。
这样一来,握剑牵手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于是,我立马带上恨生去楚燃住的那间破茅草屋里找他。
好巧不巧的是,楚燃在洗澡。
更该死的是,他一碰见我就要倒霉。
我刚一冲进屋里,他的破草屋就塌了。
塌了……
塌了!
6.
我俩都被压在木头和一堆破烂稻草底下,我灰头土脸,楚燃满身狼藉。
他整个人像被泡在了泥水里似的,黑不溜秋,唯独胸膛中间透着那么一点诱人的朱红。
咳咳咳!
非礼勿视啊!
我刚要收回视线,就听见楚燃气急败坏地喊:「离十三,你是天道专门派下来给我一帆风顺的人生增加难度的吗?」
我:「……」
我真的很抱歉。
楚燃是我爹收的最小的徒弟,从小天赋异禀,备受师门宠爱和关怀。除了遇上我之外,他其他经历的所有事情都是顺风顺水,从无波折。
我扁扁嘴:「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跟个温大灾一样。」
楚燃眼神斜过来,幽幽扫了我一眼,好似在说:你难道不是吗?
我俩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废墟当中爬出来,还没顾得上说什么,只听「嗡」的一声。
唰——!
恨生自己从破草堆里窜了出来,剑气逼人,直冲九霄。
它大约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存在,格外的兴奋,在空中手舞足蹈地飞了半天还不肯下来。
我刚想借着它引起话题时,附近突然有村民跑过来了。
大概是听见了草屋坍塌的动静,担心有人出危险特意来查看的。
嗡——
恨生大约是吓着了,察觉到陌生气息就要出鞘护主,眼看着这剑跟傻狗似的要朝人群扑过去,我和楚燃同时动了。
「恨生,回来!」
我抓住了恨生,而楚燃抓住了……我的手。
好机会!
我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立刻翻转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下一秒,天旋地转,楚燃被我拉入了幻境当中。
但此刻我俩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楚燃还光着身子。
我把他人带进来了,却把他的衣服给忘了。
楚燃全程懵逼:「……?」
我:「如果我现在把眼睛蒙上的话,你能原谅我吗?」
7.
楚燃双眼微眯,表情跟要吃人一般凶狠。
显然,他不能原谅我。
能把一向谦谦君子的楚燃气到这种程度的人,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只有我了。
我赶紧转移话题:「既然来都来了,那我们就赶快把心中所想都说出来吧!」
天知道我有多想赶紧把法力还给他,好做回一条快乐的咸鱼。
我立刻闭上眼睛许愿:「我想把法力还给楚燃……」
我碎碎念了好几遍,生怕不灵验,正是紧要关头,站在我身旁的楚燃突然开口说:「我想穿件衣服。」
我:「……」
行吧,他只是想穿件衣服罢了,又有什么错呢。
很快,楚燃的心之所想应验了,他穿上了衣服。
而我的心之所想却始终没能变成现实。
楚燃看出我的困惑,说道:「别白费力气了,你真以为这幻境有此强大的力量能实现人的心中所想吗?」
「你之所以能实现,是因为幻境中的另一方心甘情愿地配合了你。如今我不愿,你便无法将法力归还给我。」
我很生气,一时间没有留意到他说上次幻境「心甘情愿」,只追问他为什么不愿,楚燃没有告知我原因,从幻境里出来后,他便一路沉默地离开了。
归还法力失败,我人正沮丧,突然收到了剑宗的一封飞鸽传书。
我爹召我回去,十万紧急。魔族的老大,也就是大魔头墨渊,已经带着人攻上剑宗了,指名道姓说要见那个所谓的天选之人。
因为归还法力失败,我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代替楚燃去见墨渊。
我赶回剑宗时,一场大战刚过,到处都燃着汹涌的魔火,断壁残垣之中,有一黑袍之人独站在高处,眼神冰冷地俯瞰着一切。
他眉心刻着一点妖邪般的红,容颜倾世,浑身煞气浓烈,环臂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讥讽又不屑地说:「你就是那个刚刚飞升的天选之人,宿命之子?」
我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墨渊:「呵~」
他飞身而下,一把锃亮的魔刃悬于手中,霸气侧漏,声音震耳欲聋:「拔剑!来,和我过招!」
众目睽睽之下,我高举恨生,然后一把将它丢掉,语气严肃:「好!我认输!」
我认输……
认输……
墨渊:「……啊?」
他震惊了,以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我:「你不会剑法,那你是怎么飞升的?」
我大言不惭:「因为剑门宗主是我爹呗,不然你以为呢?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会投胎!」
墨渊听完,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哈哈大笑。
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距离我仅有一步之遥。
「那个天选之子不是你。」他笃定:「但你能飞升,必然和他有关。」
然后,墨渊就像提小鸡子似的,把我给提走了。
临走前放狠话,让那个天选之子亲自来见他,他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应召宿命,死在那个人的手里!
墨渊语气桀骜又狂悖,但可惜他低估了我这条咸鱼。
我除了剑法不行以外,别的都很行,比如逃命。
可我一万个没想到,我居然……迷路了。
8.
我在魔族境地的一处荒垣上打转了三天,墨渊找到我时,我正敲着一个破碗,学要饭的唱歌。
他无语:「别白费力气了,我在整个魔族地界上都设了阵法,你逃不出去的。」
他阴阳怪气:「离月,你一个飞升成神的人,居然会这般无用,那一身强大的法力,给你可真是暴殄天物!」
他冷嘲热讽:「你不会是专门生下来和天道作对的吧?」
我:「……?」
我反驳:「不,我是专门生下来给我爹丢脸的。」
我曾经也是一条很快乐的咸鱼,自从我取代楚燃飞升以后,我感受到了这世间对我的恶意。
尤其是狗日的墨渊,我不毒打他一回,他真当咸鱼是好欺负的?
我催动着楚燃的法力,一记掌风朝他掀了过去。
一瞬间,天地变色,狂风大作!
从来没试图用过楚燃法力的我:「……?」
楚燃这小子,居然有这么强?!
9.
有了楚燃法力的 buff 加持,我成功咸鱼翻身,跟墨渊这狗日的打了三天三夜。
我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他也把我揍得哭爹喊娘。
要不是没有恨生,我法力大打折扣,说不定我真的能赢他。
令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魔头,呵,不过如此!
没想到我一咸鱼居然也有一天能说出这般狂妄的话来,真是世风日下,鱼心不古。
打到最后,墨渊主动认输了。
他不解开阵法,我也走不了,我俩躺在地上齐齐累瘫,我问他:「你为什么要颠覆苍生,毁灭人族?」
墨渊想了想,十分随心所欲的说:「因为好玩啊。」
「看着别人痛哭流涕,无力挣扎的模样,不是很好玩吗?」
我:「……」
我刚想破口大骂,教育他这畸形到姥姥家的三观,又听他喃喃自语,好似伤怀道:「好玩吗,他们曾经也是这般对待我和我母亲的……」
我一瞬间说不出话了。
10.
我和墨渊也算不打不相识,他得知我是意外取代了楚燃才飞升的,眼神幽幽地在我身上扫过,十分复杂。
墨渊:「你知道飞升成神以后,是要斩断情丝的吗?」
人有七情六欲,但神没有。
听他这么一说,我好像才后知后觉,自打我飞升以后,对楚燃的心意的确断了许多。
从前我为了纠缠他,可以说是用尽手段。我喜欢他的事,全宗门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连那次进幻境,也是因为他总是躲着我,我想要纠缠,才求我爹把我和他一块打包扔进去的。
我过去有多喜欢楚燃呢?
可现在,我居然连提到他的名字,都能做到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我甚至还在想把法力还给他时,说出了永远都不会再纠缠他的话来,根本就不像从前那个呆傻痴情,到处追着他跑的离十三。
神果然是没有感情的家伙。
我叹了口气:「从前不知,现在……大概是知道了。」
墨渊表情严肃地和我对视,意有所指:「那你有没有想过,第一次在幻境里,楚燃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把所有法力都给了你?」
我沉默一瞬,回想起楚燃似乎是表达过这么个意思。
难道楚燃不想要回法力,是因为他不愿意飞升?!
可他为什么不愿意飞升呢!
因为他不想迎战魔头,拯救苍生吗?
不,楚燃不是这样的人。
我越想越头疼,一旁的墨渊却笑了:「既然他不愿意飞升,那你便是取代了他宿命,能杀死我的那个人。」
我警惕地瞪他一眼,举起拳头:「所以呢?你还要跟我打架吗?!」
墨渊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疯狂的笑:「不,我是在想,倘若我要是把你给娶了,和你相亲相爱。你说,天道会不会被气死?」
我:「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墨渊:「娶你……」
「我娶你大爷!」
我一拳头朝他挥了过去。
11.
墨渊这个疯子,不管我如何毒打他,他还是坚定了想法要娶我,然后气死天道。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我爹知道以后,气得带着人站在魔族的尸笊山下大骂了三天三夜。
把墨渊骂了个狗血喷头,叫嚣着让他出来应战。
墨渊没出去,直接派人把准备好的聘礼送到了我爹面前,我爹气得差点中风,险些当场去世。
仙门上下因为墨渊要娶我的事乱成一团,而魔族这边也是抗议和反对之声无数,墨渊被牵制住,我终于找到了机会,打算跑路。
我想通了,还是出在楚燃身上,我这次必要说服他收回法力,然后原地飞升。
而我得偿所愿,重新做回一条快乐的咸鱼。
如此,皆大欢喜。
至于墨渊,他要是想气死天道,那就娶楚燃去吧,哈哈哈!
我想得十分美好,正傻乐呢,只听砰地一声,阵法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坏,山头坍塌,一整个就是大型灾难现场。
可想而知,动手之人究竟有多厉害,又有多恼羞成怒。
「离—十—三!」
楚燃从不喊我十三师姐,也不叫我大名,他一生气,就会喊我离十三。
我浑身一抖,缩着脖子看他,意外道:「楚燃,你怎么来了?」
楚燃笑了,笑容凉凉:「我要是再不来,你打算嫁给谁?墨渊吗!」
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你误会了。」
楚燃突然凑近,极其有杀伤力的帅脸,让我成功呆了一瞬。
颜狗没有感情,但颜狗有自己最后的倔强!
楚燃咬牙切齿,看样子是真的很生气:「误会?离十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幻境里对我做过什么了,嗯?」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熟悉的气味涌入我的鼻尖,我忍不住脸一红,浑身颤酥。
换成从前,我恐怕早就要不顾廉耻地扑上去轻薄楚燃了。
可是现在……我竟然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我后退半步,同他拉开距离:「楚燃,你冷静点。」
楚燃眼尾逐渐染红,直视着我,眸光复杂,充斥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他才恢复理智说:「让你替我承担这一切,怪我太自私了,对不起。」
楚燃说:「如果宿命是注定反抗不了的,十三,你忘了我吧。」
他哽着喉咙,声音沙哑,吐字艰难,却又清晰的令人心疼:「我也……忘了你。」
那一刻我望着他,终于明白了。
楚燃不想飞升,是因为他不想斩断情丝,不想做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神。
他宁愿是我先忘了他。
12.
楚燃答应陪我再进一次幻境,把法力从我身上拿回来。
这次他和我心心相印,很快就成功了。
只是事成之后,我从一条咸鱼瘫成死鱼,状态奄奄一息。
楚燃就不一样了,他拿回法力,直接一鼓作气,原地飞升了。
他飞升成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墨渊打架。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要让墨渊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作来自宿命的碾压,天赋的打击。
我俩从幻境里离开之后,各奔东西。
我回到剑宗里,在床上咸鱼躺了三天。等我睡醒之后才发现,整个剑宗上下除了我以外,空无一人。
我:「???」
我爹呢?
我那么大一个爹呢?!
我寻了半天,找到了一封我爹留下来的信。
墨渊不负他的疯狗之名,果然早有准备。他几年前就暗中在人间四大都城里布下了绝杀大阵,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城中死气弥漫。
瘟病悄无声息的降临,城中的百姓们毫无防备,人都快死绝了。
我爹带着仙门的人赶过去帮忙,信上还提到了楚燃,楚燃被墨渊暗算,似乎受伤了。
一听说楚燃受伤,我心急如焚。我跑到尸笊山上去找他们,赶到时,楚燃正单膝跪在地上咳血。
我:「……?」
说好的宿命碾压,天赋打击呢。
13.
墨渊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手指轻擦过染在魔刃上的血,还是温热着的,语气透着三分讥讽七分不屑:「天选之人?宿命之子?不过如此。看来天道也是公平的,你命中注定,也会有一劫。」
什么?楚燃也会有一劫?
我咸鱼震惊,随后人就被墨渊拎起衣领提了出来,墨渊眸光复杂地看着我,喃喃道:「楚燃,你的劫在这儿。」
楚燃眼尾猩红,露出野兽般可怖的眼神。他握紧手中的恨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墨渊呵了一声:「听说你前二十年苦心修炼,只求飞升。但在那次幻境里,你却突然法力尽失,与曾经的自己背道而驰,我猜是因为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你的劫数,对吧?」
楚燃并没有否认,他只是沉默着,视线缓缓落在我的身上,用一种很宁静,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
这一刻,我很羞耻。
我竟然就是楚燃命中注定的那个劫?怪不得他一遇上我就倒霉呢!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啊。
楚燃这倒霉孩儿,墨渊偏偏还言语输出他:「楚燃,你动心了?你喜欢她!你要为了她违背天道,眼睁睁地看着人族覆灭,苍生涂炭吗?!」
楚燃:「住口!」
我:「闭嘴。」
我甩开墨渊的束缚,对楚燃说道:「你法力变弱,跟那个什么劫有关系?」
楚燃点点头:「是情劫。师姐,我喜欢你。」
救命,这货怎么突然打直球啊?!
我咳咳两声,俏脸染红,刚想和他说两句骚话应应景,结果下一秒,只听「噗呲」一声。
恨生穿透了我的胸口,鲜血弥漫出来,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楚燃他……竟然会选择杀死我。
这算什么?挥剑斩情劫吗?
楚燃冷漠道:「我在幻境里看到的不是劫数,而是选择。所以师姐,对不起。」
「离月!」
墨渊大概没想到楚燃会这么狠,冲上去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手颤抖得不成样子,摸着我的脸开始放声哭嚎。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去看楚燃,楚燃他没有哭,无悲无喜,像个普度众生,大慈大悲的神明。
是啊,飞升成神以后,楚燃就没有七情六欲了。
他为了除掉墨渊,顺应天道去拯救天下苍生,牺牲我一个不大不小的情劫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我还是有点难过。
我觉得我鱼生艰苦。
14.
楚燃这一剑捅得很微妙,直接把我的魂给捅飞了。
我魂做游离状,不知怎么的,我飘到了幻境里,看到了我和楚燃第一次进幻境时的画面。
当时我顶着一张花痴脸,亦步亦趋地跟着楚燃,给他讲笑话。
楚燃始终冷着脸不鸟我,直到我们陷入幻境中的那场蜃梦……
我看见了自己的梦,也看见了楚燃的梦。
我的梦里,我凤冠霞帔,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坐着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嫁给了楚燃。
不光如此,我还梦见了我飞升成神,以前嘲笑我咸鱼的那些人再也不敢欺负我了,我事业爱情双丰收嘎嘎嘎!
这美梦做的可真香,要是真的就好了。我胸口隐隐作痛,忍着难受去看楚燃的梦。
他在梦里,就如同他自己所说,不是劫数,而是选择。
天道给了他两个选择,一个是飞升成神,做杀死魔头的工具人,然后因为拯救了苍生功德圆满,从此万寿无疆。
一个是历渡情劫,失去法力做回普通人。若是渡劫成功,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渡劫失败,那便跟随着人族一起覆灭,天命消失。
我看着楚燃陷入挣扎,我猜他知道有所谓的情劫时,第一个就想到了我。
他本来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一个,结果不知道天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让楚燃看见了我的梦境。
他看到我凤冠霞帔嫁给他的那一刻,可能是被我的美貌迷惑,又或者是一时热血上头,他做出了第二个选择。
看到这一幕的我:「……」
我极度羞耻,忍不住对狗日的天道破口大骂。
有这么搞人心态的吗?啊!
姑奶奶我刚失恋啊,刚失恋懂不懂?
给我看这些恩爱缠绵,我会很伤心的 OK?
15.
我正对天道骂骂咧咧呢,虚空之中,我感觉到一阵劲风朝我袭来。
啪啪——!
我爹直接两个大嘴巴子,把我扇醒了。
「死丫头,回魂了!」
我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我一个鲤鱼打坐起身,我居然回到剑宗了?
我人还没死?!
我头疼欲裂:「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楚燃他不是把我杀了吗?我怎么还活着啊!
我爹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原来我没死,我经历过楚燃杀死我的那一切,都不过是楚燃设下阵法,用来迷惑天道和墨渊而已。
墨渊的绝杀大阵极其残忍厉害,短短几天内城里百姓死伤无数,于是楚燃和我爹设下计划,用阵法困住了墨渊。
楚燃故意削弱法力迷惑墨渊,我爹趁机去破了绝杀大阵,给楚燃一举歼灭魔头的机会。
至于我这条咸鱼……
纯粹是误打误撞,自己作死。
「不好了宗主,墨渊孤注一掷,魔族已经下山展开大肆屠戮了!」
一个子弟匆忙赶来禀告,我爹当即脸色凝重的跟着他走了。
我浑身发软,像个行动困难的垂暮老人似的。最终我放弃了,既然注定就是要做一条咸鱼,我也懒得挣扎了。
我又在床上躺了三天,闲来无事看看剑谱,嗑点瓜子,人生那叫一个惬意。
但奈何我是一条爱八卦的咸鱼。
听说楚燃要和墨渊最后一次终极大战了,这热闹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我狗狗祟祟的去了,这次的场面完全翻转了过来。楚燃举着剑好好再上,而墨渊则是单膝跪地,满身狼狈是血,被迫接受碾压。
「我不信命,我也不想死在你的手里。」墨渊咳出一口血沫,遂及疯狂大笑。
那一刻,我想起了他曾说过。他的母亲是个人族,很爱人间。
只可惜嫁给他父亲以后,就备受唾骂羞辱,再也不能有幸回人间一趟了。
他答应过,要为她母亲在人间种一片芙蓉花。
要看到花漫山遍野的开,肆无忌惮的开,生生世世的开。
可惜宿命不许,哪怕是他杀光所有人,他还是不能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花海。
冥冥之中,墨渊看见了我。他跌跌撞撞来到我面前,在我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将那柄魔忍塞进了我手里。
噗呲——
刀刃入体,直戳心脏。
我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同我说:「……谢谢。」
这个为祸人间多年,嚣张到不可一世的大魔头,自此陨落了。
他死在了我的手里,而并非死在天命手里,这大概是他最后的一点桀骜了。
我眼眶不知不觉的渗出泪水,楚燃走到我面前,愧疚地说:「对不起。」
「没什么,既然墨渊已经死了,你也算功德圆满,无牵无挂。」
「既然已经飞升,就好好做你的神吧。」
16.
我和楚燃分道扬镳。
这次我算是真真正正的做回了一条咸鱼。
我也钓鱼,我也种地,我也捡破烂。
我也要享受这种顶级摆烂的快乐,没事就去后山逛逛,替墨渊种一种花。
咸鱼的快乐人生,简直不要太爽。
就这样,我在山野浪迹了大半年。某天我刚做完饭,对着烧糊的土豆正犯愁时,我爹给我来了一封飞鸽传书。
宗门出大事了,十万火急的大事!
我爹紧急召唤我回去,我哪里敢不从。我赶回剑宗,果不其然,宗门是真出大事了。
我爹飞升了!
我当时听完一整个:「???」
你们在逗我?
他们没逗我,我爹是真的飞升了。满院子都挂着喜庆的红帆,来来往往的宗门子弟都抬着好几十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值钱的金银,看得我眼睛瞪大像铜铃。
当初我飞升时,咋就没有这待遇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我去找我爹八卦情况,结果一进屋就见他拉着楚燃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贤婿啊,我走以后,我那个不争气的女儿就交给你了。等你俩拜堂成亲之后,我也该去往神祇了,唉。」
楚燃像模像样的安慰:「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一定会照顾好阿月和宗门上下的。」
我爹感动得泪汪汪:「小十四,还想听你再喊我一声师父。」
楚燃乖巧的喊:「师父。」
我爹得寸进尺:「还想听你再喊我一声爹。」
楚燃:「爹。」
我全程:「……」
我:「你俩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插腰愤怒,直接来个抵死不从:「我说我要嫁人了吗?说我要嫁给他了吗?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我不答应!」
楚燃委屈巴巴地看了我一眼,转头告状:「爹,我同阿月已经有肌肤之亲,她不能始乱终弃啊。幻境里,唔唔唔……」
我一把把他嘴捂住,羞得脸通红,咬牙切齿地警告:「闭嘴,你敢乱说,你信不信我跟你拼了?!」
楚燃眨眨眼睛,支吾道:「我的清白被你毁了,你要是始乱终弃,我就不活了。」
我:「……」
我不信我不嫁他还真能去死?
事实证明他是真能,也真豁得出来。
楚燃跑到我替墨渊种花的后山上,闹着要上吊。老远我就闻到好大一股醋味,他手里抓着白绫就要含恨自尽。
我冲过去抱住他大腿,妥协道:「嫁嫁嫁,我嫁行了吧!」
楚燃跳下来,身躯凑近我,帅脸贴贴:「我不信,除非阿月亲我一下。」
和风日下,漫山遍野开满了花,楚燃含住了我的唇瓣,落下深情一吻。
我俩紧紧相拥,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我问他:「不飞升当神了吗?」
他道:「机会让给咱爹了,我在幻境里把所有法力都转让了出去。从今往后,我和你一起,做一辈子快快乐乐的咸鱼。」
我用发丝去搅他的手指,嘿嘿傻笑。虽然我俩现在都是咸鱼了,但依照我昨天看到的那些聘礼,我也是个有钱的咸鱼啦!
不过我还是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主意,喜欢上我的呢?」
楚燃唇角不由自主泛起一抹笑:「第一次幻境时,我看到你一边做梦一边傻笑。我当时就好奇,怎么会有人做了这么高兴的梦,结果一看,你居然因为能亲我一下,高兴成那样。」
我老脸通红:「……」
早知如此,刚刚我就不该问,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我赌气说:「哼,要不是看在那些聘礼份上,我才不嫁你呢。老实说,聘礼哪来的?」
这货之前一直捡破烂,难道捡破烂那么赚钱吗?
为什么我捡不到!
楚燃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那些聘礼是我跟其他宗门借的,打欠条,三年还双倍。阿月,你以后要一起跟着我吃苦捡破烂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我:「……?」
我嗷一下就哭了,狗日的楚燃,我得跟他捡多少年破烂才能还完那么多钱啊?!
鱼生好难啊,呜呜呜。
楚燃拍拍我的脑袋,「乖~走吧,和相公一起去捡破烂。」
我眼泪汪汪,和他十指紧扣,最终傻笑着认命。
嫁鸡随鸡,嫁鱼随鱼。有漂亮相公在,咸鱼的人生值了!
咸鱼发出最后的感慨:「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祝天下无情人早日暴富~」
(全文完)
作者:何日见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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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1 16:4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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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修仙:诸神皆为裙下臣
好甜鸭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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