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架白毛双瞳尸——与死尸「母亲」重聚
八十一组任务簿:8 场超自然探秘,1 个终极真相
一、
初夏。杨义告诉我,他是一具白毛尸的孩子。他亲口承认的。
非但如此,他口中所描述的「母亲」,还是一具「白毛双瞳尸」。
起初,我摸不清楚真假。杨义身高两米,肤色黝黑,额头宽阔,下颚突出。他戴着一副镜片极厚的眼镜,与他魁梧的身躯形成了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观感。
就像被什么猛兽盯着一样。
如今,我们在他家做客,他也只会傻呵呵笑着。
这里是神农架腹部「杨树村」,快递只有邮政能到。杨义家更偏,是村子边缘的平房院子。
夏夜。我们在院子四处翻找。满头大汗,也没发现能佐证杨义说法的线索。
直到我们回屋,看见在杨义身前的桌上,多出了一台微型摄像机。
这个身高两米的魁梧男子,嘴里仍叼着我给的棒棒糖,露出一副天真笑容说:「哥,你们是要找这个吗?」
昏黄灯影下,他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换上笑脸说:「先让哥哥们看看。」
摄像机年代已久,还有摔碰的崭新痕迹,已经无法成像。幸好,内存卡还在。
我将内存卡与笔记本电脑链接,随机点开其中的视频文件,只是大部分都已损坏。试了十几个后,才成功播放出视频。
就在电脑出现画面的那一瞬间,我便知道,这就是八十一组要找的东西了。
二、
最初注意到杨义,只是一则小道新闻,说有个年轻人在父亲过世后疯了,开始自称是死尸的孩子。
在年轻人的描述中,他母亲浑身长着白毛,生有双瞳,就住在神农架内,一个被宝贝环绕的坟墓。
新闻下为数不多的几个评论,都在讥讽小编又在卖噱头。
但身处专门探查民间诡事的八十一组,我们还是决定调查一下此事。
苏西西精通武术,在这个案子里没什么用。是身为技术性成员的叶黎明,抽丝剥茧,勉强翻出了杨义父亲杨忠明的信息。
多年前,杨忠明因倒卖三级文物被判处两年监刑。文物是一件宋代玉佩。杨忠明是第一次倒卖,不幸落网。
叶黎明无奈说:「就这些了。」
不过,一个农夫忽然拿出来一块明代玉佩,就已值得考量了。因此我们才千里迢迢来到杨树村,找到疯癫的杨义。又在他家得到了杨忠明的摄像机。
此刻,我盯着画面,只能狠狠吸一口烟来平静心情。
视频的第一幅画面,就是一柄价值连城的青铜剑。
环境充斥暖光,似乎在室内。青铜剑品相完好,竖挂在黑色墙壁上。
未等我们确定真假,镜头移动,照在青铜剑旁边。
一件金光闪闪的金缕玉衣,突兀地出现了。
接下来,青铜鼎,佛陀玉像,黄金面具……种种逆天珍宝都开始一一出现。小小玉佩,简直如玩笑一般。
忽地,画面中现出一张皱纹满面的人脸,可以看出他便是杨忠明。他放肆笑着,另一只手举起来,看上去拿着什么东西,只不过在镜头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嗡嗡声响起,画面旋转。
一个浑身长满白色毛发的人形怪物,被几根绳子牢牢捆住,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忽而,怪物抬起脸,张大嘴嘶哑着嚎叫。
那是一张瘦削得几乎只剩头骨的脸,但看不到有任何毛细血管的痕迹。肤色惨白,像一张白布直接裹住了整块头骨。而两个几近正圆形的眼眶内,又各生两个漆黑瞳孔,分列于眼角的两侧,这对统共有四个瞳孔的眼珠,简直占据了半张脸,隐约间正像盯着我们一般。
它大喊着不明不白的奇怪音调,可以看到,口腔内竟也没有一丝血色。
烟蒂落在腿上,已经看呆的我被烫到跳起来。
视频结束了,房间中只剩下杨义的傻笑声。
半晌,叶黎明才艰难地回过头,对我说:「他手里拿的,是电推刀吧?」
三、
再度点开视频,可以确认,那正是电推刀。
杨忠明接下来要做什么,几乎是一目了然。
那究竟是哪里?长满白色毛发的生物,又果真是杨义口中的「白毛尸」吗?
尽管第一眼看脸的话,确实有些像林正英电影里的女鬼形象。可它怎会任人宰割?
显然,疯了的杨义不会告诉我们答案。
杨义很有可能是看到了这个视频才疯的,也因此摔坏了摄像机。
白天走访,村民也表示杨义脑袋本来就不灵光。小时候,杨义就仗着强壮对同龄人呼来喝去,长大了,也如地痞一般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大家那时就说,没妈的杨义,是杨忠明从山里抱出来的。
只是越这么说,杨义的地痞行径就越过分。
如今疯了,智商留在六岁左右,反而收敛许多。
夏风中,看着傻笑的杨义,也不知该不该可怜他。
「等等。」叶黎明喊道,「快来看。」
他又成功点开了一个在子文件夹中的视频。
视频中,杨忠明身后有一个洞窟,他手拖着一个木盒,对镜头说:「阿义,我死之后,拿着这盒子,它会带你来这里。」
「记住,不要记路,每次只能用木盒过来。」
三人对视一番,我再度拿出棒棒糖,诱使杨义回忆起「木盒」的线索。
杨义重重点头,说了句「跟我来!」,领我们在床下翻开一块地板,拿出了视频中的简朴木盒。
看来杨义对我总发糖很有好感,直接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手心传来一阵轻微震感。
这木盒里有东西。
活的。
四、
四人围坐在桌前。
窗户和大门被紧紧关上。
苏西西自觉接过了木盒,盯着木盒轻轻说:「站远点。」
我们便站到大门处。苏西西深呼一口气,微微打开木盒。
眨眼间,一道纤细的绿影从木盒跳跃出来。
幸亏持盒之人是苏西西,他戴着手套的手一瞬间就捏住了那道绿影。
我们急忙凑过去。
苏西西两指间,捏着一个如竹节般的东西。它通体绿色,比牙签略长,无头无尾无足,却富有生命力地扭动着。
我不禁发问:「这是什么?」
没人给出回应。
直到叶黎明「啊!」的一声,吸引了众人目光。
他咽了口口水,才试探地说:「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五节蛇?其中的一节?」
众人一头雾水。叶黎明只好解释说:「来之前查了下,传言神农架有一种五节蛇,受击后,蛇断成五节,但五节躯干仍能蹦跳着聚在一起,重新复活。」
我听着感觉荒唐,但看向苏西西指间生物,又无法反驳他做过的功课。
叶黎明还沉浸在思考中时,苏西西忽然说:「它一直想去南边,我能感受到。」
我闻言仍无头绪,叶黎明却惊呼声「明白了!」,让苏西西将五节蛇放回木盒。
待木盒扣上,我再接过木盒时,才感到里面的五节蛇,始终向一个方向在撞击。
这竟然是一个自制的「导航」?
六、
前往「导航」所在地是势在必行的,这本就是八十一组的使命。
问题是,要不要带上杨义?
我试探问向杨义,却只收到他一句又一句「跟我来!」的回答。
早上,跟村民打听过他的这个毛病。
小时候耀武扬威,一句「跟我来」就带头去捣乱;长大了,也是领头去偷鸡摸狗。这三个字,似乎代表着他在村里的地位,是一个地痞的口头禅。
疯了还记着。
三人商量后,我提议还是带上杨义为好。
虽然目的地不知吉凶。但如今我们如此行径,于理,我们带杨义看到他父亲的遗物了;于情,真有危险,杨忠明也不会加害自己儿子。
定下后,我们便睡在杨义家中。翌日清晨,整理好装备进了山。
到了山中,手中从木盒传来的震感在逐渐增强,果然是利用五节蛇的特性在引路。
山中无路,草木旺盛,很难留下什么记号。甚至有时刚走两步,木盒中五节蛇就会改变方向。
最终,我们穿过一片灌木丛,在齐腰高的杂草中,来到了隐藏在杂草中的一块石板前。
手上传来五节蛇就要撞破木盒的撞击感。
苏西西俯身将石板移开后,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洞窟出现在我们眼前。
洞窟垂直向下。阳光下,可以看见洞并不深。
亦或是洞很深,只不过被尸骨堆满了。
六、
洞内尸骨堆积。
一些状似人骨,一些则是动物尸骨。越靠近洞口的越新,看来古今发现此处的生物并不少,只不过都死在里面了。
骨堆中,有条用大小不一的碎石铺就的路,向下沿去。看样子是杨忠明的手笔。
叶黎明凝重说:「看来杨忠明活着出来了,还摸清了里面。」
不明就里的杨义还在旁拍手:「我爸好厉害!」
我看向苏西西,只有他最有能力在险境中力挽狂澜。可苏西西也只是沉默摇摇头。
抽了颗烟熄灭后,我起身说:「基本装备都带上了,没理由不下去。走!」
早就迫不及待的杨义兴奋地喊着「跟我来!」就要打头下去,我一把将他拉住。
没有让疯子探险的道理。
苏西西身先士卒,我让杨义走在中间。一行人翻下去,在骨堆中一步步向下。
起初二十米左右,骨堆越来越浅。等下至地下一百米左右时,已经走在一条宽阔甬道上,时而还能发现一些尸骨。
甬道宽阔,四人并行仍有空余,上下左右的墙壁皆由黑色石板堆砌而成。石板呈正方形,切角工整。但石板上并无任何花纹,就连叶黎明也无法确定源于何朝何代。
又十分钟左右,坡度减小,变为平地。此时,我们开始听到在漆黑的前方,传来了隐隐绰绰的低语。
七、
苏西西轻声道:「慢点。」
众人放慢脚步。为了防止杨义误事,我还举手捂住了他的嘴。
甬道漆黑,探灯照向黑暗中。轻微的风在流动,虽然证明前方仍流通空气,却带给人无尽的寒意。
忽然,苏西西轻声骂道:「大爷的,怎么多了一道光?」
我定睛望去,远处黑暗中的光点,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四个。
可我们并未给杨义配备探灯。
我们之中,多了一个人?
猛然回头,环顾四周,却没有任何身影,只有无尽的低语声。
手心开始出汗。腰间木盒中,五节蛇急速撞击,就如我此时心跳一般。
我尽力平静说:「我先关灯,老叶你随后。」
叶黎明闷声答应,我们依次关掉了灯。
远处,两个光点仍在。
不同于苏西西探灯的是,光点并非是由这边发出的光线。它似乎是位于远处的一个发光物体。
那究竟是什么?
稳定了一下情绪,我们才向着光点走去。结果没几步,甬道就已经到头。
这是一个宛如体育场巨大的地底空间。
光点仍矗立在我们对面。
我虽然捂着杨义的嘴,结果反倒是叶黎明惊呼出声:「这……这算什么啊?!」
眼前是空旷的,我们身处的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正方体中,地面还是由正方形的黑色砖块铺成。
探灯照到左右墙壁上,砖块不再是工整的正方形,而是形状各异,有的是长方形,有的是菱形。这些多边形砖块,铺满了墙壁。
它们的颜色也变成了偏青色,更像是老旧的绿玻璃。
之所以想到绿玻璃,是因为我们在灯光中,分明看见每一块青砖后面都存在着东西。
这也是真正令叶黎明惊呼出声的原因。
在仍未能一窥全貌的情况下,我们已经照到青砖后大至黄金马车、青铜巨鼎;小至长剑、面具之类的宝贝。
它们被摆在每一块透明绿砖后,铺满了两侧高逾三十米的墙上。
望过去,就像是一座收藏馆一般。
究竟是谁,能把历史上各个时期不同的宝物,以这种浩大工程的方式保存下来?
我几乎已经忘了最初来到这里的目的。
直到我发现,唯独苏西西的探灯没有照向墙壁,而是直直地照着前方的地面。
身边的杨义,也安静地看着那里。
八、
位于这座正方体建筑中央的,是一道道壕沟。
低语声就是来源于那边。
我们缓慢地走过去。越近,壕沟越多,它们纵横交错,绵延至光点的方向,大概有两个足球场那样大。
一股腥臭味正在蔓延。
等走到第一道壕沟前面不远时,我便见到了此生都无法忘却的景象。
在这幕景象前,没有人能说出话,也没有人敢出声。
我们停步的地方,距离壕沟边缘仍有一米左右。
因为这一米之内,都布满了尖锐的刺钉。
即便相隔一米望去,也能看到壕沟深约五米。分不清是否仍由黑色石板打造,只能看见底部有一些骨渣。
我拿探灯来回照射时,几乎是一瞬间,一个人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之内。
那人很高,全身长满白色毛发,却还是很瘦,远远看着,像用来烧给死者的单薄纸人,身上挂着千疮百孔的纸屑。无法想象毛发之下是怎样的瘦骨嶙峋。
他站在这条壕沟与后面壕沟的连接处,一张惨白又无任何皱纹的狐脸,面对着我们,但因为那对占据半张脸的双瞳眼,瞳孔始终没有动静,以至于我们分不清他究竟是否具有视力。
探灯险些从我手中脱落,我连忙稳住,却从混乱的光线中看到了不止一个刚才的「白毛双瞳尸!」
我此时也只能沿着杨义的说法,暂且用白毛尸来形容他们。
另外三人不比我好多少,杨义更是瘫软在地。
分不清对方的行动意图,我只能硬着头皮再度照过去。
凡是所见的白毛尸,面对强烈的光线,也没有闭眼。看来应该是在长久黑暗中眼睛已经退化。甚至还有几个小白毛尸,没有站立,而是在地上爬行着,偶尔扭头看向我们,便如同野兽想喝退敌人一样,露出牙齿,嘶嘶作响,格外诡异狰狞。
叶黎明凝重说:「他们早就知道我们来了。恐怕他们听觉嗅觉都更为灵敏。」
这里的问题在于,「它们」到底是什么?究竟真是尸体变异的产物,还是本身就仍活着的生命体?
要知道,壕沟里毕竟还有几个「幼体」,更像是生育出来的生命。
我将疑问一一道出,叶黎明只是摇头说:「还不能确定,但神农架一直以来有野人的说法,不排除这里就是一个野人窝。而眼前这些白毛双瞳尸,就是传说中的野人。」
听闻此话,我再看去那些生物,顿时联想到一些传说,只不过都是与「雪人」有关。
但也算缓解了一些情绪,毕竟,活物总比死物要靠谱一点。
苏西西站在最前方,说:「姑且当做野人也好,但关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这样对着我们?」
我看到他已经拔出刀来。
叶黎明这次颇为笃定地说:「杨忠明频繁来到这里,还拍过视频,就证明危险至少不是来自他们。」
我心觉有理,准备扶起杨义,发现他整个人都是脱力的状态。我只能再翻出一块糖喂给他,希望他能先平复一下心情。
再起身看过去,这片由一道道壕沟组成的地区,又联想起墙内的宝物,直令我头皮发麻。
一路所见,如此宏伟的建筑绝非是普通文明所能打造的。然而,却又有这样一群……野人?生活在一道道壕沟之中,其生活的年代之久远,甚至叫他们的视力已经退化。
那是不是说,在上古年代,有人把这群野人,当做那些陈列在墙上的宝贝一般,豢养了起来?
我看向壕沟边缘,一米区域的铁钉。仿佛想象到,最初被关在这里的野人,也曾想翻越过去,却根本无处落手。
更别提,当初的铁钉上,是否被涂了毒;当初的这座建筑,又是否永远一批批守卫,严厉地看守着他们。
像驯服家禽牲畜一样。
直到如今。
那只是一堵堵高约五米的墙,只要三四个成年人合作,就可以攀爬过去,更别提野人出众的身高。
但在这些野人的世界中,那些墙却如同悬崖峭壁一般,是他们祖先传下的禁忌之处、流动在血液里的畏惧之心,更是直达穹顶的宇宙尽头。
思绪至此,我再看向那些野人,莫名感到他们都带着一股畏畏缩缩的弱小感。
「这他大爷的。」叶黎明啐了一口,走开了。
虽然还不明白野人是凭什么将族群维持至今的,但站在上面肯定想不明白。
远方的光点常亮着。或许那里才是这一切的答案。
拉起杨义,我们沿着壕沟边缘开始绕行,向光点移动。
等走到壕沟尽头,离高墙也已经不远,我们索性直接来到高墙下,近距离观摩绿砖后的东西。
光是陈列在目光所及之处的,就有各种各样或珠光宝气、或年代久远的宝贝。
摆在我身前的,则是一具年轻女尸。她双目紧闭,面容苍白,皮肤仍与生前一样,似乎是刚去世就被运到了这里。
可见,这座建筑的主人确实连生命也列为了收藏之中。
叶黎明凑过来,无法从女尸的服饰中辨认出朝代。
就在此时,苏西西忽然喊了声:「不好!」
看过去,他伸出手正碰触了一块纤长青砖,里面是一杆长矛。
然而,那块青砖正缓慢地缩回墙内。
与此同时,整个地面都震动了起来。
一根根青色的、如牙签般的五节蛇,从脚下黑色石板的缝隙中蹦出来。
眨眼间,满地如长满了杂草。
苏西西大喝道:「快跑!」
我们当即跑向来时的入口,也就在此时,我才算明白为什么甬道上堆满了尸体。
他们想必都觊觎这里面的财宝,却和我们一样,落入陷阱之中。
可惜,急速的奔跑并不能起到太大作用——脚下五节蛇的躯干,正在不断组合,随着一条条五节蛇的成型,它们行进乃至跳跃的速度就越快!
没多久,我所见之处,都像是刮起了一股青色的风暴一般!
我试图伸手去拨开,却从手心处传来了钻心般的疼痛。
惨叫一声,看了下右手,发现右手已经被穿透了一个小孔。
身后,惨叫声更为凄厉。
如刀割般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绝望更是在心里蔓延。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风暴中活下去!如此的规模,绝对是有成千上万都不止的五节蛇!
也就当我几乎要放弃时,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是苏西西。
他几乎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另一只手拉着叶黎明,叶黎明拖着杨义。
叶黎明的右臂和大腿都被鲜血染满,我看过去,反而更像刀伤。但还未等细究时,苏西西已经拉着我跑起来。
他竟然拉着我们向反方向跑!
我不敢开口,生怕五节蛇进了体内,只能任由苏西西带着我们行动。
就在已经无法忍受疼痛时,一股失重感传来,重重摔在地上。
再抬头,发现我们已经身处壕沟之内了。
身边是几个人粗重的喘气声,半晌才听到叶黎明大笑起来:「老子赌对了!」
我看过去,苏西西正在帮叶黎明照料伤口,他的右臂和大腿上果然都是刀伤。
苏西西说:「要尽快回去,不然肯定会感染。不说刚才那两条钻进你体内的五节蛇,就是这里的环境也不允许耽误。更何况药大部分在你包里,你还给撇了。」
叶黎明没好气回答说:「不然踩到那些钉子该怎么办?」
原来,那两道刀伤是苏西西为了揪出钻到叶黎明体内的蛇,而叶黎明还将包丢在了铁钉区域上,令我们顺利下来。
他俩在后面竟然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我不禁好奇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安全的?」
叶黎明吸着凉气,说:「废话,机关被启动那么多次,这帮人还好好活着呢吗不是?」
我一时郝然,生死关头,确实一点没想到。
拍拍叶黎明,等各自包扎好伤口,我们开始计划上去的办法。
壕沟远处,一群野人仍盯着我们,像一堵冰墙一般,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涌现出敌意。
不能看见的地上区域,仍传来着无数五节虫跳跃碰撞的声音。
「去发光那边吧。」叶黎明说,「坐以待毙不是办法。」
说罢,我们起身向记忆中的光点方向走去。
走在壕沟,可以看见有的墙壁上还有洞口,探灯照过去,是一阶阶向下的阶梯。
在地底空间的地底壕沟下面,竟然还有一层空间?又或者,是否只有一层?
这种异姓野人部落,莫非是一个类似蜂巢的建筑?在其下面,才是他们得以繁衍至今的秘密所在?
我不敢再多想,如今我们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再有别的什么想法。
值得庆幸的是,随着我们的前进,野人都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就连在前面遇见的野人,只要大喝两声,也都会匆忙跑开。
趁着他们还没萌生别的想法,我们加快脚步,很快抵达了最后一道壕沟。
此时,上面来自于五节虫的声音也已经全部消失了。叶黎明看了眼手表,说道:「二十分钟。看来机关是定时关闭的。」
这算是迄今为止最好的消息了,我长吁一口气,将背包中的折叠梯拿出来,搭在墙上,让苏西西先行,我垫后。
然而,就在我最后上了梯子时,我转过头,猛然看见在黑压压的野人群中,有一个野人格外的白。
她全身没有毛发,像个竹竿一样站在那里。
想起杨忠明视频中嗡嗡作响的电推刀声。
我抬头看去,不知道杨义注意到没有。
等所有人都上来后,我们都望着光点的方向。
那是一块巨大的石碑,发着刺眼的光。
但是现在,所有的人视线都停在石碑前的东西上了。
在我们与石碑之间,摆着一张椅子。
九、
椅子是木制的,很破旧。旁边摆着一些生活用品,甚至包括被褥在内。除此之外,是一个木板,一把梯子,一捆绳子。
椅子上,有一件散开的劣质龙袍,龙袍上,摆着一顶冠冕。
这就是杨忠明为杨义留下的遗产。
杨义目光呆滞,显然以他如今的智力,并不知道他父亲的意图。更不可能想象出他父亲在发现如此景象后,所做出的一些疯狂举动。
我们能想象到。却只是沉默。
略过这些东西,我们走向发光的石碑。
石碑高约三米,长约十米,上面无字无画,散放出刺眼的黄光,不知是什么原理。
出于前车之鉴,我们都没敢再轻易触碰。倒是拍下了一些照片。在这里耗费大概十分钟后,我们便收手决定返回,尽快疗伤。
结果就在目光好不容易从这块石碑上移开后,转过头,黑暗中,一个无毛的野人冲过来了。
野人身后,壕沟边缘一米处的刺钉区域被木板盖着。
另一旁,杨义摔倒在地,手里还拿着梯子。
十、
这个疯子!他居然救上来一个野人!
杨忠明拍摄的视频中,野人尚且是被牢牢捆绑住的!杨义却一点工作都没做,便将野人捞上来了!
裸体野人嘴里发着不明不白的嘶喊,向我们急速冲来,完全不像方才在壕沟中时的试探。
我们急忙四处散开。
结果散开之际,我油然而生不妙之感:
果然,那个野人扑向了石碑!非但如此,还在试图跳跃,用手够着什么!
想来,野人丧失观感后,其余感官上升,他恐怕是感受到了温暖,才这样冲过来。
然而他那双高举的手,又在试图触摸什么?
那里是不是有一处更高温的地方,是我们所察觉不到的?
本想从长计议,但地面一阵震荡后,巨响声已经充斥着整个地底空间。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两侧墙壁,乃至头顶。无数不规则的青石,不再缩回墙内,而是从墙上凸了出来!
这地方正在被关闭!而且是在快速地关闭!
不久之后,此处空间将被收缩挤压到无人生还的地步!
我们对视一眼,当即撒腿狂奔。
途径杨义时,虽然气急,却还是拉上了他。
结果,杨义却难得地挣开了我的手。
我大喊道:「跟我跑!不然你就死定了!」
杨义却大声反驳道:「那他们呢!?」
他指着壕沟下的野人们。
我愣住了。不止我,就连叶黎明与苏西西也停下了脚步。
那他们呢?
没多久,苏西西冷冰冰地说:「你救不了!要么你跟他们一起死,要么跟我们跑!」
苏西西所言没错,要想把野人都救出来,只怕我们早就被挤压成一团肉酱了。
到时候,也算是真正实现了物种大团结。
但杨义还是倔强地说:「我要救他们!」
杨义第一次脸上失去了傻笑的表情,他紧盯着我,眼神在厚厚的眼镜后,有一种不同以往的气质。
他很认真。
我一时说不清,是那个地痞杨义回来了,还是疯子杨义真的在思考什么事情。
杨义说:「哥,你们走吧,我必须要救他们。」
说完,杨义又将梯子放下去,不等我们出言,就下去了。
「他妈的。」苏西西嘴上冷冰冰,但却向杨义走去,到梯子那,准备将杨义拉上来。结果又立即缩回手。
又一个野人上来了。
又一个,又一个……
任凭我们如何嘶喊,也听不到杨义的回应。
最终,苏西西无力起身,咬牙说:「走!」
我们便再度狂奔起来。
此时,空间已经仅剩足球场般的宽度。
就在我们距离出口越来越近时,一线照亮了整个地下的光芒出现了。
它来自身后。
我们回过头,看到身后宽约十米的石碑,打开了一丝裂缝。
十一、
不知道是不是最初那名裸体野人再次触摸到了什么机关。
裂缝逐渐展开,越来越大,地底空间瞬间亮如白昼。
所有来到地上的野人都齐齐望向刺眼的金光后。
就在此时,杨义的身影也出现了,他爬上来,身后跟着络绎不绝的野人。
野人们似乎熟悉了杨义的气息一样,齐齐分开,让杨义注视着光芒之后。
紧接着,杨义兴奋地大喊起来:「看见了!我看见了!」
他还回过头,冲着我们挥手,甚至摘下眼镜,扔了出去。
我不知道杨义是什么意思,只是傻傻跟着挥起手。
另一边,杨义扭过头,大力地挥了挥手,喊道:「跟我来!」
他竟然迈步走入了光亮之中。
身后的野人群们,如同真的听懂了杨义的话,尾随杨义,成批地涌入光亮中。
从壕沟内翻出的野人,也随着前人的步伐,行进着。
十二、
我们面面相觑。
叶黎明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寻思应该不会有长生不死药吧,还是去赌前面的路吧。」
这才回过神来,扶着叶黎明跑向来时的路。
随着无数块青石的合并,我们最终还是跑回了甬道。
不过,应该是那片空间已经收缩合并完毕,甬道四周的黑色石板,也开始了收缩。
最终,我们几乎是匍匐着从最初的洞口逃出来。
山间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
我摸出腰间的木盒,打开。
里面的五节蛇,已经不再跳动了。
这下面的建筑,如今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或许只有杨义知道了。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而且这种程度的变化,居然没有使山体引起一丝一毫的震动,足以证明,下面的建筑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精密。
但我们如今显然没有一丁点再琢磨此事的力气了,只能互相搀扶着下山去。
最终,等到了村子里,丝毫没人注意到杨义的消失。就连求助村民拿些药物时,他们都没过问杨义的踪迹。
我便忽然有些明白,杨义当时为什么不想回来了。
十三、
我们在当地医院再次进行了简单包扎后,才启程回京。
回京后,在北京医院又休整了几天,期间,我们尽可能还原了这一次探险的结果。
在不确定的年代,有一股势力在神农架腹部山区的地下,建造了一座以石材为主的建筑,目前只能确定至少有一个入口,高度结构至少为两层。这座建筑的目的,则是为了收藏人类各个时代的文明产物,甚至包括一些奇异生物。比如野人与五节虫。
如果结合八十一组迄今获得的最大秘密来看,便要提到一个名为「凃族」的文明。他们活跃在上古年代,视同期人类为低等生物。这是因为他们科技高度发达,甚至具备生物改造和地外飞行的能力,远超当代人想象。
若非我们曾在罗布泊地下与昆仑山山腹中亲眼见证过,也是根本无法接受的。
神农架山下的遗迹,或许只是满足他们一种癖好的存在。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的结论过于令人无力。与之前一样,我们每一次能带回结果的探险,追根溯源,都会发现在最开始,人类就是种被一叶障目的生物。
尤其这一次,若果真为凃族手笔的话,那些被收入遗迹中的文物,就代表至少在唐宋时期,地球上仍留存着凃族人活动的遗迹。
他们到底影响了多少次人类的进程?
在当今社会,又是否存活着他们的族人?
我们就此讨论了好多天,最终都是以沉默结束。
就这样,我们齐齐出院后,回到八十一组的写字楼内,又开始了对各地的轶闻收集,以及对八十一组留下的庞大信息进行分析。
直到有一天,叶黎明把我和苏西西叫到房间。
投影仪的投影上,是我们上次所拍摄的发光石碑。
然而,叶黎明让我们注意的,却并非石碑,而是石碑旁边的一块青石。
他放大照片中的青石,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那似乎是一本书。
苏西西挠挠头,不懂就问:「这是什么?」
叶黎明说:「你先看清楚,那上面是苏联文。」
苏联文?
我和苏西西几乎把脸都贴到幕布上了。
「你们看不懂的。」身后,叶黎明叹着气说,「我请人看过了。」
「那是前苏联的原子弹研发文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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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11-06 11: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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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组任务簿:8 场超自然探秘,1 个终极真相
吞茶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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