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路边再遇
蚀骨危情
那一天过去,苏梦坚持,等简童的病养好了,才让她来上班。
简童病好之后恢复上班的生活,似乎和从前一样。
只是,这些时日,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接不到活儿。
她的直属上司许经理更不会帮简童安排工作。
而苏梦那边,自然也不会违背沈修瑾的话。
简童一个人坐在公关部的休息室里,这一坐,就已经是下班时候。
「下班了下班了,哎,累死了,今天那个客户真大方,」陆续,休息室里,人多了起来,大家有说有笑,讨论着今日的战果,惟独简童,坐在一边发呆。
她抬头瞅了一眼,有个女的拿出了一大叠整齐的钞票,那厚度,至少也有三五万,简童看着那人手上的钞票,被对方逮个正着。
「哟,简童啊,」那人扭着水蛇腰,眼底都是戏谑:「怎么?喜欢这个?」她把手里的钱,往简童的眼前晃了晃,
「我说简童,我看你也干脆别在这公关部丢人现眼了,你这都多久没事儿干了?」
「珍妮,你就不要拿你这点儿钱,在简童面前晃了,就你这点儿钱,人简童还看不上眼呢,人简童啊,赚的是大钱儿,稀罕你这点儿?」
那珍妮嘴角一撇:「那倒是,谁能像她那样能屈能伸啊?那钱儿再多,我可不想要。」
简童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挂钟,默默地站起身,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要绕过珍妮,往门外走。
「站住!」珍妮娇声喝道,「简童,你什么意思?」
简童不解地扭头看向珍妮,慢吞吞地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你!」珍妮美眸一瞪,气呼呼指着简童的鼻子:「我和你说话呢!你话都不回一句就走,你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啊?」
听着莫须有的指控,简童只觉得脑仁儿有些疼,好脾气地解释道:「时间到了,我下班了啊。」
下班了,不是就应该回宿舍了吗?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她又说错什么了吗?现在跟自己说的这个,叫做珍妮,简童知道珍妮这个人,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这个珍妮了。想了想,她并不想与谁有所争执,叹息一声,看着珍妮,缓缓说道:
「如果我哪里得罪了你,我给你道歉。」这样,总可以了吧?
珍妮这一听,脸色青红交错,今天这事儿,她当然知道自己找简童的茬儿在先,本来想着,这简童要是忍不住,和自己吵一架,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去到许经理面前,狠狠告她一状。
但她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简童根本不想跟她吵,也不想跟周围的人,有过多的牵扯,可是简童这么一道歉,倒反而显示出她珍妮的跋扈来。
「好,你要道歉是吧?那就来点实际的!」怒意之下,珍妮抬手手臂,就要挥下,突然门口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声:
「珍妮,你要干嘛!」
「许经理……」珍妮呆了,但下一刻反应过来,连忙叫道:「许经理,你可要替我做主啊,简童她看不起我。」
「吵吵吵,成天只知道吵,珍妮,你自己说,你前两天刚和安妮吵过,现在又和简童吵,成天除了到处和人吵架,你能干点儿正事儿吗!」
许经理一记刀子眼,睇了满脸委屈的珍妮一眼。
要是换做从前,她是不会这么说的。但……许经理看了一眼面前沉默寡言的简童,这女人左看右看,横看竖看,要不是她知道内情的话,根本不相信,这简童,和东皇那个神秘的大老板还有瓜葛。
「许经理,明明是她……」
「好了,时间到了,该下班下班。」许经理直接就打断珍妮,冷眼睇了她一眼,冷声警告道:「在东皇做事,安分守己是第一。别再挑事。」
她又看了珍妮一眼……该警告的她警告了,至于珍妮听不听得进去,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简童心里叹了一口气,拿着东西,就离开了休息室。
出了东皇,她往宿舍的方向走。
夜风瑟瑟,女人独自行走在人行道上,背影有些瑟瑟。
一辆车子,由后面缓缓驶过来,跟着简童并行。
车窗摇下来,磁性的男音悠扬地响起:「简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声音,简童转过身去,车窗里,一张堪比妖孽的俊美容颜,眸子在明灭不定的路灯下,刹那闪过慑人的精茫。
「哦……是你啊。先生有事可以先走。」
她以为对方只是路过,客套地说了一句。以为这样打过招呼,对方就会离去。
她又往前走了三五米,那车子以很慢的速度,跟她并排挪动着。
狐疑地望过去:「先生是有什么事情吗?」
车上男人扯唇一笑:「我有这个荣幸,邀请简小姐上车吗?」
「不了,我的宿舍就在前面。」这个男人很危险,本能地,她不太想离危险的事物太近。
「那如果我说,我一定要送简小姐回宿舍呢?」
简童不走了,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那车上的男子:「先生,现在是下班时间。」言下之意是说,她下班了,他也不是她的客户。
车上男子轻笑一声,拿起副驾驶座上的皮夹,一叠钞票朝着简童晃了晃:「简小姐就当是加班如何?」
她应该拒绝的,但是……啊,钱!
她迫切的需要的,不就是钱吗?
沈修瑾开出的,五百万,一个月内还清……可最近却接不到活儿。
再继续下去……她如何能够攒到那五百万,攒到自由的赎金?
车上男子唇角溢出笑意……她果然很爱钱。
不过这最好不过,他什么都缺,惟独这钱,多的这辈子都花不掉。
良久,简童粗嘎的声音,缓缓开口问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换取你的小费?」
车上男子眼底刹那惊诧,随即嘴角笑意更深……太有意思了,爱钱,却不白拿?
可要说句真心话,公关部里的女人,有几个不是想要白得巨额的钱财的?
「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坐在我身旁,让我送你回宿舍。」
多么动听的情话,俊俏多金的贵公子,深夜在路上对一个女人,说出这段话,无论怎么看,都是那么的深情。
是个女人,不动心,也要感动良久。
而那人行道上的女人,却埋着脑袋,沉默地好久,似乎是在思索和考虑什么事情。车上的男子没有去催促和打扰。
又过了约莫五分钟,女人抬起头,粗嘎的声音缓慢地说道:「先生,我给你煮一碗葱油面吧?」
「嗯?」男人眸子里又一次闪烁出诧异,一双眸子,定定地盯着路边的女子看。
灯光昏暗,那女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有些萧索,一个人站在那里,他差一点以为,那路灯下站着的是个经过岁月风霜的老者,因为她,浑身上下,甚至就是那每根发丝,似乎都透出一股经霜历雪的岁月洗磨出的沧桑。
于是,内心里对她的探究,更深了一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年华初绽的年岁,已然风烛残年苟延残喘?
「宿舍……只有面条和葱,还有一些鸡蛋,我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款待你了。」
夜风里,粗嘎的声音,被吹散在风中,车上的男子心陡然一动……这女人,原来刚才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想了那么久,是因为她在想,她能够拿出什么东西,来款待自己,以换取他给的小费。
而她想了良久,然后她说:家里只剩下这些了,而她,也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款待感谢他了。
突然之间,男人觉得手掌心里的那一叠钞票,异常的烫手。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手里的那叠钞票……这点钞票,在他的眼中廉价无比,而那女人想了半天,却拿出她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来交换……他手里的这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的一叠钞票。
尽管一碗葱油面,外面卖不了多少钱一碗。
车上男子,盯着路灯下的女人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好。」
难得的,他亲自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替她亲自开了车门。
「你的宿舍在哪儿?」
「往前走,我会指路,先生开慢一点。」
车子往前驶去,又在路口左转,又开了一会儿,停留在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
两人下了车,男子拧了下眉:「你就住在这里?」
「嗯。这里挺好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她很满足。她出狱的那一天,最最担心的不是将来如何如何,以后工作如何如何,从那扇牢狱的大门走出的那一刻,她当时在想:今晚回不去牢房去了,我要住到哪里呢?
一路上了楼,掏出钥匙,这钥匙崭新,是公司的后勤前几天刚刚换了宿舍大门的锁,配给她的新钥匙。
咔擦一声,门开了,推开门,有些老旧的屋门发出轻微「吱嘎」一声,「先生,请进。」
简童不太爱说话,因为她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难听。
「您先坐下吧。」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进了厨房间,素色的围裙,当然不是现代年轻人那种粉色绿色田园风,倒像是从前的那种,模样有些丑。
男子找了个能够看到厨房里景象的地方坐了下来。
那女人手脚并不利索,但却有条不紊地烧水,煮面,切葱,捞面,倒油,加葱熬制葱油……看着看着,他竟觉他此刻想要从她的身后,拥抱住那道背影。
热乎乎的葱油拌面,上面还撒着嫩绿的小嫩葱,还加了一颗煎得金黄的鸡蛋。
「给,先生尝尝。」
「你不吃?」
简童轻笑着摇摇头,把手擦干:「我在公司吃过了。」再吃,就是浪费食物。
男人将碗里的面条吃得干干净净,才放下手中筷子:「很好吃。」他抬起头,看着她说道:「你做的很用心。」
「以前,有一个人,特别喜欢吃葱油拌面,我就想,等我学会之后,一定要做给他吃。」
「那后来呢?」
「后来……先生您是第一个吃我煮的葱油拌面的人。」
「那你自己呢?我不应该是第二个吗?」
「我啊,一吃葱浑身就痒痒,可能是我心理作用吧。」
「……」男子突然抬起头:「你一直喊我先生,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客人就是客人,叫什么名字,顶多就是在先生面前加上了称呼,『先生』变成了『李先生』『张先生』『王先生』而已。」姓什么叫什么,于她而言,重要吗?
男子咖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随即掏出皮夹,拿出一叠钱,「跟你交换」,边说着,边把手里一叠钱放到简童面前:「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凯恩。这钱,就是你记住我名字的交换筹码。」
简童看着面前一叠钱……她有些呆了呆。
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男子:「只要……记住你的名字?」
什么时候,钱,这么好赚了?
简童还不明白,有些事情,她看不懂,但是,如果苏梦在这里,一定看得明白。
凯恩咖色的眸子闪烁了下,随即轻笑一声:「当然。」不可能只要记住他的名字……这是他目前全身心狩猎的猎物。
名字……只是第一步。
「不早了,我要走了。」凯恩站起来,他真的很高,简童站在他的身旁,差他一个头的差距不止。
「凯恩先生,我送送……」您……话未说完,简童睁大了双眼,她额角发烫,猛然,伸手重重推开面前的人,一把捂住被他吻住的额角:「你做什么!」
那里的新伤,刚刚拆线而已。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甚至可以吻她的唇,惟独不可以吻这个地方!
简童浑身都在颤栗!
前所未有的怒意,她紧绷的神情,出卖了她的一切。
凯恩不答反问,眯着的眼眸动了动:「不可以吗?」
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
她怒得赤红着双眼,狠狠指着大门:「天色不早了,凯恩先生,请你离开!」
「我不会向你道歉。」凯恩精致的下巴微微上扬,绝美的容颜上,写着孤傲。转身,修长的大腿跨出简童宿舍大门的时候,顿了下:「伤口留着不治,会烂掉的。」
一语双关。
简童赤红的双眼,望着那男人消失在门口,她的呼吸有些紊乱,耳畔都是他最后的那句话。
「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你又知道什么!治?怎么治?像她现在这个鬼样子,怎么治!拿什么治!
门还开着,简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浊气,缓缓上前,摸上门把手,把门关上。
门外一股撞击力,她被撞得踉跄了两步。
「秦沐沐?」
门口,秦沐沐如恶鬼,「简童,你这个伪善的小人!」
「你说你为我求情,你求情了吗?你想表现你的善良?
简童,最不善良的就是你!」
秦沐沐一进门,就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你和大老板有一腿吧?你都和大老板有一腿了,为什么还要到处勾引男人,萧珩是,刚刚那个外国男也是。
你看看我的嗓子,你听听,如果你帮我求情了,我的嗓子会呛水呛到充血坏掉吗!
医生说,我的嗓子要休养好久才能好,就算好了,也恢复不了从前了!
你不是说你帮我求情的吗?
我那么的恳求你,我甚至都跟你低头认错了,你却表面上说帮我求情,其实你根本什么都没做!
简童,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伪善的女人!恶心、装模作样!」
简童没有出声打断秦沐沐,她神情无悲无喜,无怒无怨,额角还在发烫,她缓缓伸手摸了摸额角,忽然,抬眼看着气怒交加的秦沐沐,粗嘎的声音说道:
「你不是活着吗?」
「你什么意思?」秦沐沐愣了一下,豁然睁大双眸,不敢置信瞪着简童:「简童!你还盼着我死啊!」
耳边尖锐的尖叫声,简童轻轻笑了:
「秦沐沐,你是不是觉得,你会受到这些,都是因为我害的?」
「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我会被赶出东皇?你知不知道,一个身在异乡,为学业打零工赚取生活费学费的大学生的艰难!你知不知道,活着不容易?」
简童发自内心的想要笑:
「原来,你也知道,生活不容易。秦沐沐,生活不容易,为什么你还要糟蹋它?」
「你可以不帮我,但是你答应了会帮我求情的,却没有,简童,你如果不愿意帮我求情,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许诺我,你又想要当好人,装善良,想要得到我的感激,却又不替我求情。
简童,你真可怕!」
简童闭了闭眼,她很累,前有那位凯恩先生,不顾她的意愿就碰触到她不愿意被人碰触的伤口……那一吻,碰触的绝不只是额角的那道伤疤。
后有秦沐沐胡搅蛮缠蛮横无理,如果换做其他时候,简童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简童,但现在,不行。
她急需一个单独的空间,把自己藏起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如果按照道理而言,你害我在先,我完全可以不去理会你的死活。」简童缓缓说:「如果说,你对我有意见,就成了你可以随意伤害我的理由,那么,我想,我是不是也可以将你对我所做的这一些,还给你。
更何况,秦沐沐,你认为你现在之所以还能够全须全尾地站在我的面前,是为什么?」
轻笑一声,「或者,你可以再去惹恼一次大老板,你看看,他下一次,对付你,会是什么手段。」
话,未必需要说多。
如果秦沐沐还不懂,要么,就是真的不懂,要么,就是秦沐沐自己不想懂。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简童,你太奇怪了,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不想帮忙就算了,没必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来撇清你自己的嫌疑。」
如果说,「嫌疑」这个词,对于一般人来说,那只是语文课本上面学到的那个意思,并没有过多的含义,但是对于简童而言,对于「嫌疑」二字,她恐惧又反感和害怕。
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深呼吸,去看秦沐沐,就连一贯粗嘎的声音,都有些尖锐,可她的声音便是那样粗嘎的,即使尖锐,也只让人觉得怪异的不和谐,
「嫌疑?秦沐沐,」简童此刻愤怒地逼近秦沐沐,「你知道『嫌疑』这个词的意思吗?
嫌疑?
什么嫌疑?
我又需要撇清什么嫌疑?
是我害你的吗?
是我告你的状的吗?
秦沐沐,你丢人不丢人?
你害人,却露出马脚,你露出马脚,被公司查到,你反过来怪我没有替你求情?秦沐沐,到底,是谁给了你这样无知无畏的勇气?
到底是谁给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的权利?」
「你,你,……你……」秦沐沐惊呆了,简童每说一句话,就把她逼退一步,简童步步寸进,秦沐沐步步后退,眼前的这个简童……怎么和从前的那个简童不一样了?
「啊!!!简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就是装的!你那些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是装的!
这里没有男人,没有萧先生,没有大老板,而我,也被赶出了东皇,你是不是以为,再也不需要在我的面前也装模作样了,因为没有人可以揭发你的真面目了???」
简童顿住了,望着自己面前这个女人……不,她还是女孩儿,看了这个女孩儿好久,突然,她笑了,和之前无声的笑不同,这一次,她放声大笑,那声音,难听得秦沐沐捂住了耳朵。
「有什么好笑的?被我看穿一切了吧?」
简童斜瞥了秦沐沐,摇了摇头,一字一句,不匆不忙地道:「我想休息了,你该走了。」
「你赶我走?你想得美!你把我的嗓子弄成这个样子,医生说,要休息很久才能够恢复,即使恢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了。你现在就想把我赶走?」
听着秦沐沐再次提起她的嗓子,简童喉咙发涩……她从前,也有一副好嗓子,「有些事情,没有为什么,没有道理可以讲。你只是,暂时的嗓子坏了,你该感到庆幸,这损坏性,不是永久的。」
她说完这句话意味不明的话,没给秦沐沐说话的机会,再一次问道:「你真的不走?」
「你别想赶我走。」
简童点点头,拿起手机,给苏梦打去电话:「梦姐,我想劳烦您帮我给大老板带句话,就说,我想收回当初替秦沐沐求大老板放过她一条性命的请求,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秦沐沐听着,俏脸一白,「简童,不要!」
简童的手机没有挂,看了一眼秦沐沐,又对电话里的苏梦说了句:「梦姐,稍等。」
这才重新看着秦沐沐,缓缓问道:
「你现在终于听懂了我先前的话了吗?」
秦沐沐面色苍白,紧张地看着简童手里的手机,尽管她眼中依然有着不甘,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简童对着手机说了句:「梦姐,不好意思,刚刚跟你提的那个事儿,我还没想好,就暂时不要跟大老板提及了吧。」
简童说的很缓慢,但是秦沐沐想要插上嘴的机会,都没有,简童的语速并不快,却不容人打断:
「秦沐沐,我和你,只是同事和舍友的关系,我不欠你的。这一点,你想过吗?从始至终,我不欠你的。
帮不帮你,在于我自己的意愿。」
秦沐沐突然哑口无言。她觉得有些难堪,但又无法反驳简童。
她又说:「自始至终,我不欠你的。你以为我有多想替你求情?」
从前的简童,在秦沐沐的眼中,是个软蛋,是个糊涂蛋,可是糊涂蛋原来一直都不糊涂,软蛋也并不是真的就是软蛋。
秦沐沐是对简童有意见在先,后来又因为萧珩更加的嫉妒简童,如果简童换成苏梦,换成随便一个出色的女人,秦沐沐的嫉妒就变成了羡慕。
羡慕和嫉妒,往往是一线之差。
明明她什么都比简童好,为什么萧珩却看不见自己,只看得见简童。
明明简童就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够做的,一无是处的女表子,而自己却守身如玉,为什么萧珩就是眼中只有简童。
而如果这个人不是简童,而是另一个出色的耀眼的女人……那么,其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简童的平庸和贫穷,成了原罪。
可是,原来自己眼中的糊涂蛋并不糊涂,原来简童她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秦沐沐沉默了下……「那你还是虚伪,既然不愿意做,为什么要去做?还不是要在大老板面前,表现你的善良一面吗?」
简童没有去解释,很多的东西,无需要跟一个不相干的人解释什么:「走吧,别再烦我。」边说着,就当着秦沐沐的面,把门关上。
「等一下!」门外,大门被用力推开,简童蹙了下眉……这是,没玩没了了吗?
「我……既然你都那么说了,我就相信你为我在大老板面前求过情。」秦沐沐瞪着简童:
「既然你都可以在大老板面前帮我求大老板放我一条活路,为什么不能帮我求大老板彻底不追究了?」
言下之意是质问简童:既然都可以求大老板饶我一命,为什么不干脆就请大老板高抬贵手算了。
简童没有想到,秦沐沐会问出这个问题,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说:
「你病死了,我不在意;你出车祸死了,我不在意;你再次惹恼大老板,被捏死了,我也不在意。
但是这一次,毕竟是和我有一些关系。而我,不想再欠下一条人命,不管是谁,害我的还是陌生人,只要她的生死,和我有些关系,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我都会去和大老板求情。
因为我,不想在这后半辈子的苟延残喘的生活中,还要背负着一条人命。」
至少,那男人开出的代价她能够偿还得起,而亏欠着一条性命,这辈子,也偿还不起。
「秦沐沐,换一句话说,假如那日你只是得罪了大老板,而与我没有半分牵连,我保证,那天我绝不会替你求情,哪怕什么代价都不需要付,我也不会替你说一句话。」
简童这么对秦沐沐说着,似乎,连她自己也相信了这个理由。
只是,在她内心的深处,恐怕有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傲气……秦沐沐是谁?秦沐沐谁都不是!秦沐沐不是阿鹿,秦沐沐还不配让自己的后半生亏欠什么!
在简童的内心深处,有着如此的傲气……如今龟缩的她,惨淡的她,平庸的她,三年的牢狱,把她曾经高傲的头,狠狠压下了来,磨不灭的是血液里骨子里的东西。
她……早已经忘记了,曾经那样张扬自信的自己,但有些东西,却是深刻的藏在内心的深处,融入了骨子血肉里去的。
秦沐沐是被简童推出去的,门关上的时候,秦沐沐还在发呆。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今日,给她最大震撼的不是简童那番看透一切的话,而是简童最后的那句……极其冷漠!
简童说,如果自己会死,而这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么,即使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也绝不会替自己求情。
何等的冷漠……又是什么人,才会如此的冷漠?
没错,就是冷漠,一个卑微的唯唯诺诺的女人,却在生死这种大事上,如此的冷漠。
矛盾的怪异。
猛然之间,脑海里浮现起关于简童的一切,这一刻,秦沐沐似乎能够想明白,为什么那样毫无尊严的趴在地上学狗爬,那样别人绝不会去做的事情,简童却做了……因为这个女人,不在乎自己。
秦沐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简童她,在乎不起任何人了,包括她自己。
此生剩下的,惟独是替一个女孩儿圆梦。
秦沐沐离开的时候,有些恍惚,她,依然恨简童……萧先生为了简童,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毒手。
不管简童是真的可怜,还是假的可怜,至少,简童为了钱,能够做一切下贱的事情,这是真的,是整个东皇的工作人员都知道的秘密。
萧先生……只是受了简童的蒙蔽。
秦沐沐这么认为着,她,会让萧先生看到简童下贱的本性的!
夜更深。
幽暗的楼梯口,站在一道黑影。
秦沐沐惊了一下。
「你,你怎么还没走?」
凯恩抱着手臂,靠在墙上,侧头望着秦沐沐笑:「不小心,把手机,落在你的外套口袋里。」
一边说着,伸手就朝着秦沐沐的外套口袋伸过去。
「喂!你要干什么,抢劫吗?我要报……」警……
话未说完,秦沐沐呆滞地看着,男子修长的手,从她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而那手机,并不是自己的。
「你……什么时候……怎么会?」
「都说了是不小心落到你口袋里的。」
骗鬼呢!秦沐沐想骂回去,但本能的觉得,这个男人自己惹不起,她已经招惹过了大老板。现在看到长相俊美,帅气多金的男人,都觉得有些紧张。
手机,当然不会「不小心」落到秦沐沐的外衣口袋去,凯恩下楼的时候,与之擦身而过,他记性十分好,这女的,不就是那天和简童在病房的那一个吗,「顺手」,便点开了手机一个键,「不小心」的落在了秦沐沐的口袋里。
「哦,还有……谢谢你,给我提供第一手资料。」让他可以更清楚地摸清猎物。
手机的屏幕上,还显示着录音的界面。
「梦姐,给。」
苏梦愕然了一下,看着桌子上的钞票,脑子有好大会儿是空白的:「哪儿来的?」
第一个反应便是,谁给简童安排的活儿?
简童也没有多想,就把昨日晚上的事情,给苏梦简单说了一下,听完之后,苏梦的眉心,拧成了山丘:
「是他?」她又看向简童:「小童,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接近这个人了?」
「可是,他给了我钱。」
可是,他给了我钱……如果不是了解简童这个人,不是知道这里面还有许多不为外人知道的事情,想必,任何一个人听到从简童的嘴巴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会认为,简童就是个拜金女。
一时之间,苏梦却哑口无言。
她太清楚了,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站在角落地,便毫无存在感一般,可也更清楚,这没有存在感的女人,性子里的倔。
「简童,来,」苏梦看着简童,觉得也许有些话,自己应该点播一下她,她伸手揽住简童的肩膀,将简童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你听梦姐的话,以后不要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的瓜葛。梦姐虽然没有见过多少大世面,但是在这个东皇里,却见过了形形色色的男人。
简童,你说的这位凯恩先生,你跟梦姐保证,不要再见他了,即使他再拿出钱来。」
简童沉默着,半晌抬起头,很诚恳地对苏梦说:「梦姐,我做不到。」
苏梦抓住简童的肩膀:「你听梦姐一次。」
简童坚定地摇摇头:「对不起,梦姐,我做不到,我缺钱。沈总说了,一个月内拿出五百万的话,就可以任由我今后选择留下或者离去,他不会再为难我。
梦姐,他说到做到的。
我这一生,前半辈子都跟他耗着了,下半辈子,可以不要他了吗?」
简童也没有细说她和沈修瑾之间的恩恩怨怨,苏梦没有问,她也不想说。
但是,这一生,前半辈子里沈修瑾的影子到处都是,这后半生,她怕了,累了,倦了,烦了,便想放下了。
其实,没有沈修瑾的日子,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难熬。
那三年的监狱生活中,没有沈修瑾,三年依然过来了。
「梦姐,我知道的,你为我好,我知道的,那位凯恩先生非常的危险。我都知道,但是梦姐,您还记得,我入职的第一天,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我说,能够卖的话,我也愿意张开双腿,说欢迎光临。」
她眉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决绝地抬起眼,决绝地斩钉截铁:
「所以,无论那位凯恩先生想要做什么,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哪怕这个凯恩先生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只要我简童还有的,我都愿意拿来……出卖。包括我这破烂不堪的身体,甚至,包括我所剩下的另一颗肾脏。」
她不知道,这么说,梦姐能否明白。
但她总还珍惜那为之不多的一点对她的关怀……注定,是要让梦姐失望。
苏梦心里无端地沉重,回响当初简童入职时候,第一次从简童的嘴巴里,听到那一番话,自己是觉得这相貌不太好看的女人,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那时候还在心里夸赞简童懂事理。
但此刻,当再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才明白,原来,那些话,不只是一句话,它的背后有着那么多的无可奈何。
「我缺钱,很缺很缺,我就剩下这破烂的身体,凯恩先生就算是不怀好意,那又如何?我就只剩下这具破烂不堪的身体了,他想要,便拿去好了。」
苏梦呼吸都在痛……我就剩下这具破烂身体,他若是想要骗我,又能够骗到什么?
「一无是处,一无所有。我不怕。」
简童说完这句话,又请苏梦帮她把钱打进那张卡中,简童走了出去。
留下苏梦在办公室里,看着办公桌上的钞票,看了好一大会儿,终究,眸子微微闪烁,她把那钱直接塞进了保险箱,又拿出一个账本,记下了数字。
「简童,对不起,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沈修瑾那个人既然说过,不要再给简童派活,就是打定主意不让简童在规定的时间内,赚到五百万,而这更深层次里的含义,就是沈修瑾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放简童天高任鸟飞。
苏梦能够做的,就是把简童给她的这一笔笔钱,先攒下来,直到沈修瑾给出的一月期限到的那一天,如果凑足了五百万,那么,苏梦会一下子把钱全部打上卡里,再把卡还给简童,
那样,简童就可以拿着卡,去理直气壮地找沈修瑾,那样,那个傻女人,也许就有了走的理由和机会。
……
卫生间里,简童把门反锁,她背靠着厕所单间的门,抬头发呆地看着天花板……梦姐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又怕什么?
她自嘲一笑,便拿起手机,点开了日历,一个月的期限啊……从不知道,一个月的时间这么短暂,五百万,她从哪儿弄五百万出来?
也不看手机了,埋头走出卫生间。
东皇底层的卫生间,是男女共用式的,但是一间一间的单间,隐秘性私密性都是极好的。
埋头往外走……「砰」的一声,撞上人。
「对不起对不……」
「我发现,每次见到你,都听到你道歉。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道歉?」一道悦耳的男音响起,简童倏然抬起头,「是……萧先生啊。对不起,我没注意看路,撞到你了。」
她道完歉,准备走,一只长臂直接拦在她的腰间,那只长臂一用力,就把她给拉了回来:「喂,干嘛见到我就走?你很讨厌我?」
萧珩把人拦住,干脆另一只一起,两只手共同握住了简童的腰身,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近:
「走吧,陪我去吃饭吧。」
这么任性?
「对不起萧先生,我正在上班。」
「上班有什么意思,走,我带你去吃饭。」
「可是我……」
「别可是啊,可是什么,安啦,回头我帮你请假。」
一边说着,就不由分说,伸手拉住简童的手臂,往外走。
简童是被萧珩给强行拉出来的。
耳边是热闹非凡的夜市,不时还有小摊贩叫卖声,萧珩牵着她的手,她不习惯被人这么牵着走,但是这人,仿佛就是有着一股韧性,她借故躲开过几次,萧珩却笑呵呵地又重新拉回她的手。
此刻,穿梭在夜市中,四周香味扑鼻。
简童走得慢,萧珩也没有催。
她抬头,看着自己面前牵着自己的手掌的人,那道健硕修长的背影……萧珩没有催她走快一点,她却看到这人一句话都没说,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脚步。
夜市的人潮特别多,今天是周末,更加的多,四周的情侣比比皆是。
在这涌动的人潮中,一个俊美帅气的男子,牵着一个相貌不太好看的女人,在这人潮中,缓慢地移动。
这本身,便是一个引人注目的组合。
简童下意识地想要躲开那一道道朝着自己打量过来的目光……她讨厌极了这些目光。
可不可以,不要再看了?
可不可以,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一道道目光,仿佛是要看进她的肉里,骨子里去。
可不可以……
「放手!放手!」她的手拼命地扭脱:「萧大少,可不可以放开手!」
「求你!」
粗嘎的声音里,几乎是用尽了全力的暗吼!
手腕已经被她扭拽的发红,「求你……」她的声音,终于从暗吼的声嘶力竭中,透露出一丝的请求。
她看着萧珩,萧珩也扭过头来看她,突然,萧珩松开她的手,简童还没有来得及送松上一口气,萧珩又紧紧地缠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比之前,更紧,从萧珩的掌心里,传来一股属于男人力量。
「别怕,他们算什么?」萧珩边说着,突然掌心用力将简童往自己身边一拉,下一秒,紧紧搂住了简童,他抬头看向周围:
「看?看什么看?没看过情侣恩爱逛街啊?」
四周那些打量的目光,被萧珩这个大声的一呵斥,便收敛了许多。
「走,吃饭去。」萧珩便强硬的搂着简童的肩膀,把她半搂半推就地拐进一个小巷子去。
巷子里,有一家牛肉面,铺面并不如外面的那些店的店面精致,甚至显得有些老旧,萧珩半是强硬地搂着简童进了铺子:
「老板,两碗牛肉面。」
「啊,小萧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叔,头发有些灰白,但一路笑呵呵,十分亲善,看着萧珩进来,连忙放下手头活计,手掌在围兜上擦了擦,先给萧珩和简童倒了一杯热水。
「这是?」
「我是他朋友。」简童说道。
萧珩一笑:「女朋友。」有抬头看着面店的老大叔:「胡叔,我女朋友不错吧?」
简童呆了呆……女朋友?
有些呆滞地看着萧珩有一边儿没一边儿的和那位满面亲和的胡叔聊着天。
「胡叔,您别听萧……」
「嗯~这闺女儿不错,五官也周正,就是太瘦了。」
简童又呆了呆……满眼狐疑地看了眼胡叔,这位胡叔是打哪儿看出她五官周正的?
换做三年前,简童那张脸确实漂亮,而如今,却显得沧桑许多。
「小萧子,你胡叔我去煮牛肉面。」
「胡说,我真不……」
简童倒是想要解释,但人胡大叔走开了,她又怔然了好一会儿……
「喂喂,喂喂。这么喜欢发呆哦?」
耳畔,是悦耳调侃的男音,简童回过神来,望着对面那张帅气的俊脸,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怪异感,她便轻声怪异地喊了一声:「小萧子?」
萧珩逗弄她的那只作怪的手,顿在半空中,耳根突然红了,急切解释:「你别听胡叔的,我小时候家里人不许我吃零食,又对我的饮食控制的特别严格,我就爱跑来胡叔这里,偷偷吃上一碗牛肉面。
我跟你说,胡说家做的这个牛肉面,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听说那会儿还是明清时候就有的,外面儿你吃不着。」
「小萧子。」简童的眼睛里,越出一丝笑意,此刻的她,有了一丝三年前的童心未泯的影子。
萧珩从耳根红到脖子,急了,「胡叔是长辈,你又不是。你别学胡叔那样叫我,你叫我阿珩就好。」
简童不置可否,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被胡叔端上桌,「趁热吃,不够我再加。」又特意去吩咐了萧珩:「让你女朋友多吃一点,那么瘦,你怎么做人男朋友的。」
「我真不……」是他的女朋友……
「是是是,」萧珩抢了简童的话,笑着赶胡叔走:「胡叔你忙你的去吧,我和我女朋友恩恩爱爱秀恩爱,您为老不尊的也要偷看?」
「去你的,臭小子。」胡叔笑着丢下一句话。
简童看着萧珩:「你为什么要欺骗胡叔,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女朋友。」
萧珩手里拿着筷子,一边递到简童的面前,一边说道:「谁说我欺骗胡叔了,」说着,突然抬起头:「简童,考虑考虑我。」
太震惊!
太突然!
简童耳朵嗡嗡作响,一脸呆滞地看了萧珩好一会儿……「萧先生,你刚刚……说什么?」
她的手背上一烫,便听到萧珩说道:「我说,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我们,试试看。」
简童赶紧把手缩回,没有犹豫:「萧先生,面条冷了,还有……以后不要再开这个玩笑。」
「我不是开……」
「你是!」简童突然怒目喝道:「你只能是开玩笑,萧先生!」
「我……」萧珩想说什么,突然声音戛然而止,看着面前的简童一会儿,叹息一声:「是,我是开玩笑。面冷了,吃吧。」
她太倔强,她的眼睛中,刚才一闪即逝的痛楚,没有逃脱萧珩敏锐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你不吃葱?」萧珩抬起头,看见对面简童即使做的很隐秘,也一点点避开嫩绿的葱,萧珩二话不说,一只长臂伸过去,便径自取了简童面前的碗,拿到自己面前。
简童这回真的呆了,对面的男子,动作利落地将她碗里的葱花全部挑到自己的碗中:「喏,我最爱吃葱。」
简童依然呆滞地看着重新被放回自己面前的牛肉面,里面,找不到半颗葱花。
两人吃完牛肉面,萧珩又把简童的手抓着,他走在她前面半臂的距离,牵着她的手,在人潮中穿梭,不时和身后半步之遥的简童,说着他小时候的趣事。
身后,简童的目光,直愣愣地盯着两人缠握住的双手,已经呆了去,任由前面的男子,带着她,穿梭在人潮之中。
「你,你不怕丢脸吗?」
突然,她问道。
「为什么丢脸?」
简童张了张嘴,好半晌,才用喉咙里艰难地溢出一声:「因为我是个笑话。」
「笑话是能给人欢乐的正能量,正能量的事情,为什么我会觉得丢脸?」
「……」还可以……这么理解的吗?
简童垂下头,她觉得她自己很卑劣……就在萧先生拉着她来吃饭的时候,一路上,她脑子里想着的是:也许向萧先生求助,向他推荐她自己,也许,能把自己卖出一个好价钱。
「你有话要说?」就在萧珩把简童送到东皇门口的时候,萧珩突然拉住简童问道。
简童张了张嘴,半晌……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本来想要张口不要脸地询问一个男人:你愿意花钱买我吗,这样的话,简童此刻只觉得喉咙里干涩的很,问不出口。
看了眼萧珩的眼,她转身就急切切往东皇大门走,似乎在逃离什么。
但她那条腿又是走不快,便像个小丑一样,拖拉着往前走。
不敢看身后人,心里不断地涌现出羞耻感:简童,你真丑陋!简童,你真恶心!
站在电梯前,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她刚准备进电梯,一抬头,电梯里那个男人刀斧神功的俊美容颜上,盛满了怒火和冷意。
本能,简童后退半步,直觉这男人此刻很恐怖,电梯里伸出一只手,飞快将她拽入了电梯。
没等她站稳,一道火热的身体,直接将她压在了电梯壁面上,二话不说,一阵铺天盖地的吻,直接压了下来。
简童心里咯噔一下,也恼怒,伸手就去推,双手便被一双大掌握住举高头顶,压在电梯面壁之上。
「唔!唔唔唔!」松手!放开!
她也挣扎,对方直接就将硕长身躯,压住她。
他的吻,她的躲。
他的怒,她的怕。
电梯门开,外面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简简简童?」
简童心中一乱,眼角余光去瞥,眸子睁大……「唔!」她更挣扎。
沈修瑾看也没看外面的人,腾出一只手,就摁下关门键!
电梯这次没有停留其他楼层,直达28层。
男人眯着狭长凤眼,觑了一眼呼吸混乱的简童,弯腰一把抱住她,大步往外走。
直到简童被丢进大床之中,从始至终,这男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简童被丢进大床,在床上弹了一下,随后稳住身子,用手臂支撑着身体,准备撑起上半身,便看到,床尾,沈修瑾正在一言不发地加开白衬衫的扣子。
上帝眷顾的男人,就连手,都是最精致的艺术品。
简童瞪大了眼睛,看着沈修瑾,站在床尾,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地拨开白衬衫的扣子。
本能的,她往后退了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床头,那男人,一双狭长凤眼,夹带着清冷,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而手指却不疾不徐地挑开每一颗扣子,无论她此刻怎么龟缩着往后退去,床尾的那男人,俊美的脸上,清冷淡漠,不为所动。
本能地,她抬眼瞥了一眼卧室敞开的门,突然飞快地爬起来,跳下床,就要夺门而奔走!
只可惜,她的双脚,只是刚刚够到了地板,就被一只长臂,精准地按住。
沈修瑾站在床尾,便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进了床褥里,控制着她,压制着她不能起身,而他另一手,绕到了皮带扣上,去解开西装裤。
简童的呼吸开始凌乱,瞳孔有些涣散,几次哆嗦着张开嘴唇,却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呼吸很乱,她突然尖叫:「走开,走开!」
男人似乎不为所动,硕长身躯压了下去。
「你走开!你走开啊!」她的双颊的颊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伸手就去推。
自然,轻而易举就被抓住按在了头顶。
她想哭,又想笑。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我是女表子!」
「我为了钱什么都能做!」
「我贱!」
「我脏!」
「沈修瑾!是你说的!都是你说的!你忘记了?你忘记了???」
「你说你嫌我脏,你说你绝不屑一顾碰我第二次!
你说我让人反胃,你说我乏味至极!
你说的!
都是你说的!
你忘记了?
你忘记了???」
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忘记!
轻而易举的伤害,轻而易举的忘记?
一声裂帛声响起,她的衣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摧枯拉朽地土崩瓦解!
这声「刺啦」声,简童神色呆滞了几秒,突然!
她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手挣脱开了他的钳制,几乎用尽了全力,她扯住被他解开了扣子,懒散挂在他身上的白色衬衣,用力地扯住,用力地把他往下拽,一抬头,张口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这一口之狠,立刻立竿见影地从她的唇角,溢出一行鲜红血液……是他的。
沈修瑾蹙了下眉,垂下眼,就看到了她黑色头颅,他没动。
简童一口又一口地撕咬,每一口都见了血。
每一口咬下去,她便仿佛畅快了……沈修瑾,我就问你,疼不疼!
每一口咬下去,她便似乎更疼了……沈修瑾,我们一起来品味!
她的心,畅快的疼着,却还是一口又一口撕咬着他的肩膀。
而他的肩膀,已经没有一处完好。
沈修瑾垂眼,扫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布满了她的牙印。
那女人大约是咬累了,伏在自己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喘息着,喘两口,便又在没一处完好的肩膀上,一口咬下去。
沈修瑾不为所动,他的双掌又揽住她的腰身,撑着她的身体,倒像是在帮着她对他自己施暴。
直到她真的累得咬他的力气渐渐变小,突然的,他一把将简童整个人重新地摁进了传入中。
大掌一扯,她便连最后的保障都没了。
男人埋头,吻,细细碎碎落下,她即便挣扎,这次却被他的大掌禁锢的动弹不得,而那火烫薄唇,在她的身上,以吞噬之势,风卷云残,将她的身上每一寸肌肤,印满了他的吻痕。
连脚背,都不放过!
简童又羞又气又恼又恨又不知所措又难堪至极!
「放啊!放!」她蹬脚,心里震撼!那是脚啊!是脚!
他疯了!
沈修瑾疯了!
绝对不能再留在这里,绝对不能叫他再伤害自己,绝对不能陪着他一起疯!
她当真是一边用脚蹬他,一边便想逃下床,逃出他可控的范围,可那只铁钳,紧紧箍住她的脚踝,男人抬眼,幽深深邃的眼,意味不明地看了简童一眼,埋头,又在她的脚踝落下一记轻吻。
就在简童脸上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变化时候,那男人突然往床头一躺,又把她钳制在他的胳膊间,紧紧控抱住。
至始至终,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却在躺下之后,把简童箍住怀中,惜字如金地说了一个字:
「睡。」
「……」看不懂了……
过了一会儿……
「我有宿舍。」简童淡淡说。
「睡。」
「我是个女表子,贱人,我脏,我令人恶心。」
「睡觉。」男人睁开眼,幽深的眼,扫了一眼怀中女人,重新闭上。
又过了一会儿
男人再次睁开眼,垂眼看向怀中女人,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最好所有的话,一次说完。」
他的耐心已经告罄。
「我……」她觉得,此刻沈修瑾很难沟通,很难理解,「我没洗澡……」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是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这算什么理由?
腰间一紧,沈修瑾淡漠地说了句:
「那刚好,我也没洗。扯平。」他清冷的声音如是说:「你睡不睡,不睡就做。」
不睡就做……
简童不会连这话都听不懂。
她下意识紧抿嘴唇,不说话。
此刻的沈修瑾,沟通不了,也很难理解。
不多时,简童听到匀称的呼吸声,缓缓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他的平静的睡颜……真的就?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去拉开他箍住她的那只手臂,但无论用多大力气,却也拉不开。
最后挫败地放弃,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太奇怪了,今天的沈修瑾,奇怪地让人看不懂了,简童对自己说:不要再去想了。谁又知道,又是什么整治惩罚她的新游戏。
不去想,就对了。
许是,真的很累,许是,身边匀称的呼吸声……简童望着天花板发呆的眼睛,眼皮越来越沉重。
不知不觉,她的呼吸匀称沉浓。
黑夜中,沈修瑾睁开眼,幽深的眸子,斜瞥了一眼臂弯里睡过去的女人,视线落在她布满吻痕的脖子上,眸子更加深邃,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又重新闭上双眼。
沈修瑾并没有想到简童回做出那样的举动,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排一排牙印和血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撕咬,为什么他又会发了疯一样,吻遍了她全身的肌肤。
沈修瑾也对自己说:不要去想,谁知道自己今天哪根神经犯错。陪着她发疯。
简童醒来的时候,双眼有些充血,她一时半会儿脑子还处在当机状态,过了一会儿之后,陡然想起昨日的事情。
「砰」的一声,连忙坐起身。
又看了一眼四周,那人早就已经不知道去向。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划过一丝闷痛……爬起身时,才注意到,自己一整夜,竟是什么都没穿地睡了过去,不禁自嘲一声……她是有多心大?竟然能够在那人的身边沉沉入睡去。
抬起手掌,简童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
谁都可以,沈修瑾不行!
她心里突突地闷得慌……便是再被锁在当初牢房里的马桶旁过一夜,睡过去,她也不能,也不该就这么地在沈修瑾的旁边,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在那个男人的身旁,真的就安然地睡了过去?
那是沈修瑾!
耳光声,特别的清脆,那一刻,对自己有多么的失望,这巴掌,就打的有多狠。
简童颓然坐在床上,头发被两记耳光,扇得凌乱,她眼里有着她自己才能够明白的闷痛,但下一秒,她缓缓抬起头,默默地穿上衣服。
虽然,衣服的扣子有些已经被那人扯坏。
下了床,她没有直接走,而是走到盥洗室里,宽大明亮的镜子前,一个有些狼狈的女人,站在镜子前。
抬起手,拧开水龙头,她鞠了一把清水,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仪容整理的干干净净,又看了镜子中的自己一眼,突然的,她狠狠抓起盥洗台上的漱口杯,冲着面前的镜子,就狠狠砸了过去。
却陡然,停住了手!
漱口杯,就离镜面几厘米,只要她闭上眼,就能狠狠砸碎的距离!
然而,那镜子前的女人,紧紧握着漱口杯的手,正颤抖的厉害!
她的手背上,青筋都看的一清二楚了,但那漱口杯,终究只是被她握在手掌心里而已……许久之后,她高举漱口杯的手臂,无力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连捶了大理石台面的盥洗台十几下,好似不感到疼痛一样。
咔擦一声响动,简童只觉得有一道风划过,下一秒,她的手臂被人用力地一扯,连带着,她的身体也被扯得踉跄了四五步,耳畔一道充满怒意的声音吼道:
「你敢伤害你自己的身体!」
话刚说完,简童就被一拽,扯着往外走去。
「松手。」
那人却仿佛根本听不到她说的话,脚步急快,只顾拽着她往前走。
「松手,松手……我叫你松手!」
为什么她要被他这么对待?
为什么他想对她做什么就能够做什么?
为什么……自己要在他的身边,那样安然的睡一晚!
恨!
恨他!
恨夏薇茗!
也恨简家人!
最恨的就是自己!
「砰」的一声,简童被甩进了客厅沙发里:「你敢伤害自己的身体?」男人幽冷的目光落在简童的身上:「谁给你的这个权利?」
简童此刻脑海里全部都是不能够原谅自己,竟然那么轻易地就在这个人的旁边,安然睡了一晚,她那出狱之后,少之又少的怒气,便再也控制不住,粗嘎声音同样喝道:
「我的身体,这是我的,我的,我的!沈修瑾!这是我的!」
她赤红的双眼,分明写着对面前男人的控诉!
「我的身体,我出狱了,出狱了,沈总您懂这个意思吗?」她一边呼哧呼哧大口喘息一边,用着赤红的双眼,瞪着他,粗嘎的声音,首次以这么大的音量,吼过去:
「我出狱了!我自由了!」
她眼底写着倔强,又一次地重复强调:「我出狱了!自由了!」
她想要告诉他,她怎么对待她自己,跟他没关系,她出狱了,她自由了,跟他没关系了!
男人眯着凤眼,眼底幽光闪烁,「自由?」唇角微勾:「自由?你来告诉我,欠下一条人命的自由,算什么自由?」
倏然之间!
刚才还因为怒意而涨红脸的简童,脸上血色抽离,惟剩下一片惨白。
他提醒了她……欠下的一条人命的自由啊……阿鹿阿鹿,我还不清的对不对,我这辈子都无法真的得到自由对不对,我连生和死都无法自己选择……对不对!
阿鹿,谢谢你救我。
阿鹿,我也恨你啊,恨你替我去死,恨你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
阿鹿,对不起我为什么只是个没有过去没有身份没有家人没有背景的劳改犯,连想要去兑现对你的承诺,想要去偿还欠下的这条人命的机会,都没有!
阿鹿,我真没用。
心里划过无数的想法,陡然!摔在沙发上的女人,缓缓地抬起了头,她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
「放我走。」
放我走……沈修瑾的心脏,停跳了半拍,他低头看着沙发里的女人,他看她的目光说不出的奇怪,奇怪到简童身上的汗毛倒竖。
突然的,他嘴角咧开一道笑弧,眼底却一片冰冷:
「好啊,等我死了。」
简童的唇瓣都现出一种死白,瞪大了眼睛,满是不解和不可思议:
「沈修瑾!给我一个痛快!告诉我,你到底还要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我已经,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她,这男人,到底还要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还能够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
「我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你好好看看我,你看啊!」她撑着沙发,把脸凑到他的眼前,近在咫尺的距离,粗嘎的声音,已然有了沙哑和尖锐:
「你仔细看!看仔细!我还剩下什么!还有什么是你沈修瑾看得上眼的,你说出来!我给!只要你能够从我身上找到的,你说出来,我什么都给!」
阿鹿阿鹿,我不是那么没有用的,你看到了吗?
沈修瑾心里惊叹于简童此刻的美……这种美,带着绝望的疯狂,就像是死刑犯最后的挣扎,他惊叹得忘记了呼吸。
三年前的简童……似乎回来了,似乎……又不是那个曾经的她。
没了曾经美丽容颜,没了简家大小姐的光环……这女人,在今天,却震慑了他,绝望的疯狂的美……
「真的……什么都给吗?」他缓缓平复心情,唇角微动,问道。
她是疯了,简童自己知道。
但此刻的她,在沈修瑾的眼中,是惊艳的,甚至比三年前的简童,还要惊艳……这一点,她不知道!
「你说。」
她不怕丢掉任何东西,是因为她没有东西可以丢了!
「我要……」沈修瑾有些迷乱的说着,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神色一变,淡淡扫了那女人一眼:「你能够给我什么?」
他向来理智,向来冷情,向来如此,怎么能够,随意的就让一个女人,打乱了自己。
祖父的话,犹言在耳,他说,当某一个出现一个人,他能够影响你的情绪,你的决定,那么,不要犹豫,亲手了结了他。
简童颓然了……阿鹿,阿鹿,我还是这么的没有用。
为什么?
「为什么呢?沈总,我对你而言,已经没有了用。您高抬贵手,放我走,就像是放掉一条牲畜一样,那么简单,那么轻易,为什么就是不能够放过我?」
她颓然,「如果您恨我,我也坐了三年牢了,我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您留着我,有什么意思吗?」
沈修瑾轻笑了一声:「简童,三年很多吗?三年,一条人命,哪一个更占便宜?我当然要留着你,留着你,慢慢的折磨,直到你还清了欠下的那条人命为止。
即便我愿意放过你,你可想过,夏管家年岁这么大了,就只是有薇茗这么一个亲人?
如此轻而易举的放过你,我如何对夏管家交代呢?」
简童不说话了,垂着头,沈修瑾皱了一下眉头,她身上刚才的那绝望的美,便昙花一现,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变回去那个叫他看了不舒服的畏畏缩缩的女人。
「沈总,」就在沈修瑾朝她伸出手的时候,简童猛然抬起头:「沈总,您说过的,只要我在一个月内,给那张卡中赚足了五百万,你就再也不会管我是去是留。
沈总,您是S市沈家的掌权人,您说话一诺千金,不会反悔,对吗?」
无论如何,她还是要尝试一下……否则,就真的要欠着阿鹿的直到下辈子了。
那女孩儿说,她没去过洱海,她想要在洱海的边上,开一家民宿……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
简童在等沈修瑾的回答,在等沈修瑾做出决断。
而沈修瑾此刻,心里却涌起怒意……这女人,想要离开自己的决心,如此之强烈!
心里升腾出无名火,眼底却一片并冰冷:「当然。但我提醒你,一个月的期限,没有多少时间了。」
苏梦那里,他已经分派下去了,他就不信,这女人,从哪儿还能够弄到五百万。
别说五百万这个数字,就是五百块,从今天开始,都叫她一分没有。
闻言,简童嘴角却暗自松了一口气,只是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很小的举动,都被面前的男人,看在眼底。
沈修瑾狭长凤眼,漾出讽刺……
他抬起修长的腿,绕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财经杂志,坐下的时候,清淡地下达了逐客令:
「出去。」
简童也不想留在这里。
从沙发上爬起来,就往电梯走去,殊不知,她身后有一双幽深的眼,一直目送她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简童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沈修瑾,那男人,便头也不抬那样平静地开始看着杂志。
她垂下了眼。
……
陆氏集团
陆琛扫了一眼自己办公室沙发上坐着的男子:「你最近,似乎心情十分好。」
「当然,遇到了一只十分有趣的猎物。」
「凯恩,」陆琛听到那沙发上男子的话,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对方,很慎重地说道:「别再继续下去了。这并没有什么好玩儿的。」
「不不不,阿琛,你不知道狩猎是一件十分高雅的运动。」
「狩猎如果真的这么有趣,这些年来,你怎么会一个一个地换掉猎物?」
凯恩抬起食指晃了晃:「不不不,狩猎的有趣,就在于看中的猎物,一点点被狩猎的过程。我享受的,是过程。过程,你懂吗?我的阿琛。」
陆琛本能皱了下眉头,「我没有你这样的恶趣味。」
「是,是,是,你的心里只有安然,怎么……」凯恩突然「嘶~」了一声,「对不起,阿琛。」
陆琛眼底的冷芒,渐渐消淡。
「以后,不要再提起她了。」
陆琛淡淡地说了一句。
「陆琛,这样不好,真的不好,活在过去,你就出不来了。」
「我没有想要出来。」陆琛淡漠地说,「好了,去狩猎你的新猎物去。」
很显然,陆琛并不大想要和凯恩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
「哈哈,」凯恩笑了一声,看了一眼窗外,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嗯~时间还早,她还没上班。」
陆琛似乎抓住了某个重点:「没上班……是什么意思?」他也看了一眼时间——15:37。
这个点,正是上班的时间,就算是提前下班,那也不应该是「她还没上班」。
「哦,那个有趣的新猎物啊,她是在娱乐会所上班的。」那就是晚上了。
有一个想法,在陆琛的脑海里刹那闪现了一下,但他没来得及抓住,就又消失了。
摇了摇头……最近可能有些累。
陆琛揉了揉眉心,「不过,这种娱乐会所的女人,我不觉得有什么有趣的。」
「不不不,她很有趣,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女人,没有之一。阿琛,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我不去娱乐会所了。」
「哦……那你是放弃了你的新猎物了?」
当然不可能,以他了解的凯恩的性格,这个家伙绝不可能主动放弃看上眼的猎物,直到……狩猎成功。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去会所找她,没有刚刚想到的新主意好。对,对对,就这么办了。」他这话又像是回答陆琛,又像是自言自语。
陆琛也习惯了,只是皱着眉头,有些话,他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因为了解凯恩的过去,所以,有些话,便很难跟凯恩开口。
「阿琛,我先走了。」
「嗯。」
在凯恩握住了办公室的门把手的时候,陆琛心里一动,叹息了一声,哎……
「凯恩,有些时候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吧,伤人也伤己。」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陆琛摇摇头:「不,你明白的,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命运就是这么巧合的,你看上的猎物中,碰上了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女人,我问你,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没有这种可能。」留下这句话,凯恩打开大门,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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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2-07 15: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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