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山
末日突袭:禁闭 24 层
这么多天担惊受怕中,我还是头一次很认真看陈哲远的模样。他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还挺很帅,比禾雯她们日日念叨的小鲜肉还要帅。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陈哲远冲着我挥了两次手后,我才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笑,赶紧将逃生梯绑在绳子上,又双手托好梯子跟他示意,「可以往上拉了!」
陈哲远慢慢拉动绳子,逃生梯就被他拉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我还趴在窗台上跟小轩聊天的时候,就见小轩惊喜的指着天台,「哥哥成功了!」
我抬头一看,陈哲远将逃生梯一端在天台固定好,逃生梯一放开,正好能到小轩家。
陈哲远慢慢的踩着逃生梯就下来了,先到了我家,他刚一翻身进来,我激动上前,「太好了!我们成功了!」
午后暖阳笼罩在陈哲远身上,镀上了一层光晕,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温柔,他笑着点头,「嗯,我们终于有一条退路了!」
而后,他又趴在窗台上探出头,先跟小轩说:「小轩,哥哥还要往天台运一些东西,你关好门窗乖乖在家,一集动画片时间,哥哥很快就回去了。」
小轩点头,「好,哥哥你注意安全!」随后,看了我一眼,「哥哥放心,你和姐姐慢慢聊,我看完动画片再玩会儿游戏啊!」说完,小轩冲着我们做了一个鬼脸就跑回了屋。
我尴尬的手脚都有些不自在,急忙找了一个话题,笑着指着屋里,「我记得买帐篷的时候,商家还送了我一个防潮垫保温毯,我去找找。」说完不等他回答,我火速就往屋里跑。
等我拿着垫子回来的时候,陈哲远已经将帐篷、手电筒都打包好了。
我将防潮垫这些东西递给他,又不放心的叮嘱,「一定要藏好啊!别人也有可能盯上了天台。」
「是啊,我也这么想!」陈哲远想了想,「放在消防通道上面吧,如果不是特意爬上去是看不到的。」
「好啊,就藏哪里吧!」我一边说,一边手里不停打包东西。
很快,打包完毕,陈哲远背着帐篷等物品,又踩着逃生梯爬上了天台。
这一次,我心里踏实多了,但还是趴在窗户上面等他下来。
很快,陈哲远就踩着逃生梯下来了,同时,对我说:「萧萧,都准备好了,我先回去看小轩了,你有事给我发信息。」
「好,你慢一些!」我看着陈哲远一点点踩着梯子往下走,然后伸手敲了敲玻璃,直到小轩给他拉开了窗户,我看着他翻进阳台里,我才关上窗户。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 4:30 了。
我先去检查了一遍门窗和厨房门后,开始动手做晚饭,蒸上三人量的米饭后,简单的做了鸡蛋炒番茄、口蘑溜肉片,口蘑只有一盒量不多,我又放进去一些油菜搭配,做了两个量很大的炒菜。
番茄的种子,我细心的抠出来,准备放在阳台晾晒,日后留作物资用。
努力的好好生活,细致的处理每一细节,让我越来越有信心应对末日的生活了。
我将一半多的饭菜倒在饭盒里,然后,先是给陈哲远发了微信,又用老办法从阳台用绳子将饭盒顺了下去。
陈哲远回赠了我一盒切好的哈密瓜,我打开盒子后,就迫不及待尝了一块,香甜多汁!
我小声哼着歌曲,盛好一碗米饭,一边吃饭一边继续看周星驰的电影,这次,每到经典桥段,我都能沉浸在剧情中,也少了分神和紧张。
我收拾完碗筷,已经是 8:00 了,天早已经黑了。
我只拧开客厅的一盏台灯,窝在沙发里拿着手机刷新闻,新闻还是没有更新。
如若之前,我心里或许还会恐慌好一会儿,但是现在,我已经能很平静的接受了。
我随便下载了一些斗地主之类的小游戏,为了得金币,还将分享链接按顺序发给每一个好友。
之前,我要是看到这样的页面,就会把游戏关了,略微社恐的我总担心会打扰别人。
现在,我一下就将链接转发给十多个微信好友,心中仍然期许他们中能有人回个表情包,吐槽我一下也好。
其他小游戏,需要分享好友才提高技能,我也都转发了一遍,随便玩了玩。
一会儿就消磨到了晚上 9:30。
我伸了一个懒腰,一边站起身来往卫生间走,却无意间,将倒扣在柜子上的芦姗姗的手机碰掉了。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拿了起来。
手机屏幕也随之一亮,显示芦姗姗的妈妈打来十多个未接电话,以及『L』五十多个未接电话,『L』就是张总的前妻,以及多条信息。
我心里很清楚,张总的前妻打来一定是追问名额的事,我都说的都已经说了,多说反而不好。
至于芦姗姗的妈妈,如若电话一接通对不上一些细节,就很难遮掩过去,这对于一个年迈老人,过于残忍了!
制造失联的假象,替芦姗姗隐瞒她的所作所为,是我对芦姗姗最后的善良,也是对她妈妈最好的交代了。
于是,我将手机又倒扣着放到了抽屉最里面,以后也不准备再拿出来。
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去卫生间简单洗漱后,又检查了一遍门窗和厨房门,才回卧室准备休息。
关好卧室门,我刚躺下,就看到直播 APP 弹出推送,「创时代·苏厚超主播上线了!」
这个名字真是霸气,也让我十分好奇!
正好我也没什么困意,无聊的点开了直播,镜头前,只有那个妄想创造新时代的小胖子苏厚超一个人,救他一命的好友刘平却不见了。
苏厚超像是好久都没洗过澡一样,哪怕是有了美颜滤镜,但仍然能看到头发油腻腻的紧贴在头皮上,胡子拉碴,眼神呆滞,精神萎靡不振,正对着镜头喋喋不休的抱怨,「我活下来,不是命运的恩赐吗?为什么我还没有特异功能展现出来,或者自身神奇的进化?我该怎么做?神啊!请给天之子苏厚超一点点启示,可以吗?」
只有几条很少的评论,有的是劝他认清现实,有的则是火上浇油「你得去打个丧尸练练技能!」、「修真文都得去打怪啊!」、「异能得先变异!」等等。
苏厚超一张脸怼在镜头上,表情认真的看着每一条评论,嘴里碎碎念叨着,「真的可以吗?技能要练吗?」
在末日同一境遇中,有积极分享生存技能的热心主播、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母婴主播,还有仗着物资嚣张挑衅的逗哥,以及一直乐观的阿亮一家,更有精神疯癫的苏厚超,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看着镜头前的苏厚超,精神时而亢奋,时而惊恐,我忍不住提醒,「别听他们的,留在室内保命要紧!」
我的评论刚刚出现,苏厚超就变了脸,念出了我的昵称后,一脸愤怒,「你说保命吗?你是在质疑上天的选择吗?你是什么人?」
苏厚超的激烈的反应超乎我的预料,为了不再刺激他,我没有再辩解。
苏厚超却对着镜头冷笑一声,「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我还没有展现出天选之子的能力来,因为有些人没有完全信服我、崇拜我!你们本该助我一臂之力啊!」
这个苏厚超真的是疯了!
我无奈的关掉直播。
我躺在床上,已经习惯了每天开着一盏小夜灯,伴着丧尸的嘶吼声入睡。
但是,我仍然还会因为偶尔有近距离的丧尸嘶吼,或者突然接连好几声的嘶吼声,而忐忑不安的睁开眼睛,凝神屏息注意周围的动静,直到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再次闭上眼睛。
我如此反复,一直耗到自己实在困极了,才慢慢睡着了。
周三,丧尸危机爆发第五天。
我又做了一晚上有关丧尸的噩梦。
梦中,我被一群丧尸围追堵截,慌乱之中,我跑进了一个废弃又阴暗的大楼里。
我背靠着大门大口急促的呼吸,在我的眼睛刚刚适应了黑暗后,突然,一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猛然怼在我的脸前,只一瞬,我吓得魂都要没了,而后,耳边响起丧尸的嘶吼声。
随即,我挣扎着从噩梦中惊醒,一边惊慌失措的连连惊叫,一边快速翻身坐起查看四周,直到看见卧室里熟悉的摆设,我才确认我在家里很安全,刚刚只是一个虚惊一场的噩梦而已。
我瘫坐在床上,没有休息好又连带着猛然惊醒,脑袋发懵又有些晕乎乎的,冷汗打湿了衣领,黏糊糊的贴在脖子和胸口上,让我忍不住一阵寒颤,感觉全身的气力,都随着那场噩梦消耗殆尽。
我看了一眼时间,刚刚 6:30,此时的深冬季节,天还没有亮。
我捂着脑袋裹好被子又再次躺下,准备休息一会儿再起床。
可是,惊醒后我困意全消,听着外面丧尸的嘶吼声,回想起自危机爆发后的点滴,不由得想到了逃生梯,突然,我想到了逃生梯这计划中存在一个小疏漏,却有可能要了我们三个人的命!
我飞快抓起手机给陈哲远发了一条微信,「我担心梯子被其他人发现,虽然这概率很小,但为了保险,我建议还是将梯子叠放在天台上,栓一根绳子,等咱们用的时候,拉动绳子将梯子拽下来。」
我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我觉得现在还没人发现梯子,大家都自顾不暇,我们动静也小,而且,安完梯子也快五点了,那时天也有些黑了。」
我等了一会儿,陈哲远没有给我回信息,他应该还没有醒。
可我却等不了了,我左思右想出一个办法,准备自己先试试。
我快速的套上外衣,打开衣柜抽出一根长长的风衣带子。
为了接下来的行动不引人注意,我又关掉卧室的小夜灯,家里此时没有一点光亮。
我摸索着取出晾衣杆,又从客厅里搬来一把椅子,刚拉开窗户,冷风一下就钻了进来,我赶忙拉高了外套拉链,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此时天还很黑,周围也没有任何异常。
我伸手将梯子慢慢拉了上来,用将梯子大概齐卷了一下,用风衣带子捆住。
最后,我踩着椅子上,尽量站高,将晾衣架带有叉型那一头固定好梯子,然后一手扶着窗框,一手举着晾衣架往天台上送梯子。
我踮起脚尖,试了多次,直到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阳台、胳膊都要举酸了,才将梯子推到天台上。
我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又伸手尝试拽了拽拴着梯子的绳子,梯子能被拽动,甚至几节梯子还都露出了天台,我这才放下心来,又举着晾衣架将梯子往天台里面推了推。
我将绳子拉进阳台,勉强将窗户关紧。
我还去检查了一遍门窗和厨房,确认都没有异常后,我才回了卧室。
我关好卧室门,拧亮小夜灯,看了一眼时间,7:30 了。
陈哲远还没有给我回信息,我将刚刚自己做的准备,在微信里跟他讲了一遍,还说等他醒了,给我发个信息,让他再将绳子拉回家,以便我们随时准备出发。
发完信息后,我握着手机一边等消息,一边准备再躺一会儿的时候,突然,听见丧尸的嘶吼声不对劲,那声音是一声高过一声,激烈又亢奋。
像是,丧尸发现了活人!
我疑惑又惊恐的坐了起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仔细辨别了一下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才松了一口气。
由于这次丧尸的嘶吼声十分古怪,我小心翼翼的拉开窗帘的一角,好奇的往外看去,一下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在了原地。
游荡在小区里的丧尸,此时都围堵在对面小超市门前,密密麻麻,少说也得千八百个丧尸了,一个个的向上伸着胳膊,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嘶吼声。
怎么突然都围堵在哪里?
难道真有人看不惯老板的做法,抢超市去了吗?
可是,我并没有在超市旁边看到活人的影子。
我紧张的又凑近窗户仔细查看,只见二层阳台的围栏,被人用铁钳子之类的工具剪断了,半扇围栏都往外弯曲,那空隙完全可以钻进一个成人。
我经常从超市路过,记忆中,那围栏铁栅栏特别细,比数据线粗不了多少,超市老板有可能囊中羞涩贪了便宜,也心有侥幸,认为不会有人明目张胆剪围栏偷盗。
可惜,现在是末日,早就没有了热心邻居,以及 24 小时昼夜轮值的小区保安。
看来,一定是有人剪断围栏闯进了超市里。
我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这时,在二层阳台处,有两个人从屋子里一路厮打到了阳台上,然后缠斗在一处。
最后,一个棕色衣服男子占了上风,双手狠狠掐着另一个蓝色外套男子的脖子,将他摁在阳台窗户上。
距离太远了,两个人又都是短发男人,我分不太清楚哪个是老板,哪个是闯入者。
而后,我又看到在二层阳台外面,飘荡着一根绳子,顺着绳子往上看,九层一户人家阳台窗户大开,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一个刚刚高过窗户的小男孩,像是一对母子,他们趴在窗户上面,紧张的看着楼下二层两个男人在搏斗。
我这下明白了,一定是九层那户人家的男主人,顺着绳子下到二层想抢一点食物,惹恼了超市老板,两个人厮打在一处,这动静也吸引来了周围的丧尸。
围堵在超市的丧尸,好久没有见过活人了,比之前凶狠暴躁数倍,争前恐后的围挤在一起,嘶吼声一声高过一声,此时情景让我后背阵阵发凉。
被压制的蓝色外套男子伸手胡乱在旁摸索着,像是摸索到了一块玻璃碎片,伸手就划向对方脖子处,对方有可能被楼下的丧尸吓得分了心,没有注意蓝色外套男子手里的小动作,蓝外套男子见得手后,没有犹豫会挥舞着玻璃碎片猛扎猛划,鲜血一下子就喷射在玻璃上,很快,那人捂着脖子软软的倒在了蓝色外套男子身上。
蓝色外套男子反杀成功,手忙脚乱的将倒在他身上的那人慌张推到旁边,然后呆愣在原地,或许是第一次杀人想着很简单,也提前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动手之后才感觉非常惊恐。
许久,我看见那男子颤抖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似乎是确认了一下对方是否死了,很快,他手臂如同触电一般飞快撤回,还倒退了几步,想必是那人已经死了。
死的是闯入者,还是超市老板?
我十分好奇,同时,也这一生命的逝去感动惋惜。
男子静默了一下,而后像是被楼下的丧尸嘶吼声叫回了理智,他急忙探出头伸手向楼上挥了挥手。
原来,这个反杀成功的人是九层下来的闯入者,老板已经被他杀死了。
我脑海中出现老板一张总是笑眯眯的脸,在我印象中,他是一个寡言、平和的人。
我又想到了老板这两天的变化,我不知道他在做涨价决定前,都经历什么,但是,直到他死,我也无法将脑海中那个老实人跟那张价目表联系在一起,同时,也为他的死感到惋惜。
我又忍不住想,或许,老板在人闯入之后,能退一步送一包食物,也许结局就不同了。
但是,我转念又一想,老板最初占了上风,退一步这想法更不可能,没准儿还有杀鸡儆猴的含义,想让人看看,他不会轻易坐以待毙,任人鱼肉。
这名闯入者没有过多停留,急匆匆往屋里跑,因为楼下的丧尸越聚越多,恐怕,一层超市的卷帘门也支撑不了太久。
闯入者刚走,我看见超市老板倒的阳台位置下方,一行鲜血就流了下来,在白色的外墙上格外刺眼。
鲜血流成一条线,流往丧尸群中,像是诱饵,我突然有些紧张,这情况可能会变糟。
果不其然,楼下那些饥肠辘辘的丧尸,显然被二层阳台上刚刚死去的老板所吸引、刺激,纷纷亢奋的伸长了胳膊,不停试图拉扯。
而顺着墙壁流下的鲜血,仿佛是为他们注入的兴奋剂。
瞬时,尸群的吼叫声震耳欲聋,响彻在小区上空,听得我不由得后退一步,捂住了耳朵。
此时,一树又一树,蹲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等着腐肉的乌鸦,都耐不住丧尸这凄厉的嘶吼,扇动着翅膀,全部腾空而起,十分壮观,又聚拢在一起盘旋在小区上空,发出刺耳的「呱呱」声,久久也不散去,或许是在等待着腐肉大餐,充满了恐怖的意味。
老板尸体流淌的血越来越多,下面的丧尸也越来越亢奋。
我忍不住再次紧张的凑到窗户前盯着超市二层,心里期盼着那个闯入者快点回来,千万不要贪心,快点回家!
虽然,他杀了老板,但此时,我不愿看到再有人死去,尤其,他家中还有妻儿。
可惜,闯入者还没回到阳台,我就听到一声巨响,随后,一层的卷帘门被丧尸群冲破了,丧尸们全都一拥而进。
完了,那人恐怕要死在超市里了!
而后,我突然感觉坐的床铺都在轻微颤抖,旁边柜子上的摆件也在晃动,地震了吗?
不!
是我这栋楼都在颤抖。
此时,楼内也响起嘈乱又紧凑的脚步声,急速又有力,很快就逐渐远去。
我心中一惊,大事不好!
原来,是楼里的丧尸群,循着声音也都飞快的往楼下超市奔去。
怪不得乌鸦全部腾空而起后,久久盘旋不落脚。
我紧张都攥紧了窗帘,着急的寻找着那名闯入者。
幸好,那个闯入者也侥幸的跑回了二层阳台,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大号登山包,一看就装满了食物,沉甸甸的。
楼下,从各个单元楼里奔涌而出数不清的丧尸,各个如同恶鬼一般,面目狰狞的吼叫着就往小卖部方向而去。
这名闯入者已然清楚眼前的危急,双手抓着绳子,脚踩在墙壁上奋力往上爬。
而对于丧尸来说,突然出现在眼前,仅仅四五米之远的活人,还有趴在阳台上鲜血直流的刚断气的尸体,都像是丧尸嘴前面的两块淌着肥油的大肥肉,不停地刺激着味蕾,更何况这些丧尸嗜血如命,又早已饥肠辘辘。
那人身下,拥挤一起的丧尸群为近在眼前的美味沸腾了。
而后,丧尸群在哄抢、拥挤中,只顾眼前,突然发生了踩踏,前面的丧尸倒了一大片。
我刚为那个人松了一口气,只见四处奔涌而来的丧尸嘶吼一声,就冲了上去,踩在同类的身体上奋力向上伸手,想要将猎物拉扯下来撕咬。
那个男人明显被脚下的惊悚的情景吓得发抖,腿上发软,脚下一个打滑,就顺着绳子往下滑了几步,最后,从四层直到又滑回了三层,才一边慌张的吼叫着,一边手脚并用,稳住了身体,没有再往下滑下去。
他紧紧抓着绳子,由于刚刚动作太大,他抓着绳子晃荡在半空中,期间,还重重撞在外墙上几次,我看着都感觉要崩溃了。
此时,从各个单元楼涌下来的丧尸,越聚越多,一眼望不到尽头。
丧尸不会思考更无法感知疼痛,眼里只有血肉,麻木的踩着前面倒下去的同类,如同跑上一个小陡坡一样,一批滑倒后,身后又紧跟一批冲上来,争先恐后,前仆后继,速度之快,令人吃惊。
同时,丧尸堆叠的小陡坡也向周围不断延伸,逐渐变大,大有堆叠成山形庞大的丧尸山势头。
男子惊恐的不敢回头,抓着绳子稳住重心,再次奋力向上攀爬。
他能快速调整好心态,以及这份胆量,真让我钦佩。
眼看着丧尸山在眼前火速堆叠起来,九层那对母子意识到了不好,两个人都探出身子抓着绳子,奋力往上拉男子。
男子终于奋力爬到四层的时候,已有山尖儿上的丧尸抓到了绳子。
我心中一惊,这是继在地铁里,我看到有丧尸在咬到一老大爷手腕上手串后,会改变方向袭击人,当时,我就有丧尸还存留智商的疑惑。
第二次,是空挂外挂机上的女孩那件事,有人从楼上丢下来救她的绳子,就是被其中一个丧尸一把抓住。
这一次,我可以确定,有极少数的丧尸,还存留一点点的智商。
幸好,抓着绳子的丧尸还不会攀爬,但也一把就扯住绳子。
而其他的丧尸只是围挤在周围,胡乱的向上伸手妄想扯拽那男子。
这丧尸抓住绳子后,用力拉扯,丧尸本来力量就大于常人,一把就将那对母子好不容易拖拽上去的一点绳子,又扯回来了许多。
男子踩在墙壁上的双脚没来得及撤回,随着绳子一晃,双腿再一次打滑踩空,幸好双手死死抓着绳子,勉强支撑住整个身体,没有下滑下去。
男子一边失声连连尖叫,一边颤抖的将两条腿收拢回来,而后,又继续抓着绳子奋力向上攀爬。
幸好,绳子拴得足够结实,让男子没有掉下来。
男子不敢再回头,一定是满心满眼都是回家,快爬!快回家!要活下来!
男子很快就爬到了五层。
同时,丧尸还在疯狂的堆叠的丧尸山,山型越来越壮大,足有半个单元楼那么宽,山尖儿也越来越高,已经到了三层楼的位置。
那个拉扯绳子的丧尸早就被淹没在丧尸堆儿里了。
而令人惊恐的事情再次发生,因为绳子被丧尸牢牢攥在手里,周围丧尸堆挤过来后,绳子下方重量骤增,而九层,用来栓绳子的家具瞬时就被拉扯到了阳台上,而后腾空而起,幸好卡在窗框上,才阻止了绳子脱落,那对母子更是紧贴在窗户上吃力的抱住家具。
而因家具的挪移,绳子再次被拖拽速降,男子又差一点从高空中跌落下来。
男子很快就明白了眼前的情况,绳子陷入在丧尸堆里了,很快,随着山尖儿上的丧尸越来越多,绳子就会吃不住重量,拖拽着家具冲破窗框,和悬在半空中的他,一起掉入丧尸堆儿里。
男子瞬间就加快了速度,手脚并用开始再次往上爬。
他的妻儿则趴在阳台上指着他的书包大声喊叫着,我听不清,只能猜测他们的意思,是让男子将一书包的食物丢掉,减轻负重才能快点爬上来活命。
但是,男子显然不想丢掉这拼了命才抢到的食物,仍是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向上攀爬,也终于爬到了六层。
此时,绳子也被下面丧尸拖拽,再次剧烈晃荡了一下,男子手脚并用才抓稳了绳子,但也向下滑到了半层。
男子这一猛然下滑,不但拉近了与丧尸的距离,更让丧尸看得更加狂躁,兴奋的嘶吼声简直像是饿狼已然嗅到了鲜美多汁的肥油一般,迫不及待要甩开后槽牙撕咬美味了。
男子发了狠,或许想着家里饿着肚子的妻儿,心中身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感,也让他不甘心就此将满满一书包丢掉,他继续奋力向上攀爬。
男子奋力爬到了七层,身后的嘶吼的丧尸山也堆叠到了五层,丧尸山型也有一面单元楼那么庞大,密密麻麻,嘶吼声震天,让人后背冷汗直流。
此时,小区多个出入口方向已经开始涌进丧尸,这些丧尸身手矫健,许多都赤脚赤膊、衣衫褴褛肮脏不堪、神情狰狞的一路狂奔而来,更像是地狱里奔来索命的恶鬼。
我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预感,如果,这男子爬到九层,丧尸山会不会也堆叠到九层,这一家人还有活下来的希望吗?
我眼瞅着男子奋力爬到七层,身后的丧尸也堆叠到了六层,穷追不舍,我心中那个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如若男子死了,那对孤儿寡母在末日中,如若再碰上穷凶极恶的狠辣之人,恐怕只有死了才更痛快。
我不能坐视不理。
但是,我又该怎么办呢?连个家门都出不去。
突然,我灵机一动,我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跑到阳台,拉开窗户,快速将离阳台最近的垃圾桶、空气加湿器、多个花盆,一股脑儿的都丢到楼下去。
我想制造一些动静,吸引丧尸的注意力,为这个男人争取一点逃生时间。
我连着丢了几个东西后,赶忙趴在窗户上向外看去,只有离我最近的几个丧尸被我制造的动静所吸引,仰起头冲着我狰狞嘶吼,而斜对面,堆叠着尸山的丧尸群根本没有注意到,仍旧紧追在男人身后。
我发了狠,将平衡车也丢了下去,之前图新鲜好玩,买回家却一直立在阳台吃土。
如若是平时,这些重物从 24 层高的地方丢下去,一定会有很大动静,但是,此时,丧尸群嘶吼声震耳欲聋,而我又离得远,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在我灰心的时候,突然,我看见旁边离得最近的一号楼,十六、七层的位置,有一年轻人拉开窗户,像我一样往窗户扔出去一台大宽屏电视机,然后,又丢出去一把老板椅。
很快,又有人也往楼下扔东西,花盆、椅子之类的。
甚至,还有高层的住户拉开窗户,用擀面杖用力敲打着不锈钢菜盆。
可惜,这办法作用不大。
只是极少数的丧尸,被动静所吸引。
我趴在阳台上灰心丧气之时,突然,丧尸山从半山腰倒塌,山尖儿上的丧尸犹如山体滑坡一样,全部连滚带翻的跌落下来,场面颇为惊悚。
我惊喜又疑惑的探出半个身子向下张望,随后,我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原来,有丧尸在四层一户,发现了一个活人,然后,数不清的丧尸拍碎玻璃爬了进去。
恐怕,这人一早醒来,也没有想到,丧尸群会在四层楼的窗户前,堆叠成一座遮天蔽日的小山来。
那人被丧尸围追堵截,他被逼退到落地窗前,再也无处可逃,被追赶而来的丧尸一拥而上扑倒撕咬,恶狠狠的拖拽,像是多只饿狼在撕咬一个与其力量悬殊的小山羊,只能活生生的任由其啃食血肉,生吞活剥。
丧尸山由此轰然倒塌了一半。
而此时,借着这机会,那男子已经爬到了八层,家就在眼前了。
男子不敢停歇,又似乎是看到了希望,听到了妻儿的呼唤和激励,男子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越爬越快,终于来到了九层。
他的妻儿赶忙手忙脚乱的抓住了男子的手,男子也终于一只手抓住了窗台。
这时,由于绳子深陷在丧尸堆里,犹如下面拴着数吨的重物,丧尸山坍塌之时,绳子也被不停拉扯拖拽,卡在窗户上的家具被下面丧尸拖拽着变换了一个位置,女主人只顾得救老公,全然没有在意身旁的家具,家具狠狠靠着窗框碾压住了女主的一只胳膊,剧烈的疼痛让女主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看着都感觉疼,心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而这一幕对于女人的老公和孩子来说,一定十分残忍。
幸好,男子反应快,一边冲着孩子嚷了一句,一边急忙从旁边窗户爬了进去。
男子爬进窗户后,用力向上拉扯着绳子,想为妻子减轻一些重压。
但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绳子仍旧被下面的丧尸来回拖拽,绷紧笔直。
我看到那女人已经软软的趴在了窗户上,似乎是被剧痛疼得晕了过去。
小孩再次跑来,手里拿着剪刀
男子一把抓过剪刀,就将绳子剪断,随即,那女人身后被卡在窗户上的家具落在地上,而女人仍旧是趴在窗户上,看来伤势很重。
男子紧张的都顾不上脱下书包,赶忙将女人小心翼翼的搂抱到怀里。
看着男人紧张的样子,我猜测他心中一定十分懊悔刚刚的几次慌张耽误了时间,如果自己可以再快一点,再冷静一些,就可以早一点爬上来,妻子也不至于受伤。
楼下,坍塌的丧尸山,露出了最下面倒在地上的丧尸,不,连丧尸都不如,更像是肉泥堆才对,都已经看不出一个一个的人形来,血肉模糊堆在一起,四周还散落着单个胳膊、腿等四肢。
还有成群的丧尸漫无目的的伸着胳膊暴躁嘶吼。
突然,有一波丧尸开始围堵一单元一层一户人家,目标十分明确。
似乎是丧尸再次发现了活人的踪迹。
我紧张的往那边张望,一层其余住户基本上都窗帘拉起,甚至还晾晒着衣物,像是周五危机爆发后,家里的人就没有回来一样。
只有丧尸视为新目标的那一户,窗帘虽然拉得密实,但窗户没有关紧,明显有人活动的迹象。
我心中一惊,那一户的幸存者会不会是和我们一起结伴,从地铁里逃命的几个年轻人?
难道,是因为我往楼下扔家具吸引丧尸注意,反而让丧尸发现了那几个人吗?想到这里,我心中惴惴不安。
不过,幸好三层以下的住户,多半都安装了防盗围栏,只不过,那一户的围栏钢管间距似乎有些大,但整体看着很结实很安全,我略微松了一口气。
几十个亢奋的丧尸围堵在一层一窗户前,最前面的丧尸被拥挤着推搡着,脚下都沾不到地,却被推举着,恰巧伸手就够到了窗户的围栏,后面丧尸还在不停的往前挤,前面的丧尸也就被推举着越来越高。
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前面被托举起来的多个丧尸,头被卡在围栏中间,而后奋力挣扎,还有的丧尸伸手正好穿过围栏的间距,不停怕打着窗户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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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5-03 14:4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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