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蛇尾
难以捉摸的她,和蜜罐里的故事
我们一族,天生就吸引人,也吸引蛇人。
蛇人稀少,但一个,就足以将狐狸缠绕致死。
为了避免被吃干抹净,我们通常会避开它们。
但,我发现我那死对头校草不对劲。
他对我,着迷了。
一
江致川不待见我的这件事,在学校里不是秘密。
别人问起我,他嗤之以鼻:「漂亮无脑,伤风败俗。」
但别人向我问起他,我会笑眯眯的:「很优秀,我很仰慕他。」
这不影响我跟他的室友谈恋爱。
半年换三个男朋友,我是学校里出名的渣女。
按道理,我应该对江致川感兴趣。
但不凑巧,我没有受虐的爱好,只是喜欢装作对他很有好感的样子。
毕竟江致川越看见我笑,他脸就越黑。
此时我正在跟他宿舍的一个哥们谈着。
他们一个实验室,我本来在楼下等他,不承想那哥们下了楼突然被教授打电话说临时有事,还请我上去帮他取个东西。
「江致川也在,不过他忙不开,你取了就走吧。」
压根没人怀疑我跟他会搞在一起。
我歪了歪头,脖颈间的蛇形玉坠也随之晃了晃:「好啊。」
正好是刚入夜的时刻。
科技楼差不多都走光了,我踩着小靴子上去,声音很响。
实验室里没开灯,我推门进去,连人好像都没有。
哪来的江致川。
我走进去,门关上,脚步声掩盖了上锁的声音。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下意识摩挲了下颈间那个蛇形玉坠。
怎么感觉有点烫。
我抬头,这才发现,实验室的窗帘是紧闭的,一点光都没透。
「哐当。」
有什么东西落了地,还有沉闷的,像……肉体跟地面在摩擦。
我回头,脚下一个不稳,被绊倒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似乎,看见了一条蛇尾。
二
实验室的地板格外硬。
我穿的吊带短裙,后背抵上,还很冰。
我看见了一条巨大的蛇。
准确来说,只看见了它的尾巴。
触感冰凉,鳞片细小,漆黑的尾端,缓缓沿着我的小腿爬。
「嘶……」
那个蛇形玉坠烫得更厉害。
我眉头微皱,直接捉住了蛇尾。
下一秒我就被它掀翻,一阵风过来,一只手把我死死地摁在了地板上。
真是粗鲁。
我听见了粗重的喘息。
那冰凉的蛇尾把我缠住,滑过裙摆。
「真以为我好欺负是吧?」
我冷笑一声,扯下了玉坠,狠狠往蛇鳞上一贴,大蛇霎时躁动起来,差点又把我掀翻。
这次我看清楚了。
哪是什么大蛇,这不是我们清冷好看,整天看不惯我的神颜校草么?
江致川撑着身子,下半身是蛇,上身的衬衫被撑得稀烂。
此时,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清冷孤傲的样子。
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一寸一寸向我爬过来。
「白烟……」
「还认得出我啊?」
我站起来,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原来最近那条为非作歹的大蛇,是你啊。」
江致川眼神蒙蒙地看着我。
诶,还有点可爱。
可接着我就不那么觉得了。
因为他的蛇尾不知何时又缠了过来,尾尖钻过来,江致川用脸贴上我的小腿,一点一点往上蹭。
他身上好烫。
我一时有些难以挣脱。
发情期的蛇人,一天,不太够应付。
「白烟……」
江致川闷哼一声,咬住了我的小腿。
「别乱咬,」我叹气,弯腰,捻着他的下巴打量,「毒死我了,你就没救了。」
他身上越来越烫。
我想甩,却甩不开。
「唔……」
我被他扑倒了。
躲不掉。
江致川神志不清地吻着我,我摸到了他那鳞片,他便闷哼一声。
算了。
我咬了咬他的侧脸,笑得恶劣:「看清楚我是谁了吧?
「求我,我就给你。
「至于怎么求,看你发挥咯。」
三
据说发情期的蛇人很要命。
但我只是觉得这时候的江致川,好乖,比平时顺眼多了。
他认得是我,也听清楚了我的话,乖巧地讨好我。
那双薄唇软软的,我暗自叹息,那怎么平时对我都说不出好话呢?
「白烟……」
江致川的嗓子像被点着了一样,很沙。
我任凭他的靠近,慢慢地,握住了颈间的玉坠。
学校后山有天然山泉池,泉眼冒出来的水,凉凉的,很适合降温。
笑话,我那么美,怎么可能真的便宜了他。
人间浊气越来越重,妖力也渐渐难以使用。
玉坠是母亲给我的护身符,也是妖力的结晶,可以庇护我不至于碰见蛇人毫无还手之力。
传送术我只自己一个人用过,不知道两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白烟,」江致川紧紧地抱着我,呢喃着我的名字,「喜欢……喜欢你。」
「谁信。」
我翻了个白眼,「在谁面前发情就说喜欢谁,渣蛇。」
明明那么讨厌我。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白光乍现,我带着江致川消失在了实验室。
四
等江致川终于恢复了些意识时,我正坐在池子边的石头上慢条斯理地舔自己的爪子。
九条白色大尾巴慢悠悠地晃,眉间朱红妖纹惹眼。
趴在池子边上的江致川已经恢复了人形,眸子半眯,迷离地看着我。
他人回来了,脑子还没回来。
「……狐狸。」
我白他一眼:「怎么,没见过狐狸?」
关于我为什么变回真身,而他为什么一丝不挂的事情。
不要想多,没有擦边,作为新时代社会主义接班妖,我只是传送术太菜,人传过来了,衣服没过来而已,绝对不是我想趁这个好机会占他便宜。
正出着神,尾巴突然被猛拽了一下。
伴随着水声,下一秒,我就被塞进一个湿漉漉的怀里。
「江致川,我特么——」
「狐狸。」
他强硬地把我摁在他怀里,喘不过气。
「狐狸。」
江致川声音低低的,带着些笑意,手心上的水打湿了我的毛。
「我的狐狸……」
我老脸一红,反手就踹他一脚:「谁是你的狐狸!渣蛇!」
什么高岭之花,清冷禁欲,神颜校草。
明明就是口嫌体正直,得寸进尺,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骗子蛇。
五
这天过后,我跟那哥们提了分手。
找男朋友,只不过是我需要他们身上的阳气适应人间而已,时间一久,他会嗝屁。
他痛心疾首:「你平均两个月一个男友,到我就半个月,我很短么?」
我无语搪塞:「哥们,别演了,你那小白花已经回心转意了,不用谢我。」
他脸一红:「妹子,这你都知道,真是让我不好意思。
「不过我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啊,真的就要那么结束吗?」
不然呢?
不然我告诉你,你那亲亲爱的哥们趁你不在非要我占他便宜?
还是告诉你,你那哥们每天都想着来撬你墙脚。
或者说,你现在去论坛押宝,押你哥们暗恋我,不对,馋我身子,你能一夜暴富。
罢了,被迷恋,是我们九尾狐的命运。
「放心,男朋友不做了,咱俩还是好兄弟。」
这不,刚提完分手,转头就碰见了江致川本人。
衬衫整齐,扣子禁欲地扣到最上面,下颚线锋利,那双稍长的眼看过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冷。
他身边还有个姑娘,我认得,是我室友,齐薇,文学系的系花。
她笑吟吟的,一直跟江致川说话,他时不时应答两句。
我收回搁在那哥们肩上称兄道弟的手,轻浮地冲他吹了个口哨:「呦,江致川,好福气啊。」
他的脸色意料之中地更黑了。
那天的记忆被我从他脑海里抹去了,毕竟如果留着,我怕他恼羞成怒把我弄死。
齐薇朝我打招呼:「白烟!」
虽然我是狐狸精,但是我和身边的女生关系都很好。
女孩子可比男的可爱多了。
本以为江致川会像往常一样不屑一顾地白我一眼就离开,结果他直接走过来了。
「林超。」
林超就是刚刚从前男友晋级为我好兄弟的哥们,江致川在我们面前站定,不深不浅地瞥了我一眼:「吃不吃午饭?」
我眉头一皱。
「吃啊,哥,你请?」
「嗯。」
林超就来劲了:「走走走,我刚好晓得有一家……」
「那白烟也一起吧,」我本想悄悄溜走,没承想被齐薇给坑了,「大家都是同学,一起吃个饭吧,刚好我们还可以一起回宿舍。」
「是啊,难道白烟同学这么快想走,是跟哪位有约了?」
说话的是江致川。
我只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并且下意识就要反唇相讥,被齐薇拉住:
「就当陪我,白烟,好不好?」
她一双杏眼布灵布灵的,含着笑。
呜呜,她长得好好看。
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江致川这渣蛇呢?
江致川冷淡讽刺的目光就没移开过我:「怎么,还真有?又是哪位男同学?」
「是啊,那位男同学长得又白又帅,嘴甜会哄人,我喜欢死了,」我眯着眼笑,「我给他发个微信,等会不跟他吃午饭了。」
江致川嗤了声,转过头去。
这场别扭又诡异的饭局就这么开始了。
六
「烟烟,你的碗。」
「烟烟,要来一杯茶么?我觉得还不错。」
「烟烟,吃个点心垫垫肚子吧。」
「好,」我内里简直心花怒放,反手给齐薇投喂了一个南瓜饼,「你也是啊。」
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啊。
然而对面的某位男士就显然不怎么高兴了。
林超正滔滔不绝:「哥,我跟你说,今天这家店绝对……」
江致川冷淡地点了点头,跟我对上了视线。
我笑眯眯的,嘴里却讽他:「某些人啊,既然已经屈尊降贵来了,就不要挑三拣四了,真以为自己是神龙不是臭蛇啊?」
「蛇又怎么样?」
江致川只慢腾腾地眨了眨眼,坐直了身子,「蛇能吃下比自己大很多倍的猎物……狐狸也可以。」
他动作的时候腿蹭到了我的小腿,我心下一悸,又看了看他,这人已经收回视线,开始慢条斯理地烫杯子。
我又摸了摸那块蛇形玉坠,确认再三我抹去过他的记忆。
吓死狐狸了。
菜很快上了上来。
我跟齐薇坐一边,江致川跟林超在对面,我跟江致川是正对面。
地方小,他身量高,腿长,很难不蹭到我的膝盖。
夏天的衣服很薄,而我又穿着短裙,隔着一层他腿上的布料,聊胜于无。
蛇是冷血动物,我却觉得江致川身上的热正在丝丝缕缕地渡过来。
下一秒,他的腿直接伸了过来,将我一条腿夹在中间。
完全贴上了。
「哐。」
我手一抖,筷子落地了。
「怎么了?」
齐薇连忙弯腰要捡,被我一把按住肩:「等等!」
可江致川这渣蛇云淡风轻的,甚至还动了动腿,把我圈得更紧。
莫名地,我联想到了那天他冰凉的蛇尾,也是这么沿着我的小腿一寸一寸往上……
「你怎么了?烟烟,脸这么红,很热吗?」
齐薇关心道,「我帮你倒杯冰水吧,顺便要双新筷子。」
江致川喝了口茶。
我恨得牙痒痒,别别扭扭地弯腰捡了筷子,防止齐薇和林超发现桌下的情况。
这下是真的有点热了。
狐狸想骂人。
还想把渣蛇清蒸红烧或者生吞活剥。
七
我觉得江致川越来越不对劲了。
以往他都对我嗤之以鼻,多看我几眼都不愿意。
现在他像是突然打开了讨人嫌的开关,动不动就跟我反唇相讥。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反手就拉黑了林超以防他出卖我。
接着开始寻找下一个给我提供阳气的对象。
我比较挑,喜欢白净好看,有少年感的。
时俞就是我的下一个目标。
刚上大一的学弟,青青翠翠的小白菜,一撩就脸红,单纯好骗。
很巧的是,他还是齐薇的表弟。
我们约着这周去露营,我打算借此机会把他拿下。
时俞来接我们。
为了掩饰掩饰,齐薇又叫了一些人,但是直到我跟时俞聊着天上车,我从后视镜里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细长眸子,我受不了了。
怎么又是江致川那条渣蛇。
「小时不会开车,林超一上车就犯困,所以我就让江致川来了,」齐薇朝我笑笑,完了又小声说道,「我看你们关系好多了啊,上次一起吃饭挺开心的。」
我掩饰地笑笑:「是啊……」
是个锤子。
我明明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我,时俞,齐薇,江致川在同一辆车,江致川开车。
时俞生了副清秀好相貌:「姐姐,吃个橘子吧,山路不好走,会晕车的。」
被剥好的橘子分成了两半,我接过一半:「谢谢,好甜啊,可以再帮我剥一个吗?」
「姐姐喜欢就好。」
江致川不动声色地看过来。
我直接给他一个白眼,吃一瓣橘子,然后投喂时俞。
时俞正在剥第二个,看都没看,就这我的手咬了上去。
「嚓——」
车子猛然一个急刹车。
我的额头撞上车椅,时俞也撞得不轻,橘子掉了一地。
「江致川!」
「抱歉,」某人慢条斯理地道歉,「天太热,我也有点晕车,不小心把刹车当油门踩了。」
我信你个鬼!
「小心一点啊。」齐薇也心疼地说。
我揉着发疼的额,时俞忙解围:「姐姐疼吗?我帮你揉——」
「不疼,」江致川的手抢先,微凉的指腹抚过我的额,下一秒痛感就消失,「我揉过了,喂我个橘子。」
他动用了妖力。
丝丝缕缕的凉从额间侵入,缓解了周身燥热,带着独属于蛇的吐息。
不可避免地,我像是再次回到实验室,被他缠住索爱的时刻。
江致川的眼神缓缓地滑过我。
我反应过来,连忙将手里的橘子塞过去:「给你给你。」
带着不加掩饰的慌乱。
以至于我的指尖碰到他柔软的薄唇。
我一愣,他却反应更快地捉住了我的手腕。
接着,就着我的手,吃完了整瓣橘子。
指尖上有残留的汁水。
我看见他眸色微暗,落在上面。
「好了好了,可以了,不疼了,继续走吧。」
我猛地抽回手,扯了张纸巾擦手。
翻来覆去地擦,就像上面不是橘子的汁水,而是……
八
露营地在草坪上。
最近听说有流星雨,来看的人很多。
我们两个人一个帐篷,我跟齐薇一个,江致川跟时俞一个。
我们两个的帐篷挨着的。
白天玩得太嗨,我没有参与他们的流星雨观测计划,而是早早进了帐篷。
时俞说他要把流星划过的照片送给我。
江致川学过摄影,要去帮他们。
于是我很快就睡下了。
深夜迷迷糊糊的,我感觉周身开始泛凉。
身上的被子突然变得好重,我意识不清地去推:「重……」
我似乎听见了一声闷哼。
接着,小腿一凉,玉坠变得滚烫,我猛地睁开了眼。
「唔……」
果不其然。
我的腿又被那熟悉的、布着黑色鳞片的蛇尾缠上了。
耳边是温热的吐息,我侧头,只见江致川正紧紧拥着我。
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我能感觉到,这次,他是清醒的。
「狐狸……」
他这么一说,我才惊觉自己的九条尾巴都露出来了,并且跟他的尾巴尖交缠。
「松开我的尾巴。」
「不松。」
我正要故技重施地去摸玉坠,却被他抢先一步捉住了手腕。
「嘘——」
江致川那尖锐的牙尖擦过了我腕上的皮肤,他的动作像亲吻,可我却一动不敢动。
真给我来一口,绝对活不成。
「白烟,他们回来了,就在外面。」
我听见了有人嬉笑走动的声音。
注意力却更多地集中在他身上。
蛇的吐息是有毒的。
黑色蛇鳞开始变烫。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狐狸的?」
我想转移注意力,但他不上当。
「想知道?」
江致川竟然直接含住了我的玉坠,语气含糊,「讨好我,就告诉你。」
原来这人都想起来了!
玉坠在下一秒就冷却了下来,无法使用。
我来不及愤愤然,就被他压得动弹不得。
帐篷太小,他太庞大,蛇尾快塞满整个空间,空气都变得稀薄。
帐篷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我拍到啦,可惜姐姐已经睡了,明天我给他看。」
「小时真是见色忘姐啊,可是我陪你去拍的呢。」
是时俞和齐薇的声音。
江致川哼了声,低低地说:「哪有我拍的好看。」
我怂了,附和道:「嗯嗯嗯,你最好看。」
那双蛇一样的眼神便再次逼近了我。
「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江致川的样子,简直就差吐芯子了。
「你好看,你好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齐薇,她要回来了!
「哼。」
「别哼了大哥,你家齐薇妹妹要回来了。」
江致川眸子眯了眯:「谁家的?」
我恨啊:「我家的,我家的行不行?」
结果下一秒,唇被堵住了。
蛇的尖牙摩过我的唇瓣。
我呜呜了两声,其余的都被他吞咽。
齐薇拉开帐篷的刹那,身上重量都消失。
帐篷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啊呀,睡着了呢。」
齐薇碎碎念着,也准备睡觉了。
只我在黑暗中,克制着喘息,手紧紧握着有些濡湿的玉坠。
我错了,不是说发情期的蛇人不要命。
要命的,是清醒着对我发情的江致川。
九
我开始避着江致川走了。
因为我怂了,我还年轻,我不想年纪轻轻死于蛇人发情期。
连齐薇都被我划进了界限。
时俞比江致川好拿捏多了。
他们聚餐出去玩,喝多了,给我打电话求我去接他,声音听着就可怜兮兮的。
「姐姐,我不敢打扰齐薇,被她知道了我喝酒,会被告状的。」
「你就不怕我告状?」
我坐在时俞身边,酒吧里很吵,我们讲话需要面贴面才听得清。
酒气混杂着少年身上的香气发酵着,对着他那张秀色可餐的脸,我一时有些口干。
其实吸阳气嘛,不是只有涩涩的办法。
摸摸他的肩,或者蹭蹭,只要有肢体接触就可以了,只是男朋友方便一点。
「那我带你回去吧。」
说罢,我顺理成章地想去勾他腰,可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拽了起来。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我生疼,我被拉着跌跌撞撞地走,看清楚是谁后大骂:「江致川!你是不是有病啊?」
众目睽睽之下,江致川把我拽走了,又在听见这句话时反手把我扯进他怀里。
铺天盖地的冷香笼罩了我,他扣着我的腰:「白烟,这才几天,你一天没男人会死?」
得,熟悉的江致川,熟悉的毒舌。
我挣扎着:「关你屁事,渣蛇。」
然他不理人,我被他带着,一路到了走廊,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就进去了。
吊带裙裸露的后背贴上冰冷的门,我冷得一颤,面前却贴上来火热的躯体。
江致川揉了一把我的脑袋:「狐狸耳朵都露出来了。」
我连忙一收,怒骂道:「你干的!」
「我哪有这本事,」他哼了哼,「你就喜欢那种的?」
「你管我喜欢哪种,反正不喜欢你这种!」
江致川的脸黑了。
「躲我,白烟,你在心虚什么?」
「我有什么心虚的,我又没整天撩天撩地。」
他眸子一眯。
我怂了:「谁管你,放我走。」
下一秒,小腿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江致川的额抵上我的,蛇尾牢牢缠住了我。
我的尾巴跟他的蛇尾交缠,诡异的感觉从尾尖传来,我已经站不住,狐狸耳朵红透,爪子抓着他的肩:「渣蛇!」
「你也好意思说我是渣蛇?」
江致川手里慢条斯理地把玩我的耳朵,我好像成了他的猎物似的,下一秒就会被他吞下去。
蛇人真的会吃狐狸的,两种意思的吃都有。
我一动不敢动,宁愿他发情严重一点,像那天实验室,我还能逞逞威风。
玉坠在那天被他含住后就对他没用了。
「非要他们的阳气?」
江致川低喘着:「我的不行?」
我欲哭无泪:「你给我下去!你就是馋我身子!渣蛇!」
十
深夜睡觉时我总感觉不对劲。
除了一直收不彻底的尾巴和耳朵,还有一直隐隐发烫的妖纹。
于是我索性不管了,用尾巴罩着自己就睡了。
我做了个梦。
梦里的我顶着耳朵和尾巴,看见了一个影子。
那是个男人。
身形极佳,侧脸线条完美,一双细长冷漠的眼,带着危险。
然后,我看见我扑了上去。
我只看得清他的眼,其余都看不清。
他掐着我的尾巴根,我一颤,像被他拿捏的离开水的鱼,张着唇喘息。
有滑腻的,冰凉的,有些硬的触感沿着腿往上。
是蛇尾。
接着,我听见他说:
「不要以为谁都会放过你,小狐狸。」
我大汗淋漓地醒来。
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陌生的环境,深灰的被褥,凌乱的床单,以及……被蛇尾缠住的腿。
又来。
难道梦里那个……是他?
「江致川你……」
「这里是我的房间。」
江致川早就醒了,他一边用蛇尾压制我,一边优哉游哉地欣赏我的睡颜。
等我醒了,又优哉游哉地打断我的话。
「你最好解释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我蒙了。
我昨晚明明睡的是宿舍啊?
怎么一觉醒来躺在江致川床上了?
「是不是你……」
「不是。」
江致川把我的想法猜得透透的,「我申明,蛇人不会传送术。」
我憋了一肚子闷气,全然没注意自己目前的处境。
我睡觉时只穿一件长 T,堪堪及大腿根。
腿间的蛇尾动了动。
我被江致川压住了。
尾巴蹭在他脸上,他一边蹭,一边伸手去摸:「怎么这么软。」
我一颤,耳朵又红了,然而全身都被蛇尾缠住,动弹不得。
我只能恨恨地骂他:「江致川,渣蛇,你撒开我……果然你们蛇人都是 lsp……」
他觉得好笑,一双手紧紧拥着我:「嗯,知道就好。
「不仅好色,还好狐狸……
「不仅吃干抹净,还……」
十一
坏消息,我的玉坠丢了。
好消息,最近几天没有再出现在江致川的床上。
为了让他死心,我只得快马加鞭地拿下时俞。
青涩的男孩子做什么都青涩,每天给我发微信,看见我就脸红,就是不敢表白。
可惜我们不在一个校区,他们医学系又忙,连晚饭都很少有时间一起吃。
我只能再次暗戳戳拜托齐薇了。
「烟烟,你最近都很忙吗?我约你好几次,你都没时间。」
齐薇模样委屈,「而且你连宿舍都没怎么回了,是在外面有狗了吗?」
狗没有,躲不起的蛇倒是有。
「没有没有,只是最近回了趟老家。」
我打着哈哈想蒙混过去,却抬眼撞入了江致川的眸子。
他就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视线很淡,存在感却极强。
他今天戴了一副银丝眼镜,端足了斯文败类的架子。
呸,渣蛇。
我愤愤地瞪他一眼,转头就继续跟齐薇聊天,结果这人走过来了。
不仅走过来,还无比自然地坐在了我旁边:「阿姨好些了吧?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再送你回老家看看的。」
我眉头一皱,还没反应过来,齐薇也说话了:「原来江致川你也忙,是在开车送烟烟吗?」
「嗯,她家里出了点事,山沟里,得自己开车。」江致川说谎不打草稿的。
一只狐狸,一个蛇人,哪来的老家,我胡编乱造,江致川也来掺和。
「白烟嘴硬,不好意思找你帮忙,我恰好知道了而已。」
「看来你和烟烟的关系更亲近呢。」
「嗯。」
打住。
有完没完。
我侧头,对上江致川得逞的笑,他往后躺上椅背,宽阔的肩碰到我,心情颇好。
「那这周末我们去海边,江致川也一起吧,」齐薇笑道,「别墅房间管够的,放心。」
我心一梗:「不是,这……」
「好啊。」
江致川答应得非常痛快。
薇薇,虽然你很单纯,但是请你别那么单纯。
你这是在送狐狸入蛇口啊。
「那到时候我让小时来接我们咯。」齐薇笑着定下了。
江致川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过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别想背着我勾搭别人,小狐狸。」
十二
这次开车的是林超。
齐薇坐在副驾戴着耳机追剧。
我,江致川,时俞,好死不死地坐在了一起。
我坐中间,左右为难。
时俞显然单纯得跟他表姐如出一辙,很高兴地跟我说话:「姐姐,你喜欢猫吗?我在别墅养了只布偶,很可爱的。」
猫肉塞牙。
但我还是收了收狐狸尾巴:「嗯,喜欢。」
「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猫?」
江致川淡淡道,「你不是养蛇么?」
我想回头瞪他,下一秒后腰却一凉,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我猛地一颤,特喵的,是条小蛇!
江致川眸中闪过一丝猩红,那小蛇就非常懂地往上钻,停留在了我被头发遮挡的后颈上。
耳边就是轻微的「嘶嘶」声。
我绷紧了身子,仿佛它是江致川的指尖,在我身上游离。
「蛇?」
时俞闻言有些怕,「姐姐喜欢那种东西?我……我就有点怕它。」
「蛇不可怕,」江致川慢悠悠地操控它,指尖不动声色地勾住我的,「只要不侵犯它的领地,不动它的东西,它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嗯……是啊。」
我瞪大了眼,一把将手收回来,江致川睨了我一眼:「比如那种可以养的小蛇,牙还没长齐,咬人都难以刺破皮肤,反而像挠痒痒。」
我放在腿上的包挡住了我的手,以及就放在旁边的,江致川意有所指的手。
他的手指又探过来一些。
「那姐姐在养吗?」
「在。」
这话是江致川答的,「我刚刚才见过,你想看看吗?」
「真的吗?姐姐,你……」
「假的。」
我捉住江致川的手,气得不打一处来,后者得逞了,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我的指缝里钻进去,用力地十指相扣。
呸,心机渣蛇。
好在衣服里的小蛇安分了不少。
时俞不明所以:「啊?」
「抱歉,说错了,」江致川另一只手掩着唇角的笑,「是刚刚在她家见过的。」
我气得用指尖挠他手背,却被攥紧。
他靠过来,相触的肩膀渡过来了丝丝缕缕的凉,是独属于蛇人的气息。
「怎么办啊,」江致川忽地低声,在我耳边说道,「好想继续用它欺负你。」
我瞪他,比了个口型:你滚。
他低低地笑起来,接着说:
「那以后不许躲着我。」
十三
盛夏的傍晚,晚风夹着丝丝凉意,裹了海风的咸湿,吹得人心神都蒙蒙的。
以至于烧烤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我就被灌酒了,还灌了好几杯混酒。
喝醉了妖力容易失控,以防万一,我决定提前离场。
不出我所料,走到一半,在楼梯上,尾巴就冒出来了。
头开始昏沉,我酒量其实一点都不好,迷迷糊糊才回到房间,打开被子把整个人蒙了上去。
我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又压制不住了,索性懒得管了,很快就睡着了。
我又梦见了那个男人。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江致川,可梦里的气质跟他完全不一样,像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却代表了灾祸和苦难的邪神。
这次我依旧只看得清他那双稍长的眼,充斥着欲,也充斥着空。
很难说清楚的眼神,矛盾又合理。
但这次我没有扑上去了。
抓住我的,是他。
男人下半身,是漆黑的、巨大的蛇尾。
一圈一圈,缠绕住我,眼神越来越深,如同在看猎物,也像看祭品。
我的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名字。
致川。
「白烟——」
我睁开眼,还是别墅房间,还是白色大床,还是看着我的江致川……等等,江致川怎么又来了?!
「这次是我的房间啊。」
我警惕起来,裹住被子退到一边,江致川没有露出蛇尾,很正常的样子,坐在床上。
「嗯,你没锁门,我就进来了。」
「不是,你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啊?」
他用掌心捂住我的额,淡淡道:「你昨晚在发高热。」
我一怔,只听他继续:「白烟,你发情了。」
「怎么可能!」
我反驳,「我都没有伴侣,我怎么发情!」
江致川还是那副淡淡的神色,只眸中蒙上了些许阴翳。
狐狸是专一的妖,九尾狐更甚,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而且只有在有暴露后,动情后才会发情。
我一个长这么大连雄性九尾狐都没见过的狐狸哪来的伴侣,哪来的发情期?
「你……」
「姐姐,你起了吗?表姐做了粥,你宿醉不舒服,让我给你端过来。咦,没锁门,那我进来了哦——」
电光火石之间,我直接把江致川往被子里一塞:「你给我先闭嘴!」
被子下的渣蛇传来了一声不屑的哼。
我已经迎上了门前,在时俞完全进入房间的前一秒把他拦住:「诶!小时,早上好啊,额……」
「姐姐早上好,这个粥……」
时俞忽然眼睛往别处一瞥,耳朵红透了,声音微支支吾吾,「粥,粥里面放了,放了白糖,表姐说,说你喜欢甜口……」
我还以为是他发现江致川了,连忙回头确认,没想到这人是害羞了。
昨晚睡觉没换衣服,皱巴巴的衬衫开了三颗扣子,松松垮垮的。
于是我接过粥,顺利地把他送出了房间。
「心虚什么?」
江致川掀开被子下床,「担心被你的好弟弟看见?发现你是只花心狐狸。」
「渣蛇就不要开口说话了好吗?」我愤然。
「我没有勾搭别人,」他认真道,「齐薇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母亲在人间恩人的孙女,我要照顾她。」
「哦。」
我状似不感兴趣地哼了声。
「所以你伴侣是谁?」江致川下一句就冷了面色。
「我怎么知道!」
我欲哭无泪了,「我都没见过男狐狸!」
江致川不信,他朝我走过来:「我自己看。」
「不是,我有没有也不关你的事吧?」
狐狸也有类似守宫砂的东西。
伴侣间喜欢相互在对方的后颈上留下牙印。
带着妖力,类似标记,难以清楚。
「江致川你……」
还不等我说话,衬衫就被他一把拉开。
然而跟衣物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门锁。
「姐姐,你和江哥……」
手里拿着勺子的,看到这一幕的,僵化在门口的时俞,正傻傻地看着我们。
完蛋,渣蛇挡我桃花!
十四
我凉了。
即使我已经表示了很多次抱歉,也没能挽回学弟受伤的心。
江致川作为罪魁祸首毫无自知之明:「还是我好哄吧。」
我给他一个白眼:「渣蛇给我退!」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不再感觉得到浊气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说明我可以暂时不需要阳气了。
可我最近发热越来越频繁,即使我不相信发情这件事。
我想起学校后山的池子来。
那个池子不是普通泉眼,第一次去我就发现了,它有一定的安抚作用,所以那次江致川发情,我把他丢了进去。
没想到很快轮到了我自己。
可我感觉,也没有太大用处。
身体越发难受,像是被火烧火燎,口干舌燥,我在池子边上足足趴了一个小时,头却更昏,意识已然模糊。
我的手去摸自己的后颈。
出乎意料的,不是滑腻干净的,我摸到了两个凸起。
小小的,像两个点,平行排列。
像……被蛇咬后留下的。
恍然间,我好像看见了江致川向我走来,每走一步,他身上便多一片鳞。
等走到了我面前,他已然化作了蛇人模样,长尾轻而易举地将我缠起来,他抱住了我。
我看见了他脖颈上的东西。
那是我的蛇形玉坠。
「怎么一个人这个样子待在这里。」
他也发情了。
玉坠很烫,他也很烫。
他的眸子很快变得和我一样迷离。
主动吻上他之前,我的脑子里又响起了那个名字。
只是这次,是我的声音。
我叫他:「致川……」
下一秒,我被江致川连人摔进了池子。
十五
蛇人的发情期很可怕。
而狐狸的也不差。
它们结合的后果就是,我完全记不清任何细节了。
但我记起来了一些,从来没有过印象的事情。
比如,我有伴侣。
而那个伴侣,是江致川。
梦里那个男人,也是江致川。
很多很多年前,我刚刚成年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去招惹了一条黑蛇。
他已经近乎成龙了,庇护着他们。
但我把他勾了下来。
他失去了成龙的资格。
而我拥有了伴侣。
但我因此被他的同族记恨,他为了保护我,带着我不断逃跑。
那个坠子,不是我母亲给的,也不是我的妖力结晶,而是江致川和我的记忆。
江致川为了我祸害了人间,左右了朝代的兴衰,只因为我年纪太小,承受不住他,需要一个保护我的信物。
信物是被君主的心头血浸泡过的玉。
于是他遭到了反噬。
他为了我一次又一次地影响了历史。
这个世界上是有神存在的,才有了我们。
显然,我们触怒了祂。
而我为了保护江致川,第一次抹去了他的记忆,还有自己的。
他回了蛇族,我回了九尾狐族。
从此一别太多年。
可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被对方吸引。
接着,回到对方身边。
十六
疼。
疼得我话都说不干脆。
罪魁祸首江致川坐在床边给我喂了一口粥:「张嘴。」
他也恢复记忆了。
玉坠被我们弄碎了。
我喝下一口粥,连渣蛇都骂不出口。
好累。
江致川却神清气爽。
「你撩的我。」
「那又怎样,说明你意志力不行。」
「对你而已。」
我看着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高高在上的即将的蛇王。
我不自量力地去招惹他,却不承想,他已经等待了我很久。
「我成不了龙。」
他说,「但你会成为我的狐狸。」
当时的我不懂他的意思,只知道亲近他。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我有点不习惯,」我嘟囔着,「我刚习惯撩你,怎么一觉醒来都成老夫老妻了。」
「不影响。」
江致川又给我塞了一口粥,「很久很久以前,你就撩过我的很多次。」
——而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习惯。
妖的寿命长达数千上万年。
但和你,却每一天都像初次见面。
(全文完)
备案号:YXX1EmmawmJcRRRJ1ZrTQR1B
编辑于 2023-03-10 16:09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攻略失败后,我被反派囚禁了
赞同 1264
目录
31 评论
难以捉摸的她,和蜜罐里的故事
神明少女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