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寿衣坐公交
中邪:什么都好奇会害了你
民间有传闻,活吞乌鸦眼可以看见鬼。
我不信邪,一口吞下乌鸦眼后坐公交车回家。
那晚,我看见了整整一个车厢的死人。
1.
其实很早我身上就发生过一些不对劲的事情。
因为我发现我家里好像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起初的异动是一场香,异香。
我反应一向迟钝,还是隔壁的李姨告诉我的。
她罕见地坏笑着和我挤眉弄眼:
「你终于开窍了?知道女人的快乐了吧。」说完她自顾自地贼笑起来。
我一头雾水:「李姨你说啥呢?」
「你小子还狡辩,咱俩谁跟谁啊!你还跟姨藏你那小娇妻,这香味儿都快溢出来喽。果然家里有女人就是不一样。」
老子虽然也幻想过一个甜腻魅香的少妇和我共度良宵,但是真不至于那么乱,带人来家里过夜,最多做做春梦。
我探头仔细闻了闻家里想证明老子的清白,但这一次实打实地闻到了奇怪的香味。是一种木头和另一种不知道是什么混合成的味道。
怎么说呢,就……挺诡异的。
不过我没太放在心上,味道而已嘛,没准是别家飘进来的。我忙和李姨打了个哈哈就赶着去上班了。
但从那时起,我好像就能一直闻到那个味道了,而且那个味道愈来愈沉郁,说实话闻多了就觉得一点也不好闻。
我开始频繁地做噩梦,具体内容没记得,就记得那个恐怖和生气的劲儿,然后和着一身冷汗惊醒,还心有余悸。
但不只是噩梦,还有别的——
偶尔深沉入梦,梦里我记得我抱着同一个又娇又软的女孩,声音也软,她含羞地躺在我的身下,我没把持住一吻芳泽。
于是从此,我的晚上噩梦和春梦交替。
连续两周都这样。
怪死了,我很期待那个女孩的出现,但又害怕噩梦。
导致我夜夜辗转难眠,黑眼圈也逐渐成为我脸上的常客。
我没扛住,肾虚腰酸,小电影都再也没心情看了,疲劳地向秃头老板请了一个假,去那些平常我这个社会主义接班人看不起的庙里找了大师求了一个符,挂在门上。
但是你以为事情结束了吗?怪事远不止于此!
最离谱的是,深夜晚眠,客厅还传来出现莫名其妙的响动,像是有规律的走路声音……
你知道那种深夜怎么睡都睡不着,同时还听到奇怪的声音时,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吗?
我真的是卧槽了。
凌晨三点半,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痛苦地坐在床上,腿还有点抖——老子该不会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对了!红绳子,对……红绳子。
我爷爷给我留了一根说是辟邪的红绳子,我以前嗤之以鼻他的说法,但现在我却死马当活马医,目眦欲裂地想逃出这个怪圈。
我想掏出我的红绳子「护体」,摸索了一阵才发现已经送人了。
……
白天的时候我用手机百度了一下:
「世界上有没有鬼?」
结果是有 49%的人认为有。
我擦了擦汗又查:「怎么判断自己家里遇到鬼?」
结果更为让我恐惧:
1.家里出现异响,明明没有人却听到走路的声音,有规律的响动:如家具等。
2.大门不宜朝西南的,西南为坤位,为阴极,阳气尽失,也称「鬼门」,家居大门朝向西南,正是鬼门大开,这是最常见的容易闹鬼的风水朝向之一。
3.家中出现莫名其妙的气味:如果家中出现莫名其妙的气味,经常莫名持续地出现异香或者恶臭,尤其是来源不明的恶臭。
……
我脸色煞白,这和我家现在的情况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区别。
想到这,我手机都抓不住掉在了地上,明明是 35 度高温的日中天,我却从头寒到脚。
又这么持续了一段时间,我状态越来越差,老板都被我惨白的脸吓到了,给我放了假让我回去好好休息。
不是没想过换房子,但找到这么符合我的少之又少。况且这是我家,凭什么是我走?
况且真有鬼的话我又走得了吗?
有天晚上我神经衰弱,一听到声响就爬起来冲出客厅开灯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那声音停止了。可回到房间躺下后又可以听到奇怪的动静,像是用木板在地上走路的声音,由远及近,直至耳畔。
我汗毛直立,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一股激流冲至露出来的脖颈——
我哆哆嗦嗦把头埋进房间,但听到书桌那边的杯子「啪啦」一声落地、玻璃应声而碎的声音后我真的绷不住了。
妈的是人是鬼我都和它拼了!
我一把掀开被子抄起床头灯,冲过去打开了卧室灯。
好巧不巧,如同所有恐怖片描述的那样,灯在这个时候短路了,闪了一两下彻底报销。
我冲出客厅,不能开灯的环境下就像无头苍蝇那样慌张害怕,竟然觉得卧室外面比里面还安全。
我打开大厅门就往走廊外跑。
我们小区没装电梯,楼梯磕磕绊绊,过道里一点光线都没有。
来到楼梯,惨白的月光投射进来,楼梯口往下看黑不见底,像一个怪物张开了巨大的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阴风阵阵。
我才醒了神——家的外面更危险,在这里要是有犯罪分子想上来,我被嘎了腰子都没人知道谁干的。
我哭丧着脸又冲回房间,「啪」一声大厅门被带上,这个房间又重新隔绝世外。
我好想我的爷爷,他是一个正宗的天师,很疼很疼我,会通灵,我以前一害怕就会吵着和他睡。
只是他已经永远离开我了……
我躲进了被子里,熬着到鸡叫才从被窝里爬出来,一身汗都不敢离开被子,看到晨光熹微简直就快飙泪了。
……
但真正让我崩溃的是第二天打开衣柜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古木盒子。
这个盒子像是凭空长出来的,我家门也没有任何被撬开的痕迹。
……
2.
毒夏蝉鸣,嚣张作响。
我慌不择路,抱着古木盒子去了一家古玩店找我的老友求助。店里即使是大白天的也没什么客人,这种店就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
不过我这冷不丁的推门而入还是吓了周万志一跳:「你这臭小子……」
我没空在意这些细节了,急匆匆开口打断他说:「老周救命!我好像惹祸上身了……」
老周这辈子不仅玩古玩,还会算命占卦,人称周半仙,对这种事情应该挺有门道。
老周和我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我们是真真正正的忘年交,他六十好几,我们是在几年前一场车祸中认识的。
他越老越糊涂,过马路时有一台车失控撞过来都没看到,被我舍命救了下来。
那场车祸真的是惊心动魄,我戴在手上开过光的佛珠手链都层层崩裂,那台运货的大车翻滚了几米才停下,浓烟滚滚,最后司机性命归天。
老周从此把我当成救命恩人,接连约我喝了几次酒,很是欣赏我这种远离尘世一片禅心的性格(就是开摆),一来二去就成为了挚友。
眼下只有他能救我的命了。
室内摆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古玩,我现在疑神疑鬼,看什么都阴邪诡谲,空气温度本来就低,我和老周说完我最近的遭遇后,感觉室内温度更加低了。
老周沟壑遍布的脸听完我倒苦水后,整张脸瞬间一垮,看上去就像人皮苦瓜:「你小子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
我呼吸一滞,脑子里瞬间回放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我就知道,从看到古木盒子的时候就该知道了。
3.
李姨给我介绍过一次相亲,不是一对一的那种,是很多人聚在一起的。
没错,就是相亲广场。要是我爸妈给我介绍的,老子死都不会去这种地方,也不会相亲。
但是李姨的话,我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我第一次去这种场合,那场面何止一个瞠目结舌——都是老年人居多,一人一个板凳,像摆摊一样把自家孩子的照片、简历放出来。
谁看中了就可以上去询问,然后双方互相看对眼就可以结成一对。
我这么英俊潇洒的人才,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社恐症还犯了,更别说上去挑女孩。
跟别人爸妈对视一眼我都觉得是我这个社恐的罪过。
于是我打算挑一个角落苟着,等到太阳下山我就走。
相亲广场选在了附近的一个公园里,角落的地方有树枝叶遮蔽,往里处走人烟变得稀疏。
我一路走脑子一路被灌进了不少套话,此时我已经像个修炼好的成熟相亲人才般。
已经走到了公园的深处。
我打开手机正想和朋友霍霍几句,突然被一个极其边缘的「摊位」吸引了视线。
那里摆着一个相貌极其出彩的女孩的照片,美目倩兮,颜值不输明星。我心神一凝,尼玛这都要来相亲,开玩笑的吧。
我向上看了看哪个父母这么脑抽,结果看到了一张端庄的笑脸。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大娘,笑容和蔼。
我像被蛊惑一样走到她面前,模仿着刚刚学到的套话——
「阿姨你好,请问这是你女儿吗?长得真俊。」
「我叫何瑞,工作是……」
「您对我还满意吗?」
大娘还是很慈祥地笑,说她对我很满意,让我给她一些信物,她拿回去给她女儿看看——这门亲事就成了。
老子一整个震惊,这是什么操作,卖女儿都没那么爽快的。
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她解释道她的女儿就是想快点成婚,忘掉上一任给她的痛苦,她会好好珍惜一段姻缘的。
「而且你就是她喜欢的这一款。」大娘意味深长地说。
我暗喜,哪个男人不想被这样夸。这不是夸哥有魅力嘛。
我想着应该是隔代如隔山,大娘说的「亲事」应该是来交往一下的意思吧?还要定情信物。
我全身上下只有一套衣服和手机,寻思着难不成把手机给人家姑娘当作定情信物?
我正懵逼之际,突然看见了手腕上的一条红绳带,我猛地一拍脑门,对啊,我咋把这忘了呢?
我爷爷生前最疼我,临走之前专门交代我佩戴好这个红绳子,说只要他的灵魂还徘徊在人世间的一天都会通过这个红绳子保护我。
爷爷生前就是上一代遗留的道士,很多思想观念都不科学,我没怎么信,就当留个念想,这八年来时时刻刻戴着这根红绳子。
反正大娘只是说带回去给她女儿婉婉看看,又不是说不还回来了。要不就把这个给大娘?姑娘应该不会嫌弃吧……
我犹犹豫豫地和大娘说了这个红绳子的重要性,希望她们不要介意云云。最后还说要不给我个微信得了。
大娘不知道是听完这个红绳子的来历还是和我的渊源后,显得特别开心,本来温婉的脸都笑得变形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心下觉得有些古怪,怎么突然笑得那么……扭曲?
她说:「给我留你的手机号就行。」
……
后来家里就闹出了很奇怪的事情,每一天晚上我都无比地想念这条红绳子……
我把这事和老周说了,我磕磕绊绊才叙述完整:「老周,这还不是最奇怪的,你看看这个盒子里有什么。」
我打开了那个盒子,里边赫然出现了我的照片——被剪了一半,还有我的生辰八字和另一个生辰八字, 以及一撮长发。
上面无一不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干了的未知液体。
长发像是女子的,一开箱,一股子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老周神色也不怎么好,点了一支烟斗缓缓吐了一口浊气说:
「你这确实像冥婚。而且距离你们成婚就只差一个仪式了,估计就是你和这箱子待几天。」我心下一沉,脸色也从所未有地难看。
「老周,怎么解?你要是帮了小弟我,这一次为你献祭几瓶飞天茅台都值得了。」
老周赶紧把盒子盖了回去,端详着盒子。空气瞬间有些安静,我着急,想得到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刚想开口,他就说:
「林子啊,你这次惹上的人来头可大了。你看,这个是古木盒子,而且用的是很有年头的檀香木,这是上等的木头……这个盒子的外形还像棺材。
仔细闻,可以闻到泥土的味道,八九不离十,这是刚出土的木,已经熬成黑色了。」
老周摩挲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长胡子,继续道:
「像棺材,有『官』又有『财』,说明背后这『鬼媒人』不仅想让你结一桩冥婚,他还想借你这冥婚保佑自己升官发财、兴旺发达啊。」
我抿紧了唇,暗道自己真的是衰,这居然都能被我撞上。
老周还没说完:
「按照这个意图来看,这个古木盒子八成是从四阴之地挖出来的,阴气重得很。
这样的话你家里闹出那些东西也不奇怪了。那种东西最爱这一口。
这一波你还活着,估计是谁护着你……你那便宜老婆吧?」老周还抽空挤兑我。
我腿软到不行,这种事情以往都是听别人家说,我都是看热闹的,现如今真闹到自己的头上我才觉得无助。
我静静地看着老周叼着个烟斗抽烟,眉头紧皱,我虽然脑袋发胀,但还是一直盯着他,希望他给我一个答复。
好半晌他才叹了口气,让我去找另一个高人:「我道行不深,我认识一个老伙计,以前在我们这一代他才是真的高人。小老弟,我现在就帮你引荐一下他。」
「这样,老头我用尽平生所学让你暂时安全度过这几天,然后帮你挑一个好日子你去找他。这个大师名叫李三问,你叫他李天师就行。」
我忙不迭地点头。老周继续说:「你现在去锦江菜市场陈胖子那家店给我买一只乌鸦回来,全黑的,一点杂色都不能有。」
还有卖乌鸦的店?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我怎么不知道。
疑云抹了一层在我心头,我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4.
菜市场人来人往,虽然不是早晨,但还是有很多人买菜。路上什么味道都有,混合在一起确实很难闻。
我心情不太好。因为刚刚准备上车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威胁短信:
「想活着,别听他的。」
我心里「咯噔」一声。
「他」是谁不言而喻,老周。
在害怕的指使下,我直接恼火地大骂了一句「窝草」。
耳旁本该是汹涌的车鸣,但我好像聋了一般只听到「嗡嗡」的震动声,我抖着手点开了这个号码。
但署名号码……更加令人不安,是我的爷爷打来的。
可是,我爷爷都走了几年了。
我扶着车上的冰冷的玻璃镜试图让自己冷静,然后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然后就听到客服没温度的声音一遍一遍盘旋在我耳边——您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
我定了定神猜测应该是那对母女打来威胁我的,但是,她们是怎么知道我和老周的对话?
我越想越气,看来得报警把这两人给拉走,使劲儿查。
想是这么想,但是没有什么直接证据。万一不是人干的……报警估计会被当成骚扰警察同志抓走。
我来不及多想了,更加迫切想去抓回来乌鸦,快点结束这一切。
可是在路上更加惊险:
我过马路的时候一台汽车失灵,就差一点就要撞上我,直接横截在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明明一直很安全的路段突然天降花盆,我摩托飞车再快一点,脑袋就要和这个花盆一样碎掉。
我吓出了一身热汗的同时更加坚定了老周的话是对的,我受到了那对母女的威胁。
没一会儿我就买了乌鸦回来,老周已经准备好工具了,一手抓出乌鸦。
乌鸦似乎知道自己即将要面临着什么,嘈杂地喊了几声,最后一声尤其凄惨。
老周活生生挖出了它的眼睛。
「你直接吞进去。」
我吞了一口口水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他:「这……这玩意儿?」
「少特么废话,还想不想活?」
我一噎,强忍住恶心吞了进去。
老周面色沉重地让我先回去等他通知。
我忐忑地抱着盒子回去等了几天,这几天都住在我朋友家里。
这几天果然没事了。
只是,春梦还在继续。女鬼看现实世界里刷不了什么存在感,于是进我梦里继续骚扰我。
她双手环抱着我的脖子,啄了一口我的嘴说:
「老公,你可千万别听那个周老头说的。」
她带动我的手搂住了她,委屈地看着我,水光莹莹的眼眸让我分不清今夕何夕,毅然决然地抛弃了理智。
暗香浮动,颠鸾倒凤。
反正这可能是最后的温存了,这美女鬼骚扰了我这么久,在梦里补偿一下我……不过分……吧?
……
没多久就又收到了老周的信息,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去找李天师。
奇怪的是老周让我快子时的时候到那边。
而且地址还是在郊外,我估计是哪个城边村。
这就是大师奇怪的癖好吗?
「去之前,穿着寿衣,低调点选择黑色的。切记,带着你的盒子去,这样才能解除你的婚姻。
还有最重要的是,到时候,只能由你一个人去。」
我啐了一口,老子好歹也是一个男人,也没有那么怂要拖人去。
这不是害了人家吗?
老周又打了个电话过来:「你记住,搭最后一班车就可以直通水口,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赶到。在路上看到谁都别害怕,都是正常的。」
老周神经兮兮地交代了这么一句,我当时没有理解。
5.
十点钟,一个人抱着一个大盒子去候车挺怪异的,而且还身着黑色……寿衣,真让人有点社恐——社交恐怖分子。
这一班车真挺奇怪的,要不是老周告诉我,我还真的不知道这个点儿居然有这么一班车,这算什么,城市奇葩吗?
公交车还没来,我脑子胡思乱想了一通,先排练了一下待会见到那个大师要有什么表现,然后想象了一下那个大师是什么样子。
又觉得很轻松,过了今晚我就可以睡个好觉了。等我回来我一定要听我爸妈的话,好好相亲。
反正绝对不能乱搞了……
我还很想我爷爷,要是他在这里,别说去见大师了,那对母女我爷爷都一并给治了!
晚风很凉,夏花在深夜悄无声息地盛开,公交车站台上一个人也没有,整座城市的寂静尽收眼中。
我突然又想到关于末班车的一些不好的传说。
胡思乱想之际,我的裤兜突然一个大震荡吓得我差点把手上的盒子扔出去。
谁啊大半夜的,我不是已经关掉网络了吗?
我把盒子放在一旁赶紧掏出手机看,点开信息,那一个明明被我拉黑的人又给我发来了信息。
「现在马上给我回去,否则你现在就写好遗书!」
严肃而不容置疑的话让我头脑瞬间空白,我思绪不宁,手一抖手机就掉到了地上。
我抱着大木盒子不好弯身去捡,正想把箱子放下去的时候一只白净、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我视线之中。
我才发现原来身边站着个人,他帮我捡了起来。
冷不丁出现的人让我头皮发麻,但他一开口我就瞬间又放松了。
「老弟,炫呐,你这都更新换代到苹果几了?」这股大东北碴子味。
「12 Pro。」
「哟,都出到这了?你家里人挺疼你的呀。」他意味深长地对我说。
我莫名其妙,现在都换代到 iPhone 14 了,而且看不起谁呢?谁说是家里人给我买的,自己买的不行?
不过这个时间点还能找到人和我一起等车,我还是挺欣慰的,正好可以唠嗑一阵。
「你这身衣服,炫呐。」
我冷汗都出了,干笑着。
好在他也没发现我穿着怪异,至少没问出来,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没一会儿就远远看见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接近,朦朦胧胧中可以看到,是公交车来了。
远远地看过去看不清全貌,因为有的车为了环保节能,在车行驶的时候会把灯给关了,有人上车找座位的时候才会短暂地开一会儿。
公交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们面前,往里看的时候我还愣了愣,我没想到我和这哥们是唯二的两个乘客。
司机没有转过头看我们,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
那个哥们儿先上的车,刚刚我嫌麻烦就先把大箱子放在地上,弯腰捧了起来才跟着进去。
大哥摸黑径直往里走。
而我刚踏上车,感应灯就亮了——和我脸色一样,霎时惨白一片。我是因为瞬间感到了恐惧,鸡皮疙瘩从脊椎直击脑门的那种恐惧。
因为,我上车之后,灯才亮的。
就算是灯老旧了感应不灵,但也不至于我蹲下来捡个箱子的工夫,大哥快落座了,感应灯才亮。
何况我一只脚踏上车灯也准确无误地亮起来了。
除非是刚刚大哥上车没有达到触发感应灯的条件,或者,没引起司机的注意。
我有点小怕,踌躇不定想掉头就走,但想到老周的嘱咐,我又犹豫了。
今晚必须去。
司机见我迟迟不上来,不耐烦地按了一下喇叭。
我忍不住扭过头望向公交车包厢深处,大哥的表情也被黑暗模糊。
我觉得这条车道走廊长得好像没有尽头,打退堂鼓的情绪层层攀升,现在能做的只有疯狂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投完币公交车启动以后,我挪到了最后一排,坐到大哥旁边,一直给自己洗脑是自己多想了,警告自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好。
可是大哥上了车以后明显沉默寡言起来,我好几次想开口问问,我想和他说话,但每一次扭过头我都不敢开口。
窗外的景色一直倒退,慢慢不见灯火,车也缓缓上坡往山里开去……
我越待下去越觉得不对劲儿,安静,一个冲脑的臭味儿扑了上来冲进我的鼻子。
很像……尸臭的味道。我被熏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最令我毛骨悚然的是,刚刚那个大哥对我说:
「我们别说话了,有人要休息。」
我瞳孔大张——车子里明明没有人啊!
汗水慢慢浸湿了我的衣服,我闭着眼睛又睁开,借着月光,前面的座位里,这次不知为何,我又看到了很多人影子。
明明已近子夜,温度下降,寒月挂天,但我还是出了一身汗。
小腿肌止不住颤抖。
我现在根本不敢把头扭过去,半边胳膊都麻了,脊背瞬间挺直。
我还算小聪明,关键时刻也能迅速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我仔细梳理了一下刚刚和大哥的对话,惊恐地发现:
刚刚大哥说我家人挺疼我的,该不会就是以为我也死了,手机是我爸妈烧给我的吧……
突然我兜里一阵震动,是一连串的手机消息提醒。我忙掏出手机,发现是妈妈给我发来的信息。
看到妈妈的时候,我差点热泪盈眶了。
「何瑞,你听妈妈说,你现在千万别惊恐,假装和他们一样。」
「来不及解释了,你要是被恶鬼吞噬,别说小命不保,来世都不能转生!」
我头脑一片空白,妈妈同志是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但我无暇思考更多,老同志又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谁教唆你去那里的?找到机会就赶紧下车!
但千万不能硬来,更不能让人发现你是生人,知道了吗?」
我全招了:「妈,是周万志。我之前去相亲……
然后我就求助周万志,他给我吞了一颗乌鸦眼,还算好日子,让我今晚穿上寿衣去找一个什么大师。」
母亲同志那边很快就回了信息:「什么大师?」
「李天师,李三问。」
我发消息过去以后,那边安静了好久,久到我都适应了车里诡异的气息。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还能正常呼吸,然后开始观察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不能露出马脚,就得先模仿他们。
不出意外,他们都是踮着脚尖走路的,坐着的时候也都是。
有妈妈在,我胆子都恢复了一点。况且老周怎么可能坑我,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忘年之交。
他敢这么让我来,必然是算好了怎么保住我的小命。
说不准那个李天师就在水口站等我,把我捞下去。
如果坚持到那里,我就可以摆脱那些鬼了。
也说不准,妈妈同志知道这件事也是老周透露的呢。
我心平气和地观摩了一会儿,所幸司机开车很慢,一路上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跟平常的公交车没什么两样。
只是在荒郊野岭上车的都不是什么人而已。
过了几个「站点」,我才收到了母亲同志的信息。
像如一盆冷水般将我炸懵了。
「李三问已经死了十年了……」
!
我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地一直盯着这条信息看,直到眼睛干涩我才咂摸出来。
那我这趟……是去见鬼吗?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她恨铁不成钢的口吻:「傻仔,你被彻头彻尾地骗了!」
「而且,李三问那狗贼算什么天师,他练的是邪修,邪得很,死了都进不了地府的那种!」
「乌鸦眼生剥生吞,可以让阳眼通灵,看见本不该看到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你能看到那些东西的原因。
你被冥婚缠身,阴气傍着你几个月,你灵体大抵亏损,加上你又穿着黑色的寿衣,这就是为什么你能上了这台车。
你八字纯阴,今天子时和你的生辰八字对应,福星与你相克,此时你要是被生吞啖血,那对邪修来说必是大补。
我估计周万志那个狗贼是和那个邪修做了什么交易,或者是欠了那邪物什么,把你抵过去了。」
被背叛的不可置信和对死亡的恐惧让我遍体生寒,我现在目眦欲裂,恨不得拖周万志打一顿,质问他为什么。
但我更恨不得不要呼吸,呼吸这点响动落在耳朵里就跟惊雷一样。
难怪这些鬼特么可以跟我相处,我一身阴气,没有红绳子护体,还穿着黑色寿衣!周万志那家伙还给我算了这么个日子——关公都对我闭眼!
这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我刚刚明明有很多机会下车的,但因为周万志的嘱咐,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想找天师求助。
现在希望破灭……
我的气流冲击着韧带,发出了类似窒息的声音,但没能缓解恐惧,我又不敢闹出声音,只能眼红红地盯着屏幕,将希望寄托于母亲同志。
「你听我说,你现在千万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找到你爷爷给的红绳子手链……那个可以帮你拖一会儿。
儿子你等着,妈妈现在就来。」
红绳子?
……
我都不敢和妈说我的红绳子已经交出去了。现在我只有染血的一半,该怎么弄?
不知过了多久,我踮着脚尖的脚都快抽筋的时候,瞥见了一个女孩上车了。
女孩很美,娇娇软软,我一直盯着她看。
不是因为我好色,而是,我认出她了——
她就是相亲广场,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是我的冥婚结婚对象。
更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春梦的对象。
6.
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看到她,她看上去风尘仆仆,头发都被吹乱了。
一上车她美目轮转,然后锁定了我。
我本来下意识地想叫老婆,但想想,这女鬼……婉婉该不会是来找我索命的吧?
她该不会贪恋哥的肉体,想让我永远下去陪她吧?
我忙低下头躲开了她的视线,踮着脚尖继续假装我是鬼。
心里不停念叨着:可爱的婉婉千万别过来,老子虽然也很喜欢你,但毕竟阴阳两隔,等我摆烂完这几十年人生,孝顺好父母再来和你共续前缘。
我一直低着头,因此错过了她幽怨的水眸和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我眼观鼻鼻观心,感觉到她走到我旁边,最后还是不甘心地在不远处坐了下来。
车子继续不疾不徐地往前开,没一会儿又有人上车了。我刚刚还在抱着希望想等到下一站的时候下车,但婉婉在这里,我走得了吗?
她知道我是活人。
我抬眼看了看上来的人多不多,看看能不能趁乱逃走。
只一眼就又把我毛都给炸起来了,被吓炸的。
这是个看上去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最重要的是,这特么是个活人!
他是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瑟瑟缩缩地向车厢里看了进来,眼神带着希冀。我想赶紧使眼色让他下去,但是他看都没看我。
最后错过了下车的机会。
完了完了,前方有虎,后边有情债追杀。
而且就我的观察,车子好像正在往一种纸质化的方向变化,原本只是看起来老旧的公交车现在已经完全脱色,至少从内部看是这样。
车内空间越来越狭小,有的大面积皱在一起。
感觉即将要变成纸车。
小男孩和我不同,他穿的是正常人的衣服,满脸红润,目光焦急,还喘着大气。
完了完了,恶鬼最好这一口了,又白又嫩滑,多汁多肉……
我已经看到婉婉走了过去。
咬咬牙,最终是良心占了上风,看着一下子回归黑暗的车厢,我头脑一热就想拖着小胖墩强行下车。
我脚尖都不想踮了,冲上前按住了婉婉的肩膀。
「你别伤害无辜!」
借着惨白的月光,我可以看见车上的乘客青白的脸,眼睛没有眼珠,往外冒着汩汩黑血,他们都往我这里看了过来。
我不顾一切地一把扛起来小男孩就走到司机旁边:「快,司机,我到站了,让我下去。」
司机看都没看我,反而加快了速度,发出的声音像是喉咙摩擦出来的「咯哒咯哒」声。
「现在只有终点站能下车。」
我感觉到后面的乘客全都被惊动了,我孤注一掷,想抢司机的方向盘,司机突然对我露出了一个诡异又僵硬的微笑。
然后脸越来越假,跟画上去的年画娃娃一样,以极快的速度伸出一只枯槁般的手朝我胸刺来。
完了,那只手是要取掉我命了吗?草,大意了。
我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我被拖了一把,回过头一看,是婉婉。
我感激地看着她,结果她掏出了一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尖刃,狠狠朝我的胸口捅了下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捅进去的瞬间没啥感觉,但是直接激发了我的恐惧心理。
我像个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耳鸣得厉害,但还是听到她很大声地说:
「说过多少次了!明早要隔离,现在该去菜市场买菜,只有这个小孩根本吃不饱,你偏要来里面泡鱼!
人和鱼是不可能有爱情的,有我你还不满意吗?」
她捅到第八刀的时候似乎有点脱力了,叉了会儿腰又装腔作势地吼道:
「都头七了还不安分!」
我软了下去,被吓到意识消散,倒在她的怀里,听到她一句耳边低语是:
「老公别怕,会没事的。」
周遭本来躁动的「乘客」此时纷纷坐回了原位,原本的疑虑又散掉般:
「原来是小夫妻吵架呀,吓死我了。」
「我今天回了一趟家也听我老头子碎碎念说什么又要隔离,幸好有志愿者什么的。」
「这次疫情真的不容易啊,大家都做了很大努力。咱老百姓也不容易啊。」
「头七的孩子还不会踮脚尖走路很正常嘛。」
「好可怕啊,狂捅几十刀还要吃小孩。」
……
很奇怪,我没感觉到很大的疼痛,只是第一次被捅那么多下,有点害怕。
婉婉拖着我回到了座位上,我的血淌了一路,但很奇怪,没有那种血腥味儿。
我已经睁不开眼了,没看到那双水眸直勾勾地看着我说:「你爷爷托付我去找的刀,不伤肉体。」
车子纸质化越来越严重,这车估计是黄纸捏出来的灵车。
我睁开一条眼睛缝就发现我的手被放进了婉婉的手里,而她的手上,绑着的赫然是那条红绳子。
我爷爷给我留的护身符。
我突然就福至心灵,想到那个一直在和老周唱反调的未知电话,老妈突然发现了我被谋害,还有婉婉也是收到爷爷的指导找到了刀子。
刚刚婉婉的举动很明显是在救我,虽然可能夹杂了私人情绪多捅了几刀。
也是爷爷……指导她来救我的吧?
恍惚里,我听到小男孩哭着对婉婉说:
「姐姐,我可算找到你了。你不会再丢下我了吧,呜呜呜。」
我彻底昏死了过去。
7.
等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阳光明媚,柔和至极。
我好久才睁开眼,护士正忙前忙后为我换药,隔壁床也有一个护士,俩人开始唠嗑起来。
「……小姑娘实在惨,植物人躺了两个月,幸好她妈妈哭天喊地死活不让我们放弃她,这做了几次抢救才回来。」
听着话我床头忙活那位护士不乐意了:「要我说,小姑娘是真命大,那天都被拉到停尸房睡了半宿,要不是她妈妈极力抗拒……
现在居然又回来了,看这脸色红润的。」
大嗓门的护士继续在我脑袋上面嗡嗡嗡地说:
「这哥们也是怪,三更半夜在水口那一带的村庄里被他妈找到的,全身上下一点伤口都没有。
但却和小姑娘一样失了智在同一个病房待着……」
「两人还怪有夫妻相的。」对面的声音看了一会儿后中肯地下了结论。
我:「……」
放屁,老子也是有老婆的人!我急着睁眼,刚好粘在眼睛上的眼屎被护士小心擦掉,我就顺便打开了一条缝。
护士看到我睁眼后惊奇地说:「哟,308 号房的男患者睁眼了,咱快叫人去!这都多少周了!」
我搞不清现在的状况,缓了好久才想起来昏睡之前做了什么。
哦,被老婆捅了几十刀,早知道不回忆好了。
我还傻傻地想,难怪会睡那么久,灵体被捅坏了吧。
这么想着我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瞥见了一个眼熟的面孔。
阳光映照在她柔和的面容上,水眸被眼睫毛盖住,近在咫尺的脸和在公交车上狡黠的面孔重合,亦和那无数旖旎的梦境重合。
是婉婉。
我心跳都漏了一拍,这该不会还是梦境吧,能在太阳下看到老婆?
我正傻傻地盯着她,突然她眼皮震动,过了一万年那么久,她睁开了眼。
等我终于开始呼吸的时候,她正自己拆下呼吸机,眨巴着眼看着我。
我第一反应是惊吓,妈呀诈尸了,婉婉不是已经死了的吗?
第二反应是惊喜,看来以后有老婆热炕头了。
第三反应当然是想到了那些刀子。
额……
我的眼神不对味儿,她也意会了,亮晶晶的眼睛里兜着尴尬,用沙哑不成调的气音「嗡嗡」地说:
「那个,你爷爷特意嘱咐我,捅越多越好。」
还没等我想通,两家的人蜂拥而进,我爸一把鼻涕一把泪搂住了我哀嚎,我妈也红了眼,想就地揍我。
我还在人群中认出了相亲广场上哄我结冥婚的那个优雅的老妇人,以及在公交车上遇到的白白软软的小弟弟。
他们搂着婉婉,倾诉着思念情愫。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啜泣都结束,骄阳闪烁入窗的时候,婉婉对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大胆地说:「老公,别忘记我们已经结婚了哟。」
8.番外*婉婉视角
我叫宋婉婉,没错,由于一场意外,我摔成了植物人。
我有个单亲妈妈,和一个软软小小的弟弟,他们都很爱我。我们相依为命,渡过了许多温暖或煎熬的岁月。
直到那天,我在病房外看到了我自己。
可恶!不堪入目,本花龄少女居然变得这么丑!气死……
没错,我的灵魂出来了,看到了浑身是血正待抢救的自己。我试着闯回去,但刚一回到肉体我就疼得死去活来。
我连忙又跳了出来。
也不知道灵魂有没有心,反正我不敢去看妈妈……我怕疼,心疼。
就这么浑浑噩噩在医院混了很多很多天,我见到了很多「人」,比我更「丑」的数不胜数,看多了倒不觉得可怕。
但就是让人心酸和心塞。
有一天我闻到一炷香,指引着我走。
我怕医院,于是毫不犹豫地跟着走了。那是一个老公寓,我看到了一个白白净净看上去很聪明的男生。
在外漂泊很久,我渐渐开始不清醒。潜意识告诉我,那是我的丈夫。
有点小害羞。
还有,他怎么这么可爱,说了粗口都要忏悔半天,嘴上说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信邪,但又要去求符,上网查东查西的。
我渐渐感觉到自己有温度,有家了,虽然不请自来。
我不再是那个孤魂野鬼——原本的我连妈妈和软软的弟弟都不敢见。
夜晚他做他的事,我自己在一边睡我的觉。这一次,我要把属于我的,全都睡回来!
但可恶啊,今天看到楼下有个很可爱的女生找他要了微信!回来后他还对着手机傻笑。
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当晚我就进了他的梦里,挑衅般坐在他腿上,但我怂,生前也没做过这一档子事,坐上去就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了。
我就蹭了蹭他的下巴,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拱啊拱,谁知我魅力过大,他一下子按住了我的头。
……
我不管,他就是睡了我,要对我负责!
以后就叫老公为老何吧。
快乐的日子没过多久,我能感觉到他越来越香了——是很吸引鬼的那种香,后来我才知道这是阴气重的表现。
家里来了好多来路不明的鬼魂,他们天天骚扰老公!趁我在和他共度春宵的时候!
老公他天生九阴之体,这是后来他爷爷和我说的。
这也是为什么爷爷从小就给他戴一条被爷爷开过光的手条,驱邪的……但这玩意儿我听说送给我了。
姓周的那个王八蛋就是看中了老何养阴之体。哦对了,他之前和邪修李三问做过一笔交易,姓周的要赔自己的生命给李三问。
但周王八蛋反悔了,还想苟活几年。
于是在老何找上他的时候打起了老何的主意——想拿他的性命献祭给李三问。
周王八蛋连我都差点骗过,幸好爷爷发现了。
穿寿衣搭乘那台灵车?选了一个和老公八字相克的日子?这可骗不过爷爷!
如果老何那天乖乖去找了李三问,估计别说植物人,直接「寄了」都不是没可能。
爷爷说他离世很久了,去世前算出老公今年会有这么一劫,所以才迟迟不肯投胎……
但是爷爷说他行动已经很不方便了,这也是为什么让我去救老何的原因。
其实……爷爷暗戳戳给了这个憨憨很多提示,但他完全理解错了。
爷爷没办法,只好找上了婆婆和我。
还有,老何搭车前三天我都看不见他,不知道周王八蛋干了啥。
搭车那天我本来追都追不上老何,但爷爷找了我,指引着我,叮嘱我——只有我能救回老公,让我在车上尽力用灵刀捅他——把老公的灵体捅坏。
这样李三问就看不上老公了。
最后也如爷爷预想那样,李三问强行止住了车,他拖着老何的「尸体」下去的时候,他那个脸阴沉的……哈哈哈哈。
我不敢笑那么大声,幸好爷爷的红绳子在我手腕上,保住了我俩狗命。
总之周王八蛋的结局很惨啦!恶有恶报吧,老何对他那么好,那么信任他,真的是人心隔肚皮惹,以后要教育他谨慎交友!
但说句实话……那天老何在车上想假装不认识我,我还是有点生气的,所以本来捅六七刀就可以的了,我捅了……嘿嘿。
这就是为啥他昏迷了这么久……
但要不是看他善良,对我弟弟掏心掏肺,我就该给他二百刀(捂住善良人设)!
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来我的哭包弟弟,我几次不小心逛回家都能看到他脸上挂着泪痕。
谁能想到我会不小心进他的梦里和他谈心,说漏嘴我要去哪里上那个公交车呢?
勇敢的哭包弟弟一早就自己去到那条纸公交的必经之路,想蹲到我……算是计划外的一个意外吧,幸好他没事儿(看到他的时候我差点想搅乱整个计划把他带走!)。
本来生人不该蹲到那台纸公交的,但爷爷的解释是可能弟弟的执念也太重了。
害,幸好我最后醒了过来,我听到爷爷说到「执念」的时候差点哭死。
就像妈妈一样,为了不让我孤独,给我联了个亲……(这么做是错的哦,不过老公他幸运,得到了这么好的我)。
姓何的,我会好好爱你的,入股不亏!
完 -
□ 夜疏
备案号:YXX18ggKyKI555nmk2CdlwA
编辑于 2023-04-20 16:50 · 禁止转载
赞同 5
目录
评论
中邪:什么都好奇会害了你
夜疏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