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种说反话的病
喜气当当:有你一块才是年
马上过年了,我却得了一种激动就说反话的病。
对心动男神,我小鹿乱撞:「你好丑,跟你在一起,饭都吃不下。」
看到想让我滚蛋的老板,我邪魅一笑:「你是我的理想型,每夜想你到无法入睡!」
毒舌老板忽然结巴了。
我:淦,他怎么忽然脸红?是衣服穿太多了吗?
1
马上大年三十了,我却得了种一激动就说反话的病。
事情发生在今天上午,仰慕已久的男神竟然来公司洽谈业务。
我鼓足半天勇气才冲过去,准备要个电话号码。
结果我是这么说的:「你好,我是你的母校,中南学院 22 届的学妹,讨厌你很久了,你怎么这么丑,我看到都吃不下饭。」
一瞬间,空气忽然安静。
男神儒雅的笑容僵硬在俊美的脸上。
我欲哭无泪。
可能看我说错话快哭出来了,男神笑了笑:「林小姐这么说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恭喜你,你成功了。」
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额。」
「是想要我的联系方式吗?」男神很贴心。
「是的,谢谢学长。」我心如死灰地举起早就准备好的手机,同他互换了联系方式。
却一点没感觉喜悦。
我的春天,结束了。
铃——
忽然内部电话响了,我蔫吧接起来,发现是老板余睿。
他有一把磁性的好嗓子,可惜不会说人话。
「顾茜茜,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心里一紧,老板肯定又要找我麻烦。
哎,倒霉,今天真是倒霉。
我不情不愿地抱着笔记本走进总裁办公室:「余总。」
「我是要死了么?你表情是在哭丧?」他刻薄冷笑。
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表达对他的鄙夷:「你可以欺负我的,谁让我喜欢你?」
咦,我刚刚是不是脱口而出了什么脏东西?
此刻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对话。
我说他可以什么?
欺负我。
我什么他?
喜欢。
我喜欢谁?
余睿!
轰!
我捂着嘴,惊恐地对上他也瞬间破碎的刻薄脸。
「相信我,刚刚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我猛地捂着嘴。
跌跌撞撞地滚出了总裁办公室。
我知道,余睿此刻一定也很想让我滚。
2
整个下午我都在女厕所,对着镜子练习。
我发现心情平和的时候,回答都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一激动就会开始犯病。
应该马上去看病,但今晚是大年三十。
下班还要陪我妈梅兰女士一起准备年夜饭。
忍一忍,忍过今明两天,我一定去把神经病治好。
忽然,女厕所的门被推开,余睿立在门口深深看着我:「人都走光了你还在干嘛。走了,你妈让我顺路载你,路过超市还要买两瓶酱油。」
我顿时涨得满脸通红,想要拒绝:「真的吗?好开心,跟你孤男寡女一辆车诶。」
啊啊啊。
我要杀人灭口!
余睿脸色微妙的红了下,还破天荒地结巴:「你…」
他顿了顿,神色微妙:「我竟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我!」
我欲哭无泪:不是的,你听我说。
算了,还是别说了吧。
半个小时后,我面无表情坐在副驾驶位上,对自己催眠,我,是个哑巴!
余睿在接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宠溺,电话那边是我妈,梅兰女士。
「嗯,茜茜在车上呢,你也别太累,留着我们回来做。」
我:抢我妈的狗腿子。
说起我俩的孽缘,还要从我三岁,他五岁的时候说起。
那时候,余睿的父母刚刚离异,彼此恨透了对方,都不想要他这个拖油瓶。
于是他被奶奶接回乡下。
那时候的余睿有点瘦小,还性格孤僻,常常被周围的野孩子欺负。
我妈梅兰女士,见义勇为,教训了野孩子,还将他带回家。
看他可怜,又顺手给煮了一碗阳春面。
从此以后,他就赖定我家了。
那时候,他还小,可能有点认知错误,看着我妈,会奶呼呼的叫妈妈。
我妈心一软,就和他奶奶商量,白天她帮忙照顾余睿,晚上再送回来。
我妈为了让老人放心,指着我道:「余睿成绩好,让他带我们家茜茜学习。」
结果就这一句话,我的噩梦开始了。
余睿没日没夜地逼我学习,直到我十六岁,他考上清北离开,才终于解放。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教育不对路,我的成绩从小学开始一直惨不忍睹到高中,最后只考了一个高职大专,学的是中文教育。
结果毕业又找不到工作,我妈走后门将我插进了他的公司。
当着我妈面,他答应得好好的。
转背就脸色一冷:「虽然你是走后门进来的,但公司不养废物,你最好证明自己的价值,不然三个月试用期后,我照样开你。」
我当时也是热血上头:「好啊,等着瞧。」
结果等来的就是我三天两头犯错,他回回把我叫进办公室骂得狗血淋头。
同事还劝我:「都一样,每个打工人的薪水里,都包括被领导骂的服务。」
我:原来如此。
正回忆往昔呢,忽然脑袋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下去买酱油。」
我狠狠瞪他:你怎么不下去买?
他和我对视了一会儿:「怎么?买个酱油而已,不会要一个吻才肯去吧?」
我瞬间脸红脖子粗:「老公,亲亲?」
在余睿不可思议的眼神里,我落荒而逃冲进了超市。
一个小时后,余睿给我打电话:「你买东西还是偷东西?偷酱油被老板抓了?」
看看这是人说的话吗?
讨厌他,果然不是我的错。
我板着一张脸从超市出来,选择坐在后座,再也没和他交流一句。
余睿倒是继续开车,但他一直通过后视镜玩味地观察我。
我被看得浑身冒鸡皮疙瘩,却一句话都不敢怼。
因为我知道,怼人的话,全部会变成对他的爱语。
痛苦面具。
3
年夜饭很丰盛,余睿父母各自有家庭,对他感情淡薄,又都在国外,最爱的奶奶在几年前过世了。
每年春节,他就跟长在我家似的。
另外,我舅舅,二姨三姨小姨都拖家带口来我家过年。
因为我妈是老大,我家是那种农村自建房,六层楼,房间多得是。
加上自留地种了很多的果蔬,城里人稀罕得不行。
所以每一年,我家亲戚都是默认来我家过年,再玩上几天,最后带着我家无公害的蔬菜水果腊肉香肠,满载而归。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吃了一轮,又开始了过年的保留环节。
「茜茜工作定了没有啊?」
我:「找了个小职员的工作。」
「哎,我说你挺机灵的啊,就是不肯好好学习,不然怎么只混个小职员?工资没多少吧?」我舅妈嗑着瓜子唉声叹气。
我知道表姐今年进了大厂,起始年薪二十五万,一年后转正,应该在三十万左右,我确实比不过。
不然,舅妈也不会故意问我工作。
这是踩一捧一,显摆她女儿会赚钱呢。
果然,那边二姨就问道:「春雨进大厂怎么一年能十万吧?」
舅妈嘚瑟地咧开嘴:「二十五万,明年转三十万。哎就是太累了,孩子都累瘦了,大年三十还在公司加班,没能赶回来。」
我挑眉,踢了一脚余睿,平时从来不喊他哥的,现在却甜腻腻地叫了一声哥问道:「哥,你今年赚了多少?」
余睿了然看了我一眼。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呢,结果他淡淡地道:「一个亿。」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妈看势头不对:「来来来吃饭吃饭,这螃蟹的蟹子多啊,几个小的多吃点。」
但舅妈已经恼了,阴阳怪气道:「余睿可真会赚钱,可惜不是你家的,不然大姐,你就真是发达了。」
我妈的笑容淡了一些:「他从小就叫我妈妈呢,我心里,他就是我家的。」
顿了顿,我妈给余睿夹了个大的螃蟹。
「不过我也不需要享子女的福,我的存款退休金够花,还给睿睿和茜茜都存了点钱,不多,都是我的心意。」
我一下激动起来:「妈,把我的也给哥。」
我去,我说啥?
我妈也很震惊,欣慰地看着我:「死丫头终于懂事了,看来你哥在公司没少照顾你啊。」
我心想照顾个屁。
嘴里却秃噜:「他对我好得不行,简直宠成了小公主。」
众人哈哈大笑。
我对上了余睿惊讶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睛。
我:这混蛋不会以为我真喜欢他吧?
小表妹最喜欢看人炒 CP 了,此刻目光在我和余睿的身上逡巡,忽然叫道:「表姐,你不会跟余睿哥哥在谈恋爱吧,你看,你这么爱钱的人,竟然愿意把钱都给他。余睿哥哥对人冷冷的,却把你宠成了小公主。」
死丫头还拍手呢:「啊啊啊,冷酷毒舌总裁 X 白痴小作精,有点带感诶。」
我伸手掐她的脸:「你说谁白痴?」
本来我们这里很和谐了,舅妈却不服输,她的思路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再次挑衅。
「那还是不一样的,你们不知道,我今年迷上了翡翠,春雨知道,马上花十万给我买了个大绿镯子。也就自己亲生的闺女才这么舍得,血浓于水。」
说完,特意展示腕间的一抹翠色。
真老阴阳人了。
意思余睿不是亲生的,再赚钱也跟我家没关系呗。
我妈瞪了我一眼:都怪你多事。
我呐呐地吐舌头,谁让我没有拿出来比的呢?
小表妹却不以为然:「余睿和我姐结婚不就行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姐,你赶紧的。」
我本来就被舅妈说得有点暴躁,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我都是他的人了。」
4
砰!
我妈把碗给砸了。
噗,我舅一口酒喷出来,和吐血一样。
几个姨和姨夫:「大姐,你好福气啊!」
瞬间,一场好好的年夜饭被搅得天翻地覆。
……
晚上,我妈面色古怪地叫我来跟她睡。
一个被窝里,她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不能说话,一说话就坏事。
于是拿出手机,给我妈把今天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我妈一副你当老娘是傻子的表情瞪我。
我欲哭无泪打字:妈,真的,如果我说谎,就叫我的存款一夜全没。
我妈一脸卧槽地嘀咕道:那,看来是真的了。
全家都知道我是个钱罐子。
第二天早上。
我妈安慰我说没啥大不了的,我可能就是太压抑,有点神经病,一定要看医生吃药,然后拍着胸脯跟我保证,会和余睿解释清楚,亲戚那里就说我开玩笑的。
我生无可恋地赖床:「好的吧,我爱你妈妈。」
我妈猛地疑惑回头:「你这句——不会也是反话吧。」
我瞬间炸了:「不是!」
但我妈还是一脸狐疑地道:「你这句也可能是反话。」
我忍不住吼道:「妈,你套娃呢。」
我妈出去后,我又赖了会床,估摸着我妈已经讲清楚了。
我这人脸皮厚,没听到我就不尴尬。
兴冲冲起床,想到今天要蒸腊肉腊肠,几个姨夫还要打糍粑,我妈跟几个姨妈做甜酒和腌制咸菜,我就开心到不行。
小姨家的小表妹自告奋勇推磨,二姨家的大表哥和三姨家的四表弟帮着抬东西,一大早大铁锅里香气四溢,四处放着鞭炮跟礼花,都是在城里看不到的景象。
我嘚瑟地到处撒欢。
正开心呢,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竟是那个据说在北京加班的春雨。
另外一个人是余睿。
春雨:「余睿,我从北京给你带了块手表,你看喜不喜欢?」
不知道怎么,我觉得春雨表姐的语气有点发颤。
我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过了一会儿,余睿的声音响起:「钻表?这得五六万吧?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春雨轻言细语:「也就几万块钱,对我不算什么,就是个小礼物,感谢高考的时候你帮我补习,收下吧。」
这语气,估计舅妈没把余睿的实际收入告诉表姐,不然她不会这么讲。
我都替表姐感到尴尬。
余睿没回应这个问题,而是笑了笑道:「其他人的是什么?你送茜茜的是什么礼物?」
春雨愣了下,淡淡道:「北京烤鸭,她没去过北京,能吃到纯正的北京烤鸭,她个小吃货一定很开心。」
余睿道:「那我和她算一起吧,这表你拿回去。」
说完,他应该是将表还给了春雨,大步走出来。
春雨有些慌着急:「余睿!!」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正好撞见我这个大电灯泡。
我战术后退:「嘿嘿嘿,好巧。」
刚刚准备走,忽然手被人一把抓住,抓住就算了,这人还得寸进尺地挤进我的手指,和我十指相扣。
陌生的侵入,让我脑子短路,脸忽然滚烫。
5
余睿是不是有病?
我想让他放开。
可他抢在前面说道:「别误会,我跟春雨表姐没关系。」
我想谁特么误会了?
脱口却是:「我心好痛,嘤嘤,你以后不许对别人好。」
白痴小作精无疑了。
余睿却一脸深情地摸了摸我的头:「好,以后不单独和女生见面了,宝宝别生气,等下给你买个包。」
谁是你宝宝。
谁要你的臭包。
我满脸的生无可恋,被他拖走。
都不敢回头看春雨那瞬间通红,又转瞬苍白的小脸。
并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春雨可能有点喜欢余睿?
到了家长看不到的地方,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正要将他臭骂一顿,结果正对上他满是算计的刻薄脸。
想起我的病——
我拿手机打字:「你不喜欢春雨直说,拿我当挡箭牌算什么意思?」
余睿斜睨了我一眼道:「茜茜,你考虑过没有,你读书不行,工作也不行,以后怎么养活自己?」
靠。
我气得想飙脏话,正在我低头打脏话的时候,余睿一把捏着我的手。
「不如假戏真做?我很喜欢妈妈,你嫁给我,以后你妈就真成了我妈。」
原来如此,你想得美。
我拼命摇头,并且叫道:「妈,余睿欺负我。」
回答的是我妈有些抓狂的吼叫:「顾茜茜,你皮痒是不是,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秀屁的恩爱,滚来帮我烧火。」
我右眼猛地一跳,这不对啊,妈不是说同余睿说清楚吗?
转头,对上余睿狡黠的眼睛。
「妈找我谈的时候,我告诉她,我说我是认真的。」
我:你去死啊啊啊啊啊!
我吓得挣脱他的手,跑向我妈,我拿出手机打字,想证明我的清白。
我妈一把没收我的手机:「干活不要玩手机,死丫头,以后好好对睿睿,敢欺负他我揍死你。」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我妈仿佛能看到我的内心吐槽:「小时候,是谁把睿睿最喜欢的枕头扔出去?谁不准睿睿上桌吃饭?谁把睿睿推地上,自己爬进我怀里?」
我:「啊啊啊,妈,别说了,都多少年了,你老说。我烧火还不行嘛?」
但偏偏有人还不肯放下。
春雨单独来找我,淡淡道:「余睿会和你在一起,一点都不奇怪。」
我:嗯?
「你以为他是喜欢你?他只是喜欢你妈。他觉得和你在一起,就永远是你妈最疼爱的小孩。」
不知道怎么,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猛地一沉。
仿佛压抑在内心深处的什么要被狠狠揭开。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口却是「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只知道学习的学习怪,略略略!」
春雨的脸色一阵发青:「别自己骗自己了,他从小带你长大,小时候还给你擦过屁股。你觉得他对你是爱情还是亲情。茜茜,余睿总会遇到喜欢的女孩。」
说完,春雨一甩头发走了。
她的头发做得肯定不便宜,那么黑亮蓬松。
钱果然是个好东西,我想起余睿对我的评价,学习不行,赚钱也不行。
特么的,大不了我一天打三份工!
6
上班才一个星期,我在办公室打瞌睡被余睿抓包。
「我不记得晚上有折腾你,秀恩爱给谁看?」余睿的长腿交叠,好整以暇看着低头挨批的我。
我死死咬牙,不能说话,就当他放屁。
余睿又说了几句,发现我不接话,才露出遗憾的表情。
「你几天不对我表白,我有点受伤。」
我:?
「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春雨?我不喜欢她,她全家我都不喜欢,别多心。」
我:!
「你怎么不说话?说话,说一句,我给一百。」
我眼睛一亮。
又立刻反应过来,用力捂住嘴。
余睿遗憾地啧了一声道:「下去吧,再打瞌睡你就不用来了。」
我一个激灵。
看来还是不行,在私人会所的工作太晚,导致睡眠不足,但是钱很多啊,舍不得辞职。那辞掉下午下班送外卖的工作?
可外卖的钱也很诱人。
就这么一拖,三天后,我再次在工位上睡着。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肩膀上拍了下。
我吓得一个激灵站起来,大声道:「余总,我可以休息的,中午可以休息一个小时,是你说的。」
接着,我对上了男神清澈的笑眼。
「顾茜茜?你工作很累啊。」
我结结巴巴:「男神,怎么是你。」
等下,我好像叫了他男神?
果然男神微微一愣,笑容越发耀眼:「别这么叫,怪不好意思的,你叫我秦川吧。」
秦川人真好,和我小领导说我们出去谈合作,其实我们窝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睡觉。
就是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男人换了一个。
我瞬间如堕冰窖:「余总。」
余睿似笑非笑看着我:「很喜欢睡觉?」
我拼命摇头,忽然惊叫一声道:「余总,几点了?」
余睿看着我:「嗯?」
我不客气地抓起他手腕上的江诗丹顿一看,六点了。
「啊啊啊。」我惨叫着往外跑,「送外卖要迟到了。」
到了外卖点,果然被领队骂:「扣工资。」
我有些沮丧。
结果一转身,看到一辆迈巴赫嚣张地停在路边。
我生气走过去和来人对瞪:「你干嘛?」
余睿有些无语:「你就这出息?送外卖?」
我立刻不甘心地梗着脖子道:「那怎么了?送外卖也是工作,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然后我又阴阳道:「而且就算我犯错,人家也不会动不动说开我。」
这时候,就听到领队远远叫道:「顾茜茜,你怎么还不出发?再迟到明天不用来了!」
我:!
果然看到车里讨厌的家伙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我愤怒道:「老公,人家不想努力了!」
瞬间经过的路人都纷纷朝我侧目。
余睿已经在车里笑成狗。
已经对此麻木的我冷冷瞪他一眼,笑吧,可恶的资本家,我从思想上鄙视你。
转身毅然决然地踏上我的小电瓶,开始今晚的征程。
结果才送了三单,领队就给我指明了一个地方,我一看,是余睿的公寓。丫点了个 1888 的龙虾。
够我送半个月的外卖。
怎么不撑死他。
还有小费,小费 888。
我愣住,领队有些无奈:「男朋友?别赌气了,他刚刚给了这些小费,指名让你送。」
我嘴一咧:「是的,男朋友,他这钱大概还包括暖床费。」
7
啊呸!
领队一脸卧槽:「顾茜茜,有戴江诗丹顿开迈巴赫的男朋友了不起啊,你秀屁的恩爱,老娘男人就拿死工资三千怎么的了?」
我也想哭,我不是,我没有。
痛定思痛,我辞掉了外卖工作,反正已经把领队得罪透了,她指定给我小鞋穿。
并且空出时间,才有时间去治疗神经病。
辞掉外卖工的那一刻,忽然觉得浑身一松,我才意识到最近把自己逼得多紧。
或许是因为余睿的那句话。
学习不好工作也不好。
又或许是春雨说,余睿永远不会喜欢我这种。
我就杠上了?
果然病得不轻。
不过会所的工作暂时不想辞,因为太香。
一晚上三百,如果客人给小费也能自己收着。
就是听说有的客人比较难缠。
我虽然忐忑,但是来了一个星期,不也没碰到吗?
没想到这么倒霉,今晚就碰上了。
那是我初中一个男同学,家里暴发户,有几个臭钱,以前追过我,被我拒绝了。
这么巧被他在这里撞见。
就没一句好话,命令我给他们削水果。
我想着忍忍就算了。
拿起水果刀开始削皮,结果他一把拉住我的手道:「可惜了,这么细皮嫩肉的手,怎么做这种粗活?以前答应我该多好。」
我冷冷看着他道:「刀子无眼,客人,我拿着刀的时候,你别碰我。」
他脸色阴冷,收回手道:「蹲着削水果多累,你跪着削吧。」
我一愣:你在想屁吃?
旁边的同事发现事情不对,对着旁边陪酒的姑娘使了个眼色,那姑娘立刻抱着那人撒娇:「哎呀,贺少,你怎么只看她,不看人家,人家生气了。」
一边,我同事将我拉着出去。
正好有人推门进来,我们站在一旁,一时没出得去。
就听那男的又恶心道:「都沦落到会所被人 X 了,装什么清高?」
我还没产生生气的情绪,就见面前一个黑影冲进去,对着那烂人就是一顿捶。
同事拉着我赶紧跑。
跑到领班那里,我跟领班说了这事情,又说那人被打了。
可真爽,也不知道是哪位好汉,这么碰巧的给我出气。
如果知道了,我一定亲自送一个果盘谢他。
领班去处理完,回来道:「两个都受伤了,不过那个欺负你的贺少严重很多,他们私了了。」
我松了一口气。
领班又道:「顾茜茜,你今天先回去,先避两天,没事了我再通知你。」
我知道是保护我,怕我被打击报复,忙乖巧点头。
换了衣服,就准备骑着小电瓶回家。
忽然,身后的台阶上,阴影里有人叫我:「宝宝,我不舒服,开不了车,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我一回头,看到余睿从阴影里笑眯眯走出来。
真是冤家路窄。
我皱眉想让他别这么说话。
出口却是:「亲爱的怎么了?好心疼,还不快上车。」
我:「……」
余睿喷笑,不等我拒绝就长腿一跨,上了我的小电瓶,小电瓶被他压得猛地往地下沉了几厘米。
我无语:「大哥,我这车——能被你坐是它的荣幸。」
额。
我不再说话了,沉默地发动小电瓶,开始摇摇晃晃上路。
把他颠下来才好,摔死他。
忽然一辆摩托车从狭窄巷道窜出来,我吓得猛地刹车,同时听到身后被我手肘撞到的男人发出一记闷哼。
我身体一僵,心里莫名发慌:「余睿你真的不舒服?」
余睿闻言,干脆将整个身体都压在我身上:「嗯,所以拜托你开稳点。」
我伸手扒拉他的衣服口袋。
余睿含糊道:「你干嘛?我允许你对我表白,却没允许你对我耍流氓。」
「找你钱包,我们打车。」
我想咬死他。
将人送回公寓后,我发现送来的价值 1888 的龙虾,一口没动,简直暴殄天物。
余睿看到我流口水,于是道:「谢谢你送我回来,这龙虾我不想吃了,你吃吧。」
我眼睛发亮:「那我不客气了。」
不过我尚且有一丝良心:「你哪里不舒服,要找私人医生不?」
丫从小不喜欢去医院,每次去医院跟要命似的,后来有了钱,就忙不迭给自己聘请了一名私家医生。
余睿没有反对,就是医生来了后,丫鬼鬼祟祟地带着医生进了他的房间,半天没出来。
我一边狠狠咬着龙虾,一边想,他竟然会想跟我假结婚,又跟医生相处甚密,不会是个 GAY 吧?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我愣在当场,半天鼻子有些发酸。
难怪当年他会说那种话。
那是我初三的时候,老实说初三开始我有点懂事了,有段时间成绩突飞猛进,我妈甚至畅想过,她以后是清华博士的母亲呢。
但是有天,我碰到余睿和他爸打电话。
他爸问他是不是把我当童养媳养。
他冷笑一声:「别拐弯抹角,我知道你觉得顾家配不上我,放心,我不喜欢顾茜茜,永远也不会。」
后来,后来我的成绩忽然就不好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妈的博士梦彻底破碎。
其实我也根本不会嫁人,我也有个秘密,余睿和我妈永远不会知道。
我不能怀孕。
子宫畸形。
初中体检的时候查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苦笑,所以我才那么喜欢钱啊,以后老了不可能靠男人也不能靠小孩,我只能靠自己。
哎,可我怎么这么没用。
竟连赚钱也赚不好。
趁着余睿没出来,我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给他发了个消息后就离开了。
8
几天以后,我被会所通知去上班,领班告诉我,公司老板换人了。
新老板慧眼识珠,发现我很有潜力,让我去机房守监控。
从六点干到八点半,月薪八千。
我:!
「领班,请问老板是怎么发现我的能力的?」
领班闻言,脸上出现羡慕嫉妒恨的神色「老板说巧了,他有个白月光也叫茜茜。」
我闻言满脸懵逼,原来应该感谢我妈梅兰女士啊,是她给我取名字取得好。
不过,也有不好的。
我试用期快到了。
一定会被裁员!
于是,我妈让我贿赂余睿。
「你给他炖点鸡汤,睿睿最喜欢吃我做的鸡汤了,只要他喝上一口,肯定心软。」
我表示怀疑:那种人的心能软?
不过想到我妈取名旺我的事,我决定,相信她。
那天,我旁敲侧击打听到余睿在家。
丫自从上次不舒服以后,就经常居家办公,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
我心里忽然有点担心了。
抱着鸡汤去看他。
结果推开门,发现春雨正坐在沙发上,一脸温柔地给余睿——叠内裤。
我盯着她手里的内裤,半天才收回目光:「我哥呢?妈让我送点鸡汤。」
春雨柔声道:「在洗澡,谢谢你的鸡汤,你留下来吃晚饭吗?」
一脸女主人的口气。
还变相赶客。
我狐疑:「你别说和他搞一起了,我哥喜欢的不是林医生吗?」
春雨脸胀通红:「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这么说话,我至少子宫健全,你连孩子也不能生呢。」
我忽然无法呼吸。
而这个时候,正好余睿从卧室走出来,身上裹着浴袍,露出大片坦荡的肌肤。
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
我听到自己喘了口粗气,沙哑地道:「你说什么呢?我有了余睿的孩子,都三个月了。」
这回喘粗气的变成春雨。
不过她一回头看到余睿,又脸色正经:「余睿,你也不管管茜茜这死丫头,有你孩子这种瞎话也能往外说。」
余睿淡淡地道:「你怎么知道是瞎话?」
春雨忽然脸色变得很奇怪,偷偷打量余睿,而且她忽然一副心虚的样子,说要告辞。
余睿冷冷地道:「以后不要来了,我会改掉家里的密码,当时舅舅问我密码的时候,说的是他没地方去,来我这里坐一个小时。」
我了然:「这样啊。」
春雨的脸瞬间苍白,眼底通红带泪,捂着脸跑了。
我本想矫情下,说春雨也挺可怜。
结果话到嘴边:「春雨姐太过分了,明知道我们在一起了,还要抢你。」
果然余睿脸上的刻薄重现:「我们在一起了?什么时候?」
我:「……你知道的。」
你知道我有病。
瞎接啥话啊?
余睿没有否认,而是忽然若有所思:「顾茜茜,你猜为什么你会忽然犯这种病?」
我:「不知道。」
他认真盯着我道:「你说,会不会是压抑久了,身体的机能不允许你再压抑下去?!」
他意思,我说的不是反话,而是心里话?
滚啦,不要脸。
我脸不知道为何滚烫,心却莫名发慌。
只能拼命板着脸道:「妈让我给你送的鸡汤。」
放下鸡汤,我就要走。
余睿却追问道:「为什么初中的时候,要和你们学校的男同学接吻?听说你们做过了?」
我一愣,猛地看向他,忽然泪水一下滚落:「我恨你。」
说完,我捂着脸,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余睿在后面喊着什么,我也一点不想听。
只觉得我的衣服仿佛都被扒掉了,露出的是赤裸裸的难堪。
9
后来,我写了辞职信,开始到处旅游。
感谢梅兰女士赞助的十个 W,让我能够任性地待在喜欢的地方疗伤。
直到我听说梅兰女士动手术了。
才屁滚尿流地跑回来。
结果丫告诉我,她做的是双眼皮手术。
「梅兰女士,你应该庆幸是我亲妈。」我咬牙切齿。
下一刻,余睿忽然闯进来,吓我一跳。
这人怎么忽然瘦了那么多,还憔悴了?
我心里莫名一紧。
梅兰女士这时候捂着纱布道:「去去去,你们外面去给我买点水果,我动完手术好累的嘞。」
我抿着唇,余睿却拉着我的手,扯我出去。
我本来想挣扎的,但是看到他瘦得骨节都突出的手,心里一软,没有再挣扎。
直到我被他用手铐把彼此的手铐住,我才开始炸毛:「你神经病啊,干嘛?」
余睿看着我讥讽道:「病好了?」
我摸了摸嘴,莫名心虚,是好了。
离开他后没多久,我就不再说反话。
可能当初真是因为每天面对他,憋不住了。
我避开他的目光,这家伙瘦了后,眼睛怎么有毒?
触碰到他的目光,心里就刺刺的,还发软。
他没说话,扯着我在医院的湖边走了一圈又一圈。
我不干了,直接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你这赶驴拉磨呢。」
他忽然笑起来,就是那种完全没有一点阴翳的笑,吓我一跳。
我病好了,这人却病了。
他目光盯着我:「没病。」
我嘀咕道:「不准给我读心。」
他叹气,继续看着我,目光莫名温柔灼热:「我要真会读心就好了,就不会和你产生这么多误会。」
误会?
我心里莫名狂跳。
他没有看着我,而是看向湖面叹气道:「从哪里说起呢?」
我脑子乱乱的,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
「喔,从我跟我爸说不喜欢你,不可能娶你说起。骗他的,我觉得我爸知道了肯定会对你做什么,所以故意骗他,不想被你听到了。」
我惊愕:「你怎么知道?」
余睿转头看着我,笑容又变得危险:「你忽然失去联系,妈又不肯告诉我你去了哪儿,我不得不翻房间,找到了你以前的日记。」
我猛地捂着胸口,悲愤地道:「我特么找那本该死的日记找了好久,你在哪里找到的?」
但凡能找到,日记早被毁了。
丫竟然笑了起来:「在你床底下,说多少遍,让你搞卫生仔细点。」
我恼羞成怒:「我以前是喜欢过你,但那时年轻不懂事,早就不喜欢了。」
余睿道:「你那天来找我,是想告诉我,你被同学欺负的事吧?结果听了我说的话,你不想靠我,最后在学校被那个垃圾霸凌,还到处传你跟他在一起,传得我都信了。」
说到这里,余睿破天荒骂了句脏话道:「那天揍他,揍轻了。」
我一愣,忽然明白过来:「所以你那天不舒服,是和他打架?打人的原来是你。」
余睿无语:「你什么眼神,我你都没认出来。」
真是他。
我愣了下,试探问道:「那后来会所被收购,大老板不会是你的吧?」
余睿没作声。
我惊呼:「真的是你?」
余睿挑眉:「你是说那个白月光正好也叫茜茜的大老板?」
我,我瞬间脸红了。
不得不承认,此刻我很心动很开心,因为他心里有我,始终有我。
我忽然哭了出来:「余睿,你以为当初你说不喜欢我,我就不追你了吗?我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吗?是有别的原因。」
这回换他愣住:「什么原因?」
我捂着脸,哭得特别大声:「体检的时候发现我子宫畸形,不能生孩子,我不,我不想害你,你,你放我走吧。」
艾玛,还不如不说清楚,我此刻的遗憾更加大了。
余睿也很震惊:「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沮丧低头:「我不想提,我问了医生,她说子宫畸形没救的。」
余睿握紧我的手:「不怕,现在医学发达,说不定早有解决的方法。而且就算没有也没关系,我不介意,如果你实在介意,我们还可以代孕。」
我一听,好像是喔。
「不过代孕不合法吧?」
余睿笑道:「移民就合法了。」
「我没有钱。」
「我有,很多。」
好像是喔。
我被说服了。
余睿说事不宜迟,反正正好在医院,于是就带我去了妇产科。
结果一系列检查做出来。
医生看着我们无语:「没有问题啊,挺好的,挺健康的,随时可以怀孕。」
我:「?」
余睿淡淡地道:「我想问一句,子宫畸形是谁告诉你的?」
我愣愣道:「检查结果上写的呀。」
「检查结果谁给你的?」
「春雨啊。」
我:「……」
然后余睿啧了一声道:「她看你真准,知道你是属于那种遇到挫折,立刻把脑袋埋进沙里的性格,肯定不会去复检。」
我:「……我知道了,我成绩烂,不会赚钱,还性格缺陷。」
余睿飞快发现不对劲,一把抱住我低声笑道:「我就喜欢你是个小破烂。」
我掐他:「你才小破烂。」
一年后,我跟余睿结婚,春雨莫名被大厂开掉了,舅妈和她都没有来,我舅舅倒是来了,他脸皮一向厚,还找我要大红包。
余睿给了他最大的一个。
我惊讶道:「谁说我老公睚眦必报的,这不是挺一笑泯恩仇的吗?」
余睿低声和我咬耳朵:「我早知道会这样,里面准备的全部是我公司的早餐券,那个正好和一百块差不多大。」
余睿公司的饭我二姨承包了,狗都不吃。
我:「!」
余睿捏我脸:「想什么呢?」
我全靠本能回答:「想你的夜,让我无法入睡。」
看他表情怪异。
我忙举手:「不是反话。」
(全文完)
备案号:YXX1Abb8KGoCddd1ayEtRlKX
编辑于 2023-01-25 17:49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过年合约乌龙
赞同 182
目录
15 评论
喜气当当:有你一块才是年
小奶盖儿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