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保护陛下呀
皇宫记:你是朕心里的一颗糖
01
最近皇宫里遭了贼。
国库的玉玲珑丢了,案桌的龙腾端砚不翼而飞,皇后娘娘梳妆盒里一颗翠桃福文簪也消失不见。
这小偷似乎不是为财,每次只拿走最值钱物件,然后留下一枚铜钱。即表明自己不是偷,只是买。
皇上大怒,这可是戒备森严、象征最高权力的地方,如今竟然被贼偷如入无人之境。
更何况偷到了皇后身上,万一伤到她怎么办?
他唤来京兆尹,速速全城搜寻。又唤来侍卫阿飞,命他宫中仔细寻找。
阿飞领命,又报,听说江湖上有名的飞贼罗良来到京城,莫非是他?
皇上摆手:「我不管是什么良,就是不能让他跳皇宫的梁!」
第二天,皇宫的一根梁柱消失了。
宫女太监仰望着空空的一截屋梁,不知怎么回事,阿飞带着侍卫赶到现场,从屋顶取出一枚铜币,汗一下子湿透全身。
这罗良,是憋着劲和宫里较上了劲。
02
抓贼,抓贼,抓贼!皇上差点就要把阿飞脑袋揪下来了。
还是皇后过来解围:「江湖人行踪不定,阿飞欠缺和他们打交道的经验,一开始交手才落下风。」
皇上瞪了眼阿飞:「那你说什么时候能把贼抓住?」
阿飞头扣地:「三天之内,必定拿下!」
皇后:「这飞贼虽然看似高强,其实不足为惧,他再厉害,难道能把陛下帽上的绿松玉珠偷走不成?」
皇上一愣,见皇后向他使个眼色,心领神会:「不错,若是他能把朕帽上的宝珠偷走,朕不仅不怪,还要有赏。三天之内如果做不到,他还是早早离开京城吧。」
阿飞听出皇上言外之意:「吾等必将倾力抓贼,不让贼子得逞。」
等阿飞退下,皇上不确定问皇后:「要是这玉珠被飞贼偷走,皇室颜面可就荡然无存。」
皇后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陛下安心,不会的。」
03
这两天皇上对头上的帽子可上心了,生怕有任何闪失。
他本来想把帽子装进上锁柜子内,由侍卫全时看守,转念一下,被区区毛贼吓成这样,若是传出去,这皇宫可还有威严所在?。
于是他忐忑不安地寸步不离帽子。上朝时、接见大臣时、批奏章时,经常要摸摸上面的珠子还在不在。
大臣们都很纳闷,怎么皇上突然变得不时向上伸手了。有御史推测,皇上想在朝中推行举手发言的新政,这是在体验是否可行呢。
这推测越传越广,变成确凿不疑的论断。大臣们天天在家里憋着练习举手,还制定了严格标准,要求胳膊直平,五指并拢,挥动有力,同时高喊报告两字。还有的大臣提出上朝的每个人都佩戴红色丝巾,以示敬畏。
皇上哪知这些情况,他每次见皇后都兴高采烈:「皇后你看,珠子还在朕的帽子上。」
皇后微笑:「那当然,给那贼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陛下的东西。」
皇上:「这三天过去,那贼真会离去吗?」
皇后:「他不离去也不行,江湖上名声扫地,便无立足之地。不过……」
皇上:「不过什么?」
皇后:「他没偷到,其他贼必然不甘心,谁得到陛下这玉珠,名声必然大震,恐怕会引来更多人。」
皇上:「那如何是好?」
皇后:「听说江西发了洪灾,陛下正好可将玉珠拿来赈灾,既免了麻烦,又安抚了百姓。」
皇上大喜,连称此法甚好。
04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皇上帽子上的玉珠都完好无损。
皇上需夜批奏章,太监宫女们已点上灯,侍立两旁,还有侍卫在门口警戒。
皇后送来莲子羹,请他趁热喝掉。
皇上心中一热,喝之前习惯性摸一下帽子,他突然大惊,勺子差点扔在地上。
「朕的玉珠呢?」
摸着空空如也,摘下看,真的得不翼而飞。
只有一枚铜钱躺在上面。
「这……」皇上傻眼,「朕明明一直戴着,刚才还在。」
皇后立刻吩咐:「将门关好,不允许一个人出去。」
她对皇上说:,「看来此贼就在屋内。」
皇上朝房梁望去,上面并无人。
皇上:「他在哪儿?」
皇后:「这屋里藏不住人,那他必然在我们这些人当中。大家都以为此贼轻功盖世,其实是易容高明。」
皇上:「那么这里面谁是他?太监、宫女还是侍卫?」
皇后:「陛下皇上先别急,其实玉珠根本没丢。」
皇后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个亮晶晶东西,不是那颗玉珠又是什么?
皇上震惊:「你……你……」
05
皇后:「臣妾斗胆,暗中换掉陛下帽子上的玉珠,其实这三天陛下戴的珠子,是假的。」
皇上:「啊?」
皇后:「即使那贼子得手,他也只是偷了假玉珠,还是失败。臣妾怕打草惊蛇,就没有提前告知陛下,请陛下降罪。」
皇后说完跪倒在地。
皇上连忙扶起她:「皇后机智过人,朕怎么会怪罪。」
他又问:「可是,该如何找到飞贼?。」
皇后:「那颗假珠臣妾设了个机关,它离开陛下帽子一刻钟后,会自然爆开。现在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一颗珠子就咕噜落地滚动。
早在一旁暗中观察的阿飞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一个宫女,揪到皇上面前:「刚才此人手伸进衣袖将珠子扔掉!」
皇后冷冷说:「阿秀,果然是你。」
皇上不解:「这就是罗良?怎么是个女的?」
皇后:「陛下有所不知,其实她是女儿身,真名为罗娘,罗良不过是以讹传讹的名字,后来她也乐意以此为障眼法。」
罗娘叹道:「没想到皇后眼力和见识这么厉害,我认输。」
皇上:「哼,小看我皇后者,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06
阿飞:「如何处置飞贼,请陛下定夺。」
皇上:「偷盗皇室,当斩。」
皇后:「臣妾有个不情之请,她与我都是女儿身,有了同情之心,请陛下饶她性命。」
皇上犹豫。
皇后:「她易容功夫了得,日后说不定有大用处。」
皇上:「皇后既然这么说,那先关押大牢。」
阿飞将罗娘押走。皇上舒了口气,见地上滚动的玉珠安然无恙,诧异道:「皇后,你不是说这珠子会爆炸吗?」
皇后微笑弓身,将它拾起。
皇后:「陛下,其实这是真的绿松玉珠,臣妾并没有更换。这玉珠如此珍贵,哪能说造假就造。」
皇上:「那你手里的……」
皇后用手一捏,原先那珠子竟然破碎了。
皇后:「它是用蜡制成,外层涂好特制秘粉,晶莹发光,又是在这烛光之下,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颗珠子。」
皇上:「所以皇后你刚才说的……」
皇后:」都是为了诱罗娘慌乱现身。」
皇上想了半天,心有余悸,又颇为感慨:「皇后真是勇谋过人,如果你是男儿身,朕要封你护国大将军。」
皇后嫣然一笑:「保护国家有陛下,而我,保护陛下就足够了。」
07
天牢门开,皇后素装进入,阿飞上前引路,带皇后进到一间牢房外。
皇后让阿飞离去,阿飞惦念皇后安危,面露为难。
皇后轻轻一笑:「没事,听我的就是。」
待阿飞退下,皇后问牢中人:「你到底是谁?」
一直背对她的人回身,露出笑容:「你不是说了,我是罗娘吗?」
皇后:「罗娘在江湖早就多年隐退不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牢中人:「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你就是罗娘吧?」
皇后神色淡定:「你既然知道,我们就不必绕弯。你这易容功夫虽然差些,却像是与我同出一脉。」
牢中人:「师姐好眼光,没错,我是万般老鬼的女儿,也是最小徒弟,叫明月。」
皇后:「既是同门,为何故意挑衅?」
明月:「自然是不服。师门里到处都在传你天赋多高,我非要亲眼所见才行。江湖上都不知道你的行踪,我也是千方百计寻觅,才知道当朝皇后竟然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飞贼罗娘。」
皇后:「都是过去事,名声我能全都舍弃,你又何必执着。」
明月:「你真的是皇后吗?」
皇后:「什么意思?」
明月:「都说皇后是已告老还乡的张太史女儿,我才不信,你易容术这么高,说不定是假扮她。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当贼,你却是高高在上。」
皇后:「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真是张太史女儿,毫无作假。学易容术只是当年觉得好玩,玩够了也就该回家了。」
明月:「你不怕我告诉皇上你的真实身份?」
皇后:「我现在的身份也是真实的啊。你说,他会相信一个关在天牢的犯人的话吗?再说,就算他知道,又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因为他是皇上才爱他,他也并非我的身份才钟情我。」
明月吐舌头:「好酸,好酸。」
她想了想,又问:「你本事这么高,不觉得太浪费吗?」
皇后歪歪头,想起朝堂高坐那个男人,露出笑容。
「没有浪费啊,没有他的时光,才是虚度了呢。」
皇后转身就走,到天牢门口时住步:「你是师父女儿,过几日,我会念旧情求皇上释放你。不要想着再在京城捣乱,我会易容,也会辨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身边那个阿秀是假扮的。你先留在我身边,我安排人把你送回去。江湖名声都是累赘,如果哪天你碰到一个人,心里眼里都是他,就会觉得,以前看中的东西,其实都不重要。」
她跨出牢门,大门缓缓合上,最后一丝阳光消失不见,留下明月在黑暗中怔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