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有魔债

心有魔债

荒野之花，向阳而开

婚礼上，男朋友的小迷妹凸着微微隆起的小肚子出现，她说，她怀孕了。

让我男朋友陆砚给一个说法，否则，她就带着孩子一起去死。

十年，她终于舔成功了，陆砚跟着她跑了出去。

1

五星级大酒店，宾客满堂——

司仪拿着话筒，大声询问：「陆砚，你愿意娶殷荔为妻吗？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不离不弃直到永远吗？」

今天，穿着礼服的陆砚格外清隽温润，目光落在我身上，蕴藏着万种柔情。

我迎上他的目光，他拉着我的手，在我耳畔低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然后，他才拿着话筒，对着彩台下的所有人大声说：「我……愿……」

「愿意」两个字突然噎住，我看到他喉结打了一个滚，近距离下，他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又是那个女人——王蔷。

我只感觉心脏好像被谁重重地抓了一把，痛得慌。

这个女人，就像是扎在我心头的一根刺，无时无刻，无孔不入。

我和男朋友陆砚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那种。

小时候，两家家长就戏言要订娃娃亲，高中毕业典礼，在学校的玫瑰花下，他向我表白了。

在众多同学的取笑声中，我带着少女的羞涩，牵上他的手，同学和朋友一个劲地鼓掌，大声叫着：「在一起，在一起！」

我那个时候小，很是害羞，就这么红着脸站着，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班上的一个女生突然就跑了过来，就当着我的面，羞答答地递了一份情书给他。

一瞬间，空气是静止的。

她说：「陆砚，我爱你！」

说着，她扑上来拥抱陆砚，在我面前吻上他的脸。

陆砚在一愣之下慌忙把她推开，然后，他狠狠地把那份情书撕碎，撒在太阳底下，和纷纷扬扬的玫瑰花瓣一起坠落地上。

「王蔷，你闹什么？！」陆砚表情狰狞，语气中带着极端的不耐烦。

王蔷目光含泪，半晌，才哆嗦着嘴唇说：「陆砚，你说过，高中毕业，我们就在一起！」

在众目睽睽之下，陆砚咬牙切齿地说道：「从上高二开始，你就不断地骚扰我，我让你好好学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在一起？」

说着，他从一边拉过我的手，大声对他的好兄弟，以及同学宣布：「我陆砚这辈子只爱殷荔一个人。」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宣誓一样。

我以为，王蔷在遭遇陆砚拒绝之后，自然也就放弃了。

那天，陆砚拉着我的手离开的时候，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目光阴狠，哪怕是在太阳底下，都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2

大学的时候，我留在金陵读书，陆砚去了京城上大学，我也不知道王蔷怎么想的，竟然放弃了原本填报的学校，跟着陆砚去了京城。

我是在大学毕业之后才听陆砚说，王蔷去了京城，找了很多关系，上了一所谈不上有什么名气的大专。

近水楼台先得月。

就这样，她开始殷勤地在陆砚面前晃动着，陆砚的朋友告诉我，她给他做饭洗衣服，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开始，陆砚很反感，发过火，骂过娘。

但是，挡不住王蔷的执念。

陆砚发过狠话，她要是再来找他，他就报警。

他狠，王蔷更狠，她说——这辈子，陆砚就是他的全部，没有他，她不如去死！

割腕跳楼，吃安眠药，她都做过。

陆砚回来和我约会，她也跟着，就像影子一样吊着他。

大三那年的暑假，陆砚和我在一家高端会馆约会的时候，她再次出现了，就在隔壁餐桌坐着，不点餐，也不吃饭，只是沉默地看着。

我真的受不了，好好的二人世界，出现这么一个人横在我和陆砚的中间。

我对陆砚说，你好好和她说说清楚，别这么跟着你。

陆砚走过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她，他喜欢的人是我，不是她，希望她不要再纠缠了。

但是，王蔷却说：「陆砚，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情，可我喜欢你！」

我当时没有忍住，说道：「王蔷，你这样做是破坏别人的感情，你就是一个三，你贱不贱啊？」

我看得出来，陆砚是真的不喜欢她，对我，也是坦坦荡荡、堂堂正正。

却是挡不住这个女人无孔不入的纠缠。

我说了那句话之后，王蔷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陆砚，问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贱？」

「对！」陆砚狠狠地说道。

当天晚上，陆砚就收到警察的电话，说是王蔷爬上了天台，要跳楼，惊动了很多人。

警察苦口婆心地劝说，她说，没有爱情，她活着做什么，死了算了。

本着救人的原则，警察找到了陆砚。

不得已，陆砚说了违心的话，把她劝了下来。

王蔷因为这个事情，被警察批评教育了一番，但打着「爱情」做幌子，警察也没有深究。

而她，却更加疯狂了，常常以死要挟陆砚和我。

3

陆砚一再跟我说，他爱的人是我，让我放心。

我也深信，他对于王蔷确实没有感情。

但是，挡不住王蔷的纠缠——我曾经私下里约过王蔷，我想，我需要找她谈谈，希望她不要再这么纠缠陆砚。

开始，她就这么看着我，不说话。

后来，她就像疯了一样，冲着我大吼大叫，她说，她父母重男轻女，从小到大，她都是家里的陪衬，没有人喜欢她。

而我，家境富裕，父母宠爱，还有陆砚。

我什么都有了，我为什么就不能把陆砚让给她？

我至今都记得她荒唐、荒谬的言论：「老天爷为什么要生你这样的女人来为难我？没有你，陆砚一定是会爱我的，一定会！」

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天，我们约在咖啡馆，她砸掉了咖啡馆的杯子，恶狠狠地盯着我，那目光，像极了午夜的狼。

当时，咖啡馆里面的服务员都被吓到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一点点做三的愧疚。

她认为，是我破坏了她和陆砚的感情，每一次，她看我的目光都充斥着仇恨。

在陆家正式找我家提亲的时候，我问陆砚，她——怎么办？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陆砚说，他会想法子解决。

4

陆砚单独去见了王蔷，谈什么、怎么谈，我不知道。

但是，那个晚上，陆砚没有回来。

接下来的三个多月，我们筹备婚礼，一切都按部就班，这个女人……像是突然消失了。

陆砚说，他对她说清楚了，我们要结婚了，让她别再闹了。

我心中有些狐疑，如果能够说得清楚，王蔷能够纠缠这么久？

那个女人，心里住着一个疯子，我甚至怀疑她精神是不是有问题。

果然，这个女人一如既往地疯狂，她不是不闹，她只是想要来闹我们的婚礼，闹得人尽皆知。

她特意带了话筒，声音稳稳地传送到宴会的各个角落：「陆砚，你要结婚了？那我怎么办？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一语激起千层浪，所有的宾客嘘声一片，纷纷询问。

我目光落在王蔷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一颗心突突乱跳，似乎，我明白了那天晚上陆砚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陆砚的表现很奇怪——他怒斥她：「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和你有孩子了？」

王蔷走向了铺着红毯的前台，然后，她对我鞠躬，她说，她不应该扰乱我的婚礼，但是，她太爱陆砚了。

他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希望，没有他，她活不下去。

我闺蜜冲上来，大声骂她「不要脸」，她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脸色阴森恐怖，像是地狱的魔鬼一样。

「王蔷，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的语气中带着极端的怒气。

这些年来，我真的受够了这个疯女人，我筹备了好久的婚礼，如今让她闹得人仰马翻，一团糟！

陆砚直接叫过保安，准备把王蔷赶走。

「我可以走！」王蔷的语气冷静至极。

「陆砚，如果你今天结婚，我就带着孩子一起去死，我要你永远记住我！」说着，她目光阴冷地落在我身上，没有用话筒，她就这么凑近我，问我，用她和陆砚孩子的鲜血作为我的新婚贺礼，可还好？

我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么，我和陆砚将会一辈子活在她的阴影里——真狠，真疯。

我闺蜜骂她：「你要死，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别拿着道德绑架谁。」

对，我也赞同闺蜜的言论，你喜欢陆砚是一回事，但是，陆砚根本不喜欢你。

别用「爱情」做借口，再用道德绑架我。

陆砚的火气很大，推了她一把，低吼：「滚！想死就死远一点。」

这一次，王蔷丢下话筒，转身就向着外面走去。

看着她走，陆砚似乎有些慌神，脸色极端不好看。

半晌，他对我说：「荔枝，我……我去看看，她真会自杀……」

我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陆砚说着，一刻也没停留，快步向着外面追了过去。

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婚礼现场。

我拿着话筒，对满堂宾客说：「婚礼取消！」

话音未落，我泪流满面，这场荒唐的爱情游戏，我认输。

婚姻和恋爱是两回事，我想要看看，强扭的瓜甜不甜，当王蔷成为「陆太太」之后，会不会后悔。

5

我妈和我家亲戚都安慰我。

「陆砚这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妈虽然安慰我，但她也气得不成。

我摇头，陆砚没有变，他就是善良而已。

刚才，王蔷凸着小肚子出现的时候，陆砚的反应很奇怪。

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他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感情。

他终究没有挡得住王蔷的痴缠。

但现在想想，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当然，这个话题，我也不想聊。

我让我妈准备着，把陆家的彩礼钱退了，我也打点出这些年陆砚送我的贵重礼物，准备退还给陆家。

晚上，陆母亲自登门，给我、给我家道歉。

她一脸的羞愧，只说家门不幸，招惹了这样一个「东西」，是陆家对不起我。

从她的言辞中，对于王蔷，有着深深的厌恶、嫌弃、看不起。

我说要退彩礼，她拒绝了，说是给我的补偿。

接下来的事情，是我闺蜜，也就是陆砚的堂妹陆岚说给我听的。

陆砚跟着王蔷走后，王蔷并没有就这么原谅他。

闹了一波要跳楼的戏码，逼迫陆砚娶她。

陆砚也来脾气了，大声对她说：「你跳，大不了老子这辈子不结婚。」

我知道，陆砚一直都本着人命大于天，所以，他尊重生命，尊重她。

但王蔷似乎从来都没有尊重过他的感受。

有人要跳楼，于是，再一次有好心之人报警了。

理论上来说，王蔷这种，可以起诉控告她扰乱社会治安，但是，警察也都是善良人，都认为王蔷和陆砚就是感情不和，闹闹矛盾，没必要让人家女孩子一生的履历上留下一个污点。

所以，他们不但好言好语地劝着王蔷，也劝着陆砚。

孩子都有了，赶紧扯证结婚，好好过日子。

甚至，他们还说，有一个痴爱他的女孩子，那是他的福气。

陆砚开始和王蔷商议婚事。

五金一钻、婚礼都没有，王蔷提出来，想要去旅游结婚。

陆砚怼她：「家里的生意我不要管了，你以为谁都是你？脑子有病？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

「孩子生了，奶粉纸尿片不要钱？你养家吗？

「又笨又蠢。」

陆家做了婚前财产公证，并且还写了婚前财产协议，条件非常苛刻。

王蔷父母不同意，找陆家闹了一场。

陆砚就一句话：「不同意，把你女儿带了滚走，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视线中。」

女儿未婚先孕，把肚子弄大不算，还闹了陆砚和我的婚礼，对于王家来说，这也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

但是，王母心疼女儿，还是想要争取争取，毕竟，照着现在的婚前协议，不管多久，王蔷都是一无所有。

王母说，王蔷连孩子都有了，让陆砚不要这么没良心。

陆砚冷笑，怼了过去——

「你知道你女儿都做了什么？

「孩子？在我茶水中下药弄来的物件儿？」

王母这才知道，王蔷不知道走什么野路子，弄了药，把陆砚诓骗过去，在他茶水中下了药。

气极的王母，甩了女儿一巴掌。

6

在和王蔷扯证的前一天，陆砚约了我，就在一家咖啡馆，他说，他想要和我聊聊。

我同意了，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无缘，也没必要相互老死不见。

他和我说了很多关于王蔷的事情——

高二的时候，几个小混混欺负王蔷，他仗义援手。

他说，但凡一个男人还有一点血性，看到这种事情，都会帮个忙。

事后，王蔷就给他写情书，表达爱慕之情。

陆砚当时正和我相互打气，目标是 985 大学，哪里有空管这些事情？

于是，他好心好意地劝着王蔷，高中，学习为主，别想这些。

高考分数出来，填报大学志愿的时候，王蔷找同学打听了，我留在本市。

她以为，陆砚也留在本市，于是，填报了本市的一所大学。

但是，陆砚去了京城。

陆砚还和我说，等着她上大学了，眼界开阔，不会再缠着他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王蔷竟然跟着陆砚去了京城。

她父母也规劝过，但是，挡不住她以死相逼。

最后，她家又花钱，又找人，终于让她读了一个不怎么样的大专。

她父母应该对她极好。

并不是像她所言，家里有弟弟，父母重男轻女，根本不在乎她。

陆砚对我道歉，说是实在没有想到，会招惹上这样的麻烦。

是他不对，辜负我们青梅竹马的感情。

我抬头看他的时候，陆砚的眼中布满红血丝，神情憔悴。

而我，一颗心一直都在陆砚身上，如今就这么分开，我说不伤心，那是骗人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一阵阵地痛。

但我还是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祝福他。

「陆砚，你果然在这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一声暴喝，抬头，我就看到了王蔷。

我准备向王蔷解释，我家和陆家一直都有生意往来，而且，两家长辈也都是朋友，不可能以后不走动的，她嫁给陆砚，也应该收起这种莫名的吃醋心态，好好过日子。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王蔷端起咖啡杯子。

「你要做什么？」陆砚唯恐她伤到我，忙着挡住，说道，「你好好的闹了我们的婚礼，我只是找殷荔道歉。」

「道什么歉？」王蔷的声音尖锐至极，「殷荔，我和陆砚孩子都有了，你还缠着他做什么？

「你就是不要脸。

「从头到尾，你就一直梗在我和陆砚之间。

「你们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她冲着我声嘶力竭地吼。

咖啡馆众人纷纷侧目。

她端着咖啡，对着自己头上砸了过去。

鲜血伴随着咖啡，满头满脸，她目光狰狞地盯着我，问我：「殷荔，你满意了吗？」

7

我突然很是同情陆砚，这样一个疯婆子，要过一辈子，可真够难的！

回去之后，我和我妈商议了一下子，决定出国读书。

一来是陆砚和她毕竟准备结婚，见面难免尴尬。

二来我也出去散散心。

我走之后，没有了我这个假想敌，王蔷的注意力就放到了陆砚身上。

依然没有放松一点点的警惕，常常跟踪、尾随。

但凡陆砚晚归几分钟，她都会死缠烂打地盘问。

陆砚对她，从来都是不假辞色。

我听陆岚告诉我，婚后，王蔷单独一个房间。

陆家给出的理由是——她怀孕了，要好好养胎。

王蔷但凡闹腾，陆母就会问她，你不是喜欢陆砚吗？这么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她也闹过，但是，不是这世上所有人都吃她这一套。

陆家的常态就是——

王蔷和陆母吵架。

王蔷和陆岚吵架。

王蔷和陆母、陆岚三人吵架。

王蔷以死相逼闹陆砚。

但不管如何，磕磕碰碰，王蔷终于把孩子生了下来。

伴随着一个小女婴的出生，原本宛如剑拔弩张的关系，终于有了一点点的缓和。

不管是陆母还是陆岚，都很喜欢这个新出生的小婴儿。

我不在，王蔷很快就找到了另外一个假想敌。

陆砚的一个助理，这个小助理家里妈妈患病，治病吃药，钱花得像是流水一样。

为了给母亲治病，小助理工作特别拼，有一次，有个订单拿不下来，她自动请缨去谈，磨了一个多星期，终于成功拿下订单。

陆砚很是开心，当众表扬她。

碍于她家的情况，陆砚特意让陆岚给她多发了两万奖金。

也不知道王蔷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在她得知这个小助理存在之后，就如临大敌。

趁着陆砚出差的时候，她跑去陆家公司大闹一场，把小助理给打了，脸上、脖子上都抓破了。

小助理妈妈得了那种烧钱的病，一心都扑在工作上，得知她是总裁夫人，根本就不敢得罪，任由她殴打，不敢还手。

幸好公司的一些老人都知道她和陆砚的事情，陆岚又及时赶来，这才把她制止了。

陆岚对于她，已经到了忍无可忍，报警了。

开始警察以为是家庭矛盾，准备找双方谈谈，就这么算了。

但是，陆岚不依。所以，因为恶意殴打他人，王蔷被判赔偿医药费，并且被拘留十五天。

8

年底，我回国，刚刚下飞机，陆岚过来接我的。

我看着她的模样，就知道有事，而且，又是王蔷作妖了。

果然，我坐上她的车，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开始骂娘。

从拘留所出来之后，王蔷越发看陆岚不顺眼，几次挑事，准备让陆岚搬出陆家。

理由很是简单，陆岚也不是陆砚亲妹妹，凭什么赖在陆家不走啊？

她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房子。

陆母冷着脸放话，陆岚是她亲侄女，从小就是她养大的，和亲闺女没什么两样。

要赶陆岚走，不如先赶她走。

这差不多快要一年的时间，陆母算是摸清楚她的套路了。

所以，不等她犯难，陆母就先发难了。

寻死觅活这事情，谁还不会闹腾了？

陆母还找人在小区散播消息，先说王蔷不尊重、不孝敬公婆不算，现在，还想要逼走她从小养大的侄女。

陆母说，这是想要她的命！

我家和陆家就在一个小区，熟人很多，大家也都知道我和陆砚的事情。

王蔷这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心中都很是不耻。

王蔷在陆家被孤立了，在整个小区基本也算是被孤立了。

我轻轻地叹气，我心目中的路伯母，从来都是高贵优雅、端庄得体。

如今，竟然让王蔷逼得走投无路，学着那等泼妇寻死觅活？

这王蔷当真是不当人子。

陆岚放慢了车速，甚至，她慢慢地靠边停车。

「荔枝，你知道吗，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天火爆的大新闻，你可要坐好了。」陆岚神色慎重地说道。

我不解地问道：「说吧，她闹了这么多年，除了自杀，她还能够闹出什么惊天火爆大新闻？」

「她自杀也就是闹闹，跳楼专门找人多的地方，割腕非要当着我哥的面割，上吊要去闹市口，真要死，这么多年还死不掉？」陆岚冷笑道，「她就是欺负我哥和你善良、心软。

「我哥要不是善良人，当初见死不救，能够惹这种麻烦？」

对于这个问题，我只是沉默。

由于王蔷的缘故，我也和陆砚吵过架，抱怨过他，当初，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救这么一个祸害？

但事后想想，如果所有人都在面对弱质女子被人欺辱的时候，怕招惹麻烦，不闻不问，这世道——岂不是人将不人？

「人之所以能够成为万物之灵，那是因为我们有感情，有怜悯之心，有慈悲之度。」

我讷讷低语。

陆岚笑着摇头，说道：「荔枝啊，她毁了我哥和你的幸福，你居然还有怜悯之心？」

「我的幸福，不是她能够毁掉的。」我说道，「你别卖关子，她到底闹什么惊天火爆新闻了？」

「她出轨了，孩子不是我哥的。」陆岚拍着方向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9

我呆呆地看着陆岚，像是听天方夜谭。

这世上任何人出轨，我都信。

可是王蔷，为着陆砚要死要活这么多年。

放弃了原本的本科大学，跑去京城。

不惜在我面前，背着做三的嫌疑作死地闹，好不容易闹分我和陆砚，她出轨？

「从一开始，那孩子就不是我哥的。」陆岚说道。

从陆岚的叙述中，我得知——

年底了，陆砚公司事情多，各种忙。

那天，他本来晚上有一个应酬，偏偏人有点不舒服。

于是，他就让公司副总顶替他，他提前回去了。

结果刚刚回去，就听到王蔷房间里面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开始，他还以为是电视，推门进去，却是看到一个男子对王蔷动手动脚的。

看到陆砚回来，房间里面的两人都惊呆了。

王蔷在一愣之下，回过神来，然后，她就演上了，说是那个男子是她什么亲戚，跑来找她有事。

陆砚自然是不信的，甩了门出去。

陆岚问我：「荔枝，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我摇头，我这一年都在国外，虽然没有刻意地屏蔽陆砚的种种，但也没太过关注。

一来是怕睹物思人，二来也怕自己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违背道德良心。

「当初，欺辱她的小混混之一。」陆岚的语气中，带着极端的不屑和鄙视，「孩子也是他的。

「你说，我哥都做了什么事啊？」

我难掩心中的震惊，老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陆岚发动车子，慢慢地开，一边开车，一边给我说。

在孩子出生之后，陆砚事实上就做过亲子鉴定，他虽然没经历过男女情事，但这年头，没吃过猪肉，谁还没见过猪跑路呢？

他就不信，当他被药迷倒之后，昏迷不醒，王蔷和他能够做什么？

还有，王蔷产检的时候有些宫寒。

宫寒这种小毛病，如果是放在古代，就有一定的概率要不上孩子，现在嘛，自然不是什么大事。

一个有宫寒的人，迷了一个男人，就一次，就中奖了？

陆砚心中狐疑，亲子鉴定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他不是孩子生理性父亲。

他准备查查王蔷的男人是谁。

你都和别人好上了，为什么还要缠着他？

他不理解——他就是一时善念救了她，怎么就像欠着她的债？

那个小混混叫蔡强，平时游手好闲，喝酒赌钱，外面欠了一屁股债。

高利贷逼上门来，把他打了两次，他就动了歪心思。

王蔷找他借种生了孩子，嫁入了豪门，他就跑去要挟王蔷要钱。

第一次，王蔷给了她五万块。第二次，给了八万。

尝到甜头的蔡强，再次跑去纠缠她，张口要二百万，说是一次性了断。

只要王蔷给钱，他拿着钱就立刻离开本市，再也不回来。

甚至，他说，他的女儿留在陆家挺好，做个小公主，吃香喝辣。

王蔷哪里拿得出来这么多钱？

原本的钱，还是她偷偷典卖了陆母的贵重首饰弄来的。

两人在房间引起了争执，就让陆砚碰到了。

出了这种事情，别说本来陆砚对她就没有感情，就算有感情的正常夫妻，都得闹离婚。

因此，陆砚起诉离婚。

10

陆家闹得鸡飞狗跳，陆母说，她要出国旅游，散散心，公司的事情就交给陆岚打理。

陆砚受不了王蔷，在我回国的当晚，她就搬来和我同住。

她的这个举动，再次让王蔷如临大敌，竟然跑来我家撒泼，责问我，是不是不弄死她都不满足？

我真的被气笑了。

我从国外回来，到现在都没有和陆砚见过，她就算善妒，也妒不到我头上吧？

再说，谁想要弄死谁啊？

如果没有她，我和陆砚的一生都会过得很是幸福。

我妈脾气上来，甩了她一巴掌，让她要死死远点，别死我家门口。

她在我家门口闹，说我是三，插足她和陆砚之间的感情。

隔壁老奶奶和小孙子散步回来，看到她，冷笑道：「王家闺女，做人要点良心。

「殷家女孩子和陆家小子从小一起长大，要不是你闹，人家老早就结婚了。

「可怜我老婆子，喜酒都没有喝上。

「倒是你，不要脸，和小混混把肚子弄大了，死赖在陆家不走，就欺负陆家那孩子老实呗。

「要是碰到个无赖，三天打两顿，打不死你这小贱人。」

说着，隔壁老奶奶啐了一口，拉着孙子就走，末了，还不忘嘱咐自家小孙子——珍爱生命，远离贱人。

王蔷在我家没有能够闹出个水花来，我妈是坚决不会让她进门的，告诉她，她要是敢进来，就告她私闯民宅。

大概是被拘留过一次，王蔷的胆气没有以前壮，居然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陆砚起诉离婚，他找了律师，收罗了证据。

甚至，这差不多一年时间，他还查证了当初王蔷给他下药的事情，全部陈述公堂。

王蔷几次闹自杀，都闹到了警局，有出警记录作证。

她偷盗陆母高端珠宝首饰倒卖，有视频以及两家典当行出示的收据证据。

鉴于以上种种，法院判了离婚。

律师对陆砚说，王蔷下药迷晕他，事实上也构成了猥亵罪，但是，我国律法在这方面还不算完善。

但是，王蔷偷盗陆母珠宝，这是可以起诉的，虽然判不了多久，一两年还是可以。

陆砚和律师商议着，准备起诉。

毕竟，王蔷只要在外面，她还会作死闹。

虽然离婚，但是，王蔷还带着孩子住在陆家——在法庭门口，她抱着孩子，跪在地上，求陆砚收留她们母女住三天。

她说，三天，她一准带着孩子消失在陆砚的视线中。

她错了，她再也不敢打扰陆砚和我了。

我很想说，这事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网上，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吵嚷着要声援她，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三天时间，自然不是什么大事，陆砚没有表态。

但是，我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王蔷就是王蔷，她有着你想象不到的作死能力。

她开了一个直播——自杀！

她说，这一次，她要死得轰轰烈烈。

确实是轰轰烈烈，她打开了煤气灶，然后——纵火。

11

当然，现在的网络传播速度很快，各个城市的消防设施也很好。

直播自杀，哪里有那么容易死的？

我虽然不是她，但是，毕竟纠缠了这么多年，我多少有些明白她的心态。

孩子不是陆砚的，不管是婚内还是婚外，她迷晕陆砚却没有能够搞个孩子出来，找别人生了娃。

陆砚要离婚，她无论如何都站不住脚。

但是，她不甘心。

她准备用一贯的伎俩再闹一次，动用网络舆论的力量，逼迫陆砚就范。

在镜头前，她哭得梨花带雨，述说着她对陆砚的爱。

为什么出轨，她就是想要用个孩子来绑定他。

她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因为爱他。

说得天花乱坠！

她用蜡烛点燃了窗帘等可燃物，然后，在火焰弥漫中，起舞——

姿态优美，风姿绰约！

一如她的预料，她没有死。

她那个直播视频火了，警察、消防员破门而入，把她救了出来。

但是，水火无情，那个可怜的孩子，就没有能够撑过来。

根据医生说，吸入过多的一氧化碳，加上烧伤，送医院还是迟了一点点。

陆砚起诉她蓄意谋杀，导致他孩子死亡。

对，哪怕是离婚，他依然是那个孩子名义上的父亲。

证据确凿，不容王蔷有丝毫抵赖。

但是，警方怀疑王蔷患有精神疾病，给她做了测试，最终，她的余生，都只能够禁锢在精神病院。

孩子骨灰入土的那天，我去了。

陆砚给她取名——陆媛。

我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知道他的孩子出生了，特意带了一个芭比娃娃。

由于种种缘故，这个礼物一直都没有机会送出手。

如今，我把它放在了墓碑前。

「愿你来生投胎在个好人家。」我在墓碑前低语。

陆砚拉我的手，我甩开了。

他说：「荔枝，我们之间的阻碍已经清除，我娶你！」

是的，我们之间的阻碍已经清除，但是，我不想，亦不能嫁了。

我摇头拒绝，我说，我不再爱他了。

他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

我越过陆媛的墓碑，向着另外一处墓碑走过去，那里，埋葬着陆媛名义上的爷爷，陆砚的父亲——陆清远。

「那天，在婚礼上，你对我说对不起，我看到了你眼中的杀气。」我对着墓碑，低声说道，「陆砚，一个人凝望深渊的时候，终究会被深渊吞噬。

「何况，你一直都在深渊中，不管你用什么慈悲来拯救你堕落的心，都没有用！」

陆砚踉跄着后退。

「你和我，本就有缘无分！

「就像当年陆伯父和我小姨一样，错过就是一辈子，哪里还有回头路？」

我没有理会陆砚，带着一束裹着荆棘的玫瑰花，向着墓地的另外一边走去。

尾声：

来年的春天，我带了一束野蔷薇，去了精神病院，看望王蔷。

她容颜尽毁，在镇静剂的作用下，人的反应也很迟缓。

我把蔷薇花放在她面前，她冲我笑，问我会不会嫁给陆砚。

我摇头，告诉她，陆砚的父亲和我小姨死于火窟之中。

我小姨在火焰中起舞，美艳无方，陆清远为她作画，如今，那幅没有被烧毁的画，还保存在陆砚的书房。

陆砚大学的时候，主修经济学。

但他一早就拜在京城一位著名的心理学教授门下，选修心理学。

「据说，野蔷薇和荆棘是同一个科目！」我低声说道。

我看到她宛如死灰的眸子里面似乎有一抹光。

走出精神病院的时候，夕阳西斜，黄昏将近——

我知道，在我的婚宴上，陆砚的那句「对不起」，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他自己！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心里的恶念再也压不下去。

从我归国的时候，陆岚搬来我家，陆母出国旅游，我就知道，他的计划开始了！

一如多年前的手法，干脆、利落，轰轰烈烈。

很多人都忘掉了，王蔷纵火自杀的那天，正好就是陆清远和我小姨的忌日。

披荆戴棘，他心有魔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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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9 18: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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