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

急诊刀锋：救命人

1

杜药师满脸疑惑，说：「我记得你的也是女儿啊，还比我女儿小十多岁呢，你哪来的介绍啊。」

杜药师和老马年纪差不多，但杜药师结婚早，而老马结婚晚，所以俩人的女儿年纪也差距了十多岁。

老马告诉杜药师，「这个小伙子是他们急诊科的，相貌堂堂，业务能力一流。」

杜药师笑了，「业务能力是次要的，关键是人品要过关，将来对老婆好、看重家庭才行啊。」

「绝对重感情、重家庭。」老马拍胸口说。

「谁？」

「我们科小华！华武星！」

「那小子？是医务科多次通报的那个？」

「没有多少次，前后就两次，而且那也不是他的问题。」老马开始维护华武星了。

「不行！」杜药师一听就摇头了，「这小子我见过几次，业务能力没的说，但人太固执了，容易得罪人，他在急诊科也没少给你捅娄子吧？」

「哪有！他可是我们急诊科的一块宝啊，咱小护士们不知道多喜欢他，华哥长华哥短的叫个不停，人缘特别好，跟同事也相处很愉快啊。」老马反驳。

「前段时间，你们科不是有个心肺复苏时间很长的病人嘛，听说他又差点跟家属干起来了。这样的人当我女婿怎么行，三天两头惹麻烦，我不同意！我这一个顽固的女儿已经够我受了，再找一个刺头，非把我搞出脑出血不可。」

杜药师说得坚决，「老马，你就看我已经吃两片降压药的份上，放过我吧，折腾不起。」

「瞧你说的那么可怜，刚刚是谁又担心女儿嫁不出去了。」老马也没好气地说。

「哥们，再帮我物色个别的吧，安分一点，懂事、孝顺最关键，不能整天惹麻烦啊。」

既然杜药师都这么说了，老马也就不便强推，只好说，

「有时候女儿长大了，可就由不得你掌控咯。你看我那个小家伙才十几岁，读高中，现在都不让我管太多了。你自己都说，思虹 30 多了，还能事事都听你的不成？」

「你这话什么意思？」杜药师提高了警惕，「他们俩好上了？」

「那倒没有。」

「那就行，回头我让她妈给她做做工作，别的事我可以不管，这个事得管，管定了。」

老马自讨没趣，没再往下说。后来回到科室，见到华武星，本想跟华武星就这事聊一聊，还是忍住了，以免节外生枝。

老马是华武星的师傅，他除了关心华武星的工作业务，也关心他的生活，再说，老马一直有培养华武星成为自己接班人的想法，方方面面都督促着华武星。

华武星也的确给他长脸，业务能力没的说，那是全院都知道的，很多危重病人需要救治，华武星都是冲在最前线的，一些高难度的操作华武星都能拿下来。

但华武星就这个不好，容易跟家属起冲突，这是医者大忌。且不说容易跟家属矛盾，也容易给医院惹麻烦，到头来吃亏的是自己。

老马也知道华武星变成这样的原因，8 年前那个医疗官司的确对华武星伤害很大。但老马也多次跟华武星开导了，一切得往前看。人不能给局子困死了，得走出去。

杜药师的话，更加让老马担忧。

华武星如果还是这样下去，估计急诊科这担子就交不出去了。即便勉强交给他，也不利于科室的发展，光有业务能力是不行的，还得变通，这恰恰是华武星目前最缺少的。

再说华武星，华武星当然不知道老马背后做的事情，也没有老马想的深远。

他现在关心的是他的病人，就这个心肺复苏术后的病人，孔有尚，孔有尚不是他主管的病人，但他参与了抢救，加上规培医生林平对这个病人有特殊的感情，而且之前差点跟家属又起冲突，后来孔有尚的恢复也出乎他意料，所以他也时时刻刻关注孔有尚情况。

孔有尚最终恢复了，徐医生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前孔有尚爸妈在走廊遇见华武星，他们对华武星的态度也改变了，笑呵呵的，「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医生。」

华武星很尴尬，说：「我不是管床医生，要谢就谢徐医生。」

说完扭头就想走。

谁料他们拦住华武星，说：「问过其他医生朋友了，大家都说是有尚运气好，一般抢救 30 分钟不行就真的宣告死亡了，但你们坚持了 1 个多小时，真是感激！你那天说的那些话，当时我是很生气，现在回想起来，你并没有做错，那是你们的原则，我们可以理解。所以，我们还是要当面感谢你。另外，那个女医生也跟我们说，这段时间你也帮了很多忙，参与了救治工作，我们有尚才恢复得这么好这么快。」

家属一个劲的感激华武星，倒让华武星浑身不自在了。

但家属口中的那个女医生指的是谁呢？急诊科有好几个女医生，规培医生当中也有几个女孩子，不知道家属说的是谁。

「就是那个扎着头发，个子高高的，长得挺漂亮的那个女医生，我听护士好像喊她杜医生，还是付医生的，没听清楚。」孔有尚妈妈说。

原来是杜思虹。

华武星没想到杜思虹会在家属面前帮自己说好话，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当下也不顾家属了，直接就往抢救室方向走去。

留下家属呆在原地、面面相觑，他们一定很奇怪，这华医生怎么这样，我话还没讲完呢，他就走了。

华武星必须要走了，因为他刚刚接到江陵电话，说他准岳父可能中风了，来到了医院，这回忙着处理其他病人，让华武星过来搭把手。

华武星赶到抢救室时，正好撞见规培医生林平推着一个 60 岁出头的男病人回来，华武星瞥了病人一眼，病人还是清醒的，但左侧鼻唇沟变浅了、嘴角歪斜，看来是个脑血管意外的病人了。

又见家属是两个女性，一个估计是老伴，走路一瘸一拐的，另一个一身职业装，身材苗条，忙前忙后，估计是女儿。俩人都满脸关切之情。

华武星主动帮忙把门打开，让他们进入抢救室。一进入抢救室，江陵就迎了上来，问林平情况。

林平说：「病人 CT 提示基底节出血，但出血量不大，已经叫神经外科下来会诊了。」

江陵帮忙安置好病人，床前问长问短，不用猜，这病人肯定是江陵的准岳父了。

华武星把江陵拉到了一旁，问怎么回事。

江陵忙得不可开交，见华武星来了，松了一口气，「那头还有一个大量便血的病人，等下你帮我搞定，我这边要应付我女朋友爸爸，还有几个重的，喘不过气了，那个便血的我估计要进入 EICU 的，所以让你来接手。」

「你岳父怎么回事？」华武星问。

江陵示意他不要那么大声，「现在还不是岳父，婚还没结呢，证还没领呢。老爷子脾气有点大，别得罪他了。」

华武星觉得有点好笑，没见过江陵这么胆小的时候。

华武星望了病人一眼，说：「长年高血压，还乱吃药，脾气又臭，他不中风谁中风。」

江陵惊讶，「你怎么知道他乱吃药？」

「我瞎猜的。」华武星说，「我刚刚瞄到你岳母手里的透明袋子，装了一堆药，估计都是他的，大瓶小瓶的颜色很绚丽，一般都是专骗老人钱的保健品才会这么花里胡哨。」

「希望他运气足够好，不需要神经外科动手术，否则你就有苦日子受咯。」华武星一脸同情的看着江陵，「这老婆还没过门，又摊上一个瘫痪的岳父，你这担子可不小。」

「你嘴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江陵压低了声音，生怕给她们听到。

「那个就是你女朋友，莫雪茹吗？」华武星指着床旁的年轻女子。

江陵点头，然后把事情简单跟华武星说了。

1 个多小时前，莫雪茹还在银行上班，突然接到她妈妈电话，说爸爸情况不好了，一只手动不了了，而且血压很高，肯定是中风了。莫雪茹一听，也是慌了神，赶紧让他们打 120，送医院再说。同时联系了江陵，告知了情况。江陵听到准岳父可能中风了，也是头大，什么病不怕，就怕中风。准岳父一直有高血压，江陵让他吃降压药，他也是固执得很，不愿意长期吃药，吃一阵停一阵，还喜欢买一些保健品乱吃，被江陵说过很多遍了，但都不听，今天终于好了，血压终于扛不住了，崩了，中风了。

「但现在不是数落准岳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尽快救治。」江陵当即联系了 120 调度中心，让救护车把病人送来这里，自己照顾也方便一些。而且江陵和华武星所在的市中心医院跟准岳父家离得不远，10 分钟就能赶到。

等救护车到时，江陵一看，准岳父一侧鼻唇沟变浅了、口角也歪向一边，左手肌力基本为零，动不了了，难怪他们这么紧张。

江陵见状，心里已经有了八九成了，肯定是中风了。幸亏人还是清醒的，说话也还利索，可能还不是很严重，赶紧救治。

这时候莫雪茹也赶到了，莫雪茹就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银行上班，赶到医院也就 10 分钟左右时间。

江陵让林平带着他们先去做颅脑 CT，看看到底是脑出血还是脑栓塞，如果是脑出血的话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了，看看要不要手术。

莫雪茹想着让江陵亲自带他们去做 CT，这样也能给爸妈一个好印象。

但江陵实在忙不开，那头有几个危重，这边又来了一个便血的年轻女性，看样子便血也很严重，江陵必须亲自处理。

而准岳父这边虽然可能是中风，但做 CT 风险相对小，安排规培医生林平陪着应该问题不大。

「如果不是实在忙不开，我也不找你了。」江陵跟华武星说。

「你又欠我一个人情。」华武星笑着说，「你快点照顾你岳父去吧，我看他样子不是很开心，大概是不满意你吧，你没有好好伺候他。」

江陵推开华武星，让他赶紧去处理那个便血的女病人，怕小文一个人处理不过来，这边他应付就得了。

冯小文原本是跟着华武星在 EICU 的，但抢救室忙不过来时，她也会出来帮忙，这次她比华武星早到一步，这点华武星很满意。

2

冯小文见华武星来了，急忙迎上来汇报刚刚了解到的病史：

「病人曹颜青，女性，30 岁，网络公司职员，几天前有便血，但不多，今天突然大量便血，据患者自己说，一拉血就跟下雨一样，整个人都虚脱了。丈夫急忙把她送来急诊。我看她脸色苍白，全身冒冷汗，赶紧让推进了抢救室，心电监护一接上，血压偏低、心率偏快，已经是休克了。而且是失血性休克。」

华武星边听小文汇报病史边迅速查看病人，患者脸色苍白，但意识清晰，头顶上心电监护看到血压的确偏低，只有 90/50mmHg，心率 110 次/分。

「进了多少补液了？血型查了吗？」华武星问，失血性休克的病人，第一时间是止血，同时要加大力度补液输血，迅速恢复有效循环血容量，稳住血压，才能保障器官组织供血供氧。

「前后进了差不多 2000ml 液体了，O 型血，血制品还没回来。」

「血红蛋白结果出来了吗？」华武星问。

「结果还没出。」小文满头大汗，一方面是紧张，另一方面是处理危重病人她经验还不够，现在华武星来了，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消化内科、肛肠外科都请了吗？」

「已经打过电话让他们过来会诊了，刚打的，人还没来。」

「看这个样子，保守估计，患者出血量至少都得有 1000ml 了。成人人体血管内的血液也就 5000ml 左右，当短期内失血 400ml 一般无碍（献血量），但如果超过 800ml 就会有休克可能了，超过 2000ml 那是肯定休克了。如果不及时补充血容量，患者很快就会因为缺血缺氧而昏迷，继而死亡！一点都不好玩。」华武星跟冯小文说，「失血性休克的病人随时可能加重，不能大意。」

华武星靠近病床，跟病人说，「不用害怕，一般来说来到医院就死不了了，出点血也没啥。关键是及时止住血。」

曹颜青听华武星说得轻松，内心也安定了不少。问华武星：「这个便血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这么多血。」

华武星看了她一眼，见她嘴唇还在颤抖，显然受了惊吓，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问小文，「检查过肛门了没有，是便血还是阴道出血。」

小文被华武星这么一问，蒙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糟糕，还真没有检查肛门，只是听患者自己描述，而且看衣服的确是裤子都是血迹，就以为是便血了。」

「有些病人自己紧张害怕得不得了，阴道出血和肛门出血没分清楚，会搞混淆的。」

会有这么糊涂的人吗？有的。

华武星拉起了帘子，跟冯小文一起检查了病人阴道和肛门情况，确认是肛门出血了。

这个检查让曹颜青有些难为情，但没办法，病情危重，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华武星叮嘱小文，「继续给她加大速度补液，电话催检验科，看看能不能快点出结果，必须及时输上血才行，搞不好患者会再次大出血的。准备好深静脉穿刺的物件，准备给她穿刺，这些小静脉补液太慢了，耽误事，必须搞一条大的静脉。」

「至于什么病因，还不好说，可能是痔疮大出血，也可能是结直肠癌大出血，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的血管破裂，现在不好说，得做肠镜才知道。」

「但不管什么原因，先把生命体征稳定，用些止血药，都是很关键的。」

冯小文一一记录了下来。

就这时，有人推门而入，华武星一看，又是杜思虹。

杜思虹一进门就问华武星，「曹颜青在哪？」

华武星跟她开玩笑，「你一个呼吸科的医生，怎么不在病房工作，有空来我急诊科指导啊。」

「怎么？不欢迎我啊。」杜思虹说。

「岂敢。」华武星也不多说，指着旁边曹颜青，「呶，这就是你要找的病人，她消化道大出血，有些严重，是你什么人。」

「是我同学的妹妹，让我过来看看情况。」

原来这个病人曹颜青是杜思虹高中同学的妹妹，

「我同学远在外地，听说她妹妹便血住进了医院抢救室，刚好我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就拜托我过来看看情况。你知道的，进了医院却不认识医生，她们心里会慌的。有个熟人，心里踏实些。」杜思虹说的是实情。

杜思虹跟华武星了解了曹颜青的情况后，隐隐有些担心，安慰了曹颜青几句，然后跟着华武星出抢救室找家属聊。

曹颜青老公一直在门口等着，见华武星和杜思虹出来，赶紧迎过来问他老婆情况，并且反复问，「会不会是流产了，出这么多血。」

华武星愣了一下，「正常人不应该是问这能不能救，危不危险么？你怎么关心这个病因了？你也搞临床的？」

「不不，我是搞软件的。」曹颜青老公说。

他戴着一副眼睛，长相斯文。

他告诉华武星，「刚刚查了下资料，备孕期间的女性如果发生阴道出血，要注意是不是流产。因为我们一直想要孩子，没怀上，如果这次是流产的话，那就真的太……太揪心了。」

华武星白了他一眼，「流产是阴道出血，你老婆现在是肛门直肠出血，两码事。」

「不是流产就好。」他拍着胸口，像是劫难余生的感觉。「那病情严重么，我看出了很多血，能输上血吗？」

「当然严重，裤子全是血，床单也染红了。护士换了一次床单，又红了，都是血。」华武星给他比划。

杜思虹这时候开口了，问他，「你是陶军吧，我是曹颜白的同学，我叫杜思虹。」

曹颜白是曹颜青的姐姐，也是杜思虹的同学，就是她嘱咐杜思虹过来看曹颜青的，还把曹颜青老公的姓名和手机号给了杜思虹，所以杜思虹知道眼前这个人叫陶军。

「对对对，我是陶军，白姐跟我说了，谢谢你啊杜医生，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也请你们尽全力帮帮我老婆。」

陶军说话很客气，说到最后，言语开始哽咽，看得出还是比较害怕的。

杜思虹安慰她，「我们这里的医生很专业，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当务之急先搞清楚颜青为什么会出血，我们请了相关科室医生过来会诊看看，该做内镜做内镜，该手术就手术，争取能帮她度过难关。但医院的事情很难保证，这么大量的出血，说不定随时会发生更严重的情况的，你得有这个心里准备。」

杜思虹几句话，既把病情如实告知，也让他意识到了风险，要有更坏的心里打算，也表明了医院不遗余力的抢救态度。

陶军频频点头，说：「保证积极配合治疗，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而且先前也买了大病保险。」

让陶军签了病重通知书后，华武星就赶回抢救室了，他现在要抓紧时间给曹颜青打上深静脉通道，才能加快补液的速度。

杜思虹又跟了进来。

华武星觉得有些奇怪，笑着跟杜思虹说，「你不要老跟着我后面，要走在我前面才行，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的规培医生呢。」

杜思虹噗嗤一笑，「你想得倒挺美。」

然后指着冯小文说，「你不是已经有一个规培医生了吗，还想要第二个，自己不用干活了？」

华武星笑笑不语，快速走到了曹颜青床头，做右颈内静脉穿刺置管术的准备，一边跟杜思虹说，

「你是博士，我可没资格做你带教老师。你做我老师还差不多。」

杜思虹见冯小文一个人忙不过来，护士又去抢救其他病人了，便主动分担了一些活，主要是给华武星递消毒水、手套等。

「患者血压稳定一点点了，我们还有时间，不要太着急。」杜思虹轻声说。

华武星准备操作了，安慰了曹颜青两句，说：「在脖子上的静脉打个针，放个粗一点的管子进入，方便大量输液输血，不会太痛，有局部麻醉的。」

曹颜青这时候哪还管得了这些，使出很大劲喊了一句：「能救命的都给我整上。」

大家听了她这句话，忍俊不禁。

华武星跟冯小文说，「原本病人不是那么紧急的话，这个穿刺就给你来做了，但病人说不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大出血，必须的尽快开通大静脉，所以我就直接动手了，这次你先观摩。」

冯小文当然理解，病人这么严重，而且还是清醒的，她还是有些怯场的。

杜思虹见华武星开始进针了，问他，「不用打个 B 超看看定位吗？」

「不了，应该能直接穿到的，用 B 超有点麻烦。」华武星头也没抬，「等把 B 超机子推过来，定好位，几分钟就又过去了，几分钟我都做完了。」

华武星说完这句话话后，随即对冯小文说，「你可不要学我，常规用 B 超看看是好的，毕竟 B 超是我们的眼睛，看准了再下手」。

冯小文点头，「老师你是艺高人胆大，我学不来，嘻嘻。」

「不是不怕死，而是我判断她穿刺不困难，如果遇到一些脖子短又胖的病人，估计很难穿的，就不要直接上，把 B 超推过来看清楚再动手会更好。这叫随机应变，懂吧。」华武星说。

杜思虹听华武星说的胸有成竹，也就不说话了，静静看他操作。

原本休克的病人静脉就会塌陷，尤其是失血性休克，这种情况下深静脉穿刺还是难度很高的，平时杜思虹自己科室都要用 B 超机子定好位才能穿刺，像华武星这样直接上来就盲穿的情况，她好久没见到了。

一针见血。

3

华武星的针进入了患者深静脉，但见他手法异常娴熟，三两下就放好了管，前后不过几分钟。

杜思虹表示很惊讶，问华武星，「你们科的彩超机子是不是都快要生尘了？」意思是你手法这么娴熟，不怎么用彩超机子，那岂不是很浪费。

华武星边收拾边说，「咱们急诊科的，经常会遇到一些很复杂的情况，不一定总能拿到彩超机子的，如果经常用彩超定位，我怕时间长了功力就会衰退，万一有一天没有彩超机子定位那怎么办。」华武星得意洋洋地说。

凉拌呗。

话刚落音，冯小文喊了出来，「老师，她又便血了！」

曹颜青也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肛门涌出，开始慌张了，问怎么办怎么办。她原本心跳就快，现在越急心跳越快，都快飙到 130 次/分了。

华武星赶紧把补液接到刚刚穿上的深静脉这里，然后放到最快的速度，又拿了两瓶液体直接冲进去。

止血药也上了，但这时候止血药效果很差。

「血制品还没回来吗？」杜思虹拿起手机，直接打电话给输血科，问：「急诊科曹颜青的血配好了没有，病人大出血，如果不能及时输上血会很麻烦的，麻烦快一些。」

「老师，她……昏迷了！」冯小文很惊讶，指着曹颜青跟华武星说。

华武星低沉着嗓子，「我看到了，这么低的血压能不晕过去么，大脑都没有灌注了，血压只有 70/40mmHg，肯定是又有大出血了。再这么出下去必死无疑。」

杜思虹还在跟输血科沟通，华武星一把抢过手机，吼了一句，「再不把血送过来，患者就真的死在这里了，血压垮了！」

华武星也是急了。

液体正在快速涌入曹颜青的血管，但显然还没发挥很好的效果，她一只脚迈入了鬼门关。

杜思虹见华武星发脾气，呆立原地，久久没说话。

华武星才意识到刚刚的失态，他夺过的是杜思虹的手机，赶紧给杜思虹道歉，说：

「对不起，刚刚一时情急，我不是骂你，我是骂他们，他们老是压着不放血，不催一催他们是快不起来的。」

杜思虹没生气，反而柔声安慰华武星，「输血科也急，但是再急也还是有流程的，必须要配好血才行，输血不能乱来。万一输了不合适的血液，患者发生了溶血反应，那就雪上加霜了。」

「是这个道理。」华武星点头称是。

等血制品时，只能继续输液，用止血药。必要时可能还得上升压药。

现在就差会诊医生了，等他们过来看了尽早弄上去做内镜看能不能止血。

说曹操曹操到。

先到的是消化内科医生，曹颜青已经失去意识了，但听诊腹部肠鸣音比较活跃，咕噜噜响，这也佐证了消化道出血。「不用怀疑，肯定是消化道出血。」

「但是人体消化道很长，拉直的话有好几米长，具体是哪个部位出血呢？现在还不好说。」

消化道分为上、下两部分，上消化道是从口腔开始，一直到食管→胃→十二指肠→部分空肠），下消化道就是空肠→回肠→结肠→直肠，一般情况也把空肠、回肠统称为中消化道，这样上、中、下就更好理解。

消化内科医生认为：「患者是下消化道出血，尤其可能是结肠出血的可能性大，否则不会拉这么多鲜红色血便，建议马上做结肠镜，如果镜子进入看到有流血点，马上止血治疗就好了。」消化内科医生这个建议是很正确的。

陶军这时候已经六神无主了，反复表态，「只要有帮助的治疗，都做，都签字。钱不是问题，大不了卖房卖车。」

一切准备就绪后，准备去内镜室做结肠镜。

这时血库的血终于送来了，华武星让护士赶紧把血输上。现在的情况就像一个等待援兵的落败守城将士，如果血制品不及时送过来，加上曹颜青又不断出血，那真的会兵败如山倒的。

结肠镜虽然效果好，但也不是说做就能马上做的，从说做到最后镜子进入患者体内，起码都得几十分钟时间啊，一分一秒都耽误不起。

但这时候，华武星有些犹豫了，「直接就拉过去内镜室做吗？患者现在血压都有点偏低了，万一在内镜室出事了怎么办？」

消化内科医生跟华武星想一块去了，说：「要不还是到你们 EICU 做吧。上一次有个出血的病人在内镜室，还没来得及麻醉，人就室颤了，最后抢救了几十分钟，虽然命保住了，但是因为大脑缺血缺氧时间长，最终成为了植物人。」

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华武星也是知道的。

不单只华武星害怕，消化内科医生自己也害怕。意外这东西，谁也说不好，我们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有足够的把握才行。

「在 EICU 密切监护下，我们来给她做结肠镜，看看能不能止血。」消化内科医生说。

「是的，万一心跳停了或者什么别的意外，可以立马组织高效抢救。有急诊科医生保驾护航，你们做的也放心些。」杜思虹已经见识过了急诊科医生的能力，尤其是华武星的专业能力让她尤为叹服，华武星虽然对家属脾气冲了些，但是在抢救病人这块那是丝毫不含糊的。

说完冯小文和几个护士就动手把曹颜青转入 EICU。

江陵那边处理完病人了，也安置好他准岳父（莫雪茹爸爸）了，急忙赶过来了解曹颜青的情况，见病人已经昏迷，情况比刚才更严重，问华武星怎么回事。

华武星把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遍，问他岳父什么情况。

江陵一脸疲惫，说：「头颅 CT 明确是基底节出血，所幸量不多，神经外科医生看过了，可以暂时保守治疗，先送神经内科，降血压、降低颅内压，用几天药物看看能不能控制下来。」

那真是祈求老天保佑了。

「周末你得帮我顶个班，我得去照顾老爷子。」江陵说。

「莫雪茹是独生女，她爸妈身体状况都不好，爸爸有高血压，这次直接搞了个脑出血，妈妈有糖尿病，平时腿脚也不利索，好像是关节炎，反正就是不能依靠妈妈来照顾爸爸了，莫雪茹必须请公休来照顾她爸爸了，而单独莫雪茹一个人照顾也太累了。」所以江陵就自告奋勇，周末两天他就跟莫雪茹轮流照顾老爷子。

华武星只好接受，「你都这样说了，我要不跟你顶班，我还成了罪人了。依我看，你这次是因祸得福，准岳父住院，你鞍前马后地服侍他，一定能给你这个女婿加分，到时候更放心把女儿交给你，年轻人，党和国家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华武星故意把最后一句话大声说了出来。

杜思虹朝华武星说，「江医生快操碎心了你还调侃他。」

「开个玩笑而已，赶紧先处理病人。」华武星走之前，明确表态，「顶班没问题，周末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做。」

进了 EICU，曹颜青的血压较前稳住了，那是因为快速输血补液的缘故。

华武星跟小文说，「人体所有器官都需要血，因为血能带来营养物质，还能携带氧气，血液就好像一艘货轮，各个脏器都眼巴巴等着货轮的到来呢，如果血液少了，货轮少了，营养物质和氧气自然就少了，器官就得忍饥挨饿了，它们很娇贵的，饿不久，一天半天甚至几个小时就会出人命。」

小文掀开了曹颜青的被子，检查了下体，完后跟华武星说，「老师，出血还没完全停啊，时不时还会从肛门这边流血出来。」

华武星咬牙切齿，说：「看着鲜红的血液从她肛门流出，都恨不得直接伸手进去掐住出血口。」

「真有这么容易就好了。」杜思虹眉头紧皱，刚说完就接到了电话，是从呼吸科打过来的。

冯小文趁着杜思虹接电话的空隙，神秘兮兮地问华武星，「怎么这次杜老师跟你这么熟的，上一次你们还在抢救室对峙呢，谁也不让谁，这次感觉融洽了很多啊，才不到半个月时间啊，这不符合逻辑啊。」

小文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有八卦的事？」

华武星给了她一个白眼，「你懂什么，这叫对事不对人，我没有做错，她干嘛要针对我呢。何况上一次我们也不是对峙啊，这不是充分交换了各自的专业意见嘛。」

冯小文噗嗤笑了，「好好交流，好好充分交换各自的专业意见当然没问题。」

正说着，杜思虹回来了。华武星问她要不要先回自己科室干活，这里交给他们就行了。杜思虹说：「这会儿已经处理完病人，科里还有几个医生盯着，不碍事。」

病人情况危急，华武星本想把老马找过来看看，但小文说马主任刚刚又去了医务科，好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既然如此，华武星也不找他了，估计他也在忙，只是让小文用自己手机给老马发了个短信，「就说科里来了一个大出血的病人，情况危重，现在请内镜在看。」

此时曹颜青仍然是失去意识的，所幸血压已经基本回升了。

没多久，消化内科医生推着内镜来了。因为病人失去意识了，加上还可能随时出血，病情危重，另外也不排除脑袋的问题，比如有脑出血或者脑梗死，可能下一步就会影响到呼吸中枢，出现呼吸衰竭，所以华武星决定先给病人做气管插管，接上呼吸机，再来做肠镜会更加安全。

华武星说完后，望了杜思虹一眼，寻求她意见。

杜思虹赞同华武星的观点，说：「昏迷病也容易误吸，有气管插管保护就能减少误吸发生的概率，减少肺炎的发生。」

「那就好。」

杜思虹说：「我去跟家属说吧，毕竟病人是我同学的妹妹，理应关心一些。」

华武星也同意，并且让小文跟着去。

陶军的确是很关心老婆安危的，而且杜思虹又是他大姨子的同学，所以非常信任，杜思虹说要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要做结肠镜等等，他都同意，什么也不看就签了字，特别爽快。

杜思虹也安慰他，「一定会尽力抢救，让他先等着，别走开。」

陶军红着眼睛，点头，不说话。

一切交给医生了。

4

等杜思虹和冯小文回来病房后一看，华武星已经给曹颜青插上了气管插管，呼吸机也在开始扑哧扑哧打气了，病人体位也已经摆好，准备做结肠镜。

杜思虹有点责怪华武星，「不应该那么快插管的，起码得等签好字再动手。」

华武星说：「他肯定会签字的，迟插早插都是要插的，插上了我们都放心一些。」

「万一家属不同意呢？」

「不会的，他肯定会同意。除非他不要老婆了。」华武星笑着说。

「我是说万一，万一人家不同意，你怎么办？」杜思虹很纠结这个问题。

「那就拔出来呗，」华武星边忙着帮忙进结肠镜，边若无其事地回答杜思虹。「这根管子就不收费了，我也当白干了，不收她钱。」

过来给病人做结肠镜的消化内科医生，叫黄可真，跟华武星同年入职，他听了华武星的话后，笑着说：「人家都叫华医生为华大胆，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

「黄兄你这是取笑我还是挖苦我啊？」华武星接他的话茬说了一句。

「岂敢啊，就是单纯佩服你，换了我们，没有家属签字，那是绝对不能干活的。」

说到这里，他缓了一下，「有签字当然更保险，但有时候是等不到签字的，为了等签字而耽误病人性命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他又接着说，「但如果没签字就干活，万一家属不认账，那又会惹出一筐破事。」

两头为难。

黄可真说的是事实，杜思虹也理解。其实杜思虹不是纠结怎么收费的问题，她是担心华武星。

虽然这是一个小细节，但足以看得出华武星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一般情况下没有家属授权签字是不应该先操作的，但华武星说的也有道理，及早插上就更安全。

看着华武星忙碌的身影，杜思虹陷入了沉思，她知道华武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病人的安危，但有时候他的行为的确会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就像上次一样，病人胸痛这么厉害，而且才发生过心跳骤停，他竟然敢冒险强推出去做 CT，这些事情杜思虹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快看！」华武星喊杜思虹。

这才把杜思虹的思绪拉了回来，但见结肠镜从患者肛门进入，一直看到了直肠、乙状结肠、降结肠、横结肠、升结肠….反复看了好多次，也冲洗很多次，愣是没有看到出血点。

「没看到出血点？」华武星疑惑了。

「自行止血了吗？」杜思虹猜测。

反反复复看了几次，依旧没看到哪里有明确的出血点，黄可真都快哭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黄可真分析，「可能根本就不是结肠出血，结肠镜只能看结肠，没办法看更上面的回肠和空肠，毕竟结肠镜这么粗并且就这么点长度，大把地方是它鞭长莫及的。」

「说不定出血点是在空肠和回肠。甚至胃出血也是可以导致便血的，但是一般情况下胃、十二指肠出血不大会引起鲜红色血便，一般会是黑色便，为什么？因为胃和十二指肠这么高位的肠管出血，血液经过好几米肠的小肠再排除肛门，早已经不新鲜了，早就在肠道内被消化掉了，变成黑色了。」

「那就做个胃镜看看？」华武星建议。

「这也是无奈的选择了。肠镜没发现问题，做个胃镜或许会有发现，也或许没发现，但还能怎么样，现在只能走一步见一步。」杜思虹说。

黄可真把镜子退出来了，改做胃镜。

胃镜是从口腔进入。幸亏病人已经是昏迷状态，否则还得用麻醉药。

可惜的是，一阵捣鼓之后，胃镜也没发现问题。

大家面面相觑，黄可真额头都在冒汗了。太不可思议了！

华武星缓缓说道：「这么看来，说不定是中消化道（空肠、回肠）那里就有一个血管破裂了，正气势汹汹地出血，而我们的肠镜胃镜都没办法达到中消化道，所以没办法止血。」

「应该是这样的，除此外没有原因能解释」黄可真赞同华武星意见。

「幸运的是，患者出血自行止住了。」杜思虹松了一口气。

华武星看了一眼心电监护，曹颜青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而她脸色也逐渐转红润，「看来的确是没有活动性出血了，再加上输血的缘故，休克初步得到逆转。」

杜思虹科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走之前拜托华武星好好照顾曹颜青，病人姐姐明天会过来看她，到时候她自己也会来，希望病人一切顺利。

「出血灶还不明，估计还悬啊。」华武星担忧。

「话虽如此，也只能尽力而为了。」说完杜思虹就走了。

冯小文把病人的化验结果递给华武星，看到血红蛋白才只有 60g/L，「这属于重度贫血了，出血量肯定不少，难怪一下子晕过去了。」

华武星忙完后，出去告诉陶军，「病人出血暂时停止了，内镜没发现出血病灶，还是存在再次出血可能，目前只能观察，再稳定一下的时候，还要进一步检查。」

陶军吞吞吐吐，问了华武星一个问题，「这次大出血，会不会影响以后怀孕。因为他们俩备孕三年了，一直没怀上，是不是这次以后就更加难了？」

陶军还说，刚刚当着那个女医生的面（杜思虹）不敢问，因为她是大姨子的同学，怕影响不好，现在面对华武星一个人，他就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个答案了。

华武星哭笑不得，「我靠，你不应该问你老婆能不能活下来吗，问什么还能不能生孩子。刚刚不是说过了吗，这个是肠道出血，不是阴道出血，跟生孩子没关系。当然啦，如果人死掉了，那肯定不会有孩子了。」

陶军似懂非懂，也被华武星说得一脸蒙，说：「因为他们俩都很担心生不了孩子这个问题，如果还不行，可能就要准备做试管了。」

「先过了这关再说吧。」华武星丢下一句话就回病房了。

不久后老马回来了，了解完曹颜青情况后，给了几点指示，

「第一，要跟家属充分沟通好，这个病人还随时可能再次大出血，再次出血可能性命不保，提前沟通好，病情变化前沟通一句，远比病情变化后沟通一百句要好。」

第二，血压不能升太高，以免出血口再次破裂引起大出血。

第三，等病情再稳定一点，尽快拉出去做个胸腹部 CT，看看有没有异常发现。

第四，提前跟介入科沟通好，等这个病人再出血的话，就送介入科，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血灶，栓塞止血。

第五，外科医生也把他们叫过来，让他们看点意见，要不要外科手术。白纸黑字写下来。

「这种病人不要自己大包大揽，必须把可能相关的科室都请过来看一看，这对病人好，对我们也好，我说过了很多遍了。」

老马再次强调。老马不愧是经验丰富、成熟老道的医生，作为科主任，他要统筹大局，既要看着疗效，也要权衡风险，还要兼顾收益。

这一点是华武星还需要强化学习的。

看完病人后，老马把华武星叫到办公室。

老马往座位上一瘫，告诉华武星，「我们科被投诉了。」老马表情不大好看。

华武星一脸懵，「近期我好像没有做出格的事，怎么还被投诉，是孔有尚家属？」

「不是你，是江陵。」老马叹了一口气。

「那你找他啊，你找我干嘛？」华武星笑着说，「他也有今天啊，哈哈，哪个病人家属投诉他？说他态度不好？服务不到位？脾气爆裂？还是啥？我很好奇。」

老马扔了一沓纸在桌面，让华武星自己看。

华武星拿过来，仔细一看，这些是医务科汇总的几个昂贵的口服中成药使用记录，总共有两百多患者用了，而且署名都是同一个医生，江陵。

「这几个药都还没正式进入医院，怎么江陵就能开处方给患者呢。」

再仔细一看，这些药都是患者自备的。

老马看到了华武星的疑惑，说：「这些药都是江陵让患者在外面药店买的，买了回去自己吃。」

「为什么啊？」华武星没想明白。

「有几个病人联名投诉到医务科了，药物、处方、亲笔签名什么都有，图片、视频都有，说江医生以此谋取暴利，这几个中成药价格昂贵，效果也一般般，就跟安慰剂一样，为什么要开给这么多病人使用。」

华武星没说话，继续看着记录，这些处方最早是半年前开始的，最新的一个就是前天。

老马问华武星，「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华武星能感受到老马胸口的怒气，还夹杂着失望。

「那你跟我说这事，是为了什么？」华武星不解。「是让我跟江陵做工作，让他回头是岸？」

老马点头，说：「这件事医务科潘主任暂时压下来了，先找我商量，看看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件事如果闹大了，不单只他受处分，就连我们科，甚至我们医院都会受到波及，你想啊，现在一人一个手机，每个人都能上新闻，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网上传……」

「我刚刚回来一肚子气的，本来想先找江陵出口气的，后来护士告诉我说他去神经内科了，还说什么岳父中风了，那小子现在估计也是焦头烂额，就先忍了下来，干脆先找你，他跟你关系最好，你了解完后给我汇报，我再看情况处理。」

「行了，我找他聊聊，再做打算吧。」华武星也感到疑惑，「这不像江陵的为人啊，他怎么会摊上这种事呢，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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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7 18:1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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