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过往（he版结局）
七秒小鱼
七年后。
「程妤！你出发了没？」
闺蜜在电话那头嚷嚷。
「我告诉你，这可是咱俩的第一次合作，你要是敢迟到，回头我削了你！！」
「好好好，遵命，我这就出发。」
多少年过去了，方品甜还是咋咋呼呼的。
别看她名字里带了一个甜字，其实挺御姐的。
大学刚开学，同一个宿舍，本来交集挺浅的。
结果，一天晚上，半夜十二点。
她没有回宿舍，我出去找她，看到她大咧咧地躺在操场的看台上，怀里抱着酒瓶，嘴里痛骂着渣男。
我想把她背回去，奈何太重，我背不动。
那时候她有一百五十多斤。
我没办法，陪着她喝，喝着喝着也哭了。
还喝醉了。
「你又不胖，你哭啥？」
宋迟降，王八蛋。
我想起了那掺杂着酒精的一百个吻。
那字字句句真假参半的话语。
以及那一个个坐在他腿上的拥抱。
奇怪，当初选择离开的人是我，可他仿佛已经烙到我生命中了。
「是啊，我不胖，我哭什么。」
我擦干了眼泪。
「我前男友那个狗男人，妈的，你知道他说我什么吗？」
「他说我体型就像那个『品』字，胖得那啥和头一样大。」
「狗男人，咋那么不要脸。老娘再吃胖点，一屁股坐死他。」
「哈哈哈。」
她成功地把我逗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俩都没有回去，在天台吹了一夜的风。
我醉着告诫自己，忘了吧，七秒早过了。
第二天，我们双双上了学校的表白墙。
方品甜露着白花花的大肚子，我身上穿着几年前的花睡衣。
配文：大胖子+土包子。
一夜火遍了全校。
我 emo 了，坐在床上哭。
方品甜哄我：「那有什么！以后我减肥，你学化妆，我们互相监督。」
每天晚上我都陪着她去跑步，而她给我挑衣服，教我化妆。
一个学期，双双蜕变。
又一同参加了学校的迎新晚会，一举出名。
她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我是可爱甜心小宝贝。
我们俩吐了。
照她的话说，闲得蛋疼。
后来，社牛如她，非要拉着我一起做网红。
我写剧本，她出镜。
毕业后，她成功签约娱乐公司的同时，我的第一本书卖了影视版权。
我们时常感叹：「有时候想想，成功好像还挺容易的。」
我反驳她：「你因为太胖抑郁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说，哪有什么成功啊，这只不过是上天给你的反馈罢了。」
「倒是我，一本书而已，没想到火了。」
「说什么呢你。」
方品甜拧我的耳朵：「你以为你那书里的情绪都是凭空来的吗？泪失禁体质，想得永远比我们多，眼泪永远也流不完。」
「看着挺好的，不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你不开心。」
一语道破。
……
这次娱乐公司签了新书后，我和方品甜才发现她出演的新剧就是我新签的这本。
这该死的缘分。
所以，她强烈要求我当编剧，亲自监工跟组。
「这书你可是写了好久的，难道你想看着它烂在我的手里。」
我痛骂她：「你说什么呢，没事干吗咒自己。」
最后，我还是同意了她的提议。
34
今天主要是导演攒的局，邀请投资商和男女主演一起聚一下。
还是有一定的工作性质在里面的。
「小妤，你来了。」
方方一看到我就赶紧招手。
「小程来了？」
「导演好。」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很粗犷直爽的中年男人。
我坐在方方旁边。
方方小声嘀咕：「你知道吗？我才知道，投资这部剧的老总是商界大腕。年纪轻轻，公司就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整个人雷厉风行。」
我有些惊讶：「这么厉害？」
「关键是，」方方特别夸张地附在我的耳边，「还长得帅。」
……
颜控叉出去。
「不过，帅又怎么了。」方方嘿嘿地笑了下，「这次和我们合作的男演员换了，变成了祁临。」
！
「祁临？那不是你偶像吗？」
「对啊对啊，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能和祁临搭戏。」
祁临是童星，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算得上前辈了。
我从大学第一天就知道方品甜喜欢祁临。
「啊啊啊，还有吻戏！怎么办，我现在就好紧张。」
方方抓着我的手。
我安慰她：「别担心，说不定你们会借位。」
方方捶了我一下。
「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
「那原来的演员路皓晨为什么换了，你们俩不是一个公司的吗？他挺火的，谁还说他将来……」
「哎呀，你不知道，他私生活混乱，圈里已经小范围传开了，公司已经准备解约了，现在知道内情的都不和他搭戏，演戏这个东西，合作伙伴还是很重要的。」
「那他……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吧。」
我有些担心，这部剧对路皓晨作用还挺大的，突然换人，娱乐圈说不定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哎呀。别担心，你方姐是谁啊。」
「不好意思啊，来迟了。」
门口站着一个戴着墨镜、口罩和帽子的男人。
去掉遮挡，我发现他皮肤很白，五官端正，笑容很灿烂，妥妥的浓颜系帅哥。
是祁临，比真人还好看。
「呦，小临来了，快坐吧」，导演赶忙招呼。
祁临给我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在了方方旁边。
我的手都被方方掐出红印子来了。
「喂，你好，哦，行，不用着急，安全最重要。」
导演接了个电话。
「小方，小程，小临啊，再等一会吧，宋总那边堵车，你们先聊天。」
宋总？商界大腕，雷厉风行……
不知缘由，我的心忽然慌了起来，还有些痛。
我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七年了，不可能遇见的。
「导演，要不要先准备点烟酒。」
祁临问。
「对，对，得准备点酒，烟就算了，宋总不喜欢烟味儿。」
我把心放进了肚子里，不会是他的，他很喜欢抽烟。
「啧啧，好男人啊，这年头，哪个老总不叼根烟显摆显摆。」
「是啊。」
「小程，」导演叫住我，「宋总来了，麻烦你去门口接一下吧，我们几个出门实在不方便。」
「没问题，不麻烦。」
「宋总说他穿了件驼色大衣，你去门口寻寻看能不能找得到。」
我整理了一下头发就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还下起了小雨，我站在酒店的门口，看路上行色匆匆的路人。
喧闹的街头和身后安静的大厅形成对比，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一样。
不知道他……
我知道不该想他，可是每次仅仅有一个小插曲，我都能联想到，这次也单单就一个姓氏。
不是说小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吗？
七年了。
可是我悲催地发现，这不是我记忆的极限。
看到远处驼色大衣的一角，我赶紧调整情绪。
男人身姿挺拔，打着一把灰色的大伞，这些年我有些近视了，今天没有戴隐形眼镜，有些看不清。
我忙向前迎接，走到他面前，我愣住了。
是宋迟降。
竟真的是宋迟降。
我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大的情绪产生。
而此刻，我的心就像岸边的鱼，鼓足了劲往池塘里跳的那种感觉。
宋迟降还是从前那个模样，桃花眼，高鼻梁，薄唇紧闭，我下意识去寻找他眼角那颗小痣，看不清。
见到他的第一面，我想逃，想回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么尴尬的场景。
「好久不见。」
沉稳喑哑的声音，他很是自然地向我打招呼。
我僵在了原地，他走近我，歪了歪伞柄，将伞移到了我的头上。
我深吸一口气，强装淡定：「好久不见。」
终是又见面了。
当初那般收场，这么多年不见，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他。
我僵硬地将他带到了包间。
「宋总来了啊。」
几个人都站起来打招呼。
「宋总来坐这吧。」导演将我旁边的凳子拉了出来。
真是好巧不巧，坐我旁边。
「小妤，小妤，我就说吧，宋总超帅的。」
方方没看出我脸色的难看，一个劲地给我讲话。
我敷衍地点头。
「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没……没有啊。」
我心虚地喝了口酒。
「你可少喝一点吧，你酒品是真的不好。」
……
「可是我上头慢，醉得也很慢啊。」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了一道虚虚的目光，没有直直地照着我，却也难以忽略。
我低下头假装夹菜。
正要再倒点酒时，我发现酒瓶不知道被谁转到另一边了。
正要慢慢转过去的时候，宋迟降按住了桌子。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宋迟降和我对视了，只一眼，我便挪开了视线。
「哈哈哈，宋总喜欢吃面前的这道糖醋排骨啊。」
宋迟降嗯了一声。
「我还以为我们大男人都不喜欢吃这种甜腻的菜呢。」
「我觉得还好，尤其是高中那段时间，我特别喜欢吃糖。」
高中，吃糖，很难不想到当初我用拙劣的演技说着酸话哄他的样子。
我脸颊微红，无人知道我们从前的事情，可宋迟降的字字句句都不离我。
你为什么偏要提过去的事情。
不过，印象中，他似乎真的好喜欢吃糖。
我记不清了，只浅浅地记得他总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咬一颗糖，然后偏头吻我。
有时候也会分我一半的糖果。
我手一抖，把筷子扔掉了。
我慌忙弯腰去捡，动作太大，几个人坐得又太挤。
眼看着就要磕到宋迟降的腿上时，一双大手垫在了我的额头上。
掌心很热，指尖有些凉。
我脑子宕机了，还在想最近睡眠质量好，额头没出多少油。
我就着弯腰的姿势愣了几秒，然后脸颊迅速地烧了起来。
餐桌上，宋迟降面色冷静地谈笑风生。
餐桌下，他的指尖点了点我的脑袋，像玉手抚琴键，示意我起身。
我慌乱得不成样子。
我仓皇起身，宋迟降又递给了我一双筷子。
「谢谢。」我尴尬地接住了。
心烦意乱。
酒也不在手边。
后来我发现，他宋迟降不是喜欢吃面前的糖醋排骨，而是喜欢吃酒对面的那道菜。
「宋总这不抽烟，今天怎么连酒也不喝了？」
祁临边喝酒边打趣道。
宋迟降原来不是很喜欢抽烟吗？这是怎么了？转性了？
「今天开车，喝酒就回不去了。」
「哎呀，找个代驾不就行了，今天要玩得尽兴啊。」
导演已经喝得有些多了，连说话都没有把门的了。
多亏了他拍的戏出片，大家只觉得他说话豪爽。
宋迟降端起面前的茶杯：「今天实在对不住了，代驾就算了，我不习惯，今天我以茶代酒，给各位赔罪了。」
他是投资商，相当于金主爸爸，都这么说了，要是再让他喝酒就说不过去了。
「哎呀，宋总，别搞那么正式啊，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以后还要请宋总多多照拂呢。」
方方出来打圆场。
「我们宋总真是好男人，不光生活习惯好，这么多年，连一点绯闻都没有。」
导演就是属于话多的那一类，几个人笑着打哈哈。
「还好吧。」宋迟降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年少不懂事，错过了太多的事情。」
「不抽烟，是因为，她不喜欢。」
宋迟降眼睛不经意地瞄过我，然后迟迟不散去。
我的确不喜欢烟味儿，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呦，宋总这么厉害的男人，还有白月光啊。」
「宋总的白月光一定也是个优秀的人儿。」
白月光，个屁。
宋迟降笑而不语，我愤愤地咬着筷子。
我坐在他旁边局促不安地夹着菜，盛汤的时候碗没有端好，汤汁就淋淋漓漓地洒在了桌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
宋迟降拿纸将桌子擦干净。
然后端起我的碗帮我盛了汤，放在了我的面前。
「谢谢。」
我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汤。
方方在旁边对我挤眉弄眼。
尴尬至极。
结束的时候，宋迟降递给了我们一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有事都可以找我。」
为了防止他人起疑，我也接了。
不知道为什么，方方拿到名片的时候愣了好大一会。
「方方你怎么了？」
「宋……宋总，叫……叫宋迟降？」
「对啊，怎么了？」
我不明所以。
「没……没事。」
她结结巴巴，还看了眼手机。
「哎呀，不说了，我今天半夜十二点的飞机，得赶紧走了。」
「这么急？」
我不禁感叹，艺人的生活可真是紧凑。
「当然了，先不说了，小妤再见。」
方方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你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一定。」
几个人陆陆续续都走了。
我撑着伞在路边等车。
突然，面前停了一辆黑色的车，窗户逐渐降下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我就知道那是宋迟降。
宋迟降歪了歪头，对我说：「上车。」
「不用了，宋总，我自己叫车。」
「下雨了，车不好打，女孩子家家，晚上还是不要单独打车回去了。」
那你的车我就敢坐了吗？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我的眼睛扫向别处：「真的不用了宋总，我不是小孩子，会保护好自己的。」
「不是小孩子，会保护好自己？」
宋迟降的胳膊搭在车窗上，手指摩挲着下巴：「那为什么不敢坐我的车？」
「你——」
我心想，你还有脸问。
「放心好了，真的就是送你回个家而已。」
宋迟降笑了笑，「再说了，我的剧还要指望我们程大编剧呢，要是现在就得罪了你，亏的不还是我。」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十来分钟了，竟然还没有出租车司机接单。
今天点怎么这么背。
我迟疑地看了下宋迟降的后排和副驾驶，让他当司机好像不太好。
他看出了我的犹豫，干脆地说：「没女朋友，坐副驾驶。」
「哦。」
我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绕过车身，坐进了他的副驾驶。
我感觉有一道视线直直地打在我的身上。
「啧，安全带是等我给你系吗？」
我瞬间清醒，赶紧拉住安全带系上了。
我听到宋迟降低低地笑了声，他还小声嘀咕：「小笨蛋还是傻傻的。」
我嘴角瞬间耷拉了下来。
「没笑你，夸你可爱。」
他话怎么这么多呀。
我垂下眼睛看自己腿上交叉放着的两只手。
车平稳地在路上行驶，我有些累了，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
「小鱼。」
熟悉的称呼，我鼻腔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嗯。
末了，我又发觉有点不对劲。
我掩饰性地又问了句：「怎么了？宋总还是正常一点喊我吧。」
「没事。」
「哦。」
过了个红绿灯，宋迟降又叫了我一声。
「小鱼。」
「又怎么了？」
「没事。」
我有些窝火。
「宋总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真的没事。」他叹了口气，将方向盘转了个角度。
「就是想叫你。」
「这么多年，我很想你。」
一瞬间，心仿佛被堵住一般。
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极有杀伤力，勾起了我过往七年的回忆。
我又何曾不想。
每次我都克制着自己，日常生活中我极少想起宋迟降。
可这些年，我学会了喝酒，一旦喝酒，回忆就如潮水般顷刻之间淹没我干涸的心底。
每当生活中遇到不如意的事情时，我就喝酒，就好像宋迟降一直陪着我似的，一如过往每一个阴冷干净的夜晚他在我床头逗我的模样。
当初我讨厌他那般自大放肆无所顾忌地闯入我的家中。
而后来，我又无比怀念我孤独寂寞的心脏旁，还有一颗炽热如夜里篝火般噼里啪啦燃烧的心。
他坏，却又坏进了我的心底。
我吸了吸鼻子，低低地哦了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于我是高中时刻鲜明的存在，而我于他不过就是无聊时的玩物。
我爱他，但他不会爱人。
「过去的事我都忘了，宋总也不用放在心上，就当个……陌生人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明明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小鱼，我没忘。」
车内空气沉甸甸的。
我没忘，砸在了我的心上。
「宋总，何必呢？」我苦笑，「这么多年了，宋总还不会想着要报我当年骗你的仇吧。」
「没。」
「小鱼，我生过你的气，怨过你，但更爱你。」
车内放着一首我不知名的英文歌，暗沉的调子，徒增了一丝抒情的味道。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宋迟降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说，那时候我爱上了你，直到现在。」
「当初你不相信，现在我亲口告诉你。」
宋迟降有些迟疑地说，「我……我比原来好很多，可……可能你现在看不到。」
「但是小鱼，」他郑重地说，「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时隔七年，宋迟降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位直球选手。
这不像他。
我浑身涌上一股酸涩的情绪，这些年，不是没有人向我告白过。
可是我都没有过这般感受。
很难过，难过到想哭。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缓了一口气：「可是，宋迟降，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车内安静了好大一会，我闭上眼睛，感受到了窗外明明灭灭的灯光。
宋迟降叹了口气，变了话题：「小鱼，这些年你还好吗？」
还好吗？
说不上好坏，生活平静，奶奶健康。
心却空。
我不想回答。
宋迟降误以为我睡着了，拿了一件衣服盖在了我的身上。
衣服上没有一丝烟味，只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他又开始絮絮叨叨。
「我很好，我学会放下，学会爱人，学会爱你。」
「可是我唯独还是放不下你。」
「当这次我看到『七秒小鱼』这个笔名时，鬼使神差就投资了，没想到真的是你，我很开心。」
「我的小鱼长大了，我却把你弄丢了。」
是啊，我自己逃走了。
车子停下了，宋迟降轻轻地掀开衣服捉住了我的手。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的手好像又大一点了，我能感受到他的手心很烫。
宋迟降将我的手心摊开，细细地描摹我的掌心，微抖的指尖轻轻擦过我手心的疤痕。
一厘一厘地划过。
「没多。」
良久，他就吐出来了这两个字，可是，我一下就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
四条刀疤外加一个烟疤，没再多。
我的心就像被一双大力的手突然抓住，他还记得我幼稚且愚蠢的自残方式。
「宋迟降，这不像你。」
我睁开眼，眼眶烧得慌。
宋迟降转而握住我的手，很紧，我好像能从他滚烫的手中感受到跳动的脉搏。
我想把手抽出来，可是他握得很紧，我力气不够。
「小鱼，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要错过你了，我认命了。」
「可是，我又遇到了你，我不会再放手了。」
我苦笑一声：「宋迟降，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回头。我会谈新的男朋友，我也会结婚，我们没可能的。」
「所以你现在单身。」
宋迟降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我给你的项链，你还戴着。」
「我一眼就看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脖颈上，他曾经给我的项链我的确还戴着。
我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境，那天我回家后洗澡，细细的水流划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我拉着脖子上的戒指，将手指慢慢往里戴，可是中途我又不敢了，忙撒开了手。
那枚戒指我至今也没有试戴过，可那之后我也没有把它从脖子上摘下来。
我将项链扯出来，绕到后面把它解下来。
「就一根单链条，上面的戒指我已经弄丢了。」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宋总如果想要的话，我可以还你。」
我看到宋迟降眼中受伤的神色，转而他又扯动嘴角，勾出一抹笑：「它的确不能代表什么。」
「但是小鱼，既然相遇，就证明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我宋迟降，非你不可。」
语气像极了当初那句你是我的。
褪去当年虚伪不正经的外表，现在宋迟降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砸在了我的心上，热烈且直白。
眼泪几乎在同一时刻涌了上来，我眨眨眼，快要撑不住了。
「宋迟降，你还是那样自大。」
我扔下这一句话，下车，落荒而逃。
我捂住发烫的心口坐在楼道口，眼泪一颗颗砸在膝盖上。
手心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环形印记。
手中的戒指还是那么明亮。
35
我失神地朝家走去。
上了大学之后，我就带着奶奶开始租房子，开始打工赚钱养活我们两个。
后来就开始攒钱，打工钱，影视版权的钱，还有爸爸妈妈留下来的一点钱，合起来买了这套房子。
奶奶终于能好好享清福了。
「哎哟，我的妤妤宝贝回来了。」
奶奶靠在躺椅上，戴着老花镜摸索着玩手机。
看起来又滑稽又温馨。
「回来了，奶奶你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哎呀，这个地方看起来还挺好玩的。」
「好玩？」
我凑近奶奶的手机，发现她正看着一个景点，那是一个寺庙。
「寺庙有什么好玩的。」我不懂。
「哎呀，你们小年轻就是不懂，我们那辈人，没事就喜欢上寺庙上走走，拜拜佛，生活顺顺利利的。」
我的眼睛转了转：「奶奶，你想去啊？」
奶奶摁灭手机，双手放在肚子上：「我可没说。」
「得，」我站起身，「您没说，那就不去了。」
「诶诶诶，去去去，奶奶要给你求福呢。」
「你那么累，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
我想着自从上大学之后，我也没怎么陪着奶奶，去就去吧，顺带再放松放松。
奶奶越来越像小孩了，我搀着奶奶把她送到房间睡觉。
我拿了睡衣去洗澡。
氤氲的水汽下，我闭着眼放松自己，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明明七年都没有见过了，偏偏又遇到了。
难道我真的躲不过去了吗？
一睁眼，就瞥见了我膝盖上的那个小胎记。
热水的蒸腾下，它更红了。
宋迟降当初是怎么把它描成小鱼的，看着也不像啊。
洗完澡，躺到床上。
发现手机上一条验证消息。
「小鱼，是我。」
一看就知道是宋迟降。
我毫不犹豫点了拒绝。
一会，他又发来了一条。
我仍是拒绝。
叮，又是一条验证消息。
「小鱼，拒绝投资商的好友邀请，这不合适吧。」
……
我咬牙点了通过。
宋迟降直接发来了一大段话。
小鱼，……
巴拉巴拉一大堆。
小作文，最没用的东西。
我没有看。
也不敢看。
「宋总，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发这些小作文合适吗？」
「那你报警吧。」
对面回得很随意。
……
我似乎都能想到他幼稚得意的表情了。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我咬牙切齿地想。
别说，我忽然想到曾经我还真想报警抓他，在他第一次敲我家窗户的时候。
那时候我连向他解释的理由都想好了。
就说我太害怕了，不知道是他，再顺带挤出一点眼泪。
他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那时候，我真是个小戏精啊。
可是骗了他，也丢了自己。
谁知道那一滴滴眼泪是不是真的做戏掉出来的。
还是当我发现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我在最无助的时候，肆意地，不顾形象地掉眼泪。
然后再轻轻替我擦去。
有人知道我掉眼泪，看到了我除了乐观微笑之下的其他情绪。
我拿被子胡乱地擦眼睛。
王八蛋，宋迟降，就会惹我哭。
可是好想哭啊。
36
离进组还有一段时间，我和奶奶正好去寺庙逛一圈。
那里其实是一个旅游景点，只不过最近不是假期，景点也不是太出名，人就挺少的。
挺适合奶奶的。
我和奶奶就住在寺庙旁边的民宿里。
到寺庙的路有很长一段台阶。
奶奶扑通一下跪在我旁边，我吓了一跳。
「奶奶，你干吗呀？」
我赶紧去拉她。
「听说了，寺庙前的台阶是要一步步跪上去的，这样才灵验。」
我愣了一愣：「奶奶，你好迷信。」
「说什么呢，寺庙之前说这个，快呸呸呸。」
我象征性地呸呸呸。
「算了，奶奶，你身体不好，我替你吧。」
就这样，我走一步跪一下，奶奶步履蹒跚，一步一个脚印。
两个人边走边聊着天，路走得慢却很快乐。
「人啊，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好了。」
「找个伴儿过一辈子，舒舒服服地。」
「妤妤，你什么时候给我带回来一个小伙子呢。」
「奶奶看着有人陪着你，我也就放心了。」
……
找个伴，这些年，我一心扑在赚钱上，没有再谈恋爱的打算，也没有遇到合适的。
我打算孤独地过一辈子，养只小猫或者小狗，日子总归不会太难熬。
可是，宋迟降偏偏回来了，一下就打乱了我的计划，我不清楚他接下来是否会缠着我。
「妤妤，奶奶可记得高中有段时间，你大半夜躲在被窝里笑，是不是和哪个喜欢的男孩在打电话。」
奶奶说得很开心，一笑眼睛旁边就开出了褶皱花。
「没……没有，奶奶，哪有喜欢的人啊。」
「嘁，」奶奶撇撇嘴，「奶奶的眼睛可是很毒的，你是我孙女，我能看不出来变化吗？」
「那段时间你天天回来得虽然晚，但都是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脸上还有了笑。」
我想起来了，那不就是说的我和宋迟降去网吧那段时间，我明明就是因为做对了题才开心的。
「不过，那小伙有个坏习惯，抽烟，这该打。」
我的脸一下就红了，因为我总是在他身边蹭，所以我身上也是有很淡的烟味的，竟然被奶奶发现了。
「可是后来啊，上了大学，」奶奶异常感慨，「你就又变成老样子了。」
恍惚觉得那些事都离我很远了，再想起，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奶奶，如果这个人让我很难过，那该怎么办？」
「那要问你自己了，和他在一起，是快乐多一点，还是伤心多一点。」
都有吧，我也说不清。
太复杂的感情，我这条笨小鱼，看不清。
……
就这样，我和奶奶一步步爬上去了。
奶奶跪在拜垫上，双手合十，默默地许着愿。
花白的头发，布满褶皱的手指伸得很直。
奶奶操劳了一辈子，此刻为了替我求福，极其认真，这就是爱吧。
我也学着奶奶的样子，叩了叩头。
然后我搀着奶奶去附近的小店铺转。
到拐角，我看到寺庙里又稀稀拉拉进去了几个人。
寺庙前零零落下几片绿叶，一个男人跪着，黑色的冲锋衣上没有一丝杂色，背影挺直，这也是爱吧。
远处一片鲜艳的红色，迎风飞舞的红绸布挂在高大的树上，上面被寄托了无尽的祝福与愿望。
「老板，我也要一个。」
「好嘞。」
我趴在小桌子上，提笔，却突然不知道写什么了。
心里很空，好像什么都有了，没什么可求的，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小姑娘你咋不写呢？」
老板看着我半天也没写下一个字。
「愿望，祝福，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人间如地狱，还不抓住机会多求一点。」
「写，这就写。」
我提笔，那就：
顺顺利利，所有人。
写完后，我亲手将它挂到了我能够到的最高的枝丫上。
祝福随风飞舞，愿传递给每一个我爱的人。
当晚，我和奶奶回了民宿。
奶奶今天有点累了，睡得格外早。
我闲得无聊就四处逛逛，去了半山腰的小树林里拍日光。
落日穿过林间的缝隙，暖洋洋地洒在人的身上。
远处还有几个大学生坐在草地上围在一起聚会。
可是，天黑得很快，一不小心，迷路了。
我在小树林里乱窜。
手机也没有信号。
天一黑，就有些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运动鞋踩在树叶上簌簌地响，四周静悄悄的，还有一两声虫子的叫声，我把裤腿往下拉，害怕多脚的虫子跳到我的身上。
平时看鬼片没什么反应，现在那些恐怖的画面都跳了出来，我还总觉得身后有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没人又觉得有鬼。
我弓着腰瑟瑟发抖，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我又想到在这种恐怖的地方不能哭，生生又止住了眼泪。
我还要时刻盯着手机看哪里有信号。
突然手机有信号了，还没来得及找人，手机里就进来了一个电话。
谁啊，这么烦人，我抬手就给挂了。
谁知道这个号码又打过来了。
「在哪？」
电话刚接通，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我硬是从冷清的调子里听出了一丝焦急。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宋迟降？」
他怎么在这。
「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我一下没忍住，断断续续地讲电话：「跑丢了……不知道在哪。」
「四周很黑，都是树。」
「别慌，今天上山的人都回去了，没坏人。」
我的心定了下来。
「你站在那别动，发个定位。」
「哦。」
我蹲在树边，用衣服将自己浑身都裹了起来，连帽子都戴上了，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宋迟降的喊声了。
「小鱼，小鱼！」
与此同时，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
我赶紧招手。
我看着宋迟降捂着手电筒向我一步步走来，泄出的光照在了他脚下的树叶上。
吱呀吱呀，沉稳的脚步一下下地踏在我的心坎上。
然后，他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急急地准备起身，不料腿蹲麻了，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正好跪在了宋迟降的面前。
……
我社死了，脸上还挂着两行未干的泪痕。
一想到宋迟降的内心可能是：多年前害羞的前女友变搞笑女了，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宋迟降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他捧住我的脸，拇指蹭了蹭眼下。
宋迟降柔声道：「这次可不是我弄哭你的。」
……
你弄哭我的还少吗？
这话我没说，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我只是扁了扁嘴，又掉了几颗眼泪表示不满。
「但是我愿意哄你。」
躺在地上的手电筒给黑暗的环境提供了一丝光亮，宋迟降墨色的眼睛如潭水般深深吸引着我。
心里仿佛有烟花炸开一样。
「怕不怕？」
我怔愣地点点头。
我以为他又会提一些无理的要求，比如说怕就抱住我，我甚至还想了想这个要求施行了到底划算不划算。
可是宋迟降掐住我的腋下，起身，像抱小孩一样把我抱了起来。
我的胳膊缠上他的脖子，他很瘦，我愣住了。
宋迟降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怕就抱紧我。」
……
不愧是你。
我默默地趴在宋迟降的肩头，感觉自己有些下滑，我适当性地又抱紧了一点。
宋迟降勾着我的腿还往上颠了颠。
……
真把我当小孩了。
「小鱼。」
「嗯。」
「以后你哭了我都会哄你，不会再让你自己一个人哭了。」
「不需要。」
我嘴硬。
「不，你需要。」
宋迟降将他的冲锋衣盖在了我的背后。
「你不是说过，女孩子很娇气，就要宠着吗？」
我的耳朵贴着他的脖子，似乎能感受到他冷白皮肤下的脉搏。
「小孩子才需要宠。」
老娘不需要。
「我的小鱼也需要。」
我感觉到我的脸很烫，不敢再接他的腔。
奇怪，明明多年后相遇应该是针锋对决的关系，为什么我们俩这么和谐呢？
难道是宋迟降转性了，让我觉得格外别扭，连带着我也扭捏起来了？
不过，现在反应过来似乎有些晚了。
「小鱼，你是不是脸红了。」
！
他怎么知道的，明明我趴在他的肩膀上他看不到的。
「你的脸贴着我的脖子，烙得慌。」
我赶紧从他脖子上撤开。
「这……这是热的！」
「你怀里太烫了。」
我这才发现小说里女主腿瘸了才会让抱的，可是我现在好好的。
有胳膊有腿，凭什么让他抱。
我挣扎了起来：「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的。」
我在他身上踢了几下腿。
「小鱼！」
宋迟降突然急急地喊了我一声，他低吼，声音有些哑：「别动！」
我吓了一跳，他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趴在他的肩头，我真的一动都不敢动。
又凶我。
「没凶你，是我的问题。」
宋迟降缓了一下给我解释。
谁稀罕你打了一个巴掌又给一个甜枣。
「哦。那你放我下来吧。」
宋迟降将我放到地上，刚站在地上，我还感觉步子有点虚。
他将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罩在我的身上，将拉链拉到顶，扶着我缓了一会。
我发现我们的距离太近了。
我疏离地说了句：「谢谢。」
「小鱼，」宋迟降拉了我一下，「别和我那么客气。」
明明是你太不客气了。
我没有接腔，慢慢地走着，他的衣服真的好暖和，我缩了缩脖子，将小半张脸都埋进了衣服里。
我们就静静地并肩走着，手电筒的光照着前面的路。
我不想距离宋迟降太近，可是四周好黑，时不时还有什么小动物的怪叫，我只能磨蹭着距离他越来越近。
宋迟降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搂住我，让我贴近他的身体。
我一把推开了他，撤了八丈远。
宋迟降低笑：「小鱼你可真是，忘恩负义的小家伙。」
谁让你动手动脚的，我在心里腹诽。
这时，身后清晰地传来了爪子踩到落叶上的声音，哗啦啦的，我回头，黑漆漆的一片，好像看到了东西，又好像没看到。
「宋……宋迟降……啊！」
我一下就跳到了宋迟降的身上，他张开手抱住了我。
最后，我还是任由宋迟降搂住我还顺带揉了揉我的头。
我程妤，向来都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你是不是跟踪我？」
我终于想到为什么我接到宋迟降的电话那么疑惑这个事了。
「这个呀，缘分呗。」
「骗人，说正经的。」
「我看了你的朋友圈。」
我想起来了，刚到民宿的时候，奶奶吆喝着发圈发圈。
我说什么圈，她说手机圈。
奶奶越老反倒是越可爱了，我一想那不就是朋友圈吗？
为了满足她这个愿望，我特地和奶奶合照自拍了一张，结果就带着定位发了出去。
「你这是……跟踪！」
可是，今天他救了我，我也没法说出别让他再跟着我的话。
「幸亏我跟着你来了，不然看你今天怎么办？」
他这是在 PUA 我，宋迟降向来坏，我清楚得很。
「就算你不在这，我也是有办法的。刚刚手机有信号，要是没接住你的电话，我就打给别人了。」
宋迟降停顿了一下，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扯向他，带着些怒气和不高兴：「打给别的男人吗？」
我被他唬住了，继而又反应过来，我那么怕他干什么。
我挣脱他：「关你什么事？」
「是，是不关我什么事。」
宋迟降冷冽的目光看向远方：「我想着你傻，会不会知道拿着手机找信号，我电话就一个接着一个地给你打。」
「结果你现在说你要找别的男人。」
宋迟降掏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果然，上边 78 通未接电话，都是打给我的。
我震惊了，我说为什么手机刚有信号，他的电话就进来了。
我自觉刚刚的语气有点不好，就拉住他的手：「对不……啊……」
宋迟降手腕一翻就抓住了我的手将我压在了身后的树上。
他的手还垫在我的后脑勺上。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照下来，在宋迟降的脸上留下斑驳的树影。
宋迟降喉咙发出一声低笑：「小鱼怎么和原来一样？还是那么可爱。」
我看清了他眼角的小痣，他的眼睛明亮，让我不敢对视，就将目光投在了他流畅的下颌线上。
「我……我……」
词穷了……
「小鱼，你不用说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以后你遇到任何事情，想到的第一个男人是我。我什么时候都在。」
掷地有声的承诺，打得我措手不及。
他可曾知道，从前我想到的第一个男人从来都是他。
当后来分别，每一次哭泣，我总能想起他那一声声戏谑的轻哄，小鱼别哭。
可是，他真的懂如何爱人了吗？
我从欺骗的自责中走出来了吗？
「宋迟降……」
「嗯？」
我害怕。
「小鱼。」
宋迟降又替我擦去了挂在下睫毛上的一滴泪，他的大手将我的下巴抬了起来，我被迫和他直视。
微凉的大手放在我的下颌骨，我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他的声音如柔风撩拨池塘里的鱼，干净又动人心弦。
「我忍不住了。」
话落，他凑近我，我慌乱地闭上眼睛。
许久，鼻尖碰鼻尖，嘴唇并未碰到嘴唇。
「呼吸。」
他命令我。
我怔愣地睁开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眼睛。
「小鱼，靠近你就好了，我会在你同意的时候再吻你。」
咫尺交错的呼吸间，我乱了心。
……
我是被他牵回去的。
我本来是想松手的，可是宋迟降说天黑，怕我丢。
再加上我就像喝了酒一样被绊了好几下，也就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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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8 14: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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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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