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同居者
奇幻夜
我看不到她，却时刻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究竟是人，还是鬼？
1
从那间冥货铺出来时，我手里多了两样东西，一沓厚厚的纸钱，和一个纸扎的女人。
「女人」是按照真人比例做的，时髦的波浪长发，性感的真丝旗袍，有鼻子有眼，惟妙惟肖，仿佛画上眼珠就能活过来。
我打开后备箱，把它们丢进去，然后踩着油门，来到某栋住宅楼下。
已是深夜，所有的窗子都黑了。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把后备箱的东西取过来，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哆嗦着把它点着了。
火舌蹿起，舔上了纸人的脸。一瞬间，它的表情狰狞起来。我紧张地后退一步，生怕它会突然伸出手，把我也拽进火里去。
还好，这恐怖的一幕没有发生，那个穿旗袍的纸人最终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也许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自己的耳畔萦绕着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喊声……
2
两个月前，我搬到了这栋公寓。除了上班外，其余时间都待在这里，一个人吃饭、睡觉、看电视，日子过得很平静。
可是最近，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房间里的物件，经常莫名地挪动了位置；卫生纸沐浴露等日用品，也似乎消耗得特别快；甚至有一次，我还在卫生间的下水道口，发现了几根女人的长发……
我开了个摄影工作室，每天都忙得很，便请了一个保洁阿姨，定期来家里收拾一下卫生。为了方便打扫，给了她一把钥匙。
我猜，多半是她贪小便宜，趁我不在家时偷用我的东西，甚至还在我家里洗澡……
这天，我委婉地跟她谈了这个问题。她表示很惊讶，也很委屈：「绝对没有这种事，我从来不乱动主人的东西！那几根头发，也许是我不小心掉的……」
我还是把她解雇了，并且收回了钥匙。
可几天后，怪事又发生了！
3
这天早上，我洗漱后准备出门，一拉开衣柜，发现里面多了一件女人的旗袍。
真丝，红底，上撒银色的缠枝莲，就突兀地夹在我的那些白衬衫里，带着《胭脂扣》里如花的香艳和凄绝……
我先是震惊，接着就是愤怒……
不用说，肯定是保洁阿姨的报复！因为遭到解雇怀恨在心，便故弄玄虚吓唬我、恶心我……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钥匙已经收回了，她怎么可能进来？
我愣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人。
会不会是，隔壁那个怪房客？
4
这层楼上只有两户，801 和 802。801 我住，802 则住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深居简出，几乎见不到人。但她房间里的电视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响着。
公寓的隔音不好，我去找过她两趟。可不管我怎么敲门，都没有一点回应。我还以为她不在家，忘了关掉电视机，可转过头，就看见她抱着猫站在阳台上……
原来，她只是不想理我。
我火大，隔着阳台冲她吼了几句，她漠然地丢来一瞥，继续撸着怀里的猫。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激怒了我，可我无可奈何，又不能跳过去揍她。
她的阳台上有个鱼缸，养着大大小小的鱼。那些鱼呆滞地游弋着，像是被困住的精灵。而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将鱼一条条捞出来扔在地上，让那只猫大快朵颐……
那个时候，站在夜色里冷笑的她，让我想到了古堡里张牙舞爪的巫婆。同样都是幽深的眼眸，和黑色的曳地长袍。哦，那只猫也是黑色的。
801 和 802 的阳台只一墙之隔，正常人一抬腿就能翻进翻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会不会是她干的？
如果我被这些「灵异」事件吓走，就没有人再打扰她了……
对，一定是这样！
5
又一次，我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我知道她在家里，不理我就一直敲。
半晌后，终于有了反应，女人苍白的脸，出现在狭窄的门缝里。
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像是长在草丛里经年不见阳光的蘑菇。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她，她长得其实不难看，只是瘦得不像话，薄薄的身体裹在长袍子里，荒芜得没有灵魂。
「小姐，你玩够了没有？」我怒冲冲地把旗袍丢过去。
女人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只黑猫突然从门缝里蹿了出来。可能是我的吼声，使它受到惊吓了吧。女人慌忙去追，却被拖遢的裙摆绊住，一时失去平衡，栽倒在走廊里。
我惊讶地看到，一条僵硬的长腿脱离了她的身体，诡异地滚了出来。
那是一条义肢。
一个戴着义肢的女人，是没有可能翻过阳台的。
看来，是我错怪了她。
6
我将女人搀起，连同那只猫一起送回了房间。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善意，女人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我了。
「是不是电视声又吵到你了？我以后会注意点。」
「也不能全怪你，是这栋楼的隔音太差了。」我能说什么呢？只好顺坡下驴，「抱歉，我没想到你会是这种情况。如果有空的话，还是要多出去走走，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出去？」女人苦笑了一下，「我可不想让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那样被人围观。」
我噎住了。
一个健康的人，可能永远都体会不到她的那种心境。
有些事，旁人无法感同身受。
「以后要是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找我。」我留下这句话后，离开了她家。
7
那条义肢，排除了隔壁女人的嫌疑。
不是她，还会是谁呢？
我对着那件旗袍，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我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有其他什么人，拥有这间房子的钥匙？
于是，我去了物业部。物业经理佟力，热情地接待了我。
「巴先生，那是不可能的。」听了我的话后，他坚决地否定，「为了确保新住户的安全，我们会在第一时间更换门锁。因此拥有该住宅钥匙的，只有你和李小姐两个人。」
「李小姐是谁？」我一愣。
「还能是谁，你女朋友李嫣啊！」
李嫣？女朋友？
我搜遍了整个记忆系统，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讯息……
8
「佟经理，有人冒充我的女朋友进行诈骗！」我激动地说，「我没有女朋友，更不认识什么李嫣！」
「怎么会？」佟力表示疑惑，「我看你俩挺好的呀，天天挽着胳膊同进同出。」
「那个女人挽着我的胳膊？我怎么不知道！」我有点发毛，「你在开玩笑是不是？」
「巴先生，是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佟力摸着后脑勺，「我的那些同事们，谁不羡慕你有个漂亮的女朋友。」
「……」
我愣了一会儿，「可以给我看看监控吗？」
「可以。」
佟力带我去了监控室，调出了这几天的视频。
视频里，一直都是我自己独来独往。
「你看，哪里有什么女人？」我生气地说，「真是阎王爷写日记，鬼话连篇！」
佟力扬眸，诧异地望着我：「你真的看不见吗？她明明就在你旁边啊！这两天，她穿的是一件旗袍，还烫了个时髦的大波浪……」
我不信，又拽一个人来看。令我惊讶的是，他跟佟力说得一模一样。
不可能所有人都撒谎的。
我懵了。
9
我有个女朋友，名叫李嫣。
她跟我同吃同住同进同出，我却看不见她……
我瞪着那件旗袍，一阵阵寒气蹿上脊背。
莫非，我撞鬼了？
10
在没有搬来这栋公寓之前，我住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
那个小区的气氛很好，我住了好几年，甚至打算就地买个房子，把家也安在那里……直到那件事情发生。
那一晚跟以往没什么不同，除了夜半时骤起的惨叫声。
一个年轻女子被歹徒追杀，逃到这栋居民楼下。她拼了命地呼救，却没有一个人理会……也包括我。
就连本来亮着灯的窗户，都迅速地黑了下去。
女人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最终消失在凄冷的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外面只留下一滩干涸的血迹，几桶水冲洗过后，就跟从前一样干净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新闻里报道了这件事，说女人身中数刀伤势惨重，聊可告慰的是，凶手很快就被抓住了。
最后，主持人义愤填膺地说：「凶手不仅仅是他一个。那些躲在窗后的人，都是这场惨案的帮凶！试问有一天，受害者变成了你，你会是什么感受？」
这段话振聋发聩，整栋楼的人都沉默了。
仿佛商量好了似的，谁都没有再提起那晚的事情。然而刻意的遗忘，并不能抹煞掉残酷的事实……
11
不久之后，厄运接踵而来。
一楼的老刘煤气中毒，五楼的老李割腕自杀，八楼的许婶出了车祸，十一楼的张小姐精神失常……
而十二楼的王先生，则在一个深夜里，将一根结实的绳子，一端拴在阳台的柱子上，另一端拴在自己的脖子上，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这天夜里，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似乎有什么人，在不停地敲打着我的窗子……
什么情况？这里可是十一楼啊！我壮着胆子过去查看，结果看见了什么？
只见楼上的王先生，僵直地悬在空中，睡衣下面的两只脚，随着风滴溜溜地转着，就像日本动画片里的雨天娃娃……
尸体和玻璃窗撞击时发出的乒乓声，如同催魂的鼓点，一下一下地，锤击着我的心脏……
12
毫无疑问，这是冤魂的复仇。
那个被歹徒追杀的女子，曾经歇斯底里地诅咒这栋楼里的人，她说：「我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要让你们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冷漠付出代价……」
而今，她正在一一实现她的诅咒。
这栋楼里的每个人，都别想逃得掉。
我似乎听到了死神的脚步声，正慢慢地向我靠近。
于是，我仓皇地搬了家。现在住的这个地方，跟原来隔着大半座城市，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依然会感到寒气袭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就在我渐渐放下这件事时，却悚然发现，冤魂已经找了过来……
李嫣就是她。
新闻里说过，那女人就姓李！
李嫣找上了我，潜伏在我的身边，就像一只恶毒的猫，欲擒故纵地把玩着猎物。或许她正在盘算着，用哪种方式处决我才够痛快吧？
条件反射地，我想起了隔壁阳台上的鱼，被那只猫撕咬得鲜血淋漓、支离破碎的鱼……
我不禁狠狠打了个冷颤。
13
「李小姐，你也过来了？」就在我陷入回忆时，佟力突然站起来，对着我的背后，热情地打着招呼。
我回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恐惧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地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厉叫一声，落荒而逃。
我不敢回家，跑到了大街上。头顶阳光刺眼，我却如堕冰窖。
后来我去了一间冥货铺，扎了一个纸人。
纸人身上画着符箓，是用来驱鬼镇邪的。据说这么做，就能把冤魂送走。
点燃纸人的时候，我跟它说了一句话：「李嫣，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去救你的……即使，会赔上自己的命！」
对于李嫣，我心中更多的是愧疚。
如果那一晚，我勇敢地站出来，就算改变不了什么，至少也能获得良心的安宁……
可是我退缩了，成了可耻的帮凶！
我，真瞧不起这样的自己！
14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没有什么异动。
出入时遇到佟力，他也不再对着我旁边的空气说话了。
一天，佟力忍不住问我：「巴先生，你跟李小姐分手了吗？许久不见她了。」
他的话，似乎印证了我的猜测。
那个冤魂，可能真的被我送走了吧？
15
我的心情渐渐地好了起来。
这天我从外面回来，又见到隔壁女人点外卖。通常她会让送餐员把东西放在门口，等外面没人了才开门取走。
她说过，不想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
我怔了一会儿，走过去敲门。
「有事吗？」女人依旧躲在狭窄的门缝后。
「没事，」我微笑，「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
「不要了，不方便。」她想都不想地拒绝。
「走吧，我陪你。」
在我的坚持下，她终于走到了外面。
当阳光洒在她身上时，她竟然泪流满面。
「好明亮，好温暖！」她伸出纤细的手，去抚摸灿烂的阳光，「很久没有出来了，都差不多忘记它的味道了……」
我忍不住举起手机，按下了快门。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陪你出来。」
她回眸，望了我一眼：「为什么？我们并不是很熟。」
「我是个摄影师，不会放过任何美丽的事物。」我答道，「知道吗？你其实挺好看的。」
她怔了一会儿，复杂地笑了：「从前，别人都这么说……」
16
她叫李若兰，从前是个芭蕾舞者。那个时候，她是舞台上最闪亮的星。可是一场变故，毁掉了她的一切……
「你不知道，我多么喜欢跳舞……」她望着自己的那条义肢，黯然神伤。
我想我能理解。深爱摄影的我，突然有一天眼瞎了，想必会跟她一样，感到人生失去意义了吧？
第二天我又去找她，并且带上了一本书。
这本书，叫《感谢生命的美意》。
「你知道廖智吗？」我说，「她跟你一样，也是一个舞者，几年前那场可怕的大地震，无情地夺走了她的双腿……
「但是，她并没有放弃自己，即使戴上义肢，她也依然要跳舞。
「靠着顽强的意志，她不但重新登上了舞台，还拥有了幸福的人生。
「这本书是她的自传，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若兰迟疑了一会儿，从我手里接过了书：「谢谢你，我会好好看的。」
几天后，她主动敲响了我的房门：「听说有个残疾人艺术团，你知道在哪里吗……」
「你要去吗，我送你！」我开心地说。
17
若兰又开始跳舞了。
我没有见过她之前跳舞的样子，但我觉得此刻的她应该是最美的。
废墟里开出的花，必然更加璀璨，也更有生命力。
她重生了。
我呢？
18
这天深夜，我突然被一阵惨叫声惊醒。
门外，有个女人在喊救命！
我恍惚坐起，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女人凄厉的喊声，犹如锋利的剃刀片，一下一下地支解着我脆弱的神经。
我壮着胆子来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察看。
天啊，呼救的人是若兰！这个瘦小单薄的女子，被一个男人用刀挟持了。「快点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你！」男人恶狠狠地说。他头上套着一只丝袜，我看不清他的脸。
历史惊人地重演了。
看着瑟瑟发抖的若兰，我不禁想起了数月前，那个因为人们的冷漠而失去生命的女子，于是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大声对那个男人说：「放开她！」
这一次，我决定不再退缩。
「危险，别出去！」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
我回头望去，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披着时髦的长发，穿着真丝旗袍的女人……
瞬间，记忆全都回来了！
这女人是李嫣。
但不是我之前以为的那个李嫣！
她不是什么冤魂，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是与我相恋了三年的，女朋友李嫣！
19
那场惨案的细枝末节，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当时，我是想冲出去救那个女子的，可李嫣拼命拽住了我，说什么都不肯让我涉险……
就这样，我做了一个懦夫。
悔恨和内疚，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
我开始怨恨李嫣，甚至不想再看到她。
于是大脑便在潜意识中，删除了关于她的一切讯息，就连我的视线，都自动将她这个人屏蔽掉了……换句话说，我的脑子里有一个神奇的橡皮擦！
同时，我陷入了极度的自闭。关于冤魂复仇的一系列惨剧，其实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事实上，那些人都活得好好的。
我搬家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李嫣发现我不见了，登时急疯了……
她找到了我的工作室，又从工作室跟踪我到了这里。于是她搬进来，重新跟我生活在一起。她与我同吃同睡，同进同出，我却根本看不见，也感受不到她……
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隔着跨不过去的天堑。
李嫣咨询了心理医生，得知我患上了一种罕见的失忆症。
为了治好我，她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是到头来，都没有什么效果……
20
后来，李嫣想到了一件事。
三年前，她来到我的工作室，找我拍一组民国风的写真。
当时，她穿的是一件红底白花的旗袍，就是这身打扮惊艳了我，从而跟她发展成了恋人……
那件旗袍，对我们来说很有意义。
于是她把旗袍找了出来，挂进了我的衣柜里……
而我，竟然看到它了！
这段时间，我屏蔽了与李嫣相关的一切，只有这件旗袍，是一个例外！
这说明什么？我心里还是有她的！
李嫣激动坏了。
再后来，她根据医生的建议，说服了若兰和佟力，给我来了一场「情景再现」……
这出戏，成功地激活了我的记忆，打开了我的心结！
我，终于回来了！
21
考虑再三，我还是拒绝了李嫣。
漫漫人生路，肯定还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劫难。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与我携手共进的伴侣，而冷漠自私的李嫣，明显不是。
我正式跟她提出了分手。李嫣哭着说，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你？我笑了笑，转身走了。
她还是不了解我。
22
这天我回到家，发现隔壁搬空了。
若兰走了，让佟力转交了一封信给我。
「巴彦，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就是那起惨案的受害者。
「我没有死，只是失去了一条腿。
「曾经，我是另一起惨案的目击证人，为此我动摇了某些人的利益，成为他们的眼中钉。面对他们的威逼利诱，我从来都没有屈服过，但那天晚上的经历，却足以颠覆我对生活的热情，以及对人性的信心。
「甚至，一度绝望到想要自杀，直到遇见了你，我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给了我温暖、勇气和信心，让我重新站起来，扬起了生活的风帆。
「我要诚恳地跟你说一句，谢谢！
「同时也衷心祝愿你，早日走出过去的阴影。
「还有，原谅李嫣吧！她阻止你也是因为爱你，担心你受到伤害。对一个深爱你的女人来说，你就是她的全世界……」
我看着看着，眼泪掉了下来。
若兰，这个善良可爱的女子，谁来给她一个世界呢？
（第 8 个故事完）
*
巴彦的故事讲完了。
「我好喜欢若兰，又勇敢又坚强。」丁香叹息，「让一个芭蕾舞者失去腿，上天真是太残忍了！」
「她是失去了一条腿，却也收获了很多。」巴彦旁边的女人，轻声细语地说，「上天还是公平的，他在关掉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你是李嫣？」
「不，我是李若兰。」
「什么！？」丁香吃惊地瞪大了眼，「你俩，竟然在一起了？」
「对，」巴彦握住女人的手，「遇到她以后，我再也看不到别人了。她是我在这世上见到的，最善良最美好的人。」
「遇上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女人嫣然一笑。
这波恩爱秀的，满场都飞起了粉红泡泡。
「很多人都会对自己的过去有这样那样的不满，甚至想要篡改或者抹煞它们，我有个朋友也是这样。」一个年轻女孩感慨道，「只是，他没有你这么幸运。」
「是吗？」巴彦望过去，「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有趣的故事？」
「他叫艾伦，是一个广告公司的设计师。」女孩说，「跟你一样，突然有一天，他的生活里多了点东西。不过，不是什么女人。
「他家的衣橱里，多出了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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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3 19: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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