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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与男神互换后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31428 更新:2026-06-08 14:06:55

与男神互换后

她的野蛮生长,势不可挡

跟男神身份互换后,在班上霸凌我的女生递来情书。

「顾衡川,我……我喜欢你!」

我学着她撕我试卷的样子,把情书撕成碎片踩在脚底。

「以后别送了,我嫌脏。」

1

从昏迷中醒来后,我变成了铭高的镇校之宝,高岭之花——顾衡川。

而导致我昏迷的罪魁祸首赵辛瑶正站在我的书桌前,一脸娇羞。

「顾衡川,我……喜欢你!」

她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放在我的桌上,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我。

看着这张清纯又美丽的脸,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还是那个一直霸凌我的、面目可憎的赵辛瑶吗?

「诶呀老顾,人家级花都主动告白了,你就别拘着了,赶紧答应啊!」

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身体前倾,险些抱在赵辛瑶身上。

她身上的玫瑰香水味侵入我的鼻腔,她好像很喜欢这款香水,每次打我的时候我都能闻到这个味道。

周围一片起哄声,赵辛瑶的脸蛋儿变得更红,手指做作地绞在一起。

「顾衡川,你这算是答应了吗?」

如果是顾衡川本人,他会答应吗?我不知道。

此刻,我是顾衡川,我不想看到赵辛瑶得意。

我拿起那个粉红色的信封,学着她撕我试卷的样子,一下,一下地撕碎。

然后,扬撒在空中。

「以后别送了,我嫌脏。」

赵辛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随即轻咬下唇,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我是做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

我点头:「嗯,你人品不好,我看不上你。」

赵辛瑶脸色一白,眼泪唰地淌下来:「我哪里做错了你可以告诉我,何必这样羞辱我呢?」

我歪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人品不好,这五个字很难懂吗?」

2

赵辛瑶梨花带雨地跑走了,周围的男生都一脸愤怒地看着我,好像我干了什么过分的事。

过分吗?

与她孤立我、在我的午饭里吐口水、头发里粘口香糖、书包里放蜈蚣、随便扇耳光,将我按在洗拖布的脏水里……相比。

我过分吗?

当然不,非但不过分,我还觉得不解气。

我现在可是顾衡川啊!铭高的宝贝学霸,超级富二代,校园男神,广大女生包括我本人的梦中情人!

我要利用这个身份,狠狠地报复赵辛瑶!

我要将她的假皮撕下,将她的丑恶嘴脸呈现在世人面前!

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快速回到座位,他们人走了,想杀了我的眼神还留在我身上。

我脊背挺得笔直,意气风发地接受着大家的注目礼。这种感觉很奇妙,我第一次不害怕别人的注目,竟还有些享受。

这节是物理课,师太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把教材往讲台上一扔,推了推眼镜。

「检查作业,卷子摊开放在桌面上,背面朝上,看大题。」

教室里一阵低声哀嗷,师太用力拍了下讲台。

「嚎什么,没做的自觉点去后边站着,大题没做的,步骤不写的,抄袭的,都自觉地去后边站着!让我查出来别怪我不给你们面子!」

几个后排的男生打头站了出来,然后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个人站到后面了。

我翻了翻顾衡川的书包,找到卷子簿,翻出作业那张。

除了左上角「顾衡川」三个大字,一片空白。

「行啊老顾,题不做光写名。」同桌孙杰揶揄我一句,起身去后排站着了。

我看着卷面满头大汗,啊这,学霸不写作业?!

我叹了口气,好吧,当顾衡川也不能摆脱罚站的命运。我拎着卷子,认命地走到后边。

班级一片哗然。

「不是吧,顾衡川没写?」

「学神不写作业?」

「这种卷子对学神来说太简单了吧,不屑去做了!」

这时,赵辛瑶也拎着卷子站过来,就站在我旁边。

班级更热闹了:「不会吧,赵辛瑶也没写?」

「她平时可是最乖的啊!」

呵呵,你们这群愚蠢的高中生。

我向旁边挪了挪,跟赵辛瑶拉开距离。赵辛瑶不死心地贴过来,手有意无意地触碰我的手。

干嘛?勾引我?

我直接举起双手。

「老师,赵辛瑶摸我!」

3

短暂的沉寂后,整间教室爆笑。

所有人都回头看着赵辛瑶,赵辛瑶满脸通红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一脸无措。

有两个赵辛瑶的舔狗立刻站出来:「胡说,她什么时候摸你了,我们怎么没看见!」

「就是,你有什么证据就说赵辛瑶摸你啊!」

两个大聪明,以为自己是在出头,全然没看见他们的女神已经羞愤得想打人了。

「前边有监控!查查就知道了!」

看热闹的同学提议,同时一脸期待地看向师太。

师太推推眼镜:「想查监控的课下来找我,现在我要检查作业!如果还有没写的同学,不要存侥幸心理,赶紧站到后边去!」

师太是特级教师,专业过硬,对我们要求严格,我们平时都很怕她,不敢在她的课上造次。

但是今天不一样。

赵辛瑶和顾衡川,铭高的风云人物。

这么大的瓜掉进沉闷的毕业班里,激起的浪花可不是靠威压平息得了的。

我上前一步,大声说:「我有证据!」

「她刚才一直摸我的手,怎么躲都躲不开,现在我手上沾满了她的护手霜味!」

同学们纷纷震惊,听取「啊~?」声一片。

他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师太,眼中的求知欲已经压抑不住了。

师太皱起眉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扔在讲台上。

「行,反正你们心都飞了,这节课不讲题,给你们断案!」

「耶——!」

「但是!这节课落下的进度要用自习补上,而且,顾衡川,你负责讲题!」

「耶————!!!」

他们呼声更加热烈,看完热闹后还能看顾衡川讲题,属实是快乐加倍了。

就是我本人比较为难,这套卷子我虽然会做,但绝对不到能教人的程度。

不管了,当下还是揭发赵辛瑶更要紧!

我一脸正气地举起左手:「就是这只手,不信的可以来闻,看看跟赵辛瑶的一不一样!」

赵辛瑶为了维持女神形象,一直在用一款铃兰花味道的护手霜。

这个味道很特殊,之前她扇我耳光的时候就闻到过。

有几个好奇心重的同学凑过来闻了闻我的手,又闻了闻赵辛瑶的。

「真的诶,很淡,但是能闻到!」

「赵辛瑶……你不会真的偷偷摸他手吧……」

其实高中生男女之间相互爱慕,摸摸小手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稀奇就稀奇在,这个女生是赵辛瑶,她的人设一直是高洁小白花+清纯小白兔+矜贵自持的大小姐。

偷着摸人手还被揭发,人设崩到家。

赵辛瑶脸色煞白:「我没有,那个护手霜味道很大众,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是我在别人哪儿蹭的,万一是我陷害你?」

她轻咬着下唇泫然欲泣:「顾衡川,我不知道你在何时蹭到了我的护手霜,但你这样诬陷我,我真的很难过。」

说着,晶莹的泪滴滑过她的脸颊,吧嗒吧嗒地在校服上晕出小圆圈。

这演技……学理科可惜了。

「你的意思是,是我偷着用了你的护手霜,然后来诬陷你?」我毫不避讳地点破她的意图。

当顾衡川就是爽,说话完全不用拐弯抹角,想什么说什么。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摸了我的手,下课时表白被我拒绝,上课还要来骚扰我!」

赵辛瑶身体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你冤个屁,每次要被人戳穿就用这种表情应对。

而且每次都会有几个傻狗信她这一套!

「顾衡川,就算赵辛瑶喜欢你,你也不用这么说她吧?!不就是站过来时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怎么那么矫情啊!」

说傻狗傻狗到。

「我顾衡川不会随便污蔑别人,更何况是女生。

「但赵辛瑶的所作所为已经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如果你们不信,就看看赵辛瑶的卷子!看看她是真的没做作业来罚站,还是借机来骚扰我!」

4

赵辛瑶当然没做作业。

因为这两年来她所有的作业都是我做的。

她为了维持自己的优秀学生人设,会在上课前将我的卷集拿走,冒充她自己的。

我敢肯定,她手里那张卷子上,一笔一划,都是我的字迹。

赵辛瑶哭得像个涂了腮红的兔子,她做作地鼓着腮,将试卷展开给大家看。

一片空白。

然后,她猛地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呜呜地哭出声。

这下舔狗急了,恨不得把卷子甩我脸上。

「顾衡川!!你看!你自己看!!!」

「你自己看看,她就是没做作业才来罚站的,根本不是为了你!」

「顾衡川,你别太自恋了!」

舔狗们将赵辛瑶团团围住,自以为是保护公主的骑士。

公主也在他们的保护下哭得更大声了。

围观的同学们蒙了,刚才是顾衡川优势,现在赵辛瑶晒了证据就开始哭,到底谁才是占理的那方啊?

吃瓜最痛苦的莫过于,吃到了,没吃明白。

而我站在一旁看着她哭,只觉得这一幕十分眼熟。

曾几何时,我也这样蹲在人圈之中痛哭。

我双手护着头,哭着祈求赵辛瑶,别打了,别打了。

她从来没有停下,一次也没有。

所以,她哭成这样,丝毫不会让我心软,只会让我更想撕下她的鬼面。

我看了看师太的脸色,事情闹成这样,我必须得知道师太的态度。

却见师太又戴回了眼镜,严肃道:「顾衡川,一个人如果成绩优秀却人品低劣,是不配贴在校园风云榜的。」

校园风云榜,一个按成绩排名的特优生榜单。

顾衡川蝉联第一。

但师太的意思,是要因为此事将顾衡川的照片拿下来了。

师太也觉得我污蔑了赵辛瑶?

我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哭泣的赵辛瑶身上。

我不信她。

我不信她鳄鱼的眼泪,更不信她这次突然大发善心,没拿我的卷子!

冲破人墙去拿赵辛瑶手中的卷子不太可能,我灵机一动,径直走向赵辛瑶的座位。

她的位子收拾的很干净,桌堂里有一股馥郁的茉莉花香。

「顾衡川,你要干什么?!」赵辛瑶发现我的意图,起身惊叫。

她的反应更加确定了我的判断,我打开她的卷夹,第一页摆得板板正正的就是作业的这张。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的字迹。

「如果你没做作业,这张是什么?」

我举起那张试卷。

赵辛瑶面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我……」

班级又是一阵混乱:「怎么回事?赵辛瑶到底写没写?」

「好像是写了,但是拿了一张没写的去后边站着……」

「靠……她真的骚扰顾衡川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赵辛瑶如同死机般呆滞在原地。

舔狗不服,趁赵辛瑶不注意夺过她手中的空白试卷。

「不对!老师,赵辛瑶拿的这个就是昨天的作业!!!她真的没写!!!」

班级瞬间安静,被这突然的转折烧坏了 CPU。

什么意思?赵辛瑶有两张试卷,一张写了一张没写?

可她为什么会有两张试卷?难不成是为了应对检查作业的情况,随时调整战略,有心机地骚扰顾衡川?

这下,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蒙上了不明的意味。

赵辛瑶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师太。

师太推了推眼镜:「卷子拿给我看看。」

我把卷子交上去,师太边看边凝起眉头。

「是赵辛瑶的字迹,但又不太像。赵辛瑶,这张卷子是你自己做的吗?」

5

我曾在赵辛瑶的逼迫下模仿过她的字迹。

都说字如其人,赵辛瑶的字就像她本人一样张扬肆意,大开大合;而我的字,拘谨畏缩,恨不得每个边角都内扣。

故而模仿了很久,就只能模仿个八成像。

师太眼睛毒辣,竟一眼就看出了字迹的问题。

赵辛瑶已经完全傻了,任凭她舌灿莲花,也不能在短时间内编好这么多理由。

这是戳破她的良机。

我清了清嗓子,故作讶异地说:「难道这是别人的卷子?赵辛瑶真的没做作业?

「不可能啊……我明明是从她的卷夹里拿出来的……」

我试图诱导同学们往代写方向猜。如果顺利,没准还能顺便曝光她的霸凌行为。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赵辛瑶身上,等她一个解释。她嘴唇颤动,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时,门突然被「砰——!」地踹开了。

一个浑身湿透的瘦小姑娘站在门口,瓶底般厚重的眼镜后面,是要刀人的眼神。

那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我。

这一突发情况将大家的注意力瞬间从赵辛瑶身上夺走,纷纷看向门口。

「徐卿予,你有病啊,没事儿踹什么门啊!」

「就是!吓老子一跳。」

「诶呀,你好臭啊,快离我远点儿!」

班级怨声四起,与对待赵辛瑶那种看热闹的心态不同,班级同学是真的从心底讨厌徐卿予的。

他们很讨厌那个不爱说话,总是低着头,将不太好看的脸藏在厚重刘海下的自闭女孩儿。

他们很讨厌那个不写作业,成绩倒数,总是莫名其妙受伤,总是在哭,总是浑身异味的女孩儿。

他们很讨厌徐卿予,他们真的很讨厌。

我。

徐卿予没管别人的话,而是径直朝我走来,拉起我的手臂就向门外走。

「诶!徐卿予你干嘛?!」

我下意识地甩开她,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是的,我也嫌弃她,嫌弃这个懦弱的、毫无生机的我。

「我干嘛?」

「你说我干嘛?你不知道我要干嘛吗?!」

「我 TM 脏成这样,不得回家洗澡吗?!」

她旁若无人,中气十足地跟我讲话。

同学们都惊呆了。

我也惊呆了,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我能发出这种声音。

我总是低声嗡嗡,像个蚊子。

她不管我的反应,拉起我就走,路过师太时还礼貌地打了个报告。

「老师,我太脏了,让顾衡川同学带我回家洗澡。」

然后她搡了我一把:「去拿上书包,快走!」

我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衡川的清誉都被你丢光了!

我浑浑噩噩地拎上书包跟她走了,她说话实在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我无法反抗。

或者说,我早就顺从惯了,这些都是本能。

离开教室后,我听见里面爆发出了震惊的吼声。

「WTF???!!!」

6

【徐卿予】带我上了出租车,将我带到了梦玉山苑。

S 市知名富人区。

踏上小区精致铺设的橡胶人行道,看着两旁郁郁葱葱的绿植,我不免惊叹。

这是小区能有的配置吗?小区不应该都是破破烂烂,电动车停得满地都是,垃圾随处可见吗?

「别用我的脸做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徐卿予」咬牙切齿。

我寻思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是什么样子?正想呢,一个大号的人脸识别门禁出现在脸前。

我瞅着那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眼神清澈而又愚蠢的顾衡川……

OK,我知道了。

这个表情确实不适合顾衡川。

门禁开了,「徐卿予」拉着我进了楼门。

我走得磨磨蹭蹭,一想到在我身体里的人是顾衡川,现在又要去他家。

而且他还要给我洗澡……

我无颜面对,我真的无颜面对……

「要不你自己上去洗吧,我在楼下等你。

「指纹解锁,而且,我不想弄脏我家门把手。」

「好吧……」

顾衡川家住在顶层,在电梯里时,我能闻到她身上隐隐散发的骚臭味。

课间时,赵辛瑶在厕所……

我的尊严被践踏成泥,那个瞬间我只想一头撞死,却不想跟顾衡川灵魂互换了。

顾衡川有洁癖……他这一路不知道是怎么忍的……

我脑子里碎碎的,连电梯停了都没注意到。

「过来,开门!」

「哦……」

「你穿灰色拖鞋,不用给我拿。」

「哦……」

「去客厅等我,不许乱动东西。」

「哦……」

他关上浴室的门,他家浴室隔音不错,起码我坐在客厅是听不见水声的。

可越是听不见,我这脸就越烫。

他到底洗没洗啊,在里头干啥呢……

真不愧是学霸啊,身体互换都接受得这么坦然……

我的身体干干瘦瘦,可能跟他的身体也没啥区别吧……

我摸了摸手臂上的肌肉,又低头看了一眼……

焯……还是有区别的,区别大了去了!!!

我在客厅煎熬地坐了半个小时,浴室的门开了。

一瞬间,馥郁的香气填满了整间屋子。

「徐卿予」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你的头发真难洗!

「怎么,你不舒服吗?脸那么红?」

我头顶冒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我内心的纠结。

「徐卿予」却扑哧笑出声来,声音格外清丽。

「我家浴室里有一面高清防雾的等身镜,你要是觉得吃亏了,也进去洗洗?」

洗是不可能去洗的,虽然这么好的机会在眼前不看很吃亏,但我不能当着顾衡川的面看。

我可以等没人了偷偷看。

「徐卿予」吹干了头发,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坐在我旁边。

不知道是他的衣服比较高级,还是顾衡川灵魂的高贵加持。

她竟然……看起来有点美……

「想什么呢一脸痴呆样?」

「我在想你为什么会有女装。」我非常坦诚。

「这不是女装,是我小时候的衣服。」

「啊?」

「怎么?我不能有粉色衬衫?不能有白色休闲裤?

「再说了,你这身板子穿男装女装有那么重要吗?」

「……」

好吧,他说得有道理。

她躺倒在沙发里,随意扯过一个抱枕抱在胸前。

「咱俩灵魂互换这事儿你有头绪吗?」

我把我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听完后眉头紧锁。

「你是说,你在赵辛瑶的欺负下寻死,然后就跟我互换了?」

「是的。」

他坐起身,脸蓦地凑过来。我呼吸一滞,心跳都漏了半拍。

「不应该啊……」

「什么?」

「任人欺负,不反抗就算了,竟然还要寻死?!徐卿予,你原本是这么软弱的人吗?」

我愣了一瞬,他说什么?原本?

笑话,谁还能一出生就习惯挨欺负吗?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少说风凉话,你问这些不就是想办法换回来吗?怎么样,想到办法了吗?」

他又倒回沙发里,把乱糟糟的头发捋顺。

「有一点点头绪,按你所说,我们的交换有两个因素。

「『霸凌』和『寻死』。

「现在还不确定关键因素是哪个,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情景再现。」

7

我和顾衡川回到了学校。

进入班级时,原本闹哄哄的班里瞬间安静,大家的眼神像扫描仪似的,想将我俩看穿。

顾衡川不喜欢我那个厚重的齐刘海儿,用夹子翻上去,漏出了我光洁的额头。而且他家没有小码的校服,只能穿他的,宽宽大大男友风。

所以大家探究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他身上。

很奇怪,明明是在看他,我却觉得无地自容,甚至想赶紧逃走。

顾衡川毫不在意地走到我的位子坐下,我也回到他的座位。他个子高,我俩一个第一排,一个最后一排,隔得很远。所以我俩用手机沟通。

我没有手机,是顾衡川拿了他的备用机给我,我俩还交换了微信号。

谁能想到,我是在这种情境下要到了男神的微信号……

刚落座,我就收到了消息。

【赵辛瑶平时都是怎么开始欺负你的,用不用我去招惹一下?】

……少爷您?这么主动吗?!

【不用,你只要正常去厕所,她们会在里面堵你。】

顾衡川:【哦,必须得是厕所吗?操场不行吗?】

【不行,她会找没人的地方。】

顾衡川:【那就校外的破筒子楼吧,那地方偏僻没人能看见。】

……少爷你真以为自己能挑地方呢?

转念一想,顾衡川虽然不介意交换灵魂后洗澡,但是让他进女厕所实在难为他了。

毕竟男神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你只要一直不落单,她就不会动手,但是她会一直找机会。】

顾衡川:【只要放学之后给她卖个破绽就行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卖个破绽?

凭什么顾衡川能把霸凌看得这么简单?

【你真的要小心,只要你落单,她们就会下手,会堵上你的嘴拖到没人的地方!】

我试图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顾衡川很快回复:【放心吧,我会一直找人做伴的。】

【如果没有人愿意和你做伴呢?】

因为赵辛瑶的孤立,我在班级,不,我在整所学校都没有朋友。

他们有的为讨好赵辛瑶而孤立我,有的事不关己不想惹麻烦,有的是真心讨厌我,将我当成恶心的玩意儿。

还有许许多多,眼睛里从来都看不到我,对我视若无物的人。

他们偶尔看到了我被欺负,也不会向我伸出援手。

甚至,他们就像没看见一样,在大脑里自动过滤掉这些画面。

没有人愿意和你做伴的,顾衡川,你要怎么办?

【我还有你啊,你肯定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我愣住,盯着这句话久久未动。

是啊,我可以一直跟在他身边。

只要「顾衡川」在场,「徐卿予」就不会挨欺负。

啪嗒一声,泪珠落在屏幕上,砸得粉碎。

诶?我哭了吗?我都没注意到……

现在的「徐卿予」有「顾衡川」,可我没有。之前的几十次几百次,都没有那个拯救我的「顾衡川」。

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么幸运,凭什么你就连穿越到我的身体里成了卑贱如泥的我,你都能幸运地找到救赎?!

「嗡嗡嗡~」手机的连续振动将我从情绪中拉回来,我用手背抹了一把泪眼朦胧的眼睛。

用顾衡川的身体哭,不像话。

可屏幕上的话,又让我忍不住湿了眼眶。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愿意保护我吗?】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今天的顾衡川保护了徐卿予,以后的顾衡川也会保护徐卿予。】

【还有,你想哭就哭吧,就是哭完给我找个好点儿理由,别让人以为顾衡川疯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摔在屏幕上,我颤抖着打字。

【我会保护你的。】

会的。

8

为了「徐卿予」不落单,我俩开始贴贴。上课前难舍难分,下课就贴贴。

一下午的工夫,年级里就已经谣言漫天了。

【顾衡川对丑小鸭情根深种】。

【情场失意上课闷头痛哭】。

还拍了我在课上偷哭的照片,传得有模有样。

抛开作为女主角的我连名字都不配有这件事不谈,这个八卦里最受争议的,竟是赵辛瑶。

赵辛瑶是级花,追求者众多,她喜欢顾衡川这事儿也是公开的秘密。

这条谣言一出来,难免被拉出来讨论。

其中讨论最多的就是:【赵辛瑶比起丑小鸭输在哪儿?】

这一句看似抬高赵辛瑶,实则将她的骄傲按在地面摩擦。

果然她憋不住了,在第七节课间直接来找我。

她双手拍在我的桌面上,脸上是委屈又倔强的表情。

「顾衡川,我究竟输在哪儿?」

我装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顾衡川,你非要这样吗?我之前跟你表白那么多次,你都说要学业为重!可你现在跟她算什么?故意羞辱我吗?」

嘿!她说什么?羞辱她?

不答应她的表白,跟别人在一起了就算是羞辱她?

那她对我做的那些呢?那些都算什么?!

「赵辛瑶,我从前说以学业为主,现在仍然是以学业为主。我没有早恋。」

「你说谎!」

她声音尖厉,全然没了从前的温婉柔弱。

我很高兴看到她如此失态的模样,但我有些意外,她从来自信,在这种事情上更是从无败绩,竟然偏偏在顾衡川身上这样自我怀疑。

莫非是在真爱面前,自然卑微?

来不及细想,我义正词严地跟她说。

「赵辛瑶,这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不是你喜欢我我就必须要和你在一起!我过去、现在、将来跟谁在一起都跟你没有关系。

「别说我没有与徐卿予交往,就算真的有一天我们在一起了,我也不需要给你解释!」

她瞪大了眼睛,表情有些狰狞。

「顾衡川,你别后悔。」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顾衡川,他正在前排跷着二郎腿看着我们,见我看过去,微笑着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赵辛瑶也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神情更加狰狞。

随后,她冷静地拢了拢衣袖,回到座位上。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底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赵辛瑶可不是个冷静的人,她是个施虐狂,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于是最后一节课,我一直盯着她。

果然,在放学前几分钟,我看到她鼓捣袖子,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电棍。

她好像是检查了一下电池,然后漏出狞笑,看向「徐卿予」。

我赶紧给他发消息。

【顾衡川,计划取消,她有电棍!】

与此同时,放学铃声响起。

顾衡川还没来得及看消息,就如离弦箭般冲出教室。

这是我俩的计划,他快速离校,引赵辛瑶去僻静处,接受霸凌。

如果成功换回来了,顾衡川会来救我。

如果半个小时还没换回来,我就得去救他。

窗外,夕阳如血,将校园笼罩在红色的薄纱下。

我想起赵辛瑶临走前那个眼神,那个恐怖、狠戾、连我都不曾见过的眼神。

我觉得,赵辛瑶想弄死我。

9

我从不低估赵辛瑶的疯狂,从两年前她偷看我的日记,知道我暗恋顾衡川开始,她就就将我视为情敌,对我疯狂羞辱。

我自认是不够格做她的情敌的。

她漂亮,家境好,好像家里与顾衡川家还有商业合作。

而我,不漂亮,家庭糟糕,与顾衡川八竿子打不着。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云泥之别」。

我与赵辛瑶,与顾衡川都是如此。

故而,当她的霸凌降临到我头上,我无力抵抗。

我的家长叫我不要惹事,我的老师叫我改正自身。

「她怎么不欺负别人,偏偏欺负你呢?」

我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说,却碰见校长热情地招待了赵辛瑶的父亲。

「赵先生,感谢你为学校捐的科技楼,我代表全体师生感谢你的付出。」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就是我的命。

要么忍,要么死。

我可以死,但是顾衡川不能。

我快步冲向校长室、教导主任办公室、老师办公室,希望找到一个老师去帮助顾衡川。

赵辛瑶有电棍,如果她杀红眼,我可能也拦不住她。

「顾衡川,你可别后悔。」

现在想来,她当时那句话就是对「顾衡川」的威胁,她认为顾衡川跟徐卿予在交往,所以要用伤害徐卿予的方式让顾衡川后悔!!

我疯狂地敲着办公室的门,一扇,两扇,三扇。

没有门开。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没锁门的,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放学了,老师们也都下班了。

走廊里逐渐空旷,我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这十分钟里,顾衡川有没有被赵辛瑶抓到?又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不行,我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如果没有老师能帮忙,我还可以报警。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

我们学校在市区,又是放学时间,晚高峰很堵,警察赶来不知道要多久。

报警真的是最坏的办法。

突然,身后响起清脆的高跟鞋声。

「顾衡川?!你在这儿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让我心头一颤,我激动地回身,一把抓起师太的手。

「老师,你救救徐卿予,她被赵辛瑶抓走了!」

我很想跟师太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但我太慌乱了,加上平时很畏惧师太,从来没主动跟她搭过话。

师太推了推眼镜:「在哪,带我过去!」

「啊?」

「啊什么,快走啊!」

我愣了一瞬,赶紧带着师太下楼。

我俩奔跑在夕阳下的操场,师太黑色的矮跟鞋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我偏头看她,只见她神情凝重,鬓间凝了汗珠。

师太……真的相信我?

是因为我现在是顾衡川吗?所有人都会相信顾衡川的话。

但师太脸上的担心不像是假的,她这样不顾形象地奔跑,是真的着急去救人。

说来,我从来没跟师太求助过,因为师太的严格,我总是下意识地避着。

若不是这次偶然遇见,我或许也不会考虑找师太帮忙。

我俩很快跑到了破筒子楼附近,这边即将拆迁,人都已经搬走了,很是荒凉。

远远地,我们听到了电棍的滋滋声和女孩凄厉的惨叫!

「徐卿予——!」我大喊,希望她们听到我的声音能停下手中的动作。

可顺风而来的,是更凄厉的惨叫声。

师太闻声,摘下眼镜放在我手心。

「顾衡川,你在这儿等着。」

然后她在地上捡了一根断了的木棍,朝里面走去。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顾衡川……你可别死了……」

10

「徐卿予」是被担架抬出来的。

救护车与警车的灯光相映着打在我的脸上,晃得人恍惚。

我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被抬上救护车的「徐卿予」,她双眼紧闭,手臂无力地垂下。

像是看到了死去的自己。

「放心吧,她没死。」师太将眼镜拿回去戴上,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右脸有一道明显的划伤,还在出血。

她身后,是抱头蹲成一排的跟班们。

随后,医护人员用担架抬出了赵辛瑶。

她看上去没什么伤痕,衣服也干净,不像徐卿予,满身的血迹。

「她试图用电棍攻击我,还掏了刀,我没办法,就先将她打晕了。」

师太推了推眼镜,对着警察说道。

警察把师太和跟班们都带走了,当然,还有身为告密者的我。

只不过我刚到警局就被放了,听送我出来的小警察的意思,是顾衡川爸爸捞的人。

有钱真好,不用露面就能把人捞出来。

离开警局后我直奔医院,尽管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我仍然放心不下。

到医院时,徐卿予还在急诊里,因为家属没来,没能及时办理住院手续。

她的右腿大腿处扎了一根又粗又长的钢针,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休闲裤上分外扎眼。

我认得,那是赵辛瑶用来织围巾的钩针。

「医生,她这处伤怎么还不处理,她流了好多血!」

医生看了看挂在她床头的病例,神情严肃。

「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扎进大腿的钩针前段有一个倒钩,大腿内部有重要的神经和大血管,如果强行拔出危险很大,只能进行手术。」

「手术……要花很多钱吧?」

医生将笔按得咔咔响。

「不贵,两到三万吧。」

我从小没生过什么大病,最贵的一次重感冒,去诊所打了七天吊针花了将近八百块。

那是我对疾病最贵的记忆。

两三万,我爸拿不出来的。

即使有,他也不会拿。

「医生,她的医药费我付可以吗?」

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医生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当然可以,但是你只能付钱,不能签手术同意书。

「还是要让她的家长尽快来签手术同意书。」

缴费的过程异常顺利,在护士的引导下一路刷脸就办完了住院程序。

接下来,就是让我爸来签手术同意书。

天色暗下,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哪个棋牌室的烟雾中寻找低级愉悦吧。

我打通了他的电话。

「叔叔你好,我是徐卿予的同学,徐卿予住院了,需要你来签手术同意书。」

「住院?手术?什么毛病?」

「被同学打伤,钢针扎得很深。」

「啊?拔出来不就得了,真矫情,诶?不对啊?徐卿予也没朋友啊,你是什么人?骗钱的吧!」

他挂断了电话。

我呼吸急促,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响。

我知道爸爸不爱我,却没想到连我受伤这种事他都不管。

我又打过去。

「叔叔,徐卿予是被人打伤的,我有对方动手的视频,你可以利用视频向对方索要赔偿。」

11

手术很成功。

我爸带着一身烟味赶来签了字,坐在手术室门外的椅子上鼾声如雷。

以至于「徐卿予」被推出来时,我和医生同时选择了不喊他。

他很快醒过来,一张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他干干的嘴唇微微张开,有气无力。

「还好没换回来,如果是你恐怕挺不过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仿佛透过那双清澈的眼看到了顾衡川的灵魂。

那个灵魂温暖纯粹,让我忍不住心跳过速。

我赶紧挪开眼。

「顾衡川,医药费刷的是你的卡。」

我低下头,脸颊发烫。

「给我看病当然要刷我的卡!」

「可是,那明明是我的身体……」

「怎么?你疼了?」

「我……」

「你都没疼,凭什么说是你的身体。」

他这套逻辑令我哑然,我指着「顾衡川」,问他。

「那我这具身体呢?你也不会疼,难道不是你的身体吗?」

他傲娇地扬起脸。

「你,和我,都是我的!」

「——!」

我的脑袋里烟花四起。

你,和我,都是我的。

顾衡川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这样一句孩子气的玩闹话,在我心里翻起了怎样的波涛。

我赶紧背过身,不叫他察觉我龌龊的心思。

「行,你是病号,你说得都对。」

「哼!知道就好!我渴了,快给我倒杯水!」

他发出的声音娇憨任性,像是谁家大小姐在使唤男朋友。

男朋友……

如果我以顾衡川的身份宣布是徐卿予的男朋友,是否能短暂地拥有他一段时间呢?

或许这是我一生中,唯一能拥有他的机会了。

「徐卿予,想什么呐,还不快去给我倒水!」

他娇喝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顾衡川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更想把他变成我女朋友了。

里里外外伺候了顾衡川半天,他终于忍不住睡着了。

真不愧是少爷啊,使唤人都能使唤出花来。

一会儿要吃剥皮的馄饨,一会儿又要喝西瓜子泡水,我严重怀疑麻药破坏了他的脑子。

不,是我的脑子。

轻轻关上病房门,我想出去透透气,顺带找一找被我扔在手术室门口的父亲。

走过去一看,他已经不在那儿了。

也对,他那个鼾声那么扰民,肯定早就叫人清出去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睡醒之后肯定要找个地方吸烟,医院禁烟,有些烟民会去消防通道里偷偷抽。

我推开消防门。

吱呀呀的开门声没能掩盖住我爸激动的声音。

「十万?!放心,只要十万到账,我肯定不追究您女儿的责任!」

楼下拐角处,漏出男人的半边脸,我见过他,他是赵辛瑶的爸爸。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是惊诧。

「衡川?你怎么在这儿?!」

我关上门拔腿就跑,我好像听见了身后有人追我,但是顾衡川腿长,我跑得特别快,轻易地甩开了他们,溜回了「徐卿予」的病房。

「顾衡川。」

女声低沉狠厉,让我汗毛直立。

赵辛瑶正拿着水果刀对着睡梦中的「徐卿予」。

对了,赵辛瑶也在这家医院。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竟偷偷地摸到了病房里。

「赵辛瑶,你要干什么?!」

她咧嘴,笑得很恐怖。

「顾衡川,我要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这里是医院,到处都是监控!!!」

「监控怎么了?顾衡川,我还未成年,法律不会把我怎么样。

「更何况,她还有个贪财的父亲,只要我给够钱就能让他同意撤诉私了!

「一条人命才值多少钱,二十万?三十万?哈哈哈哈哈哈,徐卿予这种贱命能换这么多,值了。」

12

刀尖晃亮,人影疯狂。

我知道,赵辛瑶不是开玩笑,她真的会下手。

因为这似曾相识的神情,我早在儿时就见过。

五岁那年,我爸出差,我跟着我妈去她工作的地方住。

她给一家有钱人当保姆,那家人很好,允许我住在家里,还让我多跟他家孩子玩儿。

「我儿子不爱说话,你多跟他说说话。」

少爷长得很漂亮,我很喜欢,于是经常去敲他的门。他很奇怪,每次都是开门看看我,沉默许久,再一言不发地将我关在门外。

我跟少爷的关系虽然没有进展,但是主人家对我的行为很满意,他们褒奖我,给我买新衣服,买电子游戏机,甚至准许我上桌陪少爷吃饭。

我大受鼓舞,对少爷的骚扰更加频繁,只要他离开那间屋子,身后就会多我这么一个影子。

开始他还会用好看的眼睛瞪我,试了几次发现没用,就直接假装看不见我。

我有点委屈,跑去问妈妈:「我是不是惹他讨厌了?」

妈妈笑得意味深长:「他不是讨厌你,他只是病了,这里病了。」

妈妈指了指心脏的位置,笑得那样温柔。

我便继续行猥琐之事,跟在少爷屁股后边献殷勤,我想,我这么努力,肯定能换个更大的游戏机。

可是……游戏机没得到,我还失去了妈妈。

那天,少爷正在院子里看着泳池里的浮叶发呆,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突然闯进院子,冰冷的刀尖直指少爷。

我吓蒙了,声音被恐惧困住,叫不出声来。

只见妈妈如电影里的慢动作一般,护在了少爷面前。

刀,正插在心脏的部位。

我看得清楚,那时那个女人的表情,狰狞中带着笑意,笑意中藏着疯狂。

与现在的赵辛瑶如出一辙。

「赵辛瑶!刑法规定满十六周岁的人要负刑事责任,你现在动手,你就需要为她偿命!」

我喊得很大声。

她愣了一下,显然并不知道刑法中有这一条,她对法律的认知还停留在「未成年人杀人不犯法」这个谬误的层面。

可很快,她的眼神变得坚定,手高高举起。

「呵,我不知道法律怎么说,我只知道我爸说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他顶着!!!」

水果刀上残留的水珠顺着刀尖滴落,顺着「徐卿予」的喉咙滑下。

我呼吸停滞,过往的阴云笼罩,将我的四肢困住,动弹不得,我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刀尖离他越来越近。

却见「徐卿予」猛地睁开眼,一个偏头,刚好避开。

他左手打手腕卸掉了赵辛瑶的刀,右手一个上勾拳,以完美的四十五度角斜向上打在赵辛瑶的鼻子上。

赵辛瑶的鼻子顿时冒出鲜血,疼得满地打滚。

她边哭边用不清晰的颤音喊着:「你竟然敢打我?!!」

「要不是这副身子营养不良,这一拳能直接把你打死。」

他甩甩手,然后睨了我一眼。

「看什么呢?报警啊!」

对,报警!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房门突然开了。

我爸,赵辛瑶爸爸,还有之前送我的小警察一起走进来。

「瑶瑶!!」赵辛瑶爸爸慌张地跑过去抱起赵辛瑶,「谁打的?这是谁打的!!!警察先生,有人打我女儿,我要告她,我要让她把牢底坐穿!!!」

这屋里一共就三个人,她俩离得近,我离得远,长点脑子都知道是谁打的。

小警察问:「徐卿予,是你打的吗?」

「是。」

「为什么打她?」

「她想杀我。」

「你胡说!」赵辛瑶爸爸抱着赵辛瑶站起,灰暗的身影将「徐卿予」完全笼罩。

我呼吸一滞,如果换作我,在这种压迫感下,一定一个字都不敢说。

可那个人是顾衡川。

他非但不怕,还悠闲地掏了掏耳朵。

「叔叔,病房里有监控,我是不是胡说一查便知,你吼我也没用,对吧警察叔叔!」

13

赵辛瑶杀人未遂被警察带走了,她父亲急得团团转,拉着我爸的手苦苦哀求。

我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但我大致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希望我爸不追究,减少赵辛瑶的量刑呗。

「别用我的脸皱眉,都皱得不帅了!」顾衡川弹了我一个脑瓜崩,「你要是不想放过赵辛瑶,可以让顾家掏钱啊,他能收买你爸,你就不能吗?」

我拿着新买的水果刀将苹果皮一圈一圈地削下来。

「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

「这个时候了还分什么你我,她可是差点杀了我!我想报仇不行吗?」

我专注地削苹果皮,没接话。

当年我妈为保护那个小少爷死了,主人家给赔了不少钱。

我爸拿着钱带我远走他乡,说是要离开这个伤心地,重新开始。

他找了一个年轻的女人结婚,最后女人不仅骗走了他所有的积蓄,还让他还背上了债务。

而我换了新的学校,背负着母亲被杀害的阴影,再没抬起过头。

我恨他,和恨赵辛瑶一样恨他。

我想让赵辛瑶受到惩罚,同时也不希望我爸能从这件事里得到一分好处。

皮削完了,虽然厚了点儿,但好在没断。

「给,吃吧。」

他接过去,「咔嚓」咬了一大口,果汁都溅到我脸上了。

「不甜。」

「那我再削一个?」

「行。」

他咔嚓咔嚓地啃着苹果,像小狗似的一会儿就啃得干干净净,我还没削完他就伸手过来。

「你伤口不疼了?」

「疼,但是不耽误吃。你这小身板儿太弱了,我得多吃点,争取下次一拳给她打死。」

我突然有些好奇:「你身手不错,怎么会被打进医院呢?」

他白了我一眼:「得亏我身手不错才保住这条命,双拳难敌四手,她们手里还有武器。你没看见,当时……」

他眼珠一转:「不说了,跟你卖个关子。」

他咔嚓咔嚓又啃起了苹果,丝毫不觉得话说一半有什么问题。

无语,真是无语。

三个苹果下肚后,我爸谈完回来了。

他「慈爱」地坐在徐卿予病床边:「闺女,要不……咱们不起诉了?」

果然,他永远不出所料。

顾衡川看了我一眼,我朝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争辩,就这样算了。

顾衡川:「不行,必须起诉。」

我:「???」

我爸也蒙了,自从我妈走后,我从不违逆他的意思。

「闺女,他家答应赔偿一百万,条件就是咱们不起诉不追究,一百万,你爸要干多久才能挣到这一百万!」

我点头,示意顾衡川接受。

顾衡川:「原来如此,你果然是被收买了!!!」

我:「???」

「你这是什么话,你又没事儿,还非得跟人家打官司吗?你知不知道打官司要花多少钱?!」

我听得心底发冷,这就是我爸,为了一百万帮要杀我的人说话。

我捂上眼睛,不愿面对。

「啊——!」

一声惨叫,我爸捂着双眼坐在地上。

顾衡川举着两个拳头,一脸讨赏的表情。

OK,我承认学霸的脑回路不一般,这理解太到位了。

14

顾衡川这两拳挺狠,直接给我爸砸了个乌眼青。

我爸气急败坏,指着鼻子骂了他半小时的不孝一一列举了他一个男人带着我有多不容易,供我读书又抱着怎样的期待。

我挺感动,因为他没动手打我。

顾衡川相当强硬,面对我爸的指控脸不红心不跳一一反驳回去,气得的我爸脸通红,呼哧着喘气。

「徐卿予,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说出这种话,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有人想杀我你都不在乎!你还是不是我亲爸!」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长这么大我从来没跟我爸这样说过话。

无关孝道,只是害怕我的忤逆会破坏我们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父女关系。

「行,徐卿予,你翅膀硬了是吧?!那你就自己去告!反正老子不告!老子不仅不告,还不会再给你拿一分钱,你也别认我这个爹,别回这个家!!!」

说完,他摔门走了,没再回头看一眼。

15

这件事之后,我与顾衡川冷战了几天。

也谈不上冷战,其实就是互相不说话,我还是会每天去医院照顾他。

我要是不去,就没人照顾「徐卿予」了。

我心里是有一点怨他的,他这么一闹,我爸再也没来医院看过我,医药费的事儿更是问都没问。

我也明白,他那样做是在为我出气,想替我争个公道。

但是有爸爸和没爸爸,终究是不一样的……

除了我心底的情绪,顾衡川好像也对我有什么不满。他老是欲言又止,然后皱起眉头看向窗外,一副忧郁的样子。

好在,这种局面在他出院那天被赵辛瑶爸爸打破了,他堵在病房门口,胡子拉碴地握住我的手。

「衡川,如果辛瑶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叔叔代替她向你道歉,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家辛瑶吧!她才十七岁,进去了就全毁了!」

我一脸懵逼,看向身后假装吹口哨的顾衡川。

明白了,肯定是他偷着让顾家施压,非要给赵辛瑶一个教训。

「叔叔,你求我也没用,这事儿我说了不算。」

我情真意切。

他以为我不乐意,脸皱成了苦瓜。

「衡川,这事儿确实是辛瑶过分了,但也没酿成什么大错不是?要不这样,徐同学的医药费我们全包了,还有徐同学上大学的学费!再……再加上徐同学毕业之后的工作,我们全权安排,并额外补偿二百万的赔偿金,怎么样?!」

这一串儿的补偿,别说,我真挺心动的。

尤其是在与我爸闹僵的当下,这些东西更能给我安全感。

我嘴唇一颤,差点答应。却听闻「徐卿予」冷冰冰的声音。

「叔叔,你说的这些都是给我的赔偿,怎么你不跟我商量,却跟他商量啊?」

她冷笑:「其实叔叔根本不觉得赵辛瑶错了,只是觉得顾家势大才屈尊求和吧。」

「叔叔也不想想,顾家那么大的家业,能看得起您开出的那点儿苍蝇腿吗?」

苍蝇腿,这些在你眼里就只是苍蝇腿吗?

不对……抓错重点了。

顾衡川想说,赵辛瑶爸爸只是畏惧顾家的权势,并不是赵辛瑶真的知道错了,来取得我的原谅。

而他提出的这些看似动人的补偿,对赵家来说也只是皮毛,根本不多。

这点钱,买不下我的痛苦,买不下我的尊严,更买不下这段灰暗的记忆,跟随一生的阴霾……

最起码,顾衡川觉得不够。

赵辛瑶爸爸冷着脸,对「徐卿予」的鄙夷掩饰不住。

「男人说话女人不要插嘴!」

顾衡川乐了:「怎么着?又不想赔偿我了?刚才不说得的挺好听吗?现在说变脸就变脸啊!」

「就你这个态度,我可不敢要你的赔偿,别哪天心情不好再给我要回去了,我还得去顾家门口哭着求人家给我撑腰~」

被「徐卿予」这么阴阳一番,赵辛瑶爸爸脸色铁青,拳头都攥出响了。

可偏偏在「顾衡川」面前,他不敢说太难听的话,更不敢动手。

憋红了脸最后也只轻轻地撂了句:「艹!」

别说,这副吃瘪后又不甘心的表情跟赵辛瑶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个人的成长离不开家庭的熏染,赵辛瑶是什么人,她爸爸大抵也是一样的,他们都不会真心认错,只是为着当下的利益低头。

等风波过去,他们只会报复的更全面、更疯狂。

我清了清嗓子。

「叔叔,抛开两百万不谈,给徐卿予提供工作岗位这事儿你是怎么想的?让她在霸凌者的公司里工作,是想让她一辈子都接受你女儿的霸凌吗?」

「衡川……叔叔不是这个意思……」

「叔叔是不是这个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叔叔的赔偿方案不诚恳,可见赵辛瑶并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衡川,赔偿可以再商量……」

「叔叔,赵辛瑶任性妄为,将伤害别人作为乐子。往小了说是她性格骄纵,往大了说就是反社会人格,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赵辛瑶接受法律的制裁吧,赵叔叔你舍不得管,自有法律替你管。」

16

赵辛瑶爸爸咬牙切齿地走了,看样子是恨上顾衡川了。

果然,父女俩都一个样,以为全世界都欠他们的。

他走后,顾衡川坐在病床上,抱着手臂噘着嘴,不满地看着我。

我以为他要兴师问罪,不安地揪了揪衣角。

「刚才那两句,说得挺有气势啊?」

「啊?」

「果然,女人的温柔都只是表面,实际上心里藏着一个牙尖嘴利的怪兽!」

「……」

完了,我脑袋里肯定是有什么毛病……

我俩又和好了,每天拌拌嘴,吵吵架,我给他做好吃的养身体,他给我洗脑。

「你是顾衡川,你是顾衡川,一定要记住了你就是顾衡川。」

真的,我没开玩笑,我脑子里肯定是有什么毛病,顾衡川在我身体里才待几天精神就不对了。

住了十四天院,顾衡川已经生龙活虎了。

他真的很能吃,活活给我的身体吃胖了四斤……

回到学校时,校园里到处是关于我的传说。

【丑小鸭苦肉计横刀夺爱,顾衡川大冤种错付痴心。】

配的是我喂他吃馄饨皮儿的照片。

我跟顾衡川住院这事儿没人知道,用屁股都能猜到是赵辛瑶偷拍下来搞舆论了。

忘了说,赵辛瑶正在取保候审阶段,最近还能在学校念几天书。

我挺佩服她的,都快进去坐牢了还有心思搞这些。

好在,除了这些舆论她没再搞其他幺蛾子,不在我眼前转悠,也没去招惹过顾衡川。

用顾衡川的话说,现在的赵辛瑶不足为惧。

我现在面临的,是比赵辛瑶更麻烦的事。

「徐卿予,下周就是期中考试了,你可别害我跌出校园风云榜。」

顾衡川熟练地擦着头发,在我耳边唠叨。

因为他惹恼了我爸,我爸真不让他回家了,我俩现在都住在他家里。

「我高中两年蝉联风云榜榜首,多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

「最近咱俩的绯闻满天飞,班主任已经不满意很久了,都是看我成绩好才没说什么。

「你这次要是考不了第一,那就是亲者恨仇者快!」

我忍受着三百六十度立体声的唠叨,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声音这么烦人。

「顾衡川,我长这么大都没说过这么多话。」

「得了吧,你小时候可啰嗦了,说起话来没完没了。」

「什么??」

「没什么。」他摸了摸鼻子,「我是要提醒你,我的零花钱跟成绩呈正相关,你要是考不好,我爸不给钱,咱俩全得饿死。」

「你看过霸道总裁文吗?人家霸总打小就会自己赚钱了,你竟然高中都快毕业了还没自己的公司?不行啊小川,仍需努力啊!」

「别看我,现在你是霸总,你忘啦?你是顾衡川,你才是顾衡川啊!」

「……」

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高冷男神。

就这样,我在顾衡川的监督下开始了玩命学习,其实我底子不错,经常帮赵辛瑶做作业使我的基础知识非常牢固。

但是顾衡川他真的不是人啊……

读题即解题,真的恐怖!

为了考第一,我得学到很晚,再喝了黑咖啡顶着熊猫眼去上课,我的身体很疲惫,但是我的心灵很充实。

那种充实很难形容,自从妈妈走后,我再没有过这种感受。

如今竟然在顾衡川身边找到了。

只可惜有些天赋无法靠努力追赶,我没日没夜地学习,成绩也追不上顾衡川。

但是流言追上了,还追到了家门口。

「衡川呐,姨知道你们感情好,但年轻人可得节制,你瞧瞧你这黑眼圈儿……」

这是顾衡川的邻居,她儿子也在铭高念书,铭高那些流言她如数家珍。

我满面通红地解释:「不是的孙姨,我这是熬夜学习……」

孙姨一脸慈母笑:「我懂,熬夜,学习嘛!」

得,是我傻叉,说顾衡川熬夜学习,谁信呐!

怪我这几日学习学傻了,都没注意到学校里有了这种流言,难怪那些男生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我没太把这流言当回事儿,倒是顾衡川,非常严肃地找我谈话。

「徐卿予,你需要休息。」

「可是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你不是说……」

「不!那些都不重要,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休息!」

他抓着我的肩膀,一字一顿。

「你的黑眼圈已经影响到我的名声了!」

我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躺在沙发上笑出了眼泪。

接下来的几日,我开始抽空休息。

课间休息、体育课休息,有时候自习课忍不住了也休息一会儿。

顾衡川气得脸色铁青:「徐卿予,你真行啊,你知道外边传成什么样了?」

「什么样?」

他气急败坏地瞪了我一眼:「就是我以后讨不到媳妇那样!徐卿予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就让你付出代价!」

「哦?那我拭目以待了。」

顾衡川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我又笑出了眼泪。

倒不是我故意败坏他的名声,考试将近,我有些焦虑,晚上总是睡不着,导致白天的学习状态很差。

抽空睡一觉真的能精神很多。

我不顾他的警告,继续抽空睡觉,没想到因为这个差点出了大事儿。

就在期中考前一天的体育课上,我借口去体育馆取东西,猫在仓库里小憩。

突然,一片温热落在我的脸上。

紧接着,她的手臂滑进我的上衣,抚摸着我的腹肌。

我顿时清醒,爬行后退几步,护着上身看着面前人。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17

赵辛瑶妩媚一笑,欺身上来,跨坐在我身上。

我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铃兰花香。

「顾衡川,我总是想不通自己输在哪里。」

她边说边掀开我的上衣。

「开始我以为,你只是没见过她那样的女孩儿,觉得新鲜。」

「后来,我又觉得是你品位特殊,就喜欢那种风格。」

她趴在我的身上,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热热的,痒痒的。

「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会对她……」她轻咬下唇,脸颊染上一片坨红。

「你一定是没见过更好的,才会对她那么沉迷,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我就不信,我不比那个干巴猴子强!」

说着,她开始脱衣服了。

「停停停!」我赶紧制止,赵辛瑶这要是脱完了,顾衡川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更何况赵辛瑶尚未成年,搞不好顾衡川就成法制咖了。

赵辛瑶继续脱,看样子是非得在坐牢之前把顾衡川拉下水。

你别说,她身材是真好。一双腿又细又长,白嫩的皮肤包裹着刚好的脂肪,看起来很有弹性。

如果我是男人,一定已经忍不住摸一把了。

可惜我不是男人。不仅不是,还是被这个女人霸凌两年,看见她会下意识心慌的干巴猴子。

「赵辛瑶,别费劲了,我对你没感觉。」

赵辛瑶放在我裤腰上的手顿住,目光落在某处。

「看吧,我真的对你没感觉。」

「不可能!」她怒斥,上手抓了我一把,疼地我满地打滚,半天没缓过来。

完了,顾衡川不会断子绝孙了吧……

「你对徐卿予那般纵欲,竟然对我毫无感觉???」赵辛瑶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疯狂地扒我的裤子。

我自然不能让她得逞,紧紧地拽着裤子,还蹬了她一脚。

这一脚劲儿很大,直接给她蹬了个跟头。

哦……忘了我是顾衡川,没收劲儿。

她蒙了,坐在哪儿半天没缓过神来,我趁她不注意开门就溜。

开玩笑……她衣衫不整我穿戴整齐,这副样子要是被人撞见,我八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一路跑回顾衡川身边,他正在单杠旁边做引体向上。

我揉了揉眼睛,是的,我没看错,他在用我的身体做引体向上。

硬件实力有限,他勉强拉了半程,掉下来了。

「唉,还是没劲儿!」他搓了搓手,「你怎么了?衣服怎么皱巴巴的?」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儿小声告诉了他。

「然后,你就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儿啦?!」

「不然呢?我还得把她背出来吗?!」

「傻子!她要是故意在里边不出来,或者闹自杀,你觉得你能脱了干系吗?」

她要是在里边闹自杀……那刚才发生了什么就不重要了,大家只会觉得是我害了她!

「不行,我得去看看。」顾衡川拍拍我的背,跑着去了体育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我看上去真的很像干巴猴子吗?

18

顾衡川猜得没错,赵辛瑶真的在仓库里闹自杀。

她的上衣被撕碎,身上多了很多红痕,头发被眼泪粘在脸上,声声凄厉。

她用一把壁纸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顾衡川!我恨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都看我干什么?这真不是我干的,跟我没关系!

顾衡川眼神奇怪地看着我:「徐卿予,她身上那些伤不会真是你干的吧?」

「我发誓,我除了蹬了她一脚,一下也没碰她。」

顾衡川掏出手机发了个短信,没一会儿,师太踩着矮高跟赶了过来。

她推了推眼镜,朗声道:「赵辛瑶同学,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看到师太,赵辛瑶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你……你别过来!」她的刀尖对准了师太。

师太朝她走过去,高跟鞋的声音如同倒计时,脚步声停,赵辛瑶猛地刺过去,师太侧身避开,一把抓住她的手,打掉她的刀。

然后师太上前一步,凑在赵辛瑶耳边说了什么。

赵辛瑶听完瞳孔放大,如同泄了气一般趴在师太肩头,师太扶住她,拿外套将她护住,带离了人群。

19

晚自习时,警察来了,叫我出去问话。

我把仓库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警察表情奇怪地记录完,问我还有没有其他细节。

「你想听什么细节?」

警察答不上来,有点委屈地离开了。一直趴门缝偷听的顾衡川笑得直不起腰:「行啊徐卿予,都敢跟警察叔叔叫板了?!」

「我没有,我真不知道他想听什么细节。」

今天下午铭高流传着一个版本:【赵辛瑶献身不成,反被侵犯】。

底下是不知道哪个能人剪下来的体育馆监控录像,刚好能照到仓库的门。

录像里,「顾衡川」先进去,然后是赵辛瑶,没一会儿「顾衡川」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仓库的门都没关。

这里能看到里面的赵辛瑶没穿衣服,坐在地上,头发还是规整的。

赵辛瑶坐了一会儿正要起身,突然一个高个子男生闯进去,关上门。再开门时,男生跑了,赵辛瑶躺在地上,像个破布娃娃。

我刷到这个监控视频时,心情像喝了柠檬榨苦瓜一般难受。

「顾衡川,我真的没想到,我就跑开那么一会儿工夫,她竟然会遭遇这种事……」

他很是讶异:「怎么,你同情她?!徐卿予,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去仓库找你吗?」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她想跟「顾衡川」生米煮成熟饭,再倚仗这件事逼迫顾家不再施压,甚至把她捞出来。

小小年纪就学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落得这个下场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所以,我不同情她。但……

「我希望她坐牢,希望有人将对我做的一切都付诸到她身上,希望让她感受和我一样的痛苦。

「可我唯独不希望她被这样伤害,因为这样,她只会将遭受到的一切都怪到我们身上。」

她不会反思自己的错误,只会在自己的痛苦上滋生恨意……这不是我最想看到的结果。

赵辛瑶和那个侵犯她的男生都被警察带走了,走得时候所有全校师生都在窗前看着,每个都揣着不同的心思。恐怕往后的铭高都会流传着赵辛瑶的传说。

内容不会是赵辛瑶霸凌同学,意图谋杀,而是红颜不幸,遭人迫害。

「你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她了。」顾衡川凑过来,呼吸喷洒在我耳畔。

「是啊,都结束了。」

「还没结束,明天就是期中考试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

20

期中考试,「顾衡川」排年级 72,「徐卿予」排在年级 260。如此大幅度的下降,让校领导如临大敌,紧急召开了「顾衡川拯救大会」。

这个大会就是,把「徐卿予」叫去严厉批评,勒令她离顾衡川远点儿。

顾衡川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当即拿出了自己的考卷。

校领导大惊:「选择题全对?!」

没错,他只答了选择题就考了这个分数,这种天分,放眼整个铭高也是相当炸裂的。

校领导热泪盈眶:「徐卿予同学,你就是下一个顾衡川啊!」

随后校领导又约谈了我,他拉着我的手慈眉善目:「衡川呐,你想谈恋爱老师不阻碍,徐卿予也确实是个好孩子,但是答应老师,不要影响成绩,好吗?」

「校长,我俩没谈恋爱。」

「行,你说没谈就没谈,怎么着都行,别影响成绩,OK?」

得,解释不清了。

我开始疯狂学习模式,一方面,高考在即,我不希望影响了顾衡川的高考成绩。

另一方面,这次期中失利,顾爸爸真的停了他的零花钱,我俩已经吃了一周泡面了。

「徐卿予,过几天摸底你要是考不好,我就把你挂阳台晒成干儿。」

结果摸底考试,我总分 685,他考了 713。

大榜上,第一名「徐卿予」,第二名「韩征」,第三名「顾衡川」。

顾衡川安慰我:「没事,高三考试多,马上就是一模,加油哦~」

一模我 693,他 715。

大榜:第一名「徐卿予」,第二名「顾衡川」。

我看着成绩单连连感叹:「顾衡川,你是人吗?连你自己都不放过啊!」

他举起四根手指:「我发誓,我只是随便考考,根本没动真格的。」

你听听,他说得这叫人话?!

高三的最后阶段很艰苦,沉迷学习的空当里,我听说赵辛瑶的故意伤人罪因缺乏证据迟迟判不下来,反倒是那个侵犯他的男生被判了七年。

「赵辛瑶她爸买通了医院,那段监控被销毁了,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能判她的罪。」

我把头埋在卷子堆里,心情十分低落。有个好爸爸真好。

顾衡川用笔轻轻敲了下我的头:「证据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下次庭审前师太会提交上去的。」

「师太?!」

「记得在医院时,我说先跟你卖个关子吗?」

「有点印象。」

「那时候,我一个人打她们十几个,赵辛瑶拿着电棍,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了。」

「这时师太从天而降,拎着半截木棍,一打十!木棍都舞出幻影了!师太原本是修行人,后来家里觉得女孩子应该当老师,才考的教师编制。」

听着顾衡川的话,我又想起那个黄昏里,师太踩着高跟鞋奔跑在校园里的模样。

如果我一开始就向师太求助,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老师动手打学生是大忌,所以师太动手之前就打开了录像,只是念在与赵辛瑶师生一场,一直没忍心交出来。」

我喝一口水压下心中的动荡,问他:「赵辛瑶她爸肯定也试图买通过师太吧,师太就没动过心?」

「他开的那点儿钱师太才瞧不上呢!」

「怎么滴?顾家也给师太塞钱了?」

他白了我一眼:「徐卿予,高中三年,你就不知道师太的全名叫什么吗?」

我羞耻地低下头,说来惭愧,三年里一直叫外号,连师太姓什么都不知道。

「她叫顾雯,是我姑姑。」

「噗——!」没忍住喷了顾衡川一脸水。

难怪他有事就找师太,师太也总是给他面子!

不对……如果他俩是亲戚,我们换身这么久,怎么都不见师太跟我说过话啊?

「顾衡川,师太……不,姑姑不会知道咱俩换身的事儿吧……」

「当然了!就你那狗爬的字,我姑姑一眼就看出来不是我了!」

字迹确实是我的弱项,我努力模仿顾衡川的字,却总是写不出他那种不羁豪放的劲力。

「但别的老师可一直都没看出来!」

21

高考结束那天,我跟顾衡川换回来了。

我俩站在考场的门口,感受着操场上的微风卷挟着落幕的青春。

「徐卿予,你考得怎么样,我一世英名不会被你毁了吧。」

「我觉得发挥得不错,搞不好考得比你还好。」

他笑得明朗:「你就吹吧!」

我确实没考过他,他帮我拿到了 721 分的非人分数,成为了省状元。

我帮他考了 715,荣获第二名。

铭高出了两个高分怪才,校长激动不已,当即放了五个震天雷以示祝贺。

结果校长因为违规燃放烟花爆竹被罚了两千块。

出成绩那天,法院宣判了赵辛瑶一案的结果。

赵辛瑶以故意伤人罪和故意杀人未遂,判处三年的有期徒刑。

那一刻,我的高中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之后的几天,我俩接了很多学府的邀约,他们开出的价钱让我感到恐惧。

「高考这么挣钱呢?!」

顾衡川弹我额头一下:「当然了,一个省一年里只出一个省状元,物以稀为贵嘛!」

「唉,省状元也不是我自己考得,真是受之有愧啊……」我摇摇头,故作谦虚。

「呦,实在受之有愧,把你那份钱给我?」

「那倒不必,没愧疚到那个份上。」

22

换回来之后,我对住在顾衡川家这件事开始感到不适。

这种感觉很奇妙,其实我俩该看都看过,摸也摸过了。

我甚至每次撒尿都得扶着……

可换回来之后,就是觉得孤男寡女,很不方便。

「顾衡川,要不开学前我出去租个房子住吧。」

「怎么?有钱了?翅膀硬了?哦~你不会怕我对你做什么吧!」

他摆摆手:「你放心,我天天洗澡都能看到你,对你提不起任何兴致。」

「切,我更对你没一丁点的遐想,我就是想离你远一点,烦你!」

是的,我破防了,听他说对我提不起兴致,我恼羞成怒。

的确,他的身体我已经非常熟悉,闭着眼睛都能描出他肌肉的线条,我知晓他的温度,他的力量。

这种熟悉没有让我对他厌倦,而是将他在心里反复刻画,直至刻骨铭心。

我喜欢顾衡川,喜欢他的外表,更喜欢他的灵魂。

从前,我配不上他,可现在,我有了与他并肩的机会。

「烦我?!」他阔步走来,俯下身,一张俊脸就停在我面前。

我落入他的眼眸,如坠星河。

「我不信,你不可能烦我!」

我失语,感受着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直到顾衡川手机铃响去接电话,我的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喂,姑姑,有什么事吗?」

他去阳台接电话了,没一会儿他从阳台回来,满脸严肃。

「徐卿予,你爸知道你考了省状元,去学校找你了!」

我僵住,在出成绩那天我就想过我爸会来找我,我也期待他来找我。

他或许会欣慰地笑,为我感到骄傲。

又或许会痛哭流涕,觉得亏欠了我,悔过自新。

「他……说什么?」

「嗯……」他犹豫了片刻,走到我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

「他要求校方把你的奖学金交给他。」他斟酌着语句,「我姑姑觉得,应该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

我的亲生父亲来要钱,我还能不给吗?

「给,都给他。」

「徐卿予,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不给,这件事孰是孰非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有人会用道德绑架你。」

我盯着我俩交叠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我有了钱,上了好的大学,终于有了能触摸到顾衡川衣角的机会。

可我忘了,我的家庭永远是深渊,会将我拖进去,啃噬的尸骨无存。

「对了,还有件事没告诉你,你爸参与赌场洗钱,警方已经初步掌握了证据,你爸要这笔钱,可能是想跑……」

「?」

「看什么,我小舅舅是市刑侦大队的,这都是一手情报。」

你小舅舅……天呐,你们顾家真是藏龙卧虎,无孔不入。

感觉更配不上他了。

23

最终,我爸落网了,就在我大学开学的那天。

还行,不严重,只判了两年。

说我不孝也好,说我大义灭亲也罢,我只是觉得,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大学生活忙碌又充实,为了追赶顾衡川的脚步,我跟着他报了口语训练营、街舞社团,还办了健身卡,每天从早忙到晚。

半学期下来,腹肌练出来了,口语也不错,街舞也能比划比划。

就是这个成绩……啧,全踩在及格线上,估计也有老师心软的成分。

反观顾衡川,也没见他学习,期末成绩一骑绝尘,还是第一。

学神威武,我等学渣望尘莫及!

顾衡川太耀眼了,自入校以来桃花不断,甚至还接到过男生的情书。

不过他都以学业为重拒绝了,半学期下来,他身边的女生还是只有我一个。

这让我心存侥幸,觉得顾衡川对我也有那么点儿意思。

我故作随意地跟他聊天:「顾衡川,这么多美女你都拒绝了,该不会……你心里已经有人了?」

他凝眉,认认真真地看着我。

「我高中的时候跑了一年女厕所,已经对女人没有兴趣了。」

「那你是对男人……?」

「更没有!」

我有些失落,又有些想笑。

「你是打算这辈子青灯古佛,孤苦一生了?」

他白了我一眼:「别瞎说,一辈子那么长,谁说得准啊,万一……明天我就突然看上你了呢?」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万一啊……」我小声嘀咕。

「说不准,连灵魂互换这种小概率事件都发生了,我喜欢你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吧!」

我睿智的眼睛瞬间亮起。

「你说什么?你喜欢我!」

「我没说,你听错了。」

「你说了!」

「没有。」

「你就是说了!」

「没说没说,就是没说,你可真啰嗦!」

那天,星辰明耀,在回家的路上洒下一片白芒。

我俩并肩走在路上,任银光倾泻,仿若鬓间染霜。

——————-完————————

顾衡川番外

1

他们都说我命好。

因为我是顾家的独生子,我含着金汤匙来到世上,生下来就在别人的罗马。

但我觉得,我的命,不好。

2

六岁那年,家里来了一个女孩儿。

她是我家保姆的女儿,因为一些原因来我家借宿一阵子。

爸妈同意了,因为那个女孩儿阳光开朗,与自闭症的我截然不同。

他们认为,这个女孩子的热情能让我的自闭症有所好转。

可我,并没有自闭症。

我只是说不出话而已。

三岁那年,我因声带的发育问题,失声了。

我的父母毫无察觉,他们固执地认为,我是因为孤独,患上了自闭症。

他们之所以如此坚信,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们,自闭症的孩子大多是天才。

他们希望我是天才。

于是,在这无法开口的三年里,所有人都将我当做自闭症患者,小心翼翼地对待我。

他们不敢与我对视,尽可能少地与我交谈。

只有那个女孩儿,什么都不懂,脸皮还很厚,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来敲我的房门。

我打开门,她站在一抹有灰尘的阳光里,露出参差不齐的小牙。

「少爷,我叫徐卿予,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

3

我把她关在了门外。

不是讨厌她,而是不知道怎么跟她玩儿。

我不会交朋友。

她很执着,每天都要来敲好几次门,每次都只是一点屁事。

「少爷,你看这片叶子上有个大青虫!

「少爷,你看这个蝴蝶,我从泳池里捞出来的,它好可怜!

「少爷,我给你准备的鱼片被来福抢走了,你快去找他要回来!」

我说不出话,没法告诉她我怕这种胖嘟嘟的虫子;没法告诉她那不是蝴蝶是扑棱蛾子;更没法告诉她那个鱼片本来就是喂来福的,叫她不要偷吃。

我只能听着她哇哇叫,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将她关在门外。

她很聒噪。

可时间长了,听不见她的声音反倒让我不安。

她喜欢跟着我,我便让她跟着我。

她总能说出很有趣的话,对事物进行精准犀利地吐槽,有时候我会觉得,她是我的嘴。

可惜,这张嘴因为那场刺杀,失声了。

4

那天,我正在观察泳池中藻类的生长情况,一个疯女人突然闯进院子想要杀我。

是我家的保姆,徐卿予的妈妈,护住了我。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

我爸妈听说这事儿后吓坏了,连夜将我送到医院做了全身检查,也是这次体检查出了我的声带发育异常,做了手术。

我能说话了,所以我的「嘴」离开了。

我爸给了她家一笔丰厚的赔偿金,说够她们爷俩优渥地过完这一辈子。

条件是,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提起这件事。

因为那个行刺的女人,是被顾家逼迫得家破人亡后,陷入疯狂,前来复仇。

我爸不希望,任何不利于顾家的传言流出去。

那天,我第一次质疑了父亲:「在你眼里,钱能购买一切吗?」

父亲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听到他小声嘀咕:「还是不会说话的时候可爱……」

是啊,只要我不会说话,我就永远不会提出诉求,永远不会给他添麻烦。

可是父亲,哪怕我如今会说话了,你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儿子,亲眼看到了那个女人为了保护他被刺死,又得知这一切都是源于顾家的恶行后,他的灵魂背负了什么。

那是会压垮少年的愧疚。

5

我疏远顾家所有人。

顾家的钱来得不够坦荡,顾家的人冷漠又无情。

这是那个年纪的我对顾家的全部印象。

我为自己姓顾感到耻辱。

在顾家的所有长辈中,只有一人与众不同,她就是我的姑姑——顾雯。

她沉迷修仙,无法自拔。

家里都觉得她是精神病,我却觉得她很酷。

于是,在我的再三恳求下,姑姑同意让我搬去她哪儿住。

我在姑姑身边长大,她不会过分约束我,能更多地关注到我的需求。

我觉得,姑姑能救赎我,我甚至想陪姑姑去修仙。

哪知姑姑摇身一变,当老师去了,而且短短几年就评上了特级教师。

我问姑姑,为什么不坚持修仙?

「衡川呐,人要是行,干一行行一行。」

后来我才知道,我爸给姑姑开了大价钱,让她千万别把我「带坏了」。

「姑姑,你不是修的逍遥道吗?怎么还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傻孩子,没钱怎么逍遥?」

姑姑说,她的任务就是给我送进最高学府。

6

没几年,我读了高中,进入了姑姑的班级。

新生报到点名时,我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徐卿予!」

回应的是蚊子般的声音。

「到……」

徐卿予这个名字并不常见,我几乎一瞬间就确认,这就是那个徐卿予。

我不会认错,我还背负着她母亲的命。

她很瘦小,厚厚的刘海挡住脸,说话唯唯诺诺,永远含着胸,直不起腰来。

这还是那个徐卿予吗?我的神之嘴?

我不敢相信。

我开始关注她。

却没想到,我的关注给她带来了更深的痛苦。

7

赵辛瑶,老熟人了,赵叔叔跟我爸有合作,我俩小时候就认识。

她挺喜欢我的,经常开玩笑说要嫁给我。

但我不太喜欢她,因为她太文静了。

她像个瓷娃娃,身体、心灵都过分脆弱,崴了下脚也要红着眼睛看着我。

偏偏她并不开口求助,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要是帮,她就哭脚疼,我要是不帮,她就埋怨我不在乎她。

所以,我对她一直敬而远之,避之不及。

这次倒大霉,跟她分一个班里。

她倒是成熟了很多,不像小时候叫我「顾哥哥」,而是大方地喊我「顾衡川」。

表现得我们并不是很熟。

我很满意。

满意到,我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徐卿予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赵辛瑶在背地里做的事情。

8

因为我一直在关注徐卿予,我发现徐卿予的脖子和手臂上,经常有莫名其妙的伤痕。

起初我以为,她是被家暴,就跟姑姑要了她家的地址,去她家社区暗访。

她的街坊邻居说:「老徐那人,好赌,精神也不稳定,搞不好那丫头在家真挨打了。」

我信以为真,为这事儿愁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徐卿予。

姑姑说:「这不难,他爸爸贪财,你花钱把徐卿予『买』出来,什么都解决了。」

这的确是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

但我迟疑了。

我不确定对徐卿予来说,这种方式是不是她想要的。

万一比起挨打,她更不想看到我这个害死她母亲的人呢?

姑姑表示理解:「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吧。」

说着,她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

就是那种,小女孩用来装纸叠星星的小玻璃瓶。

她郑重地将玻璃瓶放到我手上,推了推眼镜。

「这是我师父赠我的宝贝,说它能满足我一个愿望。我现在将它转赠给你,希望能帮到你。」

我捏着玻璃瓶,有点无语。

「姑姑,你确定不是被骗了吗?」

「放肆,不得胡言!」

「额……行吧,但这玩意儿怎么用啊,写个纸条塞在瓶子里?」

「不知道,师父没说。」

「……姑姑,你拜师花了多少钱啊?」

「六十万,怎么了?」

「不怎么,姑姑大气。」

9

不知道是不是家暴更严重,徐卿予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她开始更频繁地出现伤痕,身上也会有难闻的气味。

那气味不难分辨,排泄物的味道。

如果是家暴,不该有这种味道。

我这时才意识到,她遭遇的可能不是家暴,而是校园霸凌。

的确,像徐卿予这样没背景,又内向,存在感低的人,很容易成为霸凌的对象。

我将猜测告诉姑姑,姑姑只回了一句话:

「被霸凌者是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的。」

这不难理解,如果她敢反抗,能反抗,她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是灵魂上的懦弱。

「我要怎么才能让她强大起来呢?」

姑姑推了推眼镜:「衡川,你觉得你强大吗?如果你遇到了校园霸凌,你敢反抗吗?」

「霸凌我?不怕我一拳打死他?!」

「那你的强大源自何处,她的软弱又源自何处呢?」

姑姑这个深刻的问题让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去思考。

我的强大源于什么?强健的身体?还是坚强的意志?

都不是。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在背后支撑着我,让我永远能昂首挺胸的——是顾家。

因为顾家,我有优渥的生活,吃着营养均衡的食物,做专业的训练。

我看似远离了顾家,但这些年来,我花着顾家的钱,享受着顾家的资源,更享受着「顾」这个姓氏承载的威严与荣耀。

姑姑问得不对,我根本谈不上反抗。

我姓顾,就没人敢霸凌我。

反观徐卿予,她被霸凌的原因真就是体弱,内向吗?

不见得吧,若她有顾家的背景,即便她懦弱无能,谁又真的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呢?

若我是她,就算我再坚强再反抗,又能改变什么呢?

说到底,这是一个现实到不愿直视的问题。

10

想了一夜,我都没能想出最好的解决方式。

我翻看了许多帖子,被霸凌的人的独白,他们所渴求的,大多是有人愿意站出来,帮帮他们。

我若想将徐卿予纳入保护,轻而易举。

但这样做,她或许会仰仗我、依赖我,甚至永远卑微地在我的羽翼下活着。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亦不是她的母亲想看到的。

「我希望,我能拯救她的灵魂。」

我对着玻璃瓶许下了这样的愿望。

一阵眩晕后,我倒在了厕所边,一股骚臭味直冲鼻腔。

我跟她,灵魂互换了。

————————————————————

顾雯篇

1

顾衡川把我的许愿瓶用了,我很伤心。

我一直以为那是师父唬我的,没想到是真的。

顾衡川和徐卿予灵魂互换了,这事儿看着离谱,但确实是拯救徐卿予最好的方式。

但有一点,我一直不太放心。

就是,如果两人灵魂互换期间,一方死了,消失的会是谁的灵魂呢?

徐卿予,别怪我恶意揣测你。

我见过太多一夜暴富后,精神失常的人。

当一个人从「徐卿予」突然变成「顾衡川」,这样跨阶级的转变可不是一夜暴富四个字能比拟的。

我怕徐卿予动不该动的心思。

比如,杀了顾衡川,然后,成为顾衡川。

2

我为他殚精竭虑,可我的傻侄子不以为然。

「无所谓,我本来就欠她一条命。」

你瞧瞧,多糊涂。

但是,当徐卿予在办公室前拉着我的手,恳切地求我救人的时候,我又觉得,她不会做出这种事。

倒不是她善良,而是在那一刻,我从她的无助中感受到一股绝望。

那是一种,她认为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依靠他人的绝望。

也许,杀顾衡川这样的事,她想都不敢想。

我及时赶到救下了我的傻侄子,他就为了体验一下徐卿予遭受了什么,差点把命丢了。

进了医院之后,更是差点被赵辛瑶给杀了!

这事气得我半宿没睡着觉,难怪我一直看赵辛瑶不太顺眼,原来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为着这事儿顾衡川难受了好几天,他偷偷给我发消息。

【姑姑,我想象不了她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才当了几天,就想骂街了。】

更可气的是,这事儿之后,赵家为了赵辛瑶不被判刑,大价钱买通了医院,毁了那段监控!!

没有证据,律师咬死了就是同学之间恶作剧,没有杀人意图。

加上「徐卿予」没有受伤。

这事竟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连公诉都省了!

真行啊你们,欺负完我顾雯的侄子就想跑?

我拨通了那串神秘数字。

「师父,我摊上事儿了!!!」

3

我师父神通广大,给我弄来了一段录像。

没错,就是我去救人时候,一个打十个那段英勇无敌的录像。

你被顾衡川骗了,我当时救人心切,怎么可能提前录像?!

后来赵辛瑶取保候审,回学校作妖,想败坏我侄子的名声,甚至存了当顾少奶奶的心思!

那还得了?!

我当即把手握证据的消息告诉了寻死觅活的赵辛瑶。

不出所料,赵辛瑶根本不是真寻死,她吓坏了,哭着求我不要公开那段证据。

我假意答应,实则在心里酝酿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4

这个录像让赵家急的团团转,变着法地想要买通我。

他们都不知道我是顾家人,只以为我是一个普通物理老师。

我知道,师太嘛!他们都这么叫我,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

而我早就跟我哥哥「顾衡川爸爸」达成协议,我骗取赵家现金流,他吞并赵家。

他本就不是啥好人,这次牵扯到他儿子,他更生气了,非要给赵家一个教训。

当然,这件事成了,我能拿到数目可观的回扣。

唉,你也知道,当老师赚得不多嘛……

什么?顾衡川说我顾念师生情谊才不公开证据?!

唉,只能说,他还是不够了解我。

他总以为我是修道之人,就该心存正义刚正不阿,视金钱如粪土。

我当老师就该教书育人,将每个孩子都看做我的亲生孩子。

唉,我哥哥还是把衡川保护得太好了,这孩子,什么都不懂。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我需要钱不会影响我修道,我上交证据也不耽误我是个好老师啊。

我平时在学校总是板着脸,总是严厉,甚至让学生惧怕我,只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是个老师,老师就应该这样端庄严肃。

我总不能在学校还没个正形,那不是误人子弟了嘛!

我的内在远比表面看上去的精彩,只要你勇敢地走过来,喊我一声「顾老师」,你就会知道,我是个很好说话的老师。

「得了吧,就因为你总是板着脸,吓得徐卿予两年都没敢找你求助。」

「……」

好吧,看来以后还是得放松一点,多笑笑才行。

5

不知道我那傻侄子许了什么愿,眼看高考了还没换回来。

出成绩前一天,我是吃不下睡不着。

出成绩后不出所料,我那傻侄子帮人家考了个省状元。

得亏徐卿予这孩子也不孬,考了 715,算是帮顾衡川拿到最高学府门票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奖金飞走了呢!

出了成绩之后,俩人换回来了。

小姑娘开始觉得害羞了,想搬出去自己住。

这还有啥看不明白的,小姑娘看上我那傻侄子了呗。

其实,比起跟那些个名媛联姻,我还是更看重徐卿予这小丫头的。

首先呢,这孩子没什么背景,好拿捏。

其次呢,这孩子没什么心眼子,人也聪明,耐得住性子。

别以为我是什么恶姑婆啊,我完全是为衡川考虑的。

你们没发现吗?顾衡川看着聪明,实际上傻着呢,性子又正又直,有点幼稚,还有点恋爱脑。

就他这样的,非得叫人把家底儿骗没了。

什么?你问我怎么看出来他恋爱脑的?

大一寒假回家,徐卿予自己租了房子没跟他回来,他闷闷不乐,茶饭不思啊。

我问他:「不会吧,我以为你就是可怜她呢。」

「别胡说,我才不喜欢她呢!」

你看看,恋爱脑不?

我又劝他:「你想清楚了吗?你对她究竟是可怜、责任、愧疚,还是真的是爱情?」

我不希望他因着她母亲的死,将她作为责任背在自己身上。

他却说:「没有,我真不喜欢她。

「还有,过去的事儿就不要告诉徐卿予了,反正她没认出来我。」

「为什么?」我没理解。

「哎呀,她现在虽然自信开朗了很多,但心理仍然会有阴影,我怕她知道真相后对我心存芥蒂,更怕她误以为我对她的好是出于责任。」

他的担忧是必要的,因为我就是这么误会的。

「所以,就算要说,也要等我俩的感情足够坚固、足够信任,才能坦白。她已经遭受了太多,我不想让她再陷入自我折磨了。」

嗯……他说得很对。

但我越听越不是滋味。

这小子情商也不低啊,能想明白事儿啊!

那怎么这么多年都没看明白我呢?!

恋爱脑,这绝对是恋爱脑!!!

让我来轰炸你的恋爱脑吧,哼哼。

我跷起二郎腿。

「什么感情,你不是不喜欢她吗?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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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7 14: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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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拿捏心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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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野蛮生长,势不可挡

今日不当人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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