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无忧我无怨
无声心动：遗失在风中的告白
我跟沈城快结婚了，可他的白月光范萌萌回来了。
「你尽快搬出去吧。」沈城的声音冰冷。
我看着他跟范萌萌旁若无人的亲昵，手边还放着我亲手写的结婚喜帖，整整三百张，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后来，我主动离开了沈城，却成了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1
我从大一开始暗恋了 7 年的男神沈城要结婚了，就在我犹豫该不该删掉他的微信号，为我无疾而终的暗恋彻底画上一个句号的时候，大学室友群忽然炸开了锅。
「你们知道吗，听说新娘突然去国外了，婚结不成了，沈城把所有喜帖都收回去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条消息，小心翼翼地在群里问，「那沈城怎么样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
我不敢去真的问沈城，只能不断刷着他的朋友圈和各种能找到的社交媒体。
直到一天，我看见他发了一张天空的照片，定位云南雨崩。
我赶紧搜索这个地方，是个很小的村子，与世隔绝风景如画。
我的心扑通扑通狂跳，随即，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我脑海里。
我要去「偶遇」沈城，这也许是我最后的机会。
2
我从大一入校第一次见到沈城，就心跳如雷。
那天他走进阶梯教室坐在最后一排，我忍不住悄悄回头看，沈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正在想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看着他笑，我忽然也跟着心花怒放，沈城开心，我也跟着开心。
但沈城有女朋友，我看见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女孩跳到他身上紧紧抱住他，那个女孩就是范萌萌。
沈城是学校的明星人物，很快他恋爱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学校，范萌萌家是沈城家的世交，她在我们隔壁的美院上学，天造地设的一对富家子女。
而我，一个父母双亡的靠助学金上大学的孤女丑小鸭，只需远远地看着沈城，看见他偶尔露出的笑意就知足了。
我有沈城的微信，是我在办公室勤工俭学找了个要资料的借口加上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仿佛获得了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那样看着他的朋友圈，每一张图我都放大来看，每一个字我都细细研究，很病态，但我喜欢沈城，不计后果。
大概我的存在感太低了，毕业后沈城也没有删我，我时不时点开他的朋友圈来看，在我的心里慢慢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沈城。
他肠胃不好吃到不新鲜的食物就容易犯病。
他喜欢足球超过篮球。
他爱看恐怖电影因为那可以带来异样的兴奋。
他只穿一个牌子的白衬衫，却会买不同的袖扣替换。
当然，沈城朋友圈最多的还是范萌萌，范萌萌是那么离经叛道。
她头发的颜色一直在换，也会出现在各种奇怪的地方干奇怪的事，比如不愿意走小区正门而非要从栅栏翻过去，但沈城总是用宠溺的语气写着，「拿这个家伙没办法。」
我大概能猜到沈城为什么喜欢范萌萌。
这几年从其他同学口中也能得知，沈城是要回去继承家里生意的，他的人生是按部就班早已规划好的，而遇到离经叛道的范萌萌，他给自己最大的自由了。
沈城的朋友圈里，还没来得及删掉他和范萌萌的婚纱照。
他穿着传统的三件式西装，范萌萌却穿着不合常规的黑色短婚纱，我能看到沈城看向范萌萌的眼神里是凝聚成星的爱意。
就在我反复刷着他朋友圈的时候，沈城更新了一条新的动态。
那是一张天空的照片，定位云南雨崩。
那将会是我「偶遇」沈城，让他对我动心的地方。
3
我辞了职，工作几年攒了一点钱应该够应付这趟出行。
我迅速买了机票查了攻略，坐在飞往云南的飞机上，我忍不住想这算不算「趁人之危」。
但看着飞机掠过群山，我想，我都鼓起勇气跨越了这么多山水来寻他，那便一定要孤注一掷。
等我到了雨崩，村子很小，却遍寻不到沈城的踪影，我恍然走在雨崩村里，看见一个小咖啡店门口竖着一块招牌「收留心碎的人」。
我情不自禁走进去，却看到沈城坐在里面，他安静地看着一本书，对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我深呼吸一口气，淡淡坐在他旁边的桌上点了杯美式。
美式很苦，我几乎难以下咽，努力喝掉半杯之后，才装作惊讶地扭头看向沈城。
「你是……沈城？」
沈城显然呆了一下，他不太确定地看着我，「你是……」
「我叫许无忧，我们是大学同学，好久不见，刚刚都不确定是你，这也太巧了。」
沈城听到我说是大学同学，稍稍松弛一点，他礼貌地对我点头，「是很巧，你来玩？」
我脑海里飞快闪过曾经看过的所有沈城的朋友圈，迅速组织出他也许会喜欢的答案，「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今年心总不静，就想来这清空一下自己。」
沈城却愣了一下，他的嘴角轻轻牵动一下，却露出一抹苦涩，「是，清空……」
他合上书站起来，「我住在平野民宿，有空再一起喝杯咖啡。」
「我也住在平野，这家是一个设计师专门花了两年时间在这做的，能看到雪山。」
沈城的眼睛微闪一下，「许无忧是吧？」
我点点头，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平野的餐厅也不错，我正愁找不到饭搭子，晚上一起吃饭？」
沈城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沈城走出咖啡馆，我赶紧放下钱也跑了出去，我根本不住在平野，幸好之前看了攻略记得很多人推荐这家民宿。
平野还有最后一间房，我迅速搬着行李赶过去，虽然房价让我肉痛不已，但能靠近沈城，这就值得。
晚上在平野的餐厅里，我静静地等待，当沈城穿着他的白衬衫出现的时候，也穿着白衬衫的我，和他颇有一种「默契」。
我爽朗地笑笑，「你也穿白衬衫，我几乎没有别的衣服，穿来穿去像总不换衣服。」
沈城点点头，「我也是，穿习惯了，就不爱再选别的衣服。」
我心一紧，这次必须要抓住机会，让他习惯我，就像他的白衬衫一样，再也脱不下来。
一顿饭下来我们聊了很多，大学的趣事，毕业后的生活。
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在说，沈城只是淡淡地听着。
直到我装作不经意地说出，「吃饱了，回去吧，我下了好几部恐怖片打算晚上看个过瘾。」
沈城的眼神微闪，「你喜欢看恐怖片？」
我揉揉太阳穴，「是啊，工作压力大，看恐怖片最解压。」
沈城终于露出了我这次见到他的第一个微笑，「我也喜欢看恐怖片。」
我压抑内心的激动，只是站起来淡淡地说，「回头也分享几部给我。」
沈城干脆拿出手机，「你还在雨崩住几天，要不加个微信吧。」
我思索一下仿佛不确定般说，「好像我有你微信，可能是大学的时候加的。」
我掏出手机搜了搜，对他笑着晃，「还真有，我还住一阵子呢，你去看了神瀑没有？我一直想去神瀑观星，但自己一个人还是挺害怕的。」
沈城望着我，神色松动了，「我也没有怎么出门，那一起去吧。」
4
我小心地和沈城保持着每天见一面的频率，不过分主动，但也表现出老同学该有的礼貌和热情。
出门晃一天，拿着一盒点心在微信问他吃不吃，他说不爱吃甜的，我其实知道，但我还是装出懊恼的样子说，「哎呀，买错了。」
被范萌萌逃婚的沈城此刻无疑是脆弱的，需要人陪伴，我的出现带给此刻的他慰藉，这就够了。
几天后，沈城在和我一起喝咖啡的时候淡淡问，「你还去神瀑观星吗？」
我做出期待却又遗憾的表情，「观星需要露营，得住一夜，不好麻烦你。」
「没事，我也想去看看。」
「是吗，那我去订车！你记得多穿点，山间凉。」
那晚回到卧室，我如之前的每次一样反复看着沈城的朋友圈，忽然一条新的动态闪出来——期待明天的星空。
我的心顿时放出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露营是一件辛苦事，但也能迅速拉近距离，我之前和朋友去露营过，搭帐篷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我看到沈城露出一点惊喜的表情，我闲闲表示，「卡尔维诺说，城市由欲望和恐惧造成，在城市呆一段时间，我就想逃离，所以经常去露营，这都是小事，你坐着就好。」
沈城更加惊喜，「你喜欢卡尔维诺？」
我点点头，心想我喜欢不喜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你最喜欢的作家，我还知道你喜欢苏轼。
在神瀑搭好帐篷，满天繁星显得格外浪漫，在这样的气氛下，即使是没有关系的男女，也会滋生出一些荷尔蒙。
我用卡司炉煮了热红酒递给沈城，「很冷，喝了暖和。」
沈城有些犹豫，我知道他酒量不济，赶紧笑着说，「我也不能喝，这个还好，喝一点没事。」
我们坐在山间缓缓喝着酒，我半真半假地说，「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让今夜在身边看星空的人会是你，你应该很忙吧，这次怎么有空在雨崩住这么久。」
沈城的表情有些落寞，他忽然把杯子举起来，「还有酒吗？」
那晚沈城喝了很多，我扶着他进帐篷的时候，他握住了我的手，「萌萌，你还在我身边吗？」
他认错了人，但我没有推开他，当他冰冷的手解开我第一颗衣扣的时候，感到凉意的不只是我的皮肤，还有我的心。
我尽力迎合着沈城的欢好，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刺痛传来的时候我微微皱眉。
可这样的刺痛不算什么，还不如沈城一直在我耳畔叫着范萌萌的名字更痛。
我闭上眼，感受着沈城的手在我身上游走，过了今夜，也许事情会真的不一样起来。
5
如我所料。
第二天沈城酒醒看到蜷缩在他身旁的我，他当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酒精使人迷乱，但不会真的让人什么都不记得，那夜他也只是给了自己一个放纵的理由，但现在夜幕已不再，他要面对自己所做的事情。
我尽量平静地起身，抓起一旁的衣服穿上，「不要说对不起，我也喝醉了，你情我愿的事情而已。」
我起身走出去做早餐，他一直在帐篷里没出来，我热了牛奶和面包，朗声问他，「出来吃饭吗，一会儿还要下山，得补充一点体力。」
沈城穿好衣服走出来，他深深看着我，「许无忧，我会负责的。」
我没有和沈城一起离开雨崩，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叫了车去机场，钱快用完了，该做的事也做了，要回去了。
我在做一场豪赌，赌沈城会再找我，赌这一趟旅行给他也留下了烙印，赌我已经足够懂他。
我回去后很快找了新工作，日子平静得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我内心是焦躁的。
沈城没有在微信联系我，他的任何社交媒体也没有再更新过，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在雨崩。
如果沈城真的决定再也不联系我，我是不能去纠缠的，那只会彻底和他分成两个世界，甚至比最开始我默默的窥视更糟，他一定会删掉我。
就在我几乎觉得自己可笑到极致的时候，沈城的微信来了——我们见一面吗？
我没想到沈城会约我去他家，但他的家和我幻想的几乎一样，全白色的装修，简单的好品味，最大的是书房。
他几乎是单刀直入的和我说，「我想好了，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的心怦怦直跳，但还是要镇定着反问沈城，「这件事是单方面可以决定的吗？」
沈城的态度很坦然，「我之前差一点结婚，但出了一点意外，现在我是单身，我看你应该也是，这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笑了，反问他，「当然有问题，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我问出口，不是因为我不知道答案，而是我要让沈城确定，他就算不喜欢，他也应该和我在一起，我是最适合他的人。
沈城愣了一下，想回避这个问题，「我是觉得，我们可以试试，这样……对你也比较好。那是你的第一次对吗？」
我的脸忽然红了，我当然知道那是我的第一次，那晚沈城的动作似乎又出现在我眼前，我不自禁地有些磕巴，「我也没有……」
沈城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他几乎是很真诚地看着我，「我们一起开始。」
我看向沈城深邃的眼里去，我知道，这一刻，我沦陷了。
那晚我没有回去，睡在沈城的身侧，我一时竟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境。
我把自己的手轻轻塞进他的掌心，他手很大掌心很温热，那被握住的感觉使我明白，我赢了第一步。
我已经是沈城的女友了。
6
沈城让我辞了工作，我答应了，他没把我介绍给朋友，也没把我介绍给任何家人，我几乎成了他的地下女友，每日在家等他下班。
但我从来没有抱怨过，每日沈城到家，我总是第一时间站在门口迎接他，情绪稳定态度温柔，锅里永远炖着红枣小米粥，桌上每日都会更换鲜花和新鲜水果。
沈城的书房里，我每天下午会燃一炉雪中春信，那是苏东坡制的香，静心清雅。
沈城问我香名，我告诉他这是苏轼和他的爱妾朝云共制的一款合香，朝云取下梅花树上的雪，苏轼亲手调整，才有了这款流转千年的香。
沈城念到「朝云早逝，苏轼为她留下一句词——不合时宜，惟有朝云能识我卿」，说完，沈城把我轻轻拉到怀中，他的下巴顶着我的颅顶，就那么安静地呆了好久。
沈城越来越习惯身边有我的存在。
他胃不好应酬却多，外面的餐食重油烟他吃了就不舒服，我会让他告诉我他在哪，用保温盒装好家里的吃的送过去，到了我也不进去，只交给他助理叮嘱几句。
沈城的白衬衫，每一件我都细致的熨烫好，他睡前会看一会儿书，在他上床前，床头桌上书已翻到了他看到的位置。
桩桩件件，无须多言。
时间久了，沈城的同事和合作伙伴，也多少感觉到他身边有了人。
有天沈城在饭局上喝多了，是助理送他回来，他扶着沈城和我说，「嫂子，大家都说想见见你，都吃过你做给沈总的山药糕，却没见过人。」
我赶紧从他手里接过沈城推辞，「我不爱出门，下次做了别的点心让你们沈总分给你们吃。」
我扶着沈城坐到沙发上，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他迷迷糊糊靠在我的身上呢喃，「萌萌，是你吗？」
我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你躺好，我去给你冲热姜茶。」
站在厨房里，我忽然觉得脸上湿湿的，眼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已经变成冰凉的泪痕。
我端着姜茶喂了沈城，他清醒了一些，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叫错了人，他忽然对我说，「周末和我一起去个酒会吧。」
我有些发愣，沈城居然要带我出去，而我却因为这么一点蝇头小利感到快乐，但这不就是我选的路吗。
只要能留在沈城身边，委屈、不甘、哪怕他会在酒醉后叫别人的名字，我都可以忍受，我已经得到了他的人，他的心，我不在乎。
最后沈城睡熟了，我却睡不着，但我不敢让他听见我哭，只能缩在衣柜里抽泣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是沈城打开了柜门把我抱出来的，他的声音有些愧意，「你哭了？」
我趴在他怀里摇头，「你该去公司了，我给你去做点吃的，昨晚喝了酒，你的胃该不舒服了。」
沈城摇头，他忽然抱紧了我，是那么用力，他在我耳畔很轻的呢喃，「你太好了，我会舍不得。」
我尽量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有很好吗？」
沈城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不爱我，仅此而已。
但他依然有愧疚，有责任心，这是我的筹码。
如果他爱的那个人不回头，我就能一直待在他身边。
7
没想到沈城带我去的酒会这么私密，他自然地和在场的人介绍我，「这是我女朋友，许无忧。」
其他人还好，一个女孩发出一声嗤笑，「沈总这么快就有了新欢，怕不是早就找到的备胎吧。」
沈城在我耳边介绍，「这是胡灵。」
胡灵的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她的不屑几乎写在了脸上，「很普通嘛，沈城，你想什么呢，萌萌走了你也不必找个这样的。」
我听懂了，这个女生大概是范萌萌的朋友，自然看我不顺。
沈城略有不悦，他看向胡灵，那个女生却满不在乎地说，「怎么，要给新女友出头，你小心我告诉萌萌。」
沈城没再说话，只是握了握我的手，我知道他不想让我多说，就温和地看着在场的别人微笑，「大家还要谈正事吧，别把注意力放我身上了。」
我大方走出去，听到身后胡灵还在胡搅蛮缠，「沈城，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对得起萌萌嘛！」
我在洗手间的时候胡灵追了进来，她气势汹汹走过来对我说，「你知道沈城很爱萌萌吗，萌萌迟早要回来的，你别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占点便宜就赖着不走。」
我淡然地洗着手，「既然选择权不在我，那你和我说有什么用？」
我微笑看着这个女孩，「你带护手霜了吗，可以借我用用吗？」
胡灵气结，她指着我鼻子怒斥，「你等着吧，萌萌回来沈城不会要你的，别以为他带你出来见见人，就真把自己当根菜了！」
「好，我记下你的忠告，但今天不是我的批判大会，你也给沈城一点面子，我是他带过来的，有关范萌萌的话你可以私下找他说。」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这个胡灵不会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范萌萌再次出现，沈城会怎么选，我只能期盼时间再久一点，他能多遗忘掉一些关于范萌萌的事情，多留下一些属于我的回忆。
好在胡灵似乎也听进了我的话，虽然她也不搭理我，但至少不在酒局上再给我难看了。
我安静地坐在沈城旁边，有人要灌他酒，沈城喝了一杯，紧接着第二杯、第三杯又来了。
我看到沈城轻轻按了一下胃部，眉间也飞快地蹙了一下，我知道，他胃难受了。
我笑着挡在沈城面前，「不能白来一趟，我帮沈总喝。」
在场的人都起哄说那要罚酒，我不客气地端起酒杯就开始喝。
一瓶红酒很快就见了底，沈城没有拦我，他本就不善饮胃又不好，有人上赶着帮他喝酒，可不是件好事吗。
再说，我其实酒量很好，一瓶红酒而已，不是大问题。
坐在回家的车上，沈城一直沉默，我敏感地发现他不开心了，但一时我猜不透原因，直到代驾把车停稳在地下车库离去，沈城忽然对我说，「在这坐会儿。」
我有些紧张起来，是因为今晚提到了范萌萌吗，还是他心里起了什么波澜？
但我没想到的是，沈城深深看着我问，「在神瀑那晚，你不是也喝醉了吗。」
我一下呆住，沈城的嘴角牵出一抹捉狭的意味，「那晚大部分酒都我喝了，你今晚喝了这么多却还好好的。」
我脸涨得通红，真没想到他在意的居然是这件事。
我憋了半天挤出一句，「那晚我没喝多，但我也不想拒绝你……」
沈城的吻忽然就落在了我唇上，他从未如这样急切和真实，我喝下的酒似乎在这一刻忽然上了头。
我在心里呼喊着，「沈城，不要离开我，现在就已很好了。」
8
范萌萌始终没有回来，我大概听到她在国外继续读书，也做了很多荒唐事，可能她更习惯陌生的地方吧，能让她更自由。
沈城也几乎没有再酒后喊错过名字，偶尔带我出去，也没再见过任何人提到范萌萌。
我们的生活平静安宁，我照顾好他的生活，他也从不挑剔抱怨，似乎就这么能一直过下去。
但我赫然发现自己的例假晚了一个月，一开始没多想，沈城一直很注意，仔细回想，大概只有那次在他车上，一时放肆他没有做措施。
我悄悄买了验孕棒测试，两道杠。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告诉沈城，但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对这个孩子的态度会是什么，准确地说，我不知道他对我的态度是什么。
自己消化了几天这个消息，我决定还是和他摊牌。
孩子也许不受欢迎，但既然已经来了，就是我的砝码。
沈城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也许我永远不能取代范萌萌在他心里的位置，但如果这个孩子可以呢？
那晚沈城回来的很晚，他似乎谈成了一笔合作，进门的心情很好，拉过我靠在他怀里，说着要休息几天带我去西双版纳散散心。
我带着一丝笑意告诉他，「怕是这两个月不好坐飞机。」
沈城没有反应过来，我接着宣布这个消息，「我应该是怀孕了。」
这几天我已经想好，我从来没有向沈城提过要求，但这个孩子，我要向他要求留下，这是我们的孩子。
没想到沈城只是愣了一秒，却一下搂紧了我。
他温柔地看着我，手轻轻摸在我的小腹上，传递过来坚定的温度，「无忧，我们结婚吧。」
我错愕地看着他，一肚子的腹稿来不及说，还以为他要责怪或者烦恼，没想到他会惊喜。
更没有想到，沈城开始认真了。
沈城带我见了父母，大概是预先就做了铺垫，父母对我很客气，只说一切都随沈城的意思。
他还问我要不要接来父母，我低头告诉他，「一直没和你说，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是孤儿。」
沈城无比惊讶，他这才意识到，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其实从未关心过我。
他不知道我以前的生活，不知道我心里有什么伤疤，更不知道我究竟为什么会愿意对他这么好。
沈城贴近我，他的愧疚涌现出来，「无忧，我太多事忽略了你，现在你有孩子了，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我依偎着沈城，好想相信他说的话，可我心里那种隐隐的不安却无法祛除。
我仰起脸，做出一个幸福女人该有的样子问沈城，「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沈城笑着回答我，「都喜欢。」
9
沈城给我约了最好的妇产医院去做产检。
他一早有个会，我告诉他我自己可以去，他有些不放心，说要不让助理陪我，我指了指自己根本还看不出来的肚子笑着说，「你看我哪像个孕妇，昨晚我还给你煮了面呢，没事的。」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我一定不会做这个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让沈城陪我去医院。
产检很顺利，医生说我年轻没有什么问题的，还说要我可以适当运动，这样生产的时候会更轻松。
我听进去了，想着医院也离家里不远，就干脆走回去。
自从怀孕后我开始嗜甜，路过一家蛋糕店就忍不住拐了进去，可当我在纠结买提拉米苏还是栗子挞的时候，一个嘲讽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许无忧，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沈城的娇妻了，开开心心买蛋糕吃呢。」
我回头看见的是胡灵，她上前一步挑衅地在我耳边说，「沈城没有告诉你吧，范萌萌下个月要回国了。」
我的心没来由地慌了一下，沈城一点也没有露出范萌萌要回来的样子。
我的愣怔在胡灵眼里看起来，大概是心虚，她更加嚣张地说，「萌萌和我说，她也没忘记沈城，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他们会复合，而你……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如果我当时没有孩子，也许胡灵的挑衅激不起什么怨气，也可能是体内的荷尔蒙作祟，我忽然来了火，严肃地看着胡灵说，「沈城和我要结婚了，你作为范萌萌的朋友，应该劝她不要插足别人的婚姻。还有你，你算老几，你连沈城的朋友都不算，以后不要再骚扰我了。」
胡灵被我激怒了，她上前推了我一把，「许无忧，你嚣张什么，你不过是……」
老实说，胡灵推的并不重，但事情就发生了。
地板也许是很滑，我可能刚好没站稳，我没想到这一推能把我推倒，血就那么瞬间流了出来，胡灵也慌了，她冲上来问我怎么了，我无措地看着她，「我怀孕了，是沈城的孩子……」
10
等沈城赶到医院，孩子已经没了。
我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没有眼泪。沈城握着我的手，他满脸的歉疚和懊恼，「无忧，你说句话……」
我轻轻抽出手，把自己蜷缩进被子里闷闷的劝他，「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医生说，我不能再生育了，我失去了唯一的孩子，这也许是我的报应，非要去够自己不配得到的沈城，老天就要收回你更重要的东西。
都是我的错。
我出院回家的时候沈城说我们会尽快举办婚礼，我摇头，「沈城，我没法有孩子了，你知道的，不要因为同情做这些事，我们就保持现状吧。」
我以为我说这些话会很平静，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一脸。
沈城搂紧我，「我都知道，我不在乎有没有孩子，无忧，你付出了很多，我不会负你。」
沈城说得那么肯定，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的眷恋和不舍，我怎么会不沉醉。
我搂紧了沈城泣不成声，「真的要结婚吗？」
沈城拿出戒指，单膝跪地，「无忧，嫁给我。」
在戒指套上手指的时候，我以为我的幸福终于来了，还有什么比结婚更长远的承诺呢，沈城就能永远在我身边了，我也会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沈城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但他没有接也没有再看手机，我也没多问。
等电话铃声停了，我如许愿一般轻声在沈城耳边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沈城却没有回答我，只是深深吻了上来。
那晚我睡到一半忽然发现身边空了。
我惊慌地爬起来，找到沈城时，发现他坐在书房里发呆，我有些不安的过去问他怎么了，沈城却只是摇头，「没什么，睡不着起来坐会儿。」
我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我想你回去抱着我睡觉。」
沈城笑了，「无忧，你第一次和我撒娇，以前你都不会。」
我理直气壮，「现在不一样，我是你妻子了。」
我看着他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心头忽然没来由的一紧，我走过去握住沈城的手，「你也要记住。」
沈城嘴角牵出一抹笑意，「怎么会不记得。」
沈城的手机忽然又亮了一下，这么晚了不知是谁发的消息，但沈城没有去看，他只是抱起我，「走，回去睡觉。」
11
等身体恢复，沈城就让我去筹备婚礼，他似乎一下子忙了起来，所以定婚礼场地、仪式设计都是我自己去。
那天我约好了沈城去试婚礼礼服，我忽然想起沈城和范萌萌的婚纱照，范萌萌穿的是一袭黑纱，衬得她愈发肤白和美丽。
沈城还没到，我独自看着婚纱店里那些千篇一律的白纱，心头一阵烦躁。
我问店员，「有没有不一样的婚纱，我想试试。」
店员捧出几条造型奇异颜色出挑的，我挨个试了过去，每一件穿在我身上都是那么可笑。
店员小心翼翼建议，「小姐你其实还是更适合传统一点的白纱，那件鱼尾的要不要试试？」
我认命一般点头，可就在我换上白纱站在镜前的时候，沈城的电话来了，「无忧，今天我可能没办法过来了，临时有重要的会，你先选。」
沈城不在我也没了挑选的心思，草草定了几条备选就走了出来，路过一家常去的广东菜馆。
这家店是我是我知道他肠胃不好，找了半座城发现了这家餐厅，清淡食材新鲜，粥是老火白粥底，喝了养胃。
每次我带他去，老板都笑眯眯地说，「你对男朋友可真好。」
想着沈城开会只怕又吃不上什么可口的会胃疼，就走进去打包了一份白粥一点小菜给他送去公司。
我知道他公司在哪，但之前从未去过。
我心里有些期盼，也想看看工作时候的沈城是什么样子。我拎着热腾腾的饭菜站在电梯里，心中忍不住好笑，还真成了一个体贴的小妻子，给丈夫送饭。
可我没想到，我走进沈城公司门口第一眼看到的人，会是范萌萌。
她染了一头红发，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裙，大大的眼睛巴掌大的小脸，宛如一个精灵。
沈城正在和她说着什么，他是如此专注和温柔，是从未在我面前出现过的样子。
隔着公司的玻璃门，我看着他们，下意识的转身就走，我不能上前质问，否则会更加难堪。
我匆匆下楼跑掉，把那些白粥小菜全都塞进垃圾桶，然后迅速回家。
我的脑子嗡嗡直响，范萌萌回来了，在我和沈城马上就要结婚的前夕回来了，显然沈城早已和她联系上了，但他还在和我筹备着婚礼。
我心慌得不行，抓起手机给沈城发信息，「今晚能早点回来吗？」
可沈城一直没有回。
我的手机安静地躺着，看起来无事发生，可我已知道，潮水即将席卷而来，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12
沈城凌晨才到家，我一直等在沙发上。
沈城进门几乎不敢看我的眼睛，只说自己累了要洗个澡，我试探着问他，「今天喜帖都到了，我写好陆续发出去？」
沈城「嗯」了一声也没阻拦就进了浴室，他洗了很久，我抱着他换下来的衣服，闻到了上面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很特别的香气，盖过了我给沈城衣服上惯用的淡淡熏香。
我挣扎了一下，拿起了沈城的手机。
他从未告诉我密码，但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久了，只要留心怎么会记不住？
沈城的手机里范萌萌的微信触目惊心——你什么时候和她谈？我只要你。
浴室的水声停了，我赶紧按灭手机放回原处。
沈城走来搂了我一下就去睡了，我把沈城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倒了几乎半瓶洗衣液，想把那个香味彻底洗掉。
有什么办法呢，范萌萌就是沈城心里最明亮的月光。
月光隐入云雾的时候，他愿意看看周边的星辰，特别是那颗星还分外卖力闪烁，但月光再次复亮，星辰就彻底晦暗了。
我在沙发枯坐了一夜，沈城也没有起身来寻我。
第二天早上沈城出门的时候我依例去门口送他，给他拿出搭配的鞋，给他递上要带的东西，当我凑上去想亲吻沈城的脸颊的时候，他不自然地闪开了。
「无忧，我先去公司了。」沈城关门走了。
我怔怔站在门口，可下一秒沈城又开门进来了，他似乎下定决心一般对我说，「无忧，婚礼先放一放吧，我今天会给你账户存进 300 万，你出门散散心。」
这是通知，不是要和我商议，我瞬间明白了沈城的意思，他希望我拿钱走人，消失。
我装出听不懂的样子试图做最后的拯救，「是婚前恐惧症吗？」
沈城打断了我，「无忧，之前我想的太简单了，也是对你的不负责，我不是要用钱摆脱你，只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再履行之前的承诺了。」
我看着沈城脸上愈来愈甚的凉意，忽然心头升起一股怒意，「我在你心里，到底算是什么，一只陪你的小猫小狗，现在不想养了就扔掉吗？」
沈城眉头皱了起来，「无忧，你不要这么说话。」
我看着沈城，心中无力，「我该怎么说话呢？范萌萌回来了，你做了选择了？」
我转身回屋，「我不想散心，还有好多喜帖没写完呢，过两天还要去订婚礼的司仪，很多事等我去做……」
13
沈城给我发了几条消息说帮我找了新的房子要我搬过去，我一概没有回。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坚持什么，事已成定局，沈城对我是有歉意的，但在范萌萌面前，歉意可以用金钱弥补。
弥补的不是我，而是他那颗尚存的良心。
最后是范萌萌按耐不住了，她拉着沈城直接杀到了家里。
她看到了我亲手写的我和沈城的喜帖，整整三百张，也没来得及发出去，喜帖封面上印着百年好合，里面的名字是新郎沈城、新娘许无忧。
范萌萌露出嘲弄的表情，「许无忧，你不会以为沈城真的要娶你吧？」
她仰起头看着沈城，「我今天想去吃那家广东菜，你说那的鸡粥好，我在国外呆了一年，看什么都馋。」
沈城看我一眼，他知道我在想什么，那家广东餐厅，是我买白粥的餐厅，他居然拿去献媚范萌萌。
沈城的声音冰冷，「无忧，你尽快搬出去吧。」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牵住他的袖子，那上面的袖扣还是我上个月给他新挑的，胡桃木的材质，取「touch wood」的意思，我希望他能一直好运。
范萌萌把我从沈城身边推开，「许无忧你赖着不走算怎么回事，沈城都说了分开了，你是觉得给你的钱还不够多吗？一个孩子换三百万，够可以了吧！」
我看着沈城，「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我失去了孩子，你给我三百万做弥补？」
沈城叹口气，他犹豫了一下，对我一字一顿地说，「无忧，对不起。」
我忽然笑了，我走上前一步，轻轻抚了一下他白衬衫的领子，看着他再次说出那句，「不要说对不起，你情我愿的事情而已，谢谢沈总的三百万，我会走的，祝你以后事事顺利，无忧无虑。」
14
我消失在了沈城的世界里，删掉了他的微信，再也不去看他的朋友圈。
我甚至退了所有大学的同学群，以免看到任何和沈城有关的消息。
三百万钱不算多，但对也没什么存款的我来说也是巨款了，我没有退回去，这三百万，是能让我暂时衣食无忧了。
我找了个收入普通但稳定的新工作，租了个不错的房子，还给自己买了一辆十几万的车通勤开，生活简单丰裕。
也有男同事和我表达好感，但我都礼貌拒绝，离开了沈城，其他的人确实也入不了眼，还不如自己。
我以为未来的生活也就如此下去了，直到一晚加班很晚到家，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准备边吃边看个电影，未曾想门铃却响了。
我开门就愕然，是沈城的助理扶着喝多了的他站在门外。
我眼睛瞪大，「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还有，沈总来这干什么？」
沈城的助理为难地挠着头，「姐，其实沈总一直知道你在哪，今天应酬他喝多了，说要来看你……」
我看着沈城被搀扶着进屋，他让助理去楼下等他，还看着我桌上的粥呢喃，「好久喝了酒没喝你的粥了。」
我冷冷地看着沈城，他依然穿着白衬衫，喝了酒之后也不会如别人那样面红耳赤，只是眼神微微迷离。
他还是那个不染烟火的贵公子模样，依然使我这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孤女迷恋，可我再也不会沦陷了。
我微笑地看着沈城，「我加班刚到家还没吃饭，粥只做了一人份，就不分给你了。」
沈城的眉毛挑了挑，没想到一贯对他予取予求的我会这么说。
我也不说话也不给他倒水，没有要留他多待的意思。
沈城有些尴尬起来，他过来牵我的手，「无忧，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我表情无比平静，「没有，沈总很大方，给了我一大笔钱，我有什么可怨的？」
沈城不说话了，他显然不想再提那笔钱的事情。
今晚应该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的想象里，他纡尊降贵找上门来，我应该立刻化作一朵解语花，温柔地抚慰他，而且最好懂事地只字不提往事。
可我办不到，再也办不到了。
沈城放在我的小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来电人「萌萌」。
沈城不去理会，我却忽然伸手拿起手机划了接听，范萌萌娇滴滴的声音在那头责备沈城，「说好了这周要陪我去西班牙的，你为什么还不安排？」
果然，沈城得到了心上人捧在手心，但捧久了也会累，这就想起了往日我的种种抚慰。我轻轻对着范萌萌说，「你把沈城接回去。」
范萌萌的声音在那头炸了，「许无忧，你干什么！你又耍什么心机勾引沈城。」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沈城已经抽回了电话挂断，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无忧，你变了很多。」
我冷笑一下，「变了？没有吧，只是我拿了钱就该有拿了钱的样子，沈总，你回去吧。」
沈城终于站起来，他的白衬衫第一次显得那么皱巴巴的，很窝囊的样子离开了。
那一小锅皮蛋瘦肉粥已经凉透了，没关系，我可以再热热，这是我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15
沈城和范萌萌没有结婚，听沈城的助理说，是因为沈城忽然不愿意了，范萌萌倒也是个洒脱性子，又买了张机票据说要去南极旅行。
沈城再也没有找过我，但隔三差五就会让助理给我送东西来，价格不菲的点心水果鲜花，仿佛在哄孩子，我照单全收，然后尽数分给同事。
时间长了，大家都在猜到底我为什么总有一些贵价的小礼物。
我也不解释，但还是和唯一一个关系好的同事大姐诉苦，「有个追求者怎么都拒绝不了，送了很多东西总是放下就走，您帮我出出主意，这些东西我也不敢再收了，您看都拿来公司分了。」
大姐是个热心肠，一拍巴掌说，「无忧，你还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这样，我让我弟假扮你男友，那人不就知难而退了。」
大姐的弟弟挺登样的，文质彬彬，坐在我家客厅喝茶的时候不小心撒了一点直说对不起，我让他别紧张，是我找他帮忙。
沈城助理敲门的时候，我赶紧示意大姐弟弟去开门，他演技不错，瞪着眼睛对人说，「以后不要再给我女朋友送东西了，她不需要。」
沈城助理为难地看着我，「姐，你这让我怎么去和沈总说？」
我挽住大姐弟弟的胳膊，头靠在他还算宽阔的肩头，「你就说我有男友了，让他好自为之。」
沈城消停了几天，东西也没再送来，我舒出一口气，看来是起作用了。
但我没想到，沈城会亲自来堵我。
那天我走出公司，就看到他眉头紧锁地站在那，脸上因为憔悴和落寞多了几分英俊，惹得路过的女孩全都回头看他。
沈城直直走过来，「无忧，你不想见了我吗？」
我叹口气，「沈城，我们换个地方谈。」
我带着沈城去了那家广东菜，老板自然不知道我们发生了那么多曲折，只笑着迎上来，「姑娘有阵子没带男朋友来了。」
我也不解释，只是照例点了白粥和几道沈城爱吃的小菜。
我给沈城盛粥，「已经过了饭点，你先喝点粥，不然又会胃疼。」
沈城似乎很感慨，「无忧，你永远知道我要什么。」
我不说话，看着他喝了几口粥，又过来想牵我。
我默默抽走被他握住的手，第一次用严肃的语气告诉他，「沈城，我有话和你说。」
「我暗恋了你好多年。」
「我们在雨崩相遇不是巧合，是我看到你朋友圈的定位追了过去。」
「我不喜欢卡尔维诺，也不懂什么苏轼，更不喜欢看恐怖片。」
「我那晚没有喝醉，你把我认成了范萌萌，但我没有拒绝。」
「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我就用对你好，留在你身边。」
「我没想到会和你有孩子，但失去了孩子，我赌你会愧疚。」
「我以为范萌萌不会回来。」
「我赌输了。」
沈城愣怔地听我说完一切，他并不傻，有些事肯定早已在他心头有过猜测，待我说出自然也明白了一切。
沈城看着我急切地说，「无忧，你没有输，你走后我才发现，我要的是你，每晚我都坐在书房，想你会不会忽然进来，对我笑着说还不去睡？」
我摇头，「不，我输了，我以为我只要在你身边，我就能满足，我就足够了，我误会了自己。沈城，我喜欢的是那个我以为的你，可现在，我做错了一些事，你也做错了一些事，我不再爱你了。」
我决然站起来向外走去，这家餐厅，我大概是再也不会来了。
16
那次见面一周后我忍不住还是去搜了一下沈城的微博，显示人在冰岛，还是一张天空的配图，我忍不住笑，沈城又去疗伤了。
倒是大姐的弟弟开始约我出去看电影，我婉言拒绝告诉他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他挺有意思的，叹口气说，「可惜了，你是个好女人。」
我没再回他，我是好女人吗，不见得吧，近乎偏执地去接近沈城，在他心里装着别人的时候，用一切办法留在他身边，伪装自己的喜好去迁就他，把自己降到尘埃里，只为了成为他的女人，而最终，他还是选择不要我。
但我似乎也没有输，虽然现在我再也无法留在沈城身边，他成了我的一根刺，扎的我不会再愈合，可……在我彻底和他不能在一起后，他的心里有了一寸地方属于我。
也不错。
（完）
作者：蔡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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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8 14:0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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