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凭借非主流语录风靡全京城,被王公贵族奉为座上宾,尊称语录大师。
太傅千金:「如果爱,请深爱;若不爱,请离开。」
王府世子:「天热脾气暴,我不微笑你别闹。」
就连那个天天对我冷脸的太子,也低声说:
「你的酒窝没有酒,我却醉得像条狗。」
1.
我是葬爱家族最后的荣光。
却没想到熬夜在键盘上打火星文的时候猝死了。
再次醒来,我穿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朝代,还特么是一个乞丐。
我看着面前的破碗和所在的破庙,陷入了沉思。
「嘶——」
我一跳三米高,这地方还特么闹鬼?
佛像下面的桌子动了动,钻出了一个衣着矜贵,但浑身沾满的尘土的男人。
他面容俊朗,周身气质不凡,但此刻表情痛苦,像是受了伤。
我正不知所措呢,他开了口,声音虚弱:「水…」
我连忙用破碗去后山接了点水喂给他,生怕他死了。
介爷们可不像我惹得起的人啊!
过了一会,他应该是缓过来了,眼皮微掀,分了我一点眼神。
「你叫什么名字?」
阿这,原身是个苦命的孩子,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铁牛。
我想了想,还是报上了本名:「冷殇。」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因为我爸妈是葬爱家族初代成员,我继承了他们的衣钵。
「冷殇?」他顿了一瞬,似乎有些好奇,「你的名字出自何处?」
我实话实说:「冰冷的酒抚慰不了殇心的人。」
他猛然看向我,瞳孔轻颤,像是大受震撼。
「…我从未见过这样直击人心的言论,敢问令尊是哪位名家?」
我眼睛一亮,这男人是个好苗子啊!
现实生活里葬爱家族已经没落,但我能在古代重新壮大葬爱家族啊!
我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葬爱精神,将永远传承下去!
「家父名叫冷弑,家里现在只剩我一人了。」
我四十五度角往上看,让眼泪不能掉下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神情有有些局促和慌乱。
「冷姑娘,如果不嫌弃,你可以跟我回家。」
我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装模做样的问:「方便吗?」
他眸光黯淡下去,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
「在下是恭亲王姚衡之子姚子珩。」
姚子珩?这不就是我前几天看的虐文小说的男主吗?!
女主是太傅之女,二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最终还是没能修成正果。
男主英年早逝,女主终生未嫁,抱憾余生。
男主前期也很惨,他生母去世,父亲宠妾灭妻。
姨娘张氏现在掌握管家大权,经常给男主泼脏水,导致他爹对他一次次失望。
为了争夺世子之位,张氏还暗中派人追杀他,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个破庙里。
啧啧,谁能想到,男主后期不仅拿到了权柄,还成为了太子的心腹大臣。
举朝上下,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着干。
燃起来了!
我眼神坚定,中气十足:「辉煌时刻谁都有,别把一刻当永久!」
他怔怔地看着我。
我再接再厉给他灌输新思想:「万丈高楼平地起,辉煌只能靠自己。」
「老弟,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你未来一定要笑着跟他们说:『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
姚子珩听不懂,但他大受震撼,当即跟我拜了把子。
「姐,你的才学底蕴实在是太深厚了,你以后就是我唯一的姐!」
我骄傲地挺起胸膛,可不是咋滴?
我不仅系统学习了非主流语录,现在社会语录、哥味、姐味各种衍生文学我都有所涉猎。
键盘在手,天下我有,网上我的小弟众多。
唉,只可惜现在要从头再来。
这时一群侍卫闯了进来,他们恭恭敬敬地朝姚子珩行礼。
「属下没能保护好您,请公子责罚。」
姚子珩周身气质一下子就变了,眼眸清寒、气势十足。
「先回府。」他又看了我一眼,「冷小姐是我的朋友,你们务必保护好她。」
侍卫有些呆滞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声应是。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对外称姚子珩的丫鬟,对内就是他尊贵的姐。
一个月下来,他每天都来找我研讨非主流语录,俨然已经是半个葬爱成员了。
那些侍卫更是把我当作教主一样爱戴,对非主流文学赞美不已。
我决定写一本非主流语录发行到市面上,一定要把葬爱家族发扬光大。
姚子珩亲自替我执笔,问就是不会写字。
第一本非主流语录完成后,他兴冲冲地问我书名叫什么。
我思忖了一下:「就叫葬爱精神语录吧,这是一种传承。」
姚子珩两眼一亮:「好名字!」
他忙前忙后地去找书店老板发行,没想到这本书意外地受欢迎。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成为了小情侣中广为流传的一句话。
街上发生冲突,一定会有人放狠话:「天狂必有雨,人恶必有货,做人做事别太过!」
然后对面回击:「花花世界迷人眼,没有能力别赛脸!」
这本书和无数失意之人产生了共鸣,我的名声大震,大家都尊称我为:语录大师。
太好了,爸妈,我果然没有辜负你们的期待!
2.
这段时间,我和女主温亦舒也成为了好朋友。
她见到我第一面,还以为我是情敌,瞬间眼眶红了,转身离开。
姚子珩急得不行,眼看就要产生误会,我幽幽说了一句:
「别低头,珠翠会掉;别流泪,坏人会笑。」
她停了下来,捏着手帕擦拭眼泪,随即娉婷袅娜地走到我面前。
女主身姿柔美,腰间盈盈一握,一双含情美目衬得她楚楚动人。
「敢问姑娘是语录大师吗?」
我装逼地点了点头,然后将他们俩的手叠放在一起。
「一生不轻爱,一爱爱一生,如果你们是真心喜欢对方,就不要轻易放手。」
温亦舒看着姚子珩,眼眶微红但坚定:「如果爱,请深爱;若不爱,请离开。」
姚子珩眼神温柔:「纵然万劫不复,我也待你眉眼如初。」
郎情妾意,让人牙酸,但我非常欣慰。
因为这俩总是不停试探对方,产生了无数次误会,让我十分胃痛。
我把地方留给他们,自己打算去花园逛逛,结果遇到了一个风姿卓绝的男人。
他衣着矜贵,眉眼如画,一身清风霁月的气质,却不怒自威,让人移不开眼。
看到我后,他眉头轻蹙,气度凛冽:「你是谁?」
我收回目光,垂下眼睑,「民女名叫冷殇,是世子殿下的侍女。」
虽然表面十分镇定,但我心里已经在土拨鼠尖叫了!
这个男人太好看了,我一定要搞到手!
我爸告诉我,葬爱家族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勇敢往前冲。
如果失败了,就假装无所谓,然后一个人流泪。
我妈是一个大美人,追求者成群,我问他怎么追到的。
他说:「就直接一点,我问她处不处对象,她说处。」
我:「……」
虽然不理解,但我归功于葬爱家族特有的气质。
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一定也会折服在我的葬爱精神之下!
他呵了一声,语气有些戏谑:「莫非你就是名震京城的语录大师?」
我谦虚道:「谬赞谬赞,都是虚名罢了。」
他:「……」
我主动进攻:「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为您定制专属霸气语录,绝对独一无二。」
他黑沉的眼眸泄出了一丝冷光,嗓音冷淡:「不必,孤颅内无疾。」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舍不得给我,像是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
男人,居然敢拒绝葬爱家族,很好!
我总有一天会让你见识到非主流语录的威力。
不过他自称孤……
特么的,是太子宴玄啊!
我倒不是觉得身份配不上他,只是以后他当上皇帝了,岂不是后宫佳丽三千?
不不不,我们葬爱家族可不能跟别人共享老公!
呜呜呜,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让眼泪流回心里。
握不住的沙,干脆扬了它……
我苦涩地跟厨房要了一只烧鸡,边炫边说:「爱情像糖,甜到忧伤……」
突然,旁边响起了一个小豆丁的声音:「这句话葬爱精神语录里没有,你自创的?」
我两手拿着鸡腿,满嘴油腻地看向他,含糊不清道:「那本书是我写的。」
小豆丁眼神一亮,立马朝我飞奔过来:「莫非你就是语录大师?」
我骄傲地挺起胸脯:「对,我叫冷殇,你可以叫我冷姐。」
他一脸崇拜:「冷姐,我真的很喜欢你的语录,尤其是那句:『爷的心禁止访问』,实在太神了!」
我非常欣慰地摸摸他的头:「葬爱家族有你们传承下去,我就放心了。」
他瞬间变得很激动:「真的吗?你要选我当葬爱家族的继承人吗?我愿意的!」
我有些懵逼:「啊?」
他拉着我的手往前走:「我去跟太子哥哥说让你跟我一起回去,我要学习更多葬爱语录!」
还没等我挣脱,宴玄和姚子珩、温亦舒三人就出现在了面前。
小豆丁扑上去抱住宴玄大腿撒娇道:「哥哥,让冷姐跟我们回去嘛,我很喜欢她!」
宴玄探究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脸瞬间红了:「不不不,小孩子开玩笑的!」
小豆丁立马神情严肃,小小年纪就有了唬人的气势。
他说:「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不跟我回去我就要闹了!」
他话音一落,姚子珩、温亦舒虎躯一震,眼睛瞪大,显然很怕这个小祖宗闹脾气。
姚子珩走过来俯身在我耳边说:「冷姐,你先答应他吧,等过段时间我再接你回来。」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小弟,终究是错付了!
他眼神躲闪,面带哀求:「我也没办法,这个小家伙实在是太磨人了!」
我看向宴玄,他凤眸清寒,略微点头,态度明确。
唉,再牛的肖邦也弹不出我的悲伤……
3.
入住东宫之后,我的生活其实没有什么变化。
大家知道我是语录大师之后对我十分尊重,很多侍女都会找我讨论非主流文学。
小红:「大师,有个贱女人勾搭我的侍卫哥哥,还说我没有魅力,我该怎么说?」
我:「能被抢走的,都是垃圾。」
……
小翠:「大师,有个男人负了我的姐妹,我该怎么放狠话?」
我:「你若折我姐妹翅膀,我必毁了你整个天堂!」
围了一圈的侍女们,眼睛发亮,「真不愧是大师,好霸气的话!」
从此之后,东宫上下这种场景随处可见:
侍卫甲:「如果你要飞,伤痛我不背!」
侍女乙:「以后别在我坟前哭,脏了我的轮回路!」
……
小厮甲:「我の女人,你别动!」
小厮乙:刀不锋利马太瘦,你拿什么和我斗?
小豆丁经常跑到我这里进修非主流语录,乐此不疲。
而我只是微微笑,深藏功与名。
葬爱家族的荣光,由我来发扬光大!
然而宴玄找上门来了,他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
「冷殇,这才多久你就把我府上搞得乌烟瘴气的!」
我十分冤枉:「太子殿下,您难道没有发现他们都精神多了吗?」
他噎了一下:「精神得有点过头了吧?」
我不以为意,葬爱家族就应该这么有活力。
宴玄黑着脸收走了我桌上的烤鸡,声音冷酷无情。
「不许吃了,让你来是让你把小屁孩治得安分点,不是让你来当大爷的!」
我也不装了,霸气一笑:「我不怕输,就怕赢得窝囊!」
「你的荣耀,姐不奉陪了!」
说完我潇洒转身,还顺走了桌上的桂花糕。
没看到宴玄一脸无语的表情。
……
我在东宫还是挺自由的,宴玄这狗比没有限制我的出行。
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有种伤感的心情。
我低声喃喃:「叶子的离开,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好有趣的句子!」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肆意张扬的男声。
我转身一看,对上了一双流光溢彩的含情眸。
好一个唇红齿白的翩翩少年郎,皮肤白皙,更衬得那双桃花眼的多情妖冶。
啧啧,果然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衣着讲究,非富即贵。
他勾着嘴角开口:「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行了个礼:「民女冷殇,不知是否冲撞了贵人?」
他眼睛一亮,眼中兴味更浓:「姑娘就是传说中的语录大师?」
我抿了抿唇,刚想找个借口开溜,就听到了一道惊喜娇俏的声音。
「冷殇,你怎么在这?」
温亦舒款款走来,脸上挂着端庄得体的微笑,气质出尘。
她先向这个男子行了个礼:「小侯爷,这是我的朋友,我正找她呢。」
他略微点头,视线又移到我身上,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是我冲撞了冷姑娘,希望姑娘莫怪,下次再会。」
说完他就离开了,背影放浪不羁,像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温亦舒松了口气,她连忙拉过我的手,眼神担忧。
「冷殇,他没对你干什么吧?」
我摇了摇头:「他是谁啊?」
「镇北侯府的嫡公子裴无唤,京中有名的纨绔,天天流连于烟花柳巷之地。」
她告诫我:「少和这种人来往,他肯定会带坏你的。」
我笑了一下:「传言也并非都可信,不过我应该也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的。」
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句话:「今日你对我爱答不理,来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直觉告诉我,这个小侯爷未来必成大器!
我还是别说他坏话了。
……
温亦舒带我去了京中的小姐聚会。
真是花花世界迷人眼,争奇斗艳惑人心。
真的,小姐们的颜值和当红娱乐圈一众小花不相上下!
温亦舒介绍了我的身份之后,她们眼睛都亮了,全部围到了我的身边。
滑嫩的纤手、盛着崇拜的一双双美目都让我晕头转向,乐得找不着北。
凌小姐:「语录大师,您的《葬爱精神语录》我们人手一本!」
林小姐:「您真的太厉害了!那句『心里有座坟,葬在未亡人』真的太懂我的心了!」
我乐呵呵地:「这本书被你们喜欢是我的荣幸。」
赵小姐叹了一口气,捏着手帕泫然欲泣。
「我的心上人娶了其他人,如今我已经封心锁爱,不敢再爱。」
另一个小姐也有共鸣,「黛玉葬花,我葬爱……」
我连忙安慰她们:「握不住的沙,干脆扬了它。」
在众人崇拜的眼神中,我掷地有声:「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她们非常感动,送了我好多值钱的首饰,赚大发了!
温亦舒无奈的笑着:「往常都是争锋相对,这次倒是意外的和谐。」
我感叹一声:「都是非主流的魅力啊!」
4.
回到东宫的时候,守门的小厮脸上一脸忧虑。
「冷姑娘,您总算回来了,太子殿下今天脸色极差,您赶紧去瞧瞧吧!」
我随口道:「关我啥事啊?」
小厮脸色瞬间发白,瞳孔震动,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连忙低下头。
我后背突然滋生一股凉意,让我脊柱发麻。
缓缓转过头,宴玄正站在我身后,一双凤眸满是寒意,薄唇轻抿。
透露出极为不爽的信号。
我干笑两声:「您吃了吗?」
宴玄:「……」
小厮:「……」
宴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我低声抱怨:「真没法干了!一天天跟便秘似的!」
宴玄猛然停下脚步,修长白皙的手侧握成拳,青筋暴起。
他寒声道:「孤自幼习武,你说再小声孤也听得到。」
啊这!
你以为我要哭唧唧抱大腿了吗?
不,葬爱家族的女人绝不认输!
于是我直接躺在地上摆烂,「如果我不坚强,谁来替我懦弱?」
「黑化了,没意思!」
宴玄走了过来,他的脸挡住了我的视线。
该死!为什么这种死亡视角他还是这么帅!
他嘴角勾出讥讽的弧度:「哪里会没意思,今天没少收礼吧?」
我大惊失色,抱紧了怀里的宝贝:「你怎么知道?」
宴玄嗤笑一声,嗓音清冷,透着一股森森寒意。
「我还知道你和裴无唤相谈甚欢,怎么,看上他了?」
我:「……」
瞎子也不能昧着良心说那是相谈甚欢吧?
「你派人跟踪我?」
宴玄噎住,剑眉紧蹙。
「你为什么不回答孤的问题?」
我面无表情地噢了一声,站起身拍拍屁股。
「我看没看上他与太子殿下无关吧?」
「放肆!」
他面色愠怒,凤眸中彷佛积蓄着风暴,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我也很不满:「不容我放肆也放肆多回了。」
「要杀要刮随便吧,我孤儿一个,没什么在意的。」
人在社会飘,哪有不挨刀!
我爸妈五年前出车祸去世,我继承了他们留下来的葬爱语录。
哪怕非主流已经落寞,但是它寄托着我爸妈曾经的热爱。
葬爱家族逐渐壮大,后继有人,我死而无憾。
可能是我的眼神过于平静无波。
宴玄听到我这句话,神情微变,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他声音低了下来:「孤不是这个意思。」
我径直离开,只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
晚饭的时候,侍女给我送来的都是我爱吃的东西。
烧鸡、烧鸭、烤鱼……
甚至还送来了解腻的饭后点心,异常丰盛。
我咽了咽口水,后劲上来了,心里有些慌。
「这不会是我的断头饭吧?」
侍女忍笑:「姑娘想什么呢?这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的。」
她加重了特意两个字,我更慌了。
虽然我不怕死,但也没必要非死不可啊!
她看我逐渐想歪,轻咳一声将我从几百种死法当中拉了回来。
「姑娘放心,」她凑到我的耳边说,「殿下这是在道歉呢!」
宴玄还会道歉?
脑补了宴玄傲娇道歉的样子,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烤鸡的香味让我的心情渐渐回春。
我吃完了之后,闲庭信步地走到太子的房间附近,十分优雅地开始念诗。
「我讨厌黑色,最后却喜欢上了夜;我讨厌红色,最后却喜欢上了血,我讨厌孤独,最后却独自一人…唔唔…」
我的嘴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捂住,宴玄身上的冷香钻进我的鼻尖。
他的脸黑得像便秘一个月:「…闭嘴,你刚刚念的是什么诅咒吗?」
我一愣:「没有啊!」
他撩起袖袍,幽幽道:「那为何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浑身像被蚂蚁爬过一样?」
「是被震撼到了吧!」我得意的哼哼两声,「这可是我们葬爱家族的大杀器!」
我心想:这还拿不下你?
他眼皮抽抽两下,一言难尽地看着我。
我抬头看天,夸张地哇了一声:「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
下一秒,身体凌空而起,在我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中,宴玄带我飞上了房顶。
他缓缓松开了我的眼睛,满天星河乍然出现在我眼前,簇拥着那一轮高悬的圆月。
这个时候还没有工业污染,真的好美!
我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宴玄,他的眼里有三分落寞三分孤寂和四分淡淡忧伤。
「你…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酒,苦笑着喝了一口,良久道:「今天是我母后的忌日。」
我怔怔看着他,小说里宴玄的描写不多,我只知道他后面当上了皇帝。
宴玄说起他母亲时,眼神无比温柔,漫天银河碎在他的眸子里,泛起了粼粼波光。
「她与世无争,像天上的神女,世间的污泥和肮脏不能沾染她分毫。」
他春风化雨般柔和的侧脸,让我不由得看呆了。
我对他共情了:「别难过了,你的母亲回到了天上,她一定希望你永远开心。」
宴玄侧脸看向我,我猝不及防撞进这一片深邃的星河。
他弯唇,嗓音从未有过的温和:「你也很想父母吧?」
怎么会不想呢?
我永远记得我妈的斜刘海上别满了五颜六色的发卡,黑框眼镜下是是闪闪发亮的大眼睛。
而我爸也是斜刘海、紧身裤,一双浪荡不羁的桃花眼写满了故事。
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
我垂眸笑着摇摇头:「都过去了,他们应该也去天上宣传葬爱精神了。」
宴玄抿了抿唇,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这一晚,两颗寂寞的心好像靠得近了些。
5.
一年一度的秋猎就要到了,小说里二皇子勾结刺客刺杀皇帝。
这也是男女主的高光时刻,姚子珩救驾立了大功。
这是他后来能够掌权的关键。
但是他也因此受了重伤,命悬一线,落下了病根,导致英年早逝。
姚子珩现在可是我的小弟,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于是我将姚子珩和温亦舒叫到一间茶楼,正是小说里二皇子和刺客暗通款曲的地方。
我压低声音对这两人说:「我来这里喝茶的时候感觉不对劲,所以叫你们来看看。」
他俩不愧是男女主,对视一眼就明白了事情的不对劲。
姚子珩吩咐暗卫去查探,片刻后,暗卫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眉头紧蹙。
一拳头砸在桌上:「天热脾气暴,我不微笑你别闹。」
我喝了口茶,深藏功与名。
姚子珩突然对我行了个礼:「多谢冷姐。」
我挥了挥衣袖:「老弟,万丈高楼平地,辉煌只能靠自己!」
这一刻,我在他们眼里变成了光。
……
晚上刚要睡觉,宴玄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我窗外。
夜色包裹着他,像极了柯南里的黑衣人,只有一双清寒的凤眸露出莹莹幽光。
他像个大冤种似的:「为什么你宁可找他,也不找孤?」
废话!你又没有戏份!
但我还是讪笑说:「我不确定嘛,不好意思找你。」
他顿了两秒,声音柔和了一瞬,「无论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这下换我愣住了。
他用了「我」这个字,彷佛不在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子。
我的心猛然被撩拨到了。
秋猎这天,我是不乐意去的,但宴玄非要让我去长长见识。
我甚至怀疑他想借这场混乱暗沙我!
宴玄嗤笑一声:「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倒是怕死了?」
我扭扭捏捏,在地上阴暗爬行,扭曲,尖叫……
他额角青筋跳动,咬牙切齿道:「孤护得住你,别发癫了!」
「哦,好。」我立马拍拍衣服站起来。
宴玄:「……」
……
秋猎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皇帝,果然不怒自威。
狩猎比赛开始不久后,变故突发,树林里鸦雀被惊得乱飞。
「有刺客,护驾!」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突然冲进来和守卫厮杀起来。
刀光剑影,双方剑拔弩张。
我躲在营帐后面,结果一转身,一个黑衣刺客拔剑朝我刺过来。
我心脏吓得停跳一瞬,熟悉的冷香传来,宴玄突然出现。
搂着我的腰一个旋身躲过了刺客的一击。
还没来得及上演古装剧里的慢镜头转圈圈,他就直接把我扔了出去,让我摔了一个屁股墩。
「去树林里,那里是安全的!」
宴玄和刺客缠斗起来,我连忙捂住屁股跑进了树林。
玛德,我就说我不来吧!
孤独之路我一人走,只恨世间有太多狗!
不知道跑了多久,来到了一条河边,草丛里躺着一个人。
我谨慎扒开一看,居然是裴无唤!
他腹部流了很多血,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连忙摸出早上顺手拿的金疮药,问就是惜命。
简要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过了一会,他才悠悠转醒。
「你是…语录大师?」他瞳孔有些涣散,声音虚弱。
我点点头:「你怎么受伤的?」
裴无唤苦笑一声:「看到不该看的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他看到二皇子的所作所为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
卧槽,是黑衣刺客!
我连忙拖着他跑到旁边的陡坡下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里有血迹,他应该跑不远,追!」
看到他们走了之后,我才松了口气。
一转头,差点撞上他的鼻尖。
我屏住呼吸,连忙拉开距离:「你、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裴无唤本就生的好看,现在受了伤,脸色苍白,更衬得他像吸血鬼般妖冶秾丽。
他定定地看着我,一双桃花眸晦暗不明。
「你为何要救我?」他的嗓音有些喑哑。
我挠了挠头:「呃,因为相逢即是缘?」
裴无唤:「……?」
「冷殇!」
我听见了温亦舒焦急的声音,心中一喜,连忙站起来。
「我搁这呢!」
宴玄率先冲过来查看我有没有受伤,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焦急的神情。
「我毫发无损,放心吧!」我安抚他。
他低眉敛目,长睫垂落,平添一抹易碎感。
「我没有护住你,对不起。」
温亦舒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死死用手帕捂着嘴,眼神亮得惊人。
「虽然但是,」我万分不解风情,指了指后面被忽视的裴无唤,「他才是受伤的那个人。」
宴玄看到他后,眉头轻蹙,裴无唤懒散地勾了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现场的空气都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6.
我们回去面见了皇帝,二皇子和刺客的阴谋被当场戳穿。
裴无唤也是因为看见二皇子对四皇子动手才被追杀的,证据确凿。
一切都尘埃落定,好在我的男主小弟没有像原著那样受伤。
皇帝笑眯眯地看着我,「你就是民间有名的语录大师?」
我连道不敢:「多谢陛下赞誉,都是虚名而已!」
「别谦虚,你这写得多好,『天要赐我辉煌,我定比天猖狂』,十分具有王霸之气。」
我眼睛一亮,连忙拍马屁道:「只有陛下您有这气质!」
他爽朗地大笑起来,得知我救了裴无唤之后,大大夸赞了我一番。
还给我赐了个安平郡主的名头,虽然是个虚的。
但是赏赐的珠宝和郡主府是实打实的啊!
《还珠格格》诚不欺我!
这场秋猎太子和姚子珩配合默契,揪出了二皇子和一些权臣私下密谋的证据。
皇帝问他想要什么赏赐。
姚子珩耳尖红红地求皇帝给他和温亦舒赐婚。
皇帝梅开二度,复制粘贴地笑了一通,然后大手一挥,同意了。
…….
晚上,我舒舒服服地躺在我的郡主府里,享用着美味的烧鸡。
吃完之后,连忙给我爸妈上了三柱香。
「爸妈,我出息了,我不仅把葬爱家族发扬光大了,还混成了一个郡主!」
冥冥之中,一定是他们在保佑我。
宴玄自从秋猎过后就很忙,时常见不到,反倒是小豆丁天天往我这边跑。
「你怎么是跑着过来的,今天下雨诶。」
小豆丁一脸严肃:「没伞的孩子更要努力跑。」
我:「……」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冷姐,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斜刘海也盖不住你左眼角的泪?」
我摸摸左眼,疑惑地说:「没有啊!」
小豆丁童言无忌:「难道那个发光的是眼屎吗?」
我立马抓起镜子,然后咬牙切齿地看向他:「这叫亮片…你小心注孤生!」
他叹了口气,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累觉不爱,偶已经水泥封心。」
…这小孩到底是谁教的啊?
凭什么非主流浓度比我还高!
姚子珩和温亦舒大婚当天,我坐了主桌,这是我应得的。
看到这俩终成眷属,我也非常开心,连夜写了一本《哥味文学》和一本《姐味文学》当作新婚礼物。
「三年风雨,三年晴,在哥身边行不行……」
姚子珩剑眉拧起,一脸欲言又止:「冷姐,亦舒真的喜欢这种嘛?」
我摆摆手:「放心,女孩子都喜欢!」
他们婚后第二天,两个人脸上都有明显的黑眼圈。
后来京城都在传姚子珩非常勇猛,甚至不少贵族子弟都找他求秘方。
他整个人都麻了。
只有我知道内情,他俩新婚之夜玩了一晚上的哥姐文学。
姚子珩:「喜欢歌不如喜欢哥,哥可以陪你听你喜欢的歌。」
温亦舒:「不要琢磨姐,因为答案,无解。」
……
姚子珩:「别问哥几岁,哥爱你到心碎。」
温亦舒:「如果爱你是一种错,姐愿意将错就错。」
……
唉,非主流的魅力,无人能挡。
7.
皇帝突然病重,下令让太子监国。
说起来,我确实很久没见到他了,好像他最近真的很忙。
我正十分悠闲地在后院晒太阳的时候,温亦舒突然急急忙忙地跑来找我。
「冷殇,大事不好了!」
我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桂花糕滚到了地上。
「出什么事了?」
她美目轻颤,眉头轻蹙,眼里透露着焦急和淡淡忧伤。
「我爹说陛下正在给太子物色太子妃,要亲眼看到太子成婚他才放心。」
心口忽然有点堵。
皇帝病重,没几天活头了,所以宴玄马上就要成婚了……
我藏起有些颤抖的指间,无所谓地说:「这跟我无关啊。」
温亦舒愣住了,她有些迟疑:「可是,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我刺啦一下从躺椅上站起来,情绪十分激动,欲盖弥彰般结结巴巴开口。
「你、你别胡说啊,我和宴玄只是普通朋友!」
温亦舒眼睛眯了眯,试图从我脸上找到破绽,然而我天生就是表演大师。
她松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有些难过。」
如果她生在现代,就会知道,这种症状叫「我磕的 CP 是假的」。
能不难过嘛?
她走了之后,我才脱力般躺回椅子,双眼无神,思绪空无。
我确实是喜欢宴玄的,可是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
注定后宫佳丽三千。
我也清楚宴玄对我多少有点不一样,多半是觉得我比较特别吧。
可我很清楚,深宫是个牢笼,总有一天,我会变得不再特别。
宴玄十之八九也会厌弃我。
倒不如就保持现状,做我的虚名郡主,逍遥每一天。
想明白了之后,我缓缓扯起嘴角。
新来的侍女小桃是个活泼的丫头,她声音清脆甜美,让人心旷神怡。
「郡主,你今天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看中的凯子马上被别人钓走了。
我告诉她:「笑只是一个表情,和快乐无关。」
「噢噢噢,好深奥。」
…真是对牛弹琴!
……
今晚的月色很美,我恍然间想起和宴玄在屋顶的那个夜晚。
我也学着他,拿着酒直接对瓶吹,没想到格外的难喝。
而且,我好像醉了……
迷迷糊糊间,我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朝我走过来。
我眯着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
熟悉的冷香传来,我下意识一怔,愣愣看着这个人影。
「…宴玄,是你吗?」
说完我腿一软,直挺挺往后栽,这坨人影俯身接住了我。
宴玄清冷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为什么要喝酒?」
不知道为什么,我瞬间就委屈了,眼眶开始湿热起来。
我一把推开他:「坚持不了的关心,就别用在我身上!」
「你不是要大婚了吗,还来找我干什么?」
喝醉了甚至没意识到这句话到底有多酸。
宴玄轻笑了一声,低哑磁性的嗓音像钩子一样轻轻撩动的我的心弦。
「你不想见到孤吗?」
这句话让我瞬间萎靡下去:「想…可是那又怎么样,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我感觉到他的力道紧了紧,顿了好几秒后才回应我。
「为什么?」
借着酒意,我将心底不敢对人诉说的隐秘心意像倒豆子般一股脑说了出来。
「你未来是皇帝,三宫六院,妃嫔成群,我算什么?」
我边说边抽噎:「我们那都是一夫一妻制,我不会受这种委屈的!」
「我爹教导过我:『你若不惜,我亦不爱』,我不会去乞求虚无缥缈的帝王之爱。」
面前的黑影一动不动,我却感觉一道强烈的视线刺的我心头发颤。
「若孤非要强制你留在孤身边呢?」
宴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和霸道的哑意。
卧槽,强制爱?
我佯装清醒镇定:「对你微笑,纯属礼貌,别再挑战葬爱家族的底线!」
我可以在深夜里心碎,却绝不能在男人面前流泪。
然而下一秒,我就再次栽倒,不省人事。
失去意识最后一秒,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一定是梦,我竟然听出了宠溺的意味!
8.
次日我头痛欲裂,从自己的豪华大床上醒来。
小桃兴冲冲地小跑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郡主,昨晚是太子殿下送您回来的!」
她双手交握,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
啊这,不是梦啊!
我顿时心如乱麻,偏偏小桃还煽风点火。
「郡主,太子殿下昨天看着您的表情很温柔呢,你们真是郎才女貌!」
我幽幽道:「你怎么知道,你趴我床底了?」
「哦那倒不是因为这个,主要当时我就在现场听墙角。」
我:「……」
她还挺得意。
……
小豆丁缠着我带他出去逛街。
我看到他身后熟悉的暗卫,头隐隐作痛,让我直想叹气。
到了街上之后,小豆丁像撒欢的哈士奇一样,拦都拦不住。
被他拽到一个玩具摊前,却意外地见到了一个熟人。
我朝裴无唤行了个礼:「小侯爷,好巧。」
他依旧好看得无可挑剔,只是气质变化挺大的。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多了一丝端方自持之感。
裴无唤深深看了我一眼,薄唇微抿,完全不见第一次见面时的轻浮和浪荡。
尴尬对视片刻后,他薄唇轻启:「有一种花,叫彼岸花;有一种草,叫断肠草;有一种汤,叫孟婆汤,有一种水,叫忘情水……」
我:「???」
「小侯爷,您这是干什么?」我迟疑开口。
他微微弯唇:「这是葬爱语录里的话,非常符合我现在的心境。」
这种意识流的东西,我都不是太领悟,他居然读懂了?
裴无唤眼睛里似有微光闪烁,他一笑,天地亦为之倾倒。
「冷殇,我心悦你,你可愿嫁与我?」
他耳尖泛红,双目灼灼,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时,小豆丁一把挡在我面前,满脸严肃。
「不行!冷姐要嫁给太子哥哥的!」
裴无唤脸上的笑容淡去,毫不畏惧地看着小豆丁,声音冷了下来。
「可是你的太子哥哥正在准备与他人成婚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让我的心刺痛了一瞬。
小豆丁气势也弱了下来,他垂下眼睑,嘟嘟囔囔的,「太子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我暗自深呼吸,维持住脸上的笑意。
「小侯爷,感谢您的青睐,只是我如今并未有成婚的打算,怕是不能回应小侯爷的心意了。」
裴无唤眸中的光暗淡下来,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气氛凝固了片刻,他低声道:「其实这个结果,我早就知道,只是不甘心罢了。」
我朝他笑笑:「未来您会遇到比我好百倍千倍的女子,我并非您的良配。」
说完后,我拉着小豆丁的手转身欲走。
「冷殇,」他叫住了我,「那段话的结尾是:『有一种幸福,叫祝她幸福』。」
裴无唤站在原地,他弯唇浅笑,眼眸中漾着温柔,「祝你幸福。」
「谢谢你。」我说。
……
一路上,小豆丁忧心忡忡。
他说:「万一太子哥哥真的娶了别人该怎么办啊?」
我笑着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这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小豆丁突然定睛看着我,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可怜巴巴。
「可是我想让你当我的嫂子。」
我的心忽然塌陷了一块,变得又涩又软。
「无论我和你太子哥哥有没有在一起,我都是你的冷姐,这点不会变,知道吗?」
他大力点了点头,脸上终于出现了笑意。
我抬头,笑意却猛地僵住。
宴玄就站在不远处,风吹起他的一身玄衣,矜贵与清冷浑然天成,让人无法忽视。
他清寒的凤眸一片黑沉,短短几月,变得更加令人琢磨不透。
我心下一凉,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受到,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回到郡主府之后,小豆丁被暗卫带回去了。
宴玄却没有走,小桃十分自觉地给我们上了一壶茶和糕点。
退下的时候还朝我挤眉弄眼,竖了个大拇指。
窒息般的沉默蔓延开来。
我和宴玄像哑巴会面,一竿子打不出两个闷屁。
桂花的香气溢满了整个院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他缓缓开口。
「那一刻,孤真的很怕你答应裴无唤。」
…敢情他无时无刻不在听墙角啊!
我忽然有些气闷,赌气般开口:「就算我答应他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周身瞬间寒气四溢,手背青筋暴起,捏碎了一盘桂花糕。
我默默低头,在心里为桂花糕发声。
宴玄阴森森开口,咬牙切齿:「那孤便找个由头把他发配到苦寒之地,让你们一辈子也见不到。」
我倏然松了口气,还以为他进化成了暴君,要玩九族消消乐呢!
这下我不敢放肆了,低声嘟囔:「有病。」
宴玄反而笑了起来,低哑的嗓音在我心头环绕。
「冷殇,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有些怔愣地看着他,宴玄亦是一瞬不瞬地和我对视。
片刻后,我慌忙移开视线,低声道:「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了。」
我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却垂眸浅笑,勾得我心神荡漾。
宴玄一双黑眸温柔无比:「一生一世一双人,孤给得起。」
这一刻,天地间彷佛只剩下我和他。
他眼里的温柔像漩涡紧紧包裹着我,而我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我听见自己说:「好。」
9.
后来我才知道,宴玄为求这一纸婚约,跪了一整晚。
大婚那天,温亦舒拉着我的手红了眼圈。
「我就知道,有情人一定能终成眷属。」
她和姚子珩作为我的娘家人送我出嫁。
临行前,她偷偷塞给我一个册子,神神秘秘的在我耳边低声道:
「这是送给你的新婚礼物,一定要自己看!」
我匆忙塞进了婚服里,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
晚上,宴玄回了房间。
他替我摘下繁杂的婚饰,浅笑着上下打量我,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宴玄嗓音沙哑,将我揽进怀里,轻抚着我的发丝。
「终于娶到你了。」
我打趣他:「你这是醉了吗?」
他笑着说:「姚子珩替我挡了很多酒,放心吧,不会碍事的。」
这句话让我瞬间红了脸。
袖袍里那本册子也识趣地滚了出来,我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宴玄挑了挑眉,率先拿起了册子。
他打开一看,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耳尖还染上了红晕。
我咽了咽口水:「这是亦舒给我的,上面写了什么?」
刚要凑过去看,他随手一扔,俯身朝我压了下来,眼神幽暗无比。
「想知道?」
我:「……」
他没在给我说话的机会,薄唇印了上来,袖袍一挥,勾落了帘帐。
好了,这下知道了。
意识沉浮间,我听见他低哑的情话。
「你的酒窝没有酒,我却醉得像条狗。」
一瞬间,我确定了他不会负我。
喜欢非主流语录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
先帝驾崩,传位给太子宴玄。
朝堂上,他力排众议,拒绝立妃。
这一举动在朝廷上受到了不小阻力。
在姚子珩的协助下,宴玄把有二心的人一一揪了出来。
铁血手腕,毫不留情。
他直接在朝堂上说:「也不是朕不愿纳妃,就是太医说朕只对皇后行,对其他人不行。」
一时间,朝堂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只有姚子珩肩膀一抽一抽的,死死咬着牙,生怕自己当场笑出声。
这下,也没人再敢劝谏宴玄纳妃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十分震惊。
宴玄居然还抱着我,眉尾微挑,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真棒。」
一开始我是十分忧心枯燥的皇宫生活的。
但是宴玄不仅没有限制我的出行,还时不时带我出宫玩。
不得不说,我嫁对人了。
后来我又出了几本非主流语录,伺候我的人都成为了葬爱家族的一员。
小豆丁更是本着葬爱家族继承人的位置去的。
葬爱家族不断壮大,我们的传承将永远延续下去。
梦里,我见到了爸妈。
他们熟悉的装扮让我眼眶湿热。
妈妈温柔地摸摸我的头:「偶的女儿最棒了 O!」
爸爸一脸冷酷:「哼,那个男人要是对你不好,哥开鬼火创死他!」
……
一觉醒来,我满脸泪痕。
宴玄心疼的抱着我:「做噩梦了吗?」
我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这是一场美梦。」
姚子珩和温亦舒感情很好,没有像书里那样总是误会对方。
裴无唤也不再是京城纨绔,他随父参军,现在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了。
眼前为我温柔擦泪的宴玄,也不是书中寥寥几笔带过的冷漠帝王。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最好的 HE 结局。
最重要的是,葬爱永存!
(全文完)
作者:懒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