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斗蛊事件
苗疆夜谈:斗蛊
我瞧见鸡哥一反常态地露出严肃态度,然后手中玩着花活,口中念叨着一堆不明不白的话语,有些惊讶,同时也满头雾水,不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
然而那胡大红听到,原本狂躁、悲恸、厌世和难受的情绪,居然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他的脸色也变得无比严肃,眯着眼睛,坐直身子,打量着眼前的鸡哥。过了好一会儿,他居然也平推双手,十指交叉,旋转,一只大拇指朝上,一只大拇指朝下,一字一句地说道:「世人多辱我,嫌我脏,厌我臭,恶我凶,今与兄弟斗蛊,不畏生死,只敬祖宗,老鹰坳苗蛊胡大红,领教兄弟本事!」
两人相对,缓缓地站了起来。
瞧见这一幕,那个民警有些诧异,拿起警棍,就准备对胡大红发出警告,而我则眼疾手快,赶忙过去,把他给拦了下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瞧见这一幕,我就知道这两人是在干嘛了。
斗蛊。
何谓「斗蛊」?简单来讲,就是养蛊人之间的斗争,这里面分作两种情况,一种是「文斗」,这玩意用的是毒蛊,就是相互之间用药粉毒蛊,越过对方的防范,给对手下蛊,后续还有解蛊的过程。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则是「武斗」。武斗就是祭出自己炼制多年的虫蛊来,一决高下——先前马小虎所说的敦寨蛊王山阁佬,与小凉山蛊王熊三水之间的比斗,便属于这个范畴。
这样听,好像很是简单,就跟我们寻常瞧见的斗鸡、斗狗和斗牛差不多。但事实上,这里面的凶险,要强上十倍、百倍。因为多年豢养炼制的虫蛊,与养蛊人之间,早已心意相连,若是争斗过程中那虫蛊有些受伤或者死亡,那么养蛊人也会受到反噬,轻则手上吐血、全身虚弱,重则丧失性命,难以存活……
这些都是鸡哥之前跟我讲过的,就连这些话语都一模一样。当时我还问过鸡哥,说你有没有跟人斗过,他当时告诉我说怎么可能,他要不是疯了的话,绝对不可能与人做这种事情的,好好活着不好么?此时此刻,他却向胡大红提出了斗蛊的比试,而胡大红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养蛊人之间是有规矩的。即便是儿子死了,但规矩就是规矩……只要双方应下来了,就相当于签署了生死状,是可以敞开了弄,不死不休的那种。
鸡哥告诉过我,他们这个行当,特别是三十六峒出身的这帮人,对于规矩,讲究得特别重,几乎是视之为生命的那种。当然,也正因为如此,三十六峒过了这一千多年,最终还是有一些分支,留存了下来。
事已至此,我也不敢多有打扰,连忙拦住了旁边的民警,不让他插手。那兄弟一脸茫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之前跟我们聊过,他知道我们是有些关系的,所以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鸡哥与胡大红隔着一张桌子站立,死死盯着对方,气氛仿佛死一般的沉寂。就在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却瞧见那胡大红脸上的肌肉一阵抖动,紧接着张开了嘴巴来。
他的身体应该不是很好,嘴唇发紫,牙齿发黄发黑,张开嘴巴后一股消化不良的臭气从里面传出。紧接着,让我和旁边那民警都为之惊呆了的场面出现了——只见一条成年人小拇指粗细、略微有一些粉红色的长虫,从胡大红的口中,一点儿一点儿,缓慢地爬了出来。
这虫子将近十厘米的长度,乍一看模样跟我吐出来的细虫差不多,像是蚯蚓一样,但认真打量,能够瞧出它的边缘处有许多微小的突触,像是蜈蚣的腿,密密麻麻,看着仿佛有三四十对,而在最前面则有一双如同螃蟹的螯钳,不过这玩意也很是细小,倘若不是颜色鲜红,还真的很难发现……
这玩意,就是胡大红所炼制豢养的蛊虫?
我看得触目惊心,毕竟一个人的口中停留着这么一条粉红色的长虫,那画面的视觉冲击力,着实是有些可怕。随后,我感觉到浑身发痒,下意识地挠了挠脖子,这才想起来自己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大概是因为体内的蛊虫,对于此物的恐惧吧?
就在这时,鸡哥这边也动了。只见他右手一抖,从袖子里居然爬出了一条碧绿色的小蛇来,这玩意通体碧绿,不算长,看上去如同一根帝王绿材质的玉簪子似的,浑身透着一股子珠光宝气,要不是它的头部有两颗黑芝麻一样的小眼睛,以及它还在鸡哥的右掌之上游动,我甚至都觉得这东西,就是个死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玩意一出现,我顿时就感觉到寒毛直竖,浑身发凉,仿佛空调被调低了两三度一样。
这碧绿小蛇出现的一瞬间,胡大红口中那条懒洋洋的粉红色小虫一下子就精神了。只见它的身子一下子就弓了起来,昂头挺胸,那已经蜕化成了一条细线、几乎难以察觉的小眼儿直勾勾地盯着碧绿小蛇,随后如同一根钉子似的落到了两人之间的桌子上。它尾部着地,一双赤红色的小螯钳不断摩擦着,我似乎能够听到轻微的声响。
鸡哥手掌上的碧绿小蛇也跳了下来,随后朝着那小虫子爬去。它行进的方向,呈现出「S」的形状,在即将临近那粉红色小虫子的时候,它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向前。
这碧绿小蛇显然是感受到了那粉红小虫的威胁,才会如此。不过也仅仅只是一停顿而已,随后那碧绿小蛇开始围绕着粉红色小虫游动,似乎想要绕到对手的身后发起进攻,然而当它往旁边转动的时候,那粉红色的小虫居然扭动尾部,也跟着转动。
两个蛊物的双眼,从对上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离开了过对方。不管碧绿小蛇怎么变换方位,它们都一直盯着彼此,就好像是用胶水黏着一样,难以分开。
尽管是两条细小无比的蛇虫,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我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场画面,就好像是《双旗镇刀客》最后一幕,孙海英饰演的那个顶尖刀客「一刀仙」,与主角孩哥对视之时的场景。
这场面,就好像是两位绝世高手在做生死对决之前的一幕……
是我的错觉么?
就在我怀疑自己的时候,处于僵持的两条蛊虫,却在一瞬间动了。最先发动攻击的,是鸡哥的那条碧绿小蛇。它张开了嘴,露出细小獠牙,冲着如钉子一般直立在桌面上的粉红色小虫咬去。眼看着就要咬中,那粉红色小虫居然弹起半米高,随后碧绿色小蛇居然也蹿了起来……
瞧见这一幕,我和那已经吓得都说不出话来的民警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开,生怕它们会落到自己身上。当我站稳的时候,只瞧见那碧绿色小蛇在桌子上好几个地方出现,身子翻转,至于那条粉红色的小虫,我却是瞧不清楚在哪儿。
不过这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七八秒,或者十来秒,那条碧绿色的小蛇居然停了下来。我眯眼打量,发现它的口中,居然咬住了那消失了一会儿的粉红色小虫。
不过即便如此,那小虫却还是没有放弃抵抗。它的身子绷得紧紧,就真的跟一根铁钉子似的笔直,一对小螯钳也不断挥舞着。它被碧绿色小蛇咬住拖拽,尾部居然在桌面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刮痕来。
这刮痕,即便是人,用刀子或者利器使劲儿划拉,都未必有这么深。但偏偏是这么两条细小蛊虫,却弄出了这么一场面来。着实是让人惊恐。
我瞧见这个时候,无论是鸡哥,还是胡大红,两人都如同疯魔了一般,死死盯着桌上的两条蛊虫。他们双目瞪得滚圆,脸色通红,仿佛喝多了酒,浑身充满了凶戾之气。我甚至感觉胡大红的眼球里满是血丝,透着一股疯狂。
就在这时,鸡哥却从这状态中挣脱了出来,看向了对面的胡大红,他指着我说道:「你要是帮我把他治好,我就饶过它!」
胡大红这时却抬起了头来,一脸颓然地说道:「败了就是败了,养蛊人有什么好,一辈子出不了头,还不如当个普通人,平平淡淡过一生。你剥夺我当养蛊人的权利吧,我儿子死了,想要换一个活法……」
鸡哥听到这话儿,愣了一下,随后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垂下了头去,而桌上的碧绿小蛇却是猛然一口,将那粉红色小虫咬成了两截去。原本绷得笔直的小虫,此刻却跟一条棉线一样柔软,再无任何力道存留。
就在这时,我瞧见那呈现出粉红色,甚至有些透明的虫身之上,居然开始冒出了黑色发亮的液体来,而且明明只有十厘米长、小拇指粗细的虫儿,那黑色液体居然流了一大滩。这份量足足有半杯水之多,十分的奇怪。
我盯着这黑色发亮,又显得很是粘稠的液体,突然间想到了鸡哥先前跟我说过的话。
这玩意,就是养蛊人的不传之秘——黑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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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09 15:1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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