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恶
罪案故事馆
新搬来的邻居是一对夫妻，丈夫英俊帅气，妻子却是个瞎子。
夜晚回家，电梯里，丈夫忽然盯着我，「小姐，你的眼睛可真好看啊！」
1
楼上新搬来的邻居是一对名副其实的恩爱夫妻，我回家在小区楼下的小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听到了小区阿姨们的八卦。
据说男的英俊帅气，女的却长得一般，还是个瞎子。
但即便是这样，两人还是非常恩爱，经常可以看见丈夫搀扶着眼盲的妻子在小区里散步。
我在超市门口打开了一瓶汽水，故意留下来听了一下八卦。
通过阿姨们的聊天，我大概了解了新邻居的一些信息。
妻子不但长相一般，而且脾气暴躁、易怒，但即便是这样，丈夫还是不厌其烦地陪着她。
回去等电梯的时候，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来，记下了刚才听到的信息。
最近刚好在筹备一篇类似的悬疑小说，这个题材，这些信息，完全可以拿来当剧情和人设用。
神秘的新邻居，英俊的丈夫和眼盲的妻子。这悬疑感，不就来了么？
『叮——』
电梯到了。
我刚进去，却见单元楼的门开了，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本就不宽敞的电梯里，一下子拥挤了起来。
男人来按下了电梯的楼层，我看到他住在我家楼上的 18 层。
男人也看见了我按下的楼层，笑着打招呼：「我们是新搬来的，就住在你家楼上。」
我也尴尬地笑了笑点点头。
我比较社恐，不太会和陌生人聊天。
不过，我趁着电梯上行的时间，偷偷地看了一眼两人。
看来，阿姨们的八卦没错，男人的相貌和身材的确有点像男模，而妻子，坐在轮椅上却还在焦躁不堪，五官也平平无奇。
正在我心里在疯狂联想两人之间可能发生的故事的时候，电梯却忽然一阵急速地抖动，随之便骤然地停了下来。
我急忙上前查看，却发现电梯上的数字停在 10 层不动了。
男人很淡定地按下了紧急铃，然后接通了小区保安室的电话。
「你好，我们是 19 栋的业主，我们现在被困在电梯里了，你们快派人来救我们出去。」
确认保安室那边已经接到了电话，男人才拿出了毛毯来，盖在了妻子的腿上，安抚她。
我缩在角落里，试着拿出手机来联系闺密，却发现根本没信号。
似乎是看出来了我的紧张，男人转身看着我，「你好，我叫陈星。」
「你不用紧张，小区的保安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
男人看向我的眼神带着笑意，我与他对视的时候，却感觉到一种不适感。
奇怪，明明是非常温和儒雅的一个人，怎么会让我觉得心底毛毛的呢？
正在这时，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忽然尖叫一声，然后站了起来，到处乱撞。
她看不见东西，却也感觉到了电梯的异样。
在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她像是一只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跑，嘴里还不断地伴随着尖叫。
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吓得缩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眼疾手快地把女人拉了回来，按在了轮椅上，「婷婷，别怕，没事的……」
男人不断地说着，女人的情绪才慢慢地好了一些。
这会儿，外面已经传来了保安的声音：「陈先生，你们还好吗？」
陈星急忙凑到门口去，对着门缝冲外面大喊：「我和我的妻子，还有十七层的一位小姐在里面，目前我们三个人状况都还好，只是我妻子有点害怕，希望你们动作快点。」
外面的保安喊着：「好的，你们不要乱动，大概十分钟就好，这段时间内可能电梯里的灯光会不稳，都是正常现象，不要害怕。」
我听着保安的话，心中这才放松了一些。
正在这时，我却感觉到了一道眼光袭来。
我抬头一看，是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她睁大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心里有些纳闷，她不是盲人吗？怎么可能这么精准地定位到我的方向？
我正要开口询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却看见她眼睛里，慢慢地泛起了泪花。
眼泪顺着脸庞落了下来。
那明明是一双失去了焦距的眼神，可是此刻她落泪的样子，却让我觉得，她不是盲人。
此时，陈星已经转过身子来，轮椅上的女人也转过头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星蹲在轮椅旁边，「婷婷，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别害怕。」
他柔声安抚着，轮椅上的女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会儿，电梯里的灯却一下子灭了。
我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自己的背包。
黑暗里，只剩下外面保安在维修的声音。
我却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慢慢地靠近我。
女人是瞎子，更不可能在黑暗的环境下摸清楚方向。
难道是陈星？
他不守在自己妻子身边，为什么往我这靠近？
我的手慢慢地摸索到了背包侧边的雨伞，如果他敢动手，我立刻回击。
下一瞬，一道声音传来。
「小姐，你的眼睛真好看啊。」
一瞬间，我感觉我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那声音，就在我的耳边。
很轻，轻到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电梯里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紧接着，电梯门也打开了。
男人就站在轮椅旁边，离着我还有三步的距离。
我看着面前的场景，真的觉得自己刚才是听错了。
保安站在电梯口连声道歉，我出了电梯门，不准备坐另外的电梯，而是想走楼梯。
正在我进入楼梯间的时候，就看见两个穿着维修装的人从上面下来。
「真奇怪，电梯昨天才检修过，怎么又出问题？」
「我刚去看了看，感觉像是人为破坏的，还是报警吧，这快过年了，小偷小摸的太多了……」
我听着两个维修工的对话，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背包。
人为破坏的？
我快步地爬上楼，进了家门。
家里还是熟悉的一切，我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才觉得情绪稳定了一些。
刚才电梯里的那个声音，太真实了。
可是电梯灯亮起来的一瞬间，陈星离我那么远。
难道是我最近一直在构思悬疑小说，产生幻觉了？
我随手打开了电视，电视剧虽然无聊，可我现在很需要家里有点声音。
电视屏幕里，女人被挟持，看见路人，她露出了求救的目光。
我看着那个眼神，忽然感觉浑身一震。
电梯里，轮椅上的女人看向我的眼神，和这个一模一样。
那不是她随便地乱看，那是……跟我求救？
我一下子慌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走到了门口去，小心翼翼地看向猫眼外，陈星就站在门口，不住地敲门。
「尹小姐，你在吗？」
我怔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姓尹？
2
我的身子紧紧地贴着门板，大气也不敢出，我不敢让陈星知道我在家里。
而且我已经拿定了主意，如果再过一会儿他还是不走，我就直接打电话报警。
陈星又敲了几下门，见里面没动静，便道：「尹小姐，你别害怕，我刚才是问了物业才知道你的名字的。」
「还有我这次来是因为在电梯里我妻子大吵大闹，我担心她会惊吓到你，所以回家后做了这个小甜品来送给你，算是赔礼道歉的。」
「你要是害怕，可不用开门，我把东西放在你门口，你想什么时候拿走都可以。」
陈星说完话，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放下了什么东西，然后脚步声离开了。
我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声音，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情况下，我当然是不敢开门去拿东西的。
而且，陈星做的甜品，入口的东西，我也不敢吃。
我回了沙发上坐下，然后拿出手机来，看见闺密林菲给我发的微信。
大概是她和她男朋友没钱交房租了，想来我这里住几天，慢慢找房子。
我和林菲的感情很好，我们从小就是邻居，一起长大的，她没有固定工作，交的这个男朋友也是，我理解她的难处，也是因为最近这个新搬来的邻居让我有不安的感觉，所以我答应了。
但是要求两人保持安静，要不然我没办法全心赶稿子。
林菲很快就回复了一个跪谢的表情包来。
我放下了手机，看着窗外的天色，心中的不安怎么都甩不掉。
或许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最终还是又走到了门口去，悄悄地把门打开。
门外的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我蹲下了身子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放着一根根的手指饼干，这些手指饼干，我在网上看见过，万圣节前后，网上很多这种饼干教程。
我拿起一根手指饼干仔细端详，感叹这手指饼干做得无比仿真。
下一瞬，手指饼干却忽然滴下了一滴不明液体，我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陈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面前，低着头阴恻恻地看着我笑，「尹小姐，真实的手指饼干，好吃吗？」
真实的？
我忽然反应过来，然后尖叫出声。
猛地睁开眼睛，我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坐起了身子来四处看了看，原来刚才是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未免也太真实了。
我打开了灯，看了下时间，没想到不知不觉已经睡了三个多小时，此时已经是傍晚了。
我怀揣着好奇心，慢慢地走到了门口去。
已经过了这么久，再开门，应该没事了吧？
我慢慢地打开了门，果然，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和梦里的盒子不一样，我长舒了一口气。
我以最快的速度将盒子给拿了进来，然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可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察觉楼梯间的门没有关，一道注视的眼光袭来。
我赶忙顺着眼光看过去，却只看见一块衣角一闪而过，不见了。
那一闪而过的衣角，都有点让我怀疑是不是我眼花了。
回了家，在餐桌上，我慢慢地打开了盒子，盒子里不是梦里的手指饼干，而是四个看起来非常精致的小蛋糕。
小蛋糕底部是白色的，中间是巧克力酱做成的装饰，盒子一打开，就散发出香甜的味道。
不得不说，这个陈星做甜品还真是有一手。
陈星？
我忽然想到刚才楼梯间一闪而过的衣角。
驼色的大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今天见到陈星的时候，他就是穿着驼色大衣。
难道……
刚才一直在楼梯间看我的人是陈星？
距离他来我家门口送蛋糕，起码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他怎么还在这里等？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然后就忽然想起来了之前在电梯里，陈星的那句话。
「小姐，你的眼睛可真好看啊！」
这声音，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我看向桌子上的蛋糕，不知道为何，那白底上的巧克力酱的图案，就一瞬间很像是一只只眼睛。
我忽然有些忍不住，直接跑到了卫生间抱着马桶开始疯狂地吐了起来。
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别人的眼睛，就连送给我的赔礼小蛋糕，都是眼睛的图案？
我吐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难受地坐在地上。
脑海里，却回想起一双深情却又有些青涩的眉眼。
一年前，在我的新书签售会上，我遇到了一个男读者。
当时他戴着口罩，我只能看见他的一双好看的眉眼。
我给他签了名字之后，他还递给了我一封他自己写的信。
当天晚上，我回家后就拆开了信件。
信纸足足有五张，前面写了很多对我新书的看法和见解，后面也结合了他自己的生活现状写了很多。
他说他很喜欢我的文字，也佩服我的想象力和逻辑能力，并且还说，如果能和我成为朋友，那将是他最幸福的事情。
我毫不犹豫地直接提笔给他回信，甚至打了好几遍的草稿，才一笔一画地开始给他抄上，寄给他。
在这个信息化、通信非常便捷的年代，我们俩却能用手写书信进行联络，我认为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
我们俩聊剧情、聊生活、聊电影、聊书籍。
我们两人的爱好很相似，包括口味和喜欢的明星。
后来，我们见面了，他摘下了口罩，五官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帅气。
而我……我知道我的长相不是很好看，脸还有点肉肉的。
但是他没有嫌弃我，只是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原来口罩下是这么可爱的脸蛋，我是第一个见到你脸的粉丝吗？」
他没有嫌弃我，我很激动。
那天之后，我们开始在手机上聊天，经常打语音电话，他会跟我吐槽他的工作，也会期待我写的故事。
很多次我遇到创作瓶颈的时候，他会带我出去露营，帮我找灵感。
我们这样相处了半年的时间，我超额地写出来了三本书，全部热卖。
编辑都对我刮目相看，出版社决定大力捧我。
我却知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男孩子，因为他是我所有的灵感和动力。
我骗不了自己，我已经在相处中深深地喜欢上了他。
我开始在家里画他的画像，画了一张又一张，我把那些画像贴满了我的书房，每天和画像说早安、晚安，每天对着满是画像的墙壁说话，一点也不觉得烦。
可是后来呢？
后来一切全都变了！
我坐在马桶边的地上，低声地哭了出来。
正在这时，楼上却忽然传来阵阵的尖叫声，伴随着扑腾扑腾跑来跑去的声音。
这种声音，很像是在电梯里，陈星的妻子不断乱跑撞墙的声音。
我有些烦躁，大吼了一声：「大晚上得让不让人睡觉了？！」
吼完，我才觉得好了一点，站了起来头晕乎乎地去了床上躺下。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买东西的时候，又听见小区超市门口阿姨们还在乐此不疲地聊着陈星夫妇的事情。
我拿着一杯咖啡，站在旁边玩手机，其实将阿姨们的话全都听在耳里。
原来这陈星的老婆叫陆婷，以前不是瞎子，是因为在小区里被熊孩子泼了颜料，所以才瞎了，为了不勾起她不好的记忆，所以陈星卖掉了那边的房子，带着她搬来了这里住下。
而他老婆瞎了眼之后，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自己的变化，性情大变，从原本的温柔变得非常易怒、暴躁。
我吸了一口咖啡，想到了昨天在电梯里，陆婷朝我投来的求救的眼神。
如果我报警的话，万一什么也没有，我岂不是会成为整个小区的谈资？
可如果要是真的有危险，我没有报警，那岂不是会让陆婷继续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咬着吸管，一时间心里非常纠结。
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行色匆匆下楼的陈星。
见了陈星，我下意识地想回避。
陈星却收住了脚步，笑着看着我，「尹小姐，礼物你收到了吗？」
我慌乱地点点头，「收到了，小蛋糕很好吃，陈先生你的手艺可真好。」
陈星看了我一眼，笑容更深，「多谢夸奖，我现在要去给我妻子买创可贴了，失陪了。」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我立刻上了电梯，到了家，才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去垃圾桶里把昨天陈星给的甜品拿了出来，用手捏开。
嗯？是硬的？
我掰开来一看，原来底部是一层层饼干摞起来的，只是外面看起来像是蛋糕胚，其实是小饼干。
怪不得刚才我说话的时候，陈星意味深长地笑了。
看来，我这一波属于自爆了。
我不禁开始后怕起来，陈星这个人，真的身上疑点很多，我要不要悄悄搬走？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音传来，我吓了一跳，急忙走到了门口去。
「谁啊？」
外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救命……我是住你楼上的，救救我……」
是陆婷？
我有些惊讶，急忙打开了门。
陆婷双眼失神地趴在地上，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急忙爬行着朝着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
「尹小姐，你是尹小姐吧？救我，救救我……」
3
我看着陆婷胳膊上的青紫，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好，你别着急，我现在马上报警。」
看来，这个陈星是真的不是个人。
居然在家里虐待陆婷！
虐待一个盲人！
陆婷却急忙道：「不行，不能报警！尹小姐，你是个好人，你救救我吧，把我送回我父母家里去，好不好？」
陆婷一手攥着我的裤腿，一边给我磕头。
「把我送回我的父母家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我有些愣住，她不是被家暴了吗？为何不报警？
我转念一想，立刻就想明白了，肯定是因为她害怕，她不敢去报警，怕陈星会报复她。
我按住陆婷的手，安慰道：「陆婷，你听我说，你不要害怕，我肯定会帮你的，警察也会。」
陆婷听到我执意要报警，气得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腿上。
嘶——
好疼。
陆婷怒气冲冲地，「我都说了不要报警，你把我送回我父母家里就行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不能把她送回去。」
我一抬头，却看见是陈星回来了。
听到陈星的声音，陆婷害怕得不停后退，「不要，我不要吃药……」
我看着两人，脑袋都大了。
陈星叹口气，道：「尹小姐，我妻子现在需要用药，要不然她会像之前一样发狂的。」
陈星说完话，直接上前从口袋里拿出注射器来，给还在癫狂的陆婷来了一针。
很快，陆婷就停下了癫狂，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陈星将陆婷背起来，看着我，道：「我知道尹小姐肯定对我有误会，但是我妻子她……她的眼睛是有可能会治好的。」
我十分惊讶地看着陈星。
陈星继续道：「只是需要吃很长一段时间的药，这些药物极其苦，并且带来的副作用很大，会让人觉得痛苦，我妻子根本承受不住，所以总想逃离……」
「而她想回家，也是因为我岳父、岳母一直惯着她，只要是回家，岳父、岳母肯定会心软不给她按时吃药的，可是如果这样，她可能这辈子都会看不见了。」
陈星说完话，看向我，「尹小姐，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说的话，我能说的已经全都说完了，其余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了。」
陈星的眸子看起来很深，像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一样。
我与他对视了一眼，就立刻低下头，有些面红耳赤。
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不是想着陈星是否有嫌疑，反而是觉得，陈星如此英俊的面庞，陆婷却是个瞎子，这样的夫妻搭配，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陈星背着陆婷看着我，「尹小姐，如果你还是不信我的话，你可以报警，我家里有医生的诊断书和医嘱，随时都可以让警察调查的。」
我顿了顿，道：「陈先生，有件事情我想问你，就是在电梯里的时候，你是不是……」
陈星点头。
我惊讶于他的坦然，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就承认了。
可是他是有老婆的人。
陈星看着我，「尹小姐，你的眼睛真的非常漂亮，我知道我那天说那句话是唐突了，但是是因为，我妻子之前的眼睛，也是这样漂亮，所以我没忍住……」
「如果给你造成了不便，非常抱歉，我也决定下个月带我妻子离开这里了，不会再给你造成困扰的。」
陈星说完话，就直接背着陆婷离开了。
我看着陈星的背影，心中一下子内疚起来。
看来，是我冤枉他了。
都说相由心生，他本身长相英俊，说话的时候总是眸光深情，应该是我想多了。
正在这时，电梯的门开了，打扮得精致靓丽的林菲和提着大包小包的顾宸走了出来。
林菲是我的闺密，顾宸是她谈了一个月的男朋友。
见了我在门口，林菲急忙道：「哟，我的小茉茉，你怎么还站在门口等我们呢？」
我无奈地摇摇头，「进来吧。」
林菲没有丝毫的顾及，直接进来坐在了沙发上，自己倒水自己找吃的。
顾宸把行李放下，有些尴尬地看着我，「尹茉，麻烦你了。」
我笑着摇摇头，「没关系，反正我这个房子是四室，你们俩住一间，还有一间是空的。」
林菲听着我的话，笑个不停，「就是啊，我姐妹儿不是那种人，顾宸，你赶紧的，放下行李给我做饭去，我饿了。」
顾宸没做声，进了次卧去放行李。
我拿出了手机，道：「不用做饭了，我叫外卖吧，我们吃顿好的。」
林菲显然很开心，激动地看着我，「茉茉，点份麻辣小龙虾可以吗？我很久没吃了，都馋了。」
「你是不知道，顾宸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接到活儿了，偏偏死清高不出去上班，我们俩只能吃老本，现在老本都快没了。」
次卧的门还开着，林菲一点都不顾及顾宸会不会听到。
我没做声，点了小龙虾，又点了一份菠萝咕噜肉。
没多时，外卖就到了，林菲看着菠萝咕噜肉，不开心，「我不爱吃甜口的肉。」
我笑了笑，「我爱吃。」
那一盘咕噜肉，最后我也只吃了两口。
我看着顾宸，道：「你是唯一的男同志，这解决剩菜的任务交给你了。」
顾宸没嫌弃，直接开始吃，只是他的脸色有些落寞。
晚上，我去了书房看书，就听到隔壁传来的吵架声。
我悄悄地出门，听到顾宸和林菲在低声地吵架。
大概是顾宸从家里要了五万块钱，准备建立一个工作室，以便于自己接更多的单子。
可是林菲不同意，她说自己很久没有买衣服了，俩人以后是要结婚的，顾宸爸妈给的钱，那不就是给她这个未来儿媳妇的吗？
林菲劝顾宸好好找个班上，别再去想画漫画的事情，顾宸责怪林菲从不尊重自己的事业。
林菲摔门而出，就看见了我。
她脸色有些尴尬，然后看着我，道：「你都听见了？」
我点点头。
林菲无奈地走到阳台上，跟我诉苦。
我听了半晌，直接道：「我给你十万块，当是我在顾宸未来的工作室里入的股，赚了钱，分我点，赔了，就是我投资失败。」
林菲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茉茉，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笑了笑，「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
我看向窗外的夜景，阳台的玻璃门里，映出了次站在卧门口的顾宸。
林菲像是想起了什么来一样，道：「对了茉茉，我那天来找你的时候看见一个大帅哥，据说是住你家楼上，什么成分啊？」
我叹口气，道：「好像是个甜品店的老板，还兼职炒炒股，产业挺多的。」
林菲一下子心动了，「长得帅还这么有钱，真是难得啊？不过他老婆怎么是个瞎子？长得也不怎么好看，白瞎了。」
我没说话。
林菲又在感叹：「哎，不得不说这丑女人也有丑福气，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
她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我，「茉茉，我不是说你啊，你可千万别生气。」
「你是不靠男人的，你只靠你自己都能买房买车了，对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我照例写稿子，写好了之后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我这才忽然意识到，今晚楼上果然没有昨晚的吵闹。
我伸了个懒腰，觉得肚子有点饿，出门刚想找吃的，却看见顾宸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个盘子和一杯牛奶。
「给你做的三明治，还有热牛奶。」
我笑了笑，坐在椅子上，「你还没睡呢？」
顾宸坐在我对面，「我们俩吵架之后，每次都是我心里难受很久，她就没事人一样地呼呼大睡。」
「我以前总觉得她肯定会改，可是这一次，我觉得我不想再忍了。」
我听着顾宸的话，咬着三明治，吃不出滋味。
顾宸继续道：「茉茉，我听到你对林菲说的话了，我谢谢你能愿意支持我的事业，可是我不能要你的钱。」
「我已经决定了，我明天就和林菲分手，我回老家去，好好干我的事业。」
我震惊地抬头看着顾宸，「你真的想好了？」
顾宸点头，苦笑一声，「不可否认，我一开始是被林菲漂亮的脸和开朗的性格吸引，可是久而久之，我发现了她太多的缺点。」
「她从不做家务，刷爆我的卡，不工作、不学习，只会看剧、看帅哥，没事就作我，我真的忍不了了……」
我听着顾宸的话，轻笑一声，「这些，一开始在你眼里也是她的可爱点，你现在受不了了，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顾宸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没做声，安静地 吃着三明治。
第二天早上，我心情很好地起了个大早，换上了运动装，戴好了耳机准备去跑步，刚出门，却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我放缓了脚步，轻轻地走到了次卧的门口。
房门虚掩着，走得近了，里面的声音很清晰地传来。
「门还没关，你别这样，尹茉会听见的。」
「怕什么？听见就听见，咱们是正常的情侣，亲热一下又怎么了？」
前一个，是顾宸的声音。
后一个，是林菲。
我没做声，悄悄地开了门走了出去。
我在小区里跑了几圈，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正走回去，准备买点早餐带回去的时候，却遇到了出来散步的陈星和坐在轮椅上的陆婷。
陆婷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厚厚的线衣，还戴着一个毛线帽子，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样子。
陈星和问好，见我买了很多早餐，便道：「尹小姐，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我笑了笑，「我闺密和她男朋友在这里，所以我买了三人份。」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拿出来一看，是林菲打来的。
我接了电话，和林菲说我已经买了早餐，在这边和楼上的邻居聊天，一会儿就回去。
林菲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关心的信息，便急忙道：「茉茉，我下来帮你一起拎早餐。」
没多时，林菲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下来了，见了陈星，林菲非常兴奋，跟他做自我介绍。
林菲是漂亮的，不但五官精致，身材也凹凸有致，并且她是个社牛，很会聊天。
没几句话，陈星看林菲的眼神就变了。
我没有做声，只是去看陆婷。
陆婷对于林菲的到来像是没有感知一样，一直低着头，不发出一点声响。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段时间，林菲已经和陈星约好了，一会儿要去楼上陈星家里学习烘焙。
我刚想开口，就看见不远处站在单元楼门口的顾宸。
我推了林菲一把，林菲看到了顾宸，却还是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和陈星调笑。
回了家，吃了早餐，林菲让顾宸出去帮自己买东西，等顾宸走了，她就开始化妆、换衣服，还不停地问我意见。
我冷漠地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
林菲化好了之后，满意地看着我，「茉茉，你看我怎么样？」
我皱着眉，「林菲，你真的不在乎顾宸了吗？我知道你心里什么想法，可是顾宸他一心为了你……」
林菲哼了一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凭着我的好条件去追求更好的有什么错？」
她说着话，忽然看向我，「茉茉，我要是可以和陈星在一起，你不开心吗？到时候，顾宸可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她「呵呵」地笑着，然后提上了包转身离开。
我冷漠地看着她到了门口，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地上前去，在走廊里拦住了她。
「林菲，那个陈星有问题的，他真的有问题，你不能去……「
林菲不耐烦地推开了我的手，「我要你管？尹茉，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听你的话吧？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林菲很不屑地推开了我的手，直接上了楼去。
我站在原地，擦了半天的眼泪。
没多时，顾宸拎着东西回来了，却没看见林菲的身影。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她上去了对不对？我就知道，她觉得我没钱，看不上我，以前是没得选择，现在有个比我有钱的人，即便是人家已经结婚了，她还是不要脸地贴上去……」
顾宸说着话，忽然就将手里的东西摔在了地上。
他看着我，「茉茉，我是不是个傻子？」
我没做声。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什么也不想说，我在等顾宸自己做选择。
半晌，顾宸忽然开口道：「茉茉，能陪我出去喝一杯吗？」
我点点头。
我带着顾宸出门，找了一家经常去的饭馆，要了一些啤酒和小菜。
顾宸喝得太猛，从最开始的坚强，到最后的哭诉。
我看得出来，他不是很爱林菲，只是一向心高气傲的他无法接受自己是被甩的那一个。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
没多久，顾宸就喝醉了，瘫倒在饭桌上。
我默默地喝了一口啤酒，吃着菜，然后看着顾宸，自言自语。
「你最喜欢的就是菠萝咕噜肉了，林菲居然一点也不记得。」
「你不能吃辣的，吃的话会浑身起红疹子，林菲还跟我抱怨自己很久没吃过小龙虾了？」
「顾宸，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啊，不是么？」
「我们之间有那么长时间的书信来往，有一笔一画的交情，我知道你所有的爱好，当初你为了给我找灵感，晚上陪我在山顶上的帐篷里看星星，这些经历，林菲有吗？」
我说完话，自嘲地笑了一声。
昨晚上还说要分手，林菲稍微服个软，早上两人一样亲热。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林菲是故意的。
在我第一次讲顾宸介绍给林菲认识的时候，林菲看顾宸的眼神，我就懂了。
我说服自己，林菲知道我对顾宸的情感，她即便是以前谈过很多男朋友，也不会来抢我喜欢的男人。
可我没想到，她的犯贱程度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她轻而易举地就和顾宸在一起了，两人同居之后，还经常给我炫耀他们的生活日常。
我忍了。
我知道我不如林菲好看，男人嘛，肯定喜欢好看的。
我喝了一杯酒，摸着顾宸好看的眉眼，轻笑出声。
我和顾宸喝得烂醉，幸好这家饭馆我常来，和老板娘都熟悉了。
老板娘让伙计把我们俩放在她平时休息的房间里，等我们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第二天早上了。
第一个来找我们的，是警察。
警察看着我们俩，「你们认识林菲吗？」
我点点头，「她是我闺密，怎么了？」
顾宸也反应了过来，「林菲是我女朋友，她出什么事了吗？」
警察点点头，「你们跟我走一趟吧。」
我这个时候才发现，单元楼已经封起来了。
外面拉上了警戒线，还围了很多吃瓜群众。
我和顾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害怕。
警察带着我们俩上了电梯之后，电梯在十八层停了下来。
一出电梯，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就袭来，我反射性地捂住了嘴巴。
顾宸已经冲了出去，「林菲……」
警察拦住了他，「林菲已经遇害了，法医正在里面检查尸体，你跟我来做笔录。」
我和顾宸被安排着坐在了椅子上，顾宸红着眼睛，「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警察看着我们俩，道：「初步可以确定，是陈星动的手。」
「陈星，也就是住在十八层，1801 的业主，他以前犯过多起案件，包括现在他对外宣称的妻子，其实也是被他所囚禁。」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便衣、长得高高帅帅的警察，他对着我们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道：「我是这一个案件的负责人陆运，陈星犯案，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五年前，他这个人到处犯案，专挑那种无父无母、没什么朋友的女人下手，这个陆婷我们查清楚了，陆婷根本不是她的真实名字。」
陆云说着话，看向我们，「我想问你们的是，林菲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宸也是。
陆运看出了端倪，皱眉道：「据我的调查，昨天林菲和顾宸搬来了你这里，今天她就遇害了，最巧的是，你们俩还都没在。」
顾宸抬头看着陆运，「警官，我实话说了吧，我女朋友和我感情最近发生了问题，她嫌我没钱，所以看见陈星的时候就动了心思，她自己要去，还把我支开，我只能去买醉，就是这样。」
「如果你不信的话，去调监控。」
这会儿，已经有警察将监控视频拿来了。
监控里，林菲主动和陈星搭讪，两人聊得很欢乐，后来她出门要上楼，我在走廊里求她不要走，她甩开我就去了，没过多久顾宸回来了，然后我们俩一起出门，去了小区外面的饭馆，再也没有出来。
陆运看完了，点点头，道：「我也没有怀疑你俩的意思，只是例行检查。」
我看着陆运，「陆警官，我想进去看一眼林菲，可以吗？她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陆运想了想，点点头。
我和顾宸一起走了进去，林菲的尸体就躺在地板上，全身毫发无伤，可是一双眼睛，已经没了。
两个硕大的血窟窿，看得我触目惊心，捂住嘴巴跑到一旁去吐。
顾宸也看傻了眼，随即跪在地上开始哭号。
陆运递了纸巾和矿泉水给我，「陈星是个变态，他每次作案，都会挖出对方的眼睛。」
我震惊地看着陆运，「为什么？」
陆运继续道：「我们调查过，陈星的初恋，是个眼睛很大、很漂亮的女生，但是两人谈恋爱一个月，女生背叛了他，和别人在一起了，陈星受不了这个打击，一蹶不振，辍学了。」
「后来，他开始各个城市走动，专门挑那种眼睛漂亮的、没什么朋友、亲人不在身边的女生交往，可是他疑心病太重，掌控欲也很强，所以一旦发生分歧，就会下手作案。」
「而陆婷，不管是身世还是姓名，都是陈星编造的，只为了让她有个合适待在身边的身份，好让他下手第二个。」
「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很多女孩子的眼珠子，他收集的。」
我闻言，差点又想吐。
陆运看着我，道：「尹小姐，你的眼睛也很漂亮，我猜陈星搬到这里，也是对你有所企图，但是没想到是你闺密遭殃了。」
我低着头擦眼泪，「如果我没让林菲搬来就好了，她就不会这样了，是我害了她。」
陆运安慰道：「你已经劝她了，她不听，你也没办法。」
我没再说话。
当晚，顾宸哭着收拾了林菲的遗物，准备给她家里人带回去。
我送了顾宸一本书，当作纪念。
顾宸接了书，苦笑一声，「谢谢你，尹茉。」
我看着顾宸，道：「顾宸，如果当初我没有带你见林菲，我们会在一起吗？」
顾宸看向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茉茉，我对林菲，心中永远有愧疚。」
我没再说话，看着他离开。
第二天，我正在家里看电视，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等我火急火燎地到了医院的时候，警察告诉我，顾宸从我家离开之后，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被人泼了不明物体。
我着急了，「是谁？」
警察摇摇头，「我们调查了，那边是监控死角，现在正在逐步摸查中。」
这会儿，医生从里面出来，看向我，「你是病人顾宸的什么人？」
我急忙道：「朋友，很好的朋友。」
医生叹口气，道：「他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泼了硫酸，脸上没怎么受伤，可是眼睛却再也不可能看见了。」
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不……不行，医生，他是个漫画家，他看不见的话还怎么画画……」
我哭着跪在地上求医生。
正在这时，门内传来顾宸的声音，「茉茉，不要做无用功了，这是我的报应。」
我急忙站了起来，走进了病房里去，「顾宸，你别这样说，林菲的事情我们谁都不想的，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林菲的命，起码能让你好受点……」
我哭着攥着他的手。
顾宸抬起手来，试探性地落在了我的头发上。
「茉茉，不关你的事，我看了视频，当时她要上楼，你拦了，她不听你的。」
「其实林菲经常在我面前说起你，说你的不好，她根本不会听你的。」
我攥着顾宸的手，泪眼婆娑，「可是顾宸，你看不见了，你还怎么画画……你的梦想，可是个漫画家啊。」
顾宸释怀地笑了，「没想到，到头来，我身边唯一支持我的梦想的人，是你。」
我牢牢地握紧顾宸的手，「顾宸，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
我留在医院陪着顾宸，照顾他，三个月后，顾宸才出院。
此时，我们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
这三个月，我们似乎暂时忘记了林菲，我们俩回到了当初刚认识的时候。
我和他讲我的新书灵感，他帮我梳理剧情。
我们聊起来新上的电影，我给他讲，他耐心地听。
我告诉他，我新书出版敲定了，我决定署名的时候也加上他的名字，因为如果没有他，就没有我现在的新书。
顾宸很开心，紧紧地把我抱在了怀里。
出院后，我卖掉了原来的房子，换了个新房子。
新房是三室，我们俩住一间，书房一间，还有一间，我们计划着以后生宝宝刚好用。
生活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直到这一天，我推着顾宸坐着轮椅在楼下散步，陆运找了过来。
顾宸感知到了陌生人，他很紧张，紧紧地攥着我的衣袖，「茉茉，是谁？」
我笑了笑，「是陆警官，你不要担心。」
陆运坐在对面，「尹茉，你搬家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
我点点头，脸色从容道：「那个地方，对于我和顾宸都是伤心地，警官，搬家犯法吗？」
陆运笑笑，「当然不犯法，我这一次来，是想找顾宸的。」
顾宸听见陆运的话，急忙紧紧地抓住我的衣袖，「陆警官，你有什么要说的直接说吧，茉茉是我的未婚妻，她可以听。」
陆运闻言，轻笑一声，道：「说起来，你们俩的相识，应该是一年前的签售会上吧？」
顾宸点点头。
陆运继续道：「其实那个时候，尹茉就喜欢你了，她喜欢眉眼好看的男孩子，可是她长相一般，身材一般，口才也一般，只是个喜欢窝在家里写悬疑小说的宅女，她害怕自己配不上你，所以从未说出这份情感。」
「直到后来，她决定跟你告白了，所以先把你介绍给自己的好闺密认识，却没想到她的好闺密是个长得漂亮、身材火辣、性格活泼的美女。」
「最致命的是，她好闺密的家庭不好，她一直从小嫉妒尹茉，挖苦她长得丑，没男人追，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件事可以胜过尹茉了，即便是不喜欢你，她也决定和你在一起。」
顾宸的脸色变了。
陆运继续道：「尹茉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我轻笑出声。
是啊，林菲老爸是个赌棍，老妈是个酒鬼，如果不是我从小给她吃的喝的，她能平安长大吗？
我把她当最好的朋友，她抢我的男人！
天底下那么多男人，为什么非要顾宸不可呢？
她身边围绕的男人排队能排到法国去，为什么非要顾宸呢？
她根本看不上顾宸，可顾宸，是我的全部啊！
陆运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尹茉无意中认识了陈星，她知道陈星的整个作案手法，也知道陈星喜欢什么样的人，她把自己化作诱饵，戴着口罩反复出现在陈星的身边，果然，引起了陈星的注意。」
「陈星搬到了她家楼上，她在这期间，给了林菲一笔钱，鼓励林菲去开眼角，让林菲的眼睛更好看，然后完美落入陈星的网里。」
「因为她知道，林菲根本不爱你，林菲只爱有权有势的男人！」
「这样，她不需要动手，就可以解决掉林菲，刚好拥有你。」
顾宸情绪忽然很激动，「不，我不信，不会的……」
说着话，他紧紧地攥着我的手，「茉茉不是这样的人，你在胡说什么？林菲是自己贪图富贵才上钩的，和茉茉有什么关系？」
我坐在顾宸身边，眼神看向对面的陆运。
我猜，陆运此刻一定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了挑衅。
「陆警官，给我定罪，也是要证据的。」
陆运轻笑一声，看向顾宸，「顾宸，你没想过你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
顾宸一愣，「你想冤枉茉茉，对不对？绝对不可能， 那天泼我硫酸的是个男人，不是茉茉，我分得清楚。」
陆运不放弃，「也可能是她找人……」
「不！绝对不可能！」顾宸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陆运忽然按住顾宸的手，「顾宸，只要你肯配合我们调查，总能查出蛛丝马迹……」
「对不起，我不配合。」
顾宸甩开了陆运的手，然后将我抱住，「茉茉，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了。」
陆运皱眉，「顾宸，你以为你是她会一辈子喜欢的人么？尹茉的上一任男朋友分手之后就出国了，可是我们现在在国外找不到他的任何消息，你只是她选中的玩物而已……」
顾宸情绪忽然很激动，大声喊着：「闭嘴，闭嘴，我不听，你别想骗我。」
他说着话，自己推着轮椅往前走。
我急忙跟上前去，推着轮椅。
顾宸攥着我的手，「茉茉，我想吃可乐鸡翅了，晚上我们做来吃，好不好？」
我笑着点头，推着他去了超市买了东西，然后说自己去扔个垃圾，就在一百米远。
顾宸抱着购物袋，紧张地点头，「你快点回来。」
我走了过去，站在陆运的身边，「陆警官，你看见了，顾宸不愿意，他相信我。」
陆运冷漠的眼神看向我，「尹茉，你这不是爱。」
我笑了笑，「只要顾宸愿意相信就好了啊，其余的无所谓的。」
我冲着陆运摆摆手离开，走了几步又转过来看向他，「陆警官？」
陆运看向我。
逆着光，他的浓眉大眼，真的直戳我的心窝。
我笑了笑，「有人和你说起过吗？你的眼睛长得可真好看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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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1 16: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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