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真凶
赵田斌有些脑震荡的症状,吃了点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夏玲看着他很是愧疚:「要不是我们,他也不会这样,你们也不会……」
赵田斌有些脑震荡的症状,吃了点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夏玲看着他很是愧疚:「要不是我们,他也不会这样,你们也不会……」
「这跟你们没关系,本来这群人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只是碰巧遇上了。况且,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也不会这么警觉,或许早在别墅的时候就被生吞活剥了。」我不是在安慰夏玲,事实确实如此。
雇佣兵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量,终于将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和着矿泉水吞了下去:「他说得没错,这群人就是冲着他们去的。」
雇佣兵掏出一个录音笔递给我:「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那群人是什么来历吗,这个录音笔应该能给你们答案。」
我接过录音笔,雇佣兵看我有些迟疑,继续说道:「每次老大接任务,都会约对方做主的当面谈,这样他好录下来作为证据,这是其中一份原件,另外一只应该是被那群人拿走了。还好我们老大聪明,知道用两只录音笔,被拿走了一只还有一只。」
「其实可以用电脑备份。」夏玲小声地说道。
「我们老大是个粗人,而且他觉得电脑那玩意儿不安全。那人总共来了三次,一次是丧尸刚爆发没多久的时候,他让我们去救了一群有钱人;一次就是去年,我们没答应;后来就是这次了,两个任务,你可以从最后一个往前面听。」
我倒腾了一会儿录音笔,这才掌握了它的正确使用方式,将录音按到倒数第三条,一条接着一条往后直到最后一条,他们的谈话内容不长。三个录音也不过两个小时不到。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有,很多,但我还有更多的问题问你?」
「你说。」
「他们给你们的第一个任务,你知道多少?」
「全都知道,我们当时去了不少人,最后只有我跟同伴,还有另外两个富豪获救了。」
「果然是你们。」
「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所以那次的所有装备,都是他们带给你们的,对吧?」
「当然,也是那次,豹哥觉得对方来头不小,既然救的都是有钱人,多多少少跟军方有点关联,我们也觉得问题不大。」
站在他们的角度看,确实问题不大,只要他们能够拿到足够的钱财物资,换上一套军装罢了,他们又怎么会在乎牵扯了多少。
「那后来那两个富豪被他们带到哪里了,你知道吗?」
「这就不知道了。」
「你应该不知道吧,当时豁出性命去救你们的,正好是余禾、刀疤、瘦子还有栗木他们,他们那个时候以为,救的是作战指挥中心的人。」
雇佣兵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无辜地说道:「我…… 这个我真不知道。」
很多事或许真的是冥冥中注定好了的,他费尽心思想杀了我们,可没想到,却给我带了这么多重要的情报。
不然或许到死的那天我都不知道,想要我命的竟然不只是许天擎一人。
录音笔里雇主方的声音刚进入我的耳里,我便想起了他们是谁,那个雇佣兵指认的站在楚叔叔身边的模糊身影,那两个我跟方叔叔谈话途中遇到的熟悉身影,那两个朝我跟妈妈倒下柴油扔下火苗的身影,那两个在楚叔叔的办公室里唯唯诺诺保证一定会完成任务的人。
我甚至还能清楚记起他们当时看着我的嗜杀眼神,而那时的我一心觉得楚叔叔是除了爸爸以外最疼我的人,也是我最该信任的人,竟是丝毫怀疑也没有。
我闭上眼睛,耳边又回响起出发前那天楚利泉说的:「你们没处理干净的事情,最好趁这次机会处理好!」
他到底又是为何要置我于死地?爸爸的死是不是跟他也有关系?还是说他只是想跟许天擎争夺权力?
我在心中仔细推理着三条录音的内容。
第一条录音内容是让山豹组织的人去救富豪,但却要扮成指挥中心的人去救,如果说是为了夺权,栽赃嫁祸许天擎只救富豪不救普通百姓,似乎也大可不必。如果不是,那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第二条录音内容是让山豹组织下药迷晕 H 城的人,然后将他们转运到卡车里,丢到指定地点就行。山豹思前想后,觉得这事做不得,便拒绝了,于是双方闹翻。H 城的行动肯定是执行了的,不然昨天晚上攻击我们的丧尸不会只有那么一些,而且在 H 城的一路上也没有见到普通丧尸。现在想来,他们让山豹组织去做但被拒绝了的事情,却是再一次在 T 城上演了,那 H 城和 T 城剩下的人呢?
第三条录音的内容是让山豹组织分成两队人马,将丧尸引来后,再将发电厂毁掉,让我们陷入困境。这点我们一早就知道了。
这一路上,为了顺利到达「铁笼」,为我们开辟了一条道,没想到却碰到了这群人在 T 城执行任务时,被遗落的夏玲和李骞。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放过了经历了全过程的两人。
那么告知我们这一路行程的楚旭,在这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是否知道一切?
如果他全知道并且参与其中,那就太可怕了。这一路上他的表现丝毫没有破绽,就连出发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好像是真的为了我们着想。
我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夏玲看着我,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道。
她指了指我的后背,有些担忧:「你背后的伤口真的不需要处理下吗?」
虽然伤口已经痊愈了,但当时货架上的铁片是真真实实嵌入到我的身体内的,所以我背后的衣服上留下了三条口子,虽然血迹看得不清晰,但明显是受过伤的,而夏玲并不知道我被感染的事。
「都是小伤,不用处理。」
夏玲疑惑地点点头,雇佣兵这时开口说道:「你不是三代吗?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比如伤口愈合的速度比常人快?」
我尴尬地笑了笑:「当时不过是吓吓你,没想到你现在还当我是三代丧尸。」
「她要是三代丧尸,我们还有机会在这里说话吗?」赵田斌不知何时醒来过来,只是没有睁眼参与到我们的对话中:「她的身体体质跟我们一般人不一样而已,可能是之前脑子动过手术,有一侧的大脑比较发达而已。」
是这样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但是雇佣兵竟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似乎看穿了一切。
「那就难怪了。」然后他俩就开始讨论起我之前一拳捶凹了铁床和拉着他满地跑的事儿。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到了。」瘦子停好了车,用车上的大灯照向游轮。我跟刀疤和瘦子整理了些装备下了车,其他几人都留在了车上。
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漆黑的夜,安静的港口,原本豪华的游轮已经变得残破不堪,满地的尸体基本都是被爆头的。
「有人来过。」我很确定,否则这些游荡在附近的普通丧尸,不会被爆头的方式死去。
「嗯,而且来的人不少!」
我们都加快步伐朝游轮走去,游轮有十多层高,一层一层地搜,肯定会费不少时间。
我仔细回想着那天萍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的声音。当时已经有撕咬声了,说明那个时候就有人比萍姐先一步感染,而现在据我所知,就只有李孝国和萍姐是最初的感染者,这样想来,李孝国先感染的可能性比较大。
游轮上的惨况发生后,萍姐肯定是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之后才被感染的,如果不是同步感染,那萍姐当时又是怎么被感染的?
难道是 M 国的人?是他们借着跟许天擎的合作,将 Sid2 带到这里,然后快靠港的时候,将传染源传播给了对接人李孝国?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又怎么会带着解药过来!
我看着满地被爆头的丧尸,其实答案已经在眼前了,只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不管是许天擎还是楚利泉,他们当中必然有一人已经将这艘游轮搜寻过一遍了,如果有解药,早就被拿走了。
我站在船甲板上,看着远处黑色的海面,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一般。
余禾现在还受着重伤,赵田斌也受了伤,其他人这么久没有休息,都精疲力竭了,我不能让他们陪着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回到空军基地,只要我不说,楚利泉就还会把我当作原本的顾心,那我就可以第一时间找到李孝国,了解清楚当时船上发生的一切。
「啊——」
正当我想得出神的时候,夏玲的一声尖叫划破了这个安静的夜,没有多想,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夏玲旁边。
此时的她正在距离武装大卡五百米处的隐蔽位置,跟一只像丧尸一样的怪物抵抗着。
这是什么东西?我心下一阵疑惑,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似人似鬼的东西扔了出去。而在我扔出去的方向,更多它的同类朝着我们跑来。
我拉起夏玲就往武装大卡处跑,一边着急喊着还在船上的瘦子和刀疤。
「怎么了?」雇佣兵提着机关枪,看着我和夏玲。
「一群怪物!」夏玲喘着粗气,雇佣兵不解地跳下车,朝我们跑来的方向看去:「我去,还真是,眼睛里是装了霓虹灯吗?」这么说着,他直接爬上了武装大卡的车顶,架起机关枪,开始扫射着。
我拿出一只手枪给夏玲:「保护好自己。」然后看向赵田斌说道:「余禾就拜托你了!」
他点了点头,拿起了搁在一旁的手枪。
「顾心,给我扔点子弹上来,这玩意儿太多了!」雇佣兵对着空气喊着。
给他送完子弹后,我又装了一些弹药朝游轮走去,准备去接应他们。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们眼里发出淡红色和淡绿色的光,手臂上还长着一些小手指,要么就是小手掌,看上去极其恶心。不过能肯定的是,这些东西原本是人类。
那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答案呼之欲出。他们是 T 城和 H 城消失的那群人,变成这样,多半是试验失败了。
楚利泉也在做实验,想要制造出「生化武器」?
不过还好,这些试验失败的丧尸虽然行动敏捷,但爆头即死。
刀疤和瘦子一手一枪,对准丧尸就是一顿射击。
「这是哪里来的一群怪物啊?」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顾心,解药没找到!」刀疤朝我喊着,引得这批丧尸又朝他们跑去。
「不找了,回去!」
听到回复的瘦子和刀疤艰难地往我们这边走着,这群丧尸的数量太多了,我们不能恋战。
这样想着,我扔了一颗手榴弹到远方的丧尸堆里,丝毫没有减轻负担,太多了,绵延出去好几公里的绿色和红色的光点。
「顾心,你们先走,甩掉这群怪物后,我们在赵田斌藏录像机的地方聚集。」瘦子朝我喊着。
我左右为难地看着他们被逼得无法前进,而武装大卡那边的丧尸也快靠近,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放心好了,这边的地下通道我们很熟悉的!」刀疤说完直接跳进了水里,紧接着瘦子也跳了进去。
丧尸见他们跳了下去,竟愣愣地站在船上开始游荡起来,他们似乎还存有一点点人类的本能。
看着他们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后,我便原路返回,走到了驾驶座上。
「雇佣兵,扶好了,我要掉头了。」
「那我也掉个头!还有,我有名字的,我叫尤可。」
这些丧尸实在是太缠人了,一路上跟着我们绕了好几圈才将它们甩掉,而且它们的听力似乎比发亮的眼珠子要好用得多,我怀疑是尤可在车顶不断开枪吸引着它们,后面我让他停止射击后,情况便好了许多。
原本到达赵田斌藏录像机的地方只需要一小时,而我们至少用了两小时,兜了一个大圈。
按照地下通道的路程,刀疤他们徒步,最快的话至少也要三到四小时,我找了个靠近井盖且较为隐蔽的地方,将武装大卡隐蔽了起来,并告诉车上的人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我仍然有些不放心瘦子和刀疤,他们身上的装备不多,万一被那些丧尸跟上,怕是很难脱身。
我跟尤可大概清点了一下弹药,所剩的只有当初带出来的三分之一,这次遭遇的两次袭击,几乎耗尽了我们所有的弹药,我们已经禁不起第三次了。
「我去接应瘦子和刀疤,你俩照顾好他们。」整理了一部分的弹药,我简单跟赵田斌和尤可交代了几句。
「万一我们被袭击了怎么办?」尤可有些担忧,一点也没有雇佣兵该有的样子。
「我估算着时间,按照他们的脚程,应该走了有二分之一的路程了,你们要是被袭击了,实在敌不过,就开车先走,朝着 T 城的出城方向,那里有一辆直升机。」
「那你们呢?」
「我带了两个信号弹,如果你们先走了,我放绿色的是可以支援,红色的是不用支援。」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先走的。」赵田斌看上去仍然虚弱得很。
「我会尽快带着他们赶回来的。」
我胡乱塞了两块压缩饼干,喝了两口水,补充了点体力便出发了。
经过昨天的那场雨,N 城的空气似乎好了许多,我抬头望了望天,已有了黎明的迹象。
下了地下通道,我凝神静听着,在这窄小的空间里,声音的传播果然更远些,再加上整个 N 城毫无生气,他们快速移动,以及时不时的开枪声显得格外明显。
整个 N 城基本都被炸成了废墟,而这地下通道仍然保存完好,不管当初余禾想要用这通道干什么,如今确实帮了不少忙。
我朝着他们的方向跑去,半小时后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顾心,你终于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喊你喊得嗓子都快哑了。」刀疤大口喘着气。
「这群东西太难搞了,我们的子弹都快没了。肉搏了几个,后面又跟上来了不少,没完没了的。」
这大冷天的,他们跳进了冰冷的海水里,虽然衣服不厚,但吸饱了水,行动起来就更困难了。
「我准备炸了这个地下通道,堵住它们的路!」虽然挺舍不得的,但是这样跑下去,我们跟丧尸的距离不远,逃到出口的时候,它们肯定也能跟上来,如果把这群丧尸再引到 H 城或者 T 城的话,难免会出现意外。
我分了些弹药给他们,让他们继续往前跑,而我则停下来一一对付着前方的丧尸。等他们跑出去差不多十分钟后,我扔下两颗手榴弹,一刻也没犹豫地跑到瘦子和刀疤身边,将他们扑倒。
回头看了看坍塌在身后的地下通道,它最后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瘦子率先站了起来,正准备伸手拉起我的时候,被一个快速的身影冲撞了出去,而此时我才反应过来,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十字路口。
紧接着便是瘦子的一声声惨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当我将二代丧尸从瘦子身上拉开的时候,它已经啃食掉了瘦子脖子上大部分的肉,汩汩的鲜血不停往外流,瘦子死不瞑目地盯着我,似乎在埋怨我为什么不能快点救他。
这只二代丧尸我见过,余禾当初为了捉到它给方叔叔研究解药,差点送了命。而它也因为方叔叔的「解药」加速变异成了二代丧尸,变异那天,萍姐从它的口中将我救下,如今我们又再次对上,可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我看了眼地上的瘦子,将眼中的泪水压了回去:「刀疤你先带瘦子走,这只二代丧尸交给我!」
刀疤愣神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咬牙切齿地拿起手枪,不停朝二代丧尸射击,却被它一一躲开。
它蹬着地下通道的墙面朝刀疤扑去,我则在半路将它截下,压制到了地上。
「快走!」我大声吼道。
刀疤这才听话地扛起瘦子,朝出口处跑去。
即便我使出了全部力量,仍然不敌它,很快,它一个翻身就把我压到了地下。
二代锋利的牙齿上还沾着刚刚瘦子的血肉,它不断朝着我的脖颈处靠近,而我的右手这时已经摸到了膝盖处的匕首,就在它的牙齿嵌入我的脖颈处时,我抽出匕首,从右至左将它的头颅砍了下来。
又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血液味,顺着我的鼻腔滑进了食道,我侧着呕吐了一会,这才将它仍然禁锢着我的身体给推了出去。
后面那群怪物丧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刀疤扛着瘦子一路狂奔,很快我便追上了他,我们赶到出口的时候,怪物丧尸离我们最多半小时的路程了。
刀疤在路边捡了一块黑色的布将瘦子的尸体包了起来,放在了地上,将脸上的泪水抹干净后,从后车厢里翻出了军用铁锹。
「发生什么了?」赵田斌看气氛不对便问道。
我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对尤可说道:「把机关枪再架起来,那群丧尸估摸着半小时后就到了。」
说完,我也拿着铁锹跟上了刀疤,赵田斌和夏玲带着李骞也下了车。将瘦子埋起来后,尤可的机关枪也扫射了起来,我们一边防守着,一边上了车。
「坐稳了!」我将油门踩到底,一个急掉头。
刀疤坐在我身旁,就这样静静看着眼前的路,时不时跟我说着怎么走。
他说:「有点不习惯。」
原本该是瘦子坐在我这个位置的,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尤可见丧尸离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便爬了下来。
「你说过要重建 N 城,算话吧?」刀疤看着我的眼神无比认真。
我回道:「当然!」
路上我一刻也没有歇息,整整十个小时,我们终于在深夜之前赶到了直升机处。
航天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迎接我们:「你们比预估的快了一天哦。」说话的语气愉悦。
赵田斌和尤可将余禾抬了出来,航天这才知道,事情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直接回空军基地。」
「好!」航天二话没问直接上了直升机的副驾驶。
刀疤看了看武装大卡:「这个呢?」
「找个偏僻点的角落藏起来,其他东西也不要整了,我们直接回去。」
上了直升机后,我给余禾换了药,烧还没有完全退,其他人也一脸疲倦。
既然楚利泉还跟我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那我就继续跟他装下去,而且,我看着受伤的大家,空军基地无疑是最好的医疗场所。
第二天凌晨,我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有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顾心,顾心,我们到了。」
有一瞬间的恍惚,我仿佛见到了萍姐。
「哦,是夏玲啊。」
下了直升机,空军基地的士兵满眼戒备地看着我们,楚利泉这次并没有来。
楚旭和秦卿收到了航天发出的信息,第一时间带着担架赶了过来。
「你没事吧?」秦卿上下左右打量着我,又看到了我背后的破损,显得很担心。
「没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余禾和赵田斌比较严重,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点伤,你先给他们看,楚旭,你父亲呢?」
「行。」见我找楚利泉,秦卿也没在管我,只是说:「晚点你自己过来,我给你做个检查。」
我点点头。
这时来了一堆检查我们的士兵,与第一次刚来的时候截然不同,我们被粗鲁对待。
楚旭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不用检查我,士兵看上去很为难。
「没事,查吧!」
检查过后,楚旭有些难为情地说道:「父亲去作战指挥中心了。」
「发生什么事了?」这明显比以前严格的守卫,还有楚旭一脸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表情。
「我说了你可别着急,我父亲说这件事呢,还是有转圜余地的。」
「什么事?」我语气变得冷了下来,楚旭也没见过我这样,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了一遍。
我们走后的第二天,方叔叔便开始了他的计划。他从所有来做治疗的患者中,挑选出了一位,告知患者需要再进行最后一次治疗,其实是将治疗药剂换成了 Sid2 的 1 号药剂,对其进行注射,同时把这位患者偷偷关在了医护中心的地下室,但还是被肚子在监控中发现了端倪。
楚旭带着人到了医护中心的地下室,果然发现了还未完全被 Sid2 感染的患者,楚旭觉得方叔叔早就投靠了许天擎,来此的目的也是为了带来 Sid2,以便毁掉整个空军基地,但他知道方叔叔于我们而言是重要的,不敢轻易将人处置了,便只是将方叔叔控制了起来,准备等我们回来后再说。
没想到许既明得知了方叔叔被控制的消息,连夜带了一小拨人偷袭了空军基地,将方叔叔营救了出去,双方人谈了许久,楚利泉才决定今天一早就去作战指挥中心讨个说法。
「方叔叔手里的 Sid2 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没人知道,进基地前所有人的物品都被检查了,没人查到。」
没人检查我,我忽然想起来,那天我直接奔到楚利泉面前,没人检查我,而且就算他们检查了,也检查不到,许天擎应该是让方叔叔将 Sid2 藏在了微型炸弹里。
只是许天擎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会冒着许既明的生命危险来救方叔叔?
还有,楚利泉去找许天擎讨个说法?这种说辞也就骗骗楚旭了。
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我将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除了录音笔的内容,其余全部跟他说了一遍,他眼神中所表现出来的惊讶和疑惑告诉我,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楚利泉真的只把自己的儿子当成了为他打掩护的棋子,毕竟以楚旭的性格,如果知道了这些,他要怎么自处。
「你这么盯着我干啥,几天没见,是不是觉得我又长帅了!」
「李孝国现在是在监狱负三层吗?」
「嗯,前几天刚下去,原本我父亲还想亲自找个时间审他呢,结果你们一走,方博士就行动了,跟算准了似的。要不是我太了解你们,真得怀疑你们是故意离开,让方博士留下来灭了我们空军基地的。」
楚旭的这番说辞提醒了我,解药的消息是从方叔叔嘴里得知的,也就是说方叔叔为了不伤害我们才故意支开我们的,那就能说得通,为什么我们找不到解药了,因为解药根本还在许天擎的手里,他是想要利用方叔叔将空军基地毁了!
所以楚利泉根本不是去谈判的,他这明显是师出有名的「讨伐」。
「他们去作战指挥中心,带了多少人?」
楚旭想了想:「不多,也就五架武装直升机,五十人不到。」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打起来,就这么些人够吗?」
「父亲本来就是去谈判的,万一打起来,我们在作战指挥中心附近是有设立救援队的,放心好了,肯定能支撑到我们去支援的,你看那边,」楚旭指了指停机坪:「剩下所有的二十五辆武装直升机,只要我一声令下,立马就会赶过去。」
我点点头,对此没在做任何评价。
「之前有关解药的消息也算是从李孝国嘴里知道的,现在我们没有找到解药,或许他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没错,现在父亲不在,正好我也没去过地下三层的监狱,一起去问清楚,我也好看看,那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妖魔鬼怪。」
楚旭明显想看地下三层比审李孝国的兴致要高出许多:「这么久你一直没有去过地下三层?」
「没有啊,要父亲亲自下手令,我嫌麻烦,而且地下二层都阴暗潮湿到让人作呕了,更别说地下三层了。不过你要去,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吧。」说完便拉着我监狱走。
出发找解药前我曾过监狱,当时因为对楚利泉的信任蒙蔽了一切,所以当看守的士兵说需要楚利泉的允许时,我并没有觉得奇怪。
现在想来,一个监狱而已,为什么还需要将军的手令才能进去?而且就连楚旭也没有去过!
「上校!长官!有何吩咐?」依旧是那个精神抖擞的士兵。
「带我们去负三层!」
「好的,上校手令带了吗?」
「没有,我父亲出去了,让我全权处理这里的一切,难道我去负三层见个囚犯也不可以吗?」
楚旭耍起官威来倒也是一套一套的。
士兵有些为难。
「如果上将不在的话,最高的主事人便是具有上校之衔的楚旭了,而且他又是上将唯一的儿子,所以你应该听他的。」
士兵想了想,也有道理:「那您给我签个字,我后面好交代。」
「没问题。」楚旭写完后便让士兵带我们下去。
「这个得您自己下去。」说完便把钥匙给了楚旭:「我们也没权下去的。」
「你们也一次都没下去过?」
「没有!」
我看了看楚旭,他手里的钥匙或许根本打不开负三层的门,无论如何,下去看看便知道了。
「真没想到,我父亲把个监狱还搞得这么神秘。」
「你想不到的事情,或许还有很多。」
「顾心,我发现自从你回来后,说话就阴阳怪气的,而且让我觉得话里有话。」
「楚旭,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原本自己最信任的人欺骗了你,甚至想要杀你,你会怎么办?」
「余禾骗了你?他居然还想杀你?所以你废了他的手?」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说说,谁还能是你最信任的人?」
「我就是打个比方,比如说你父亲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他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些疑问。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事实证明,不能跟这货讨论过于深入的话题。
原本以为会阴暗潮湿的环境竟然变得干净明亮起来,楚旭用手中的钥匙打开了第一扇门,被眼前的景象看呆了。
「这负三层的待遇这么好?」
「何止是好,简直是天堂了。」
白净的墙面,瓷砖铺地,刚一进来就是温暖的气流,没有任何潮湿的霉味。
我们沿着走廊往前走,来到了第二扇门,在门的上方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以及液晶显示屏,显示屏上面忽然冒出一个 3D 女人的图像,发出机械的声音:「请输入密码。」
门前的密码盖打开后,我跟楚旭面面相觑。
「你比较了解你父亲。」我示意楚旭按密码。
「我来想想啊,试下生日。」按下几个数字后,机械的声音立马响起:「密码错误,您还有两次机会!」
「这还有机会限制呢!那我要是三次都不对呢?」楚旭抬头问道。
「你问她还不如……」
「三次若都错误,会启动绞杀模式!」
「真的假的?」楚旭一脸不信:「我父亲这么变态吗?」
「您的父亲是楚利泉吗?」
「是的。」
「请进行面部识别,我需要确定您的身份。」
密码盖收了回去,屏幕里打开了扫描脸部的模式,按照提示楚旭一一给出了反应。
「确定无误,请进!」
我俩愣了三秒,在门关上之前迅速跑了进去。
「你笑什么?」
「连你爸都觉得以你的智商肯定猜不到密码,还给你留了后手。」
「哼!」
没有过多的停留,我们继续往前走着。一路上没有其他人,安静得都能听到我们的脚步声。
看守士兵给我们的门号是 D11,那应该是 D 区,因为这一路上都有标注着 A 区的字样。我们按照指示牌朝着 B 区走去,这才慢慢看到些人,这些人身穿白色大褂,手里拿着文件或者一些瓶瓶罐罐,虽然看到我们的出现很奇怪,但并没有多询问什么。
C 区的情况就很明显了,每一个玻璃房间里都装着一个人,他们或多或少看上去都有些像丧尸,楚利泉果然是利用监狱的名义,掩盖用活人做实验的事实。
楚旭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是知道活人做实验的,比如在作战基地救下我们那一次,他是真切看到了我的模样,还有瘦子和刀疤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只是他或许永远都想不到,自己的父亲也会用活人做实验吧。
似是不相信心中的猜测,楚旭从路过的人中直接抓过一女人吼道:「是谁让你们做这些的?」
「有病吧!」女人想要甩开,却怎么也扭不过楚旭的力道:「你松手,松开手我就说。」
楚旭慢慢放开手,只见女人掏出一把枪对准了楚旭:「把手举起来,还有你!」她又拿枪指了指我,然后她拿起对讲机:「C8 区,有可疑人混入!」
我举起手说道:「他是楚利泉的儿子楚旭,空军上校,奉命下来勘查情况的。」
「你骗谁呢,他要是楚旭,怎么还会问谁做的!」
「他当然要问,而且,你现在的表现楚旭很满意。」我放下手,推了推愣在一旁的楚旭:「不打算说两句。」
「我问你是谁?」他的语气冷到让人打战。
「不是这句。」算了也不指望他了,我打开能力,快速夺过她的枪,然后绕到她身后,贴近她的耳边慢慢地说道:「你以为,将军只有这一个实验基地吗?」
「你……」女人的手还愣在半空中,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是真实存在的。
「没错。」我故意不说她心中关于实验成功了的猜想,只是笑了笑:「可以带我们去 D11 吗?」
她依然愣在原地,但却很诚实地点了点头,这时被她呼来的保卫也赶来了,齐齐拿枪指着我们。
「麻烦帮我解释一下呢。」我食指与大拇指捏着手柄,重新挂到了女人的手里。
或许是冰凉的触感将她拉回了现实:「没事,是我弄错了,他们不是可疑人物,这是楚上校。」
保卫再三确认过后,这才放我们通行。
「D11 的李孝国是唯一一个被 Sid2 感染后得到解药救治的,我们从他身上提取了血样做实验,但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的进展。」她在得知我们的来意之后,继续说道:「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尽快吧,他器脏腐烂的程度每天都在加剧,能撑到现在,也是不容易了。」
「腐烂?」
「没错,这应该就是感染的后遗症吧,即使有解药能再次恢复成『人』,但他身体内的器脏也回天乏术。」
楚旭扶住我:「你,还好吧。」
不好,一点都不好,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关着李孝国的门。
他看上去老了许多,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去,好像生命一下子被抽干了一样,不再轻狂暴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慰:「来的可是有点晚啊,将军这次可没料准。」
李孝国说的这句话,再一次证实了我所有的猜测,所有的一切都是许天擎的阴谋。
「楚旭,楚上校,你确定要待在这里,听我说接下来的一切吗?」李孝国虽然看上去虚弱得很,但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中。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还是你怕我听到,识破你!」难得从楚旭脸上看到这样严肃的表情。
李孝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怕你接受不了而已。」
「怎么,许天擎连我今天过来要问什么都猜到了?」
「不过是游轮上的解药去哪了,游轮上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用将军说,我都能猜到。」
「说吧,许天擎到底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看来将军的谋划还算是成功的,至少你全都信了。」见我看着他也不说话,他似乎不打算卖关子了:「将军有两个计划,一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二是你。」
我?我不屑地从鼻孔里哼出了一声,将我的生死放在他所有计划的第二位,倒也是挺高估我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我原本以为许天擎是第一个拿活人做实验的,没想到是楚利泉。」
「你啊,还是想得太浅薄了,也不怪你,毕竟你经历得太少,知道得太少,不过能做出现在的成绩,倒也不错了,也不枉将军做了这么多。」他顿了顿,想要起身,伸手请求我的帮助,见我没有任何动静,也没说什么,艰难地爬起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哈哈哈哈,你说的也不错,只不过这是很后面了。」
他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双手撑着床沿看着我,似乎刚刚笑得太过了,眼角都含着泪花。
「原本,将军只是想将顾上将所承担的莫须有的罪名,以其人之道还给楚利泉罢了,没想到在调查楚利泉的罪行时,还发现了他更可怕的行动。」
他说的,我几乎没听明白:「你说清楚点,在我爸爸这件事情上,楚利泉到底做了什么?」
「楚利泉收受 N 城富豪的贿赂被顾上将发现后,设法将所有的罪名栽赃到了你父亲的头上,将军直到你父亲被监禁后,才拿到证据,可一切都晚了。」
仅这一句话,他就把所有的罪名栽赃到了楚利泉的身上,我接着说:「是,没错,楚利泉也没干什么好事,但你觉得,你的这番说辞我会信吗?」
「你当然不会,因为你已经查到了我跟 N 城银行行长的通信信息,自然只会信自己看到的。」
「我看你是想在我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让我以后好跟许天擎合作,对付楚利泉吧。」
「我们共同的敌人本来就是楚利泉!」他激动地拍着床沿,恨不能将他的思维塞到我的想法里。
「咳咳咳咳,将军并没有让我跟你说这些的,他知道你不会信,但我就是看不下去。他做了这么多,最后的下场竟然还是被挚友之女误会!」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楚利泉有两个心腹,在过去你『失踪』的两年里,我一直在调查他们。而我的弟弟李孝仁,则一直跟着你和余禾那条线,那一天,我们竟然意外在游轮上遇到,我们这才知道,顾晚萍竟根据你的那点蛛丝马迹找到了我。」
「上游轮前,我查到楚利泉想要跟 M 国交易,至于交易的内容,我查了许久都不得而知,所以便跟着他们两人上了游轮。刚开始的时候,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我跟着他们两人。」
「顾晚萍跟着我,可她太心急了,太想知道那个银箱子里是什么了,竟然冒险去偷拿,在她快要得手时还是被发现了。我偷偷躲在门后头,看着他们讥笑着说道,让她试试看就知道是什么了,或许那个时候,他们也没有想到 Sid2 的威力有这么大吧。」
「我始终还是不忍心,最后去救了她,结果那瓶子里的药水洒进了我的口腔,我也被感染了。Sid2 完全控制人的心智需要整整一天,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力量和速度变大了,将那些对付我的人打伤后,带着方晚萍躲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身心不再由自己控制,我开始渴望杀戮,在即将咬到方晚萍的脖颈时,M 国的人冲了进来,我发了疯似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对人群展开了疯狂的杀戮,方晚萍也是在那个时候,被楚利泉的人趁乱抓住带走的。」
「后来船靠港后,将军千辛万苦找到了我,同时也在船上找到了他们匆忙离开落下的解药。」
「你这故事编得可真精彩,你刚刚说方晚萍被我父亲的人带走了,可余禾他们可是在游轮上找到方晚萍的。」
「带走了,就不能再丢回来吗?顾心,上过游轮,你该晓得吧,最顶层可是停直升机的?」
我闭上眼睛回忆着,那天太晚了,我一直以为游轮顶层太平整,是因为被轰炸的缘故,难道真的是停机坪。
不可否认,如果用李孝国所说的去解释为什么萍姐是在最后才被感染,似乎所有一切都变得通顺了。
萍姐不是在船上被感染的,她是被楚利泉的人抓走后,喂下了 Sid2 后丢到游轮上的,之后萍姐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给我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说,楚利泉为什么要让萍姐感染后,再大费周章把她丢到游轮上?」说出这句话后,一个念头跳到了我的脑海里,即便我不相信,可它却在我的脑海里越扎越深。
李孝国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到现在才想通吗?」
「栽赃嫁祸!」我失声笑着瘫靠在背后的墙上:「我不信!可是为什么……」
我将所有李孝国说的带入到我所知的,以及未能推理出来的疑问中时,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明朗了。
从始至终,我从未想过,许天擎一直站在我这边。
我理所应当地因为抓住了李孝国跟银行行长的通信信息,就把他想成了杀害爸爸的凶手。所以我一直想不通,到了他这个位置,到底图什么,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
可我从未想过,如果他同我一样,只是想替爸爸复仇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许天擎想还爸爸清白,就必须要让所有的证据转向楚利泉,所以就有了李孝国跟银行行长的通信,最后却被我定成了他的死罪!
恢复记忆后,我带着失忆前的笃定,以为他想要用许既明绑住我,却不曾想过,他真的只是希望我乖乖在基地待着,所有的复仇他一人承担。
我还可笑地以为,他担心我恢复记忆,是因为知道我查到了他陷害爸爸的蛛丝马迹,却不想,他担心的是我真的查到了楚利泉的证据,他更担心我会倔强固执地豁出性命去复仇,那他便对不起他的挚友,我的爸爸了。
「所以他才将计就计吗?」
「没错,将军是何等聪明的人啊,他在接你们回来后,就知道你搞错了。在他知道楚利泉的活人实验计划后,便假装利用余禾的人做实验,让你们知道了活人实验的存在。瘦子和刀疤除了饿瘦了点,身上可没有其他伤,这个你也应该知道的。命余禾出去找初代和二代丧尸,其实只不过是想让他查询方晚萍的线索,以及救更多的人而已。不然,要不是将军允许,你以为余禾真能在将军眼皮底下救一个活人?」
「那天的二代丧尸呢?」如果不是余禾及时赶到,我怕是早就死在二代的口下了。
「作战指挥中心可不只有将军自己的人,楚旭既然能来去自如,何况是安插几个卧底过来。」
「他那天在我耳边说的那些话,也是故意的吗?」
「将军太知道你的心结了,如果你没有必须要离开的决心,又怎么会相信解药还在游轮上这件事,又怎么会再次离开空军基地,让方博士实施计划呢。从始至终,将军只希望将对你的伤害降低到最小而已。」
「所以那天晚上,真的是许天擎放走我们的,我还傻傻地以为,许既明真的有什么办法。许既明早就知道了,对吧?」
「放你们回去是必然要执行的计划,将军早就料到了余禾会找少将帮忙,所以便顺水推舟了。你们走后,少将也便猜到了一二。」
我苦笑着:「真是可笑至极。」
我笑自己居然当时还跟他划分界限,还想着以后若是真要亲手杀了许天擎,就算许既明阻拦,我也绝不手软,现在想来,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可笑,确实可笑,顾心,你该不会真的信了他所说的了吧?你真的信了吗?」楚旭抓住我的肩膀摇晃着,试图将我摇清醒些:「他这明显是想要挑拨离间!」
「你看看这里,这里的一切,楚上校,你再仔细想想,到底是谁第一个提出弃城计划的?」
楚旭的手从我肩膀上滑下:「是,是父亲。」
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你父亲,执行人也是你父亲,跟将军汇报说所有人全部救援完毕,可以实施弃城计划的也是你父亲。楚利泉为了能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放弃一城人的性命!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找找看,他汇报的所有文书,他自己应该有备份!」
「不,不可能!没错,提出弃城计划的是我父亲没错,可是他怎么能肯定这个计划一定能通过!」
「当然一定能通过,不然你以为楚利泉收受到的钱去了哪里?上上下下,他打点了多少人,你可知道!否则他为什么会找一群雇佣兵假装成救援小队去救那群富豪。如果没有那些人在钱财上的支持,会有这么多人支持他的弃城计划?」
「什么雇佣兵?什么富豪?开始编造子虚乌有的故事了吗?」楚旭问道。
「是真的,楚旭,我瞒着你,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是怕你……」我说。
「怕什么?你是信了他说的,觉得是我父亲害了顾叔叔?你觉得我也参与其中,是不是!」
「对不起,我……」我吸了口气,忍住眼里的泪水说道:「是的,我怕。我怕你也参与其中,我怕我的好朋友也同我最信任的楚叔叔那样,想要了我的命。」
「那现在呢,你还是信他的片面之词,不信我?」
「我信你,但不信楚利泉!所有的证据全部指向他,你要我怎么信!」我擦掉不知道何时掉下来的眼泪,吸了吸鼻子:「雇佣兵的事,你可以问我带回来的尤可,是他穿上作战指挥中心的军装去救的 N 城富豪。所有的细节,他都清楚。还有这个。」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录音笔:「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这只录音笔里录下了楚利泉的心腹跟雇佣兵交代任务的对话,有所有任务的细节,以及设计想要杀死我跟余禾的计划细节。」
楚旭接过录音笔的手有些哆嗦,即便很残忍,但现在或许就是最佳时机了。
我看着拿着录音笔跑出去的楚旭,心里默念着:很抱歉楚旭,我本可以假装不相信,可我不希望你站在你父亲那边,所以我选择在这个时候坦白所有。
我希望你能跟我并肩作战,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站在我这边,我也不怨你。
李孝国死了,在交代完许天擎最后的计划后,他瞪大着双眼看着我,最后咽了气。我走上前捂住了他的双眼:「对不起,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像许天擎计划的那样坐视不管,一切都让他去处理。更做不到等他将楚利泉解决后,让我掌管这一切。
身后的研究人员在他的身体里采取着最后的样本,在这些研究人员的眼里,或许李孝国仅仅只是一个「东西」而已。
我走出了监狱,朝医护中心走去。
秦卿见我才来,怨恨地念叨了几句,拉着我抽了血,做了各种 CT,我任由她摆布着。
所有的检查结束后,她把我拉到了她的卧室,整理起衣服。
「我要走了。」我说。
她将整理好的几件衣服塞给我,说道:「你还能去哪里,快去洗个澡,脏死了。」
「作战指挥中心。」
「要去报仇,也要先把自己收拾干净了,还有余禾,他现在可不能跟你一起去。」她一边说,一边将我推进了浴室:「他的烧是退了不少,但是手上的伤太严重了,还能不能拿得起枪,都难说。」
我打开淋浴,热水还没出来,冰凉的水直冲我的脑门,让我更加清楚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许天擎不是杀害我爸爸的真凶。」隔着浴室的门,我将所有事情简单跟秦卿陈述着。
打开浴室门,她有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你该不会真相信,李孝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鬼话吧。」
将脚塞进了秦卿提过来的棉拖鞋里,我坐在了她的身旁,靠着她的肩膀汲取着一丝温暖。
此刻的我看似平静,内心喷薄的怒气却难以遏制,即便是死,我也会亲手将他送入地狱。
「余禾我就交给你了,不要跟他说,等一切结束后,我会回来找他的。」
「你是死是活,我管不了,余禾我也不会让他有事。至于楚旭,不管他做什么选择,我都会站在他这一边,除非他真的想要伤害你们。」
「他不会的。」
即便他最后站在了他父亲那一边,他也不会伤害我们的,我笃信。
我坐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休息好了,我要出发了。」
「等检查结果出来吧,也就两个小时。」
「不重要了。」我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朝余禾的病房走去。
他还在睡着,我坐到病床旁的座椅上,小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就像是赖床不愿起的小孩,听见我的声音,也只是哼哼了几声,眼睛都不愿睁开。
我拨了拨他的头发,亲吻着他还有些微烫的额头,舍不得离开,左手没入他的头发里,指腹柔柔磨蹭着;右手覆盖住他的伤口的位置,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
我将头靠紧挨着他的头,将他的名字揉进了我的骨髓中。
他似是感知到了我,微微睁开了眼睛,但也没撑多久,便又沉睡了过去。
没有再过多留恋,来一路来到小仓库附近,找到了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