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她
手撕剧本:工具人她觉醒了
我是一个被主角虐得体无完肤的恶毒女配。
该死的作者为了赚打赏,虐了我足足两千多章!
万万没想到,我在大结局斩首时穿到了现世。
我掐住狗比作者的脖子:「虐够了吗?轮到你了。」
1
是日。
晴空万里的白日,竟然出现了七星连珠的奇景。
一道瑕光闪过,我从刑场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
我尖叫着从高空跌落,触地的瞬间五脏六腑都被摔得移了位。
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一只雪白的手臂按住。
一个戴着狸奴面具的路人:「这位大大,您 COS 的死囚好棒啊!可以和您拍张照吗?」
咔嚓一声,一道白光在我眼前闪了一下。
脑中闪过画面:
「草民肖宇见过昭庆公主,传闻昭庆公主乃大昌第一美人,今日相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倾深俯视着地下跪着的少年,他说他是肖滨之孙——肖宇,今日前来送婚书。
我问身旁的太监肖滨是谁。
太监说,肖滨乃是皇爷爷旧友,两人年轻时曾有约,缔结儿孙之好。
只不过两家后来都生了儿子,这婚约便顺章推到下一辈。
再后来皇爷爷当了皇帝,这事儿便无人再提,没想到今日竟有人叩响了公主府的门。
肖宇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我早已听腻的溢美之词,那眼里迸发的野心丝毫没有隐藏。
我对这事非常不喜,想我大昌历来开明,从没听过有人拿着一张婚书就上门强娶之事。
不过既然是皇爷爷与人之约,也不便太过苛责,赏点钱打发了就是。
我将手中的婚书叠好放入袖中:「赐百金。」
肖宇俯地谢恩,高呼公主千岁。
我不想再在此事上浪费时间,起身离开。
「公主!」肖宇在我转身时喊住我:「不知我们何时完婚?」
我蹙眉:「完婚?完什么婚?」
他大惊:「我的婚书你不是都收下了吗?」
呵。
我忍不住讥笑一声。
还在打一步登天的算盘呢。
「肖公子想成亲,可在我府上问一圈是否有丫鬟愿意嫁,若有,我必将丫鬟以公主之礼嫁去你府上。至于……」我将袖中收好的婚书拿了出来,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撕碎:「至于我,就不必了。」
「昭庆!」他伸手来抢婚书,被侍卫拦下。
撕碎的婚书被我随手一抛,如漫天星雨落下:「若连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我还凭什么叫昭庆?不如叫招娣好了。」
他被丢出公主府时仍在叫嚣:「你等着,昭庆。我肖宇又岂是池中之物?今日你对我爱搭不理,总有一日我要叫你高攀不起……」
我不耐地将他打断:「好,我等着。」
数月之后。
肖宇被当成谋士推荐到父皇面前,他献给父皇的第一个谋略就是让我去突厥和亲。
突厥老浪王已年过七十不说,那边还有新浪王妻后母的传统。
若我嫁过去,为妾不说,等老浪王死了,我还得继续嫁给他的儿子甚至是孙子。
索性父皇当时并没有用儿女换取一时和平的打算,提议没有被采纳。
可在那之后突厥便以求娶公主为由,大肆进攻大昌边界。
皇兄拒不和谈,举全国之力应战。
世人皆怨我不肯远嫁,怨父皇只顾天伦不顾人间疾苦,怨皇兄好战不愿和谈。
可他们是否想过,这个案例一开,是否周边列国都可以以此为由向大昌随意开战?
一时间,顾氏皇族民心尽失。
为挽回民心,肖宇建议皇兄挂帅亲征,结果皇兄惨死阵前……
这些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不知为何会在此刻显现。
我暗自捏紧拳头,或许是老天爷在提醒我,不能忘。
「不好意思大大,不小心按到闪光灯了。」
闪光灯?是何种神器?
等我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如兔子一般蹦到其他地方去了。
我赤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走着走着竟然在人山人海簇拥的高台之上,看到了我的死仇——肖宇!
我当即运起轻功,点着底下人的肩膀朝台上飞身而去:「竖子肖宇!拿命来!」
肖宇抬起头来,猛然见到我如见厉鬼,一边喊着别过来一边往桌子底下钻。
在距离他半尺时我被护卫拦了下来。
一个大胖子跑出来指着我说:「小剧场怎么现在就上来了?把肖老师都吓了一跳!」
旁人:「导演,她不是我们小剧场的演员啊!」
胖子:「啊?不是?不是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赶出去!
「想红想疯了吧!来这里找饭吃!」
「大胆!谁敢动我!」
四人向我同时袭来,我极力抵抗,却发觉自己内力尽失,拳脚只剩招式,与花拳绣腿无异。
最终我被扔出门外。
2
展馆二楼 VIP 观众席。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翘着二郎腿从容地坐在那里,正在目睹楼下的一场闹剧。
「那人是谁?」他沉声一问。
「一个路人,估计是听说了今天您在这,想来露脸看能不能捡角色的。毕竟《XX 记》影视化在圈内已经传开了,又是娱乐圈寒冬以来难得的大出品。」旁人道。
「拦下来。」
手下冲出展馆,闹事的女人早已不知所踪。
一楼。
肖宇还在被刚才的疯女人吓得发抖。
别人或许没看见,肖宇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根本是凌空跳起,踩着别人的肩膀过来的。
这是正常人能办到的事吗?
向他伸出的手,跟鹰爪似的,整个指甲都是黑得像镜面一样,又尖,像他小说里写的淬了毒那般。
那一爪若是抓中了,岂不非得剜了他一块肉去?
不知为什么,他看到那女人的第一面就自发地双股打颤。
也幸亏,保安反应快。
签售会因为这个插曲,提前结束了。
肖宇回到休息室,编辑告诉他,XX 娱乐的岑总有意让刚才那个疯女人出演昭庆,派了人去找,还说等不到她就不开机。
肖宇和 XX 娱乐签约的影视版权合同是先付一小部分,开机和杀青后会分别结算剩下的部分,不开机,那后面那些钱岂不是遥遥无期?
不行,他等不起!
此刻肖宇比谁都想找到那个疯女人。
可如果连岑今山都找不到,这茫茫人海,他又上哪去找?
3
奇耻大辱!
我昭庆竟然被人像倒泔水那样丢了出去!
小人坐高堂,忠骨曝荒原。
「诶?大大!你怎么在这里?」我的肩膀,被拍了拍。
又是刚刚那个会使摄魂术的狸奴面具女。
「大大?」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没看她,而是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手里的食物。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中的食物。
「大大,你是不是饿了?」她笑着把食物递给我:「给你吃吧,我刚买的。」
我不是饿了。
是饿惨了!
肖宇那贼连断头饭都不给我吃!
我接过蛋糕,一口,一口又一口。
「好吃吗?大大,这是春季限定的樱花蛋糕哦。」
不过就是,平……民的食物,果腹而已,何谈好吃。
我想这样说,可就在我抬头的一瞬间愣住了。
她摘下狸奴面具,露出一张白净稚气漂亮的脸。
「皇姐……」
眼前人和我故去的皇姐长得极为相似,只不过眉目间多了一抹稚气。
「大大,你慢点吃,别急,吃完了我这还有别的蛋糕呢。」她笑着说。
4
狸奴女和我那个傻皇姐一模一样,一点防人之心也没有。
我跟她说我被家里赶出来了,现在无家可归,她就带我回了家。
「怪不得我觉得你的伤痕画得那么真,原来都是真的。」她眼含关切地看着我的伤口:「很疼吧。」
记得五岁时,我尚且顽劣,偷偷爬树从高处摔了下来,骨头摔断了一根。
彼时,皇姐也是这般心疼地看着我:「阿君,很疼吧。」
狸奴女说她叫肖萌,是个念高中的学生。
我不知什么叫高中,但我知道学生。猜想高中是她念的私塾。
她拿了她的衣服给我穿,替我放好水,催我去沐浴。
陷入温热的浴缸里,不免喟叹一声。
我合上眼,回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我已经有些明白自己现在身处异世,这里与大昌处处不同。
或许是天道知我冤屈,才给我机会到这里手刃肖狗!
沐浴完,我穿上肖萌给的襟衫和马面裙,随手挽了个发髻。
肖萌在浴室外叩了叩门:「阿君,你要不要出来和我哥哥打个招呼?」
到人府上做客,和主人打个招呼是最基本的礼貌,于是我点点头,说好。
肖萌带我去厅中,她走在前面,我隐约见到远处的矮榻(沙发)上有个人影坐在那里。
「哥哥。」
肖萌甜甜地喊了一声哥哥,男人转过头来,我看清了他的脸。
那人脸上的笑容还没彻底展开,我早已如一阵疾风席去,眨眼间他已经被我扼住咽喉,压制在地上。
「阿君,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哥哥。」
我眼中迸发出恨意:「你哥哥是肖宇?」
肖宇听见我说出他的名字,慌忙大呼:「好汉!饶我狗命!」
他被我掐着喉咙,声音变了调,尖细得像个太监。
「你我素不相识,不知好汉……女侠对我有何仇怨?你说出来我们化解一下可好?」
我懒得听他废话,手上一紧,他的脸不一会儿功夫就涨得通红。
窗外一道电光闪过,忽然间剧痛席卷全身,如烈火焚烧。
肖宇乘机掀开我,拉着肖萌躲到角落里去了。
他不自量力地挡在肖萌身前,身体抖得有如筛糠,又怕又想逞英雄。
我被雷电一击,伤得厉害,此时站着都有些勉强:「你过来,我只杀你一人,绝不动她。」
或许是见我虚弱,他的胆子壮了些:「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杀我?」
我自肺腑发出瘆人的笑声:「肖狗,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大昌昭庆公主,顾香君!」
话音刚落,我后脑被人重重一击,倒在地上时看见肖萌拿着花瓶不安地看着我。
「别怕,我……我不会伤你。」这是我晕过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肖萌的房间醒了过来。
伸手想撑着起身,手掌被硬硬的书脊硌了一下。
《XX 记》?
我随手翻开一页:
「今日你对我爱搭不理,总有一日我要叫你高攀不起!」
这、这不是……
我又往后翻了几页,后面的内容与我所经历的别无二致。
莫非这是一本史书?
可若是史书又怎么会以肖宇的口吻书写?
我翻回封面,上面写着:
畅销书作者肖宇,呕心沥血之作,全网三千万人次阅读,无一差评。
我又将这本书仔细翻看一遍。
心里有一个不好的猜想。
我难道是这本书里的人?我大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昭庆公主只是书里的一个配角?
我的出生、成长、挫折、欢喜,通通不过是一人写在话本里的寥寥数语。
我内心大恸,忽而狂笑起来。
假的!假的!全是假的!
九州是假的,大昌是假的,京都是假的,父皇、皇姐通通是假的,就连我……也是假的。
我将手中的《XX 记》撕得粉碎。
客厅里。
肖萌正在后悔万分。
没想到自己好心带回来的居然是这么危险的一个人物,嚷嚷着要报警。
肖宇没让,这要是报了警,岂不是重要女配在开拍前就有了黑料?况且抓捕现场还是自己家,网上说不定还要传出什么绯色新闻出来。
肖宇完全沉浸在找到昭庆的喜悦之中,一心想着赶紧报给岑今山知道,早点开机,就能早点拿钱!
岑今山得知消息时人刚到国外,还没出机场就立刻转身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次日一早,岑今山出现在肖宇家里。
肖宇翻箱倒柜找出一点爷爷的茶叶,毕恭毕敬地泡好亲自端到茶几上。
「她说自己是大昌昭庆公主?」岑今山端起茶杯,但忘了喝。
自从看过肖宇的《XX 记》之后,岑今山经常会做一个梦,他梦到自己是书里的将军,还经常看到一个女子影影绰绰的身影,看不清长相,但那天在签售会看到那人之后,梦里的人忽然就有了脸。
所以那天他才会想把人拦下来。
「她现在在哪?我去见她。」
岑今山说「我去见她。」这让肖宇感到惊奇,以岑今山的身家谁不是上赶着去见他的,哪需要他纡尊降贵去迁就别人。
有了这个认知,肖宇心中更是庆幸这下真是捡到宝了。
不过想起那女人疯狂的样子,也不得不实话实说,屋里关着的是个危险分子。
「没事,她不会伤我。」岑今山起身调整了一下仪表才往房间走去。
叩叩……
又是一阵门响,脚步声和肖萌不同。
除了肖萌我也不想理会别人。
门外静了一会儿。
「昭庆。」
门外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温润、不过分低沉。
我蓦地抬起头,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实在太像他了!
我跑到门边,内心焦灼地压下把手,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后退。」我对门外吼道。
嘭……
一扇沉重的木门被我一脚踹开,猛然倒地。
「我的……门……」肖宇的声音在我一瞥后,随着木门倒地带起的尘土一起消散,男人的身形慢慢显露出来。
果然是他!
我的驸马——韩义信!
韩义信是大将军之子,也是太子伴读,我与他有青梅竹马之谊。
当突厥连破三城时,肖宇再次向父皇进言不如对外宣称,我自小便有婚约,堂堂皇室不可做那背信弃义之人,让我完婚之后再让驸马出征踏平突厥便是。
我看了那本《XX 记》之后才知晓,肖宇那时打的如意算盘是让我嫁给他,然后由他出征。他之所以能说出踏平突厥这种话是因为他之前得了一个机遇,和突厥新任浪王成了拜把子的兄弟,届时他只需要虚晃一枪,两方便可坐下来和谈。
大昌已经受够军火之乱,必定会在和谈上退让甚多。
他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对我用情至深,真的想娶我,不过是想一雪前耻顺便谋些利益罢了。
偏偏他还在书中写道:「这是我给昭庆那女人的最后一次机会,忍到今日我对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想让我去求他,是我早就已经猜到的事,偏偏我不愿遂小人心意,转身就去找了韩义信,问他能不能娶我。
那时他正在自家马棚喂马,听了我的话后忘了动作,还是他的马等不及要吃草料生气地打了个响鼻才让他回过神来。
他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君臣之礼:「臣愿为大昌赴汤蹈火,不破突厥绝不还!」
彼时我站着,他跪着,但我并不觉得跪着的他要比我矮上几分。
我伸手将他扶起:「韩义信,我没看错你。」
一个月之后,我们大婚。
大婚当日,婚礼只完成了一半。
肖宇从中作梗,原定于大婚两日后开拔的大军,由于前线忽然吃紧不得不提前开拔。
韩义信翻身上马时,一身喜服还来不及换下。
我亦是一声红裳,站在城楼上以目光为他送行。
不知何时肖宇来到我身边:「如果你此时向我认错,我可以大发慈悲,考虑重新接纳你。」
我轻蔑一笑:「痴心妄想。」
数月后,韩义信的死讯传到京都。
想到此处,我不禁心潮起伏,看向门框外的男人时,眼里不免有些水光。
他看着我的眼神,其中有欣喜、有兴奋还有没有掩盖的好奇和探索,唯独缺了几分他面对我时特有的怯意慌乱。
「你就是昭庆?」他说。
他不认得我。
内心像被丢了一颗石子的古潭,在荡过几条波纹后归于平静。
他继续说道:「我叫岑今山,是《XX 记》的投资人。」
我不懂他所说的投资人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所说的影视化是什么。
但后来我知道了,他说的是拍戏。
「你要我当一个戏子?」我内心悲凉。
「不是当戏子,是演员。」他耐心解释:「上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我要找的昭庆公主。」
只是一个岑今山自然说不动我,当我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肖萌时,发现她同样殷切地盯着我。
「你也希望?」我问她。
她还有些怕我,她悄悄和肖宇对视之后,坚定地点了点头:「昨日你说你就是昭庆,你演你自己不是正好么?莫非你不敢?」
她说这话时的样子,让我想起皇姐曾说:「我们阿君一向勇敢,胆魄从不输男子,若不是女儿身,或可披甲杀敌守我一方疆土!」
如果这是皇姐所希望的。
「好,我演。」
几天后。
肖萌将肖宇改完的剧本送到屋里来给我。
「阿君,我哥哥说你看了之后别生气,这些都是剧本。剧本就是要有正反派的碰撞、有矛盾才会好看的。」
嗯,我不气。
当着肖萌说不气,但在看完剧本后,我恨不得将肖宇碎尸万段了才能解恨。
趁夜,我来到肖宇的房间。
他背对着门口正在专心写作,没有发现我。
我在他身后伸手成爪,准备一掌捏碎他的颈骨。
眼见我的手距离他的颈骨只剩一尺的距离,我的眼睛蓦地睁大,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肖宇的身体里冲了出来像反噬一样将我反推了出去。
偏偏他耳朵上罩着什么,没听见似的,一动未动。
我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再一次向他冲去。
这次反噬的力量更加强大,我被撞到墙上又摔落在地。
如此反复数次,巨大的声响终于引起了肖宇的注意,他转过身来,见我如见鬼魅,吓得双脚都缩到了椅子上:「你怎么在这里?你要对我做什么?」
旁边屋子的肖萌听到动静揉着眼睛出来了:「阿君、哥哥,这么晚了你们在做什么呀?」
我之前答应过肖萌不会再对她哥哥出手,现在这场景……
我一个眼刀向肖宇丢过去。
肖宇支支吾吾:「呃……我们……在做……大人该做的事情!」
肖萌迷惑:「大人该做的事情?」
我:「对,大人该做的事情!」
肖萌:「那是什么事情?」
我→眼刀→肖宇。
肖宇:「呃,大人该做的事情就是、就是……就是吃宵夜!」
「吃宵夜?」肖萌高兴地笑了起来:「哥哥,我也饿了,我也要吃!」
凌晨的肖家小餐厅。
我黑脸。
肖宇忐忑。
肖萌欣喜。
心情各异的三个人,围炉烤肉。
切成薄片的肉拌入各种香料,配了香菜和洋葱,放在炙热的烤盘上,不一会儿肉片开始蜷缩,伴随着滋啦声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这里不管是调料还是蔬菜种类都比大昌丰富不知多少,即便是寻常人家烹调出来的食物也十分美味。
刚才被摔打那么多次,这会儿我是真饿了。
这烤肉拿苏子叶一裹送入口中,也不觉得油腻反而奇香无比,让人无法停筷。
肖萌:「哥哥,冰箱里囤的烤肉都快吃完了,要不再买点吧。」
肖宇:「行,一会儿就下单。这牛肉是真好吃,入味又不柴,还有股奶香。」
我顿住:「等会儿,这是什么肉?」
肖宇一口一个烤肉卷:「牛肉啊,怎么了?」
我看着手里的肉卷再也吃不进去。
肖萌最先发现我的异样:「阿君,你怎么不吃了?」
我艰难发声:「怎么可以……吃牛肉!」
肖宇知道他妹妹在这我不会对他下手,胆子一大犯贱样就出来了:「难不成你属牛?不可以吃牛牛?」
我怒目望向肖宇:「私宰耕牛徒一年半!你好大的胆子,不仅杀了耕牛,还敢吃肉!」
一头牛从生到死无一日休憩,大昌作为一个农耕大国多少个家庭的都依托在牛背之上,肖宇为了口腹之欲竟然将之屠杀吃肉!
我右手的拳头不断捏紧。
肖宇还在耳边嘲讽,我实在忍无可忍,一拳向他挥去!
嘭……
我摔下了椅子。
又是那股强大的怪力!
肖家兄妹被我这一下惊呆了。
我同样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我发现自己距离肖宇一尺就会被弹开,且我用力越大,反噬就会越强。
我能发现的,肖宇自然也能发现。
肖宇:「你碰不着我?」
他试探地朝我伸出手,一点阻碍都没有,能够轻易地碰到我,我也能借此碰到他。
但当我心里一有攻击他的想法时就会被自动弹开。
肖宇欣喜若狂,哈哈大笑:「你再也不能打我了!哈哈哈哈!我终于不用担惊受怕,还在枕头底下藏刀了!」
肖宇冲我做了个鬼脸:「来啊,来啊,来打我啊!」
我气得在地上狠狠砸了两拳,把地板砸出两个凹洞。
很快。
《XX 记》在横店开机。
肖萌因为要上学不能陪我去,她拜托肖宇好好照顾我。
我看了看肖宇,满脸嫌弃:「不必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肖宇轻嗤一声:「我是这部剧的原作者兼编剧,我去又不是为了你。」
说完,他已经推着行李箱走到前面去了。
真想打爆他的狗头!
可自从他知道我无法再攻击他之后,对我丝毫惧怕都没有了。
肖萌:「阿君,如果我哥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会批评他的。」
我:「我可以给你打电话?」
肖萌:「当然了,我们是朋友嘛!」
我:「好,那你也要给我打。」
……
去横店要坐飞机。
飞机形似一只展翅大鹏,一架飞机可以容纳上百人,转瞬间就可以飞上万尺高空将这百人送到千里之外。
我坐在这样的神器里,既紧张又兴奋,这要是能带回我大昌,让皇兄见见该多好。
皇兄曾命人将木头雕成大鹏模样,内里置凳,底下绑上 47 支火箭,想要一飞冲天。
可惜那木鸟在空中爆炸,连坐在里面的太监也就此殒命。
后来,这自然成了百姓讨伐我顾氏皇族的一条罪状。
但我懂皇兄,他并不是为了玩乐而草菅人命,如若那木鸟研发成功,定能像这飞机一般。
交通、运输甚至连打仗都能派上大用处。
突然!
飞机剧烈摇晃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飞机是不是同皇兄的木鸟一样要炸了?
这是在万尺高空之上,即便是我也不可能不怕,偏偏一旁的肖宇显得十分镇定,甚至还有心情戴上耳机听歌。
我硬着头皮不让自己惊叫出来,只是心跳早已快得像在打鼓。
「你不怕?」我颤声问道。
「气流,正常现象。」
「气流是什么?」一开口,我声音里的颤抖就隐藏不住了。
我甚至觉得嘴唇和四肢开始发麻。
我好像听到肖宇笑了一下,是「你也有今天」那种笑。
我正想发作,下一秒他的手就从我的手掌下方伸了过来:「怕就握着我的手,死了也是我给你垫背。」
我抓着肖宇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用了毕生之力拽住,他的指尖被我捏得发白,直到飞机重新平稳下来。
震荡过去,我立刻像甩狗皮膏药一样将他的手甩掉。
肖宇哎呀一声:「用完就丢,不愧是皇家典范。」
我被他说得有点绷不住脸,诡辩道:「你手全是骨头,硌得我手疼。」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他以为用我听不见的声音念叨着:「你手没有骨头,就你手软。」
过了会儿,他从包里掏出眼罩戴上:「我睡会儿。」
他睡着睡着脑袋歪到了我的肩膀上,我想将他的头推回去,偏偏手还没靠拢就又被怪力弹开。
等到肖宇醒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我的肩膀被他压得麻如针扎。
他打着哈欠伸了个巨大的懒腰,撑开的双手从我面前划过:「放饭没?我都饿了。」
我忍住将他一巴掌拍扁的冲动。
两个穿着制服的女子推着餐车走到我们面前:「先生、女士,卤肉饭和牛肉面需要吗?」
我眉心一蹙:「你说什么面?」
肖宇夸张地笑了两声,吸引走她们的注意力:「两份卤肉饭,谢谢。」
「好的,祝您用餐愉快。」
两人走后,肖宇附在我耳边小声说:「在我们这里吃牛肉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不违法。现在耕地也极少用牛都是机器,你以后不要再大惊小怪了好不好?
「喏,给你。卤肉饭。」
「我不吃。」
他翻了个白眼:「卤肉饭是猪肉做的!」
我嫌弃的一瞥:「你竟然吃贱肉!」
肖宇失语一瞬,随后笑道:「那你们吃什么肉?人肉?」
我们当然不吃人肉,一般吃鸡鸭羊鱼还有鹿肉等等。
但我为什么要告诉肖宇呢?
我:「不是你写的书吗?你来问我?」
肖宇深吸了一口气:「是!我们是贱民就得吃贱肉。」
他伸手拿走两份卤肉饭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你是公主,饿着吧。」
肖宇人瘦但胃口大,虽然已经被气得半饱但两份小小的卤肉饭完全不在话下。
只不过有件事让他越琢磨越觉得离奇。
那就是顾香君。
这个女人凭空出现,连身份证也没有一张,他还托朋友去问了派出所看是不是失踪人口,发现也不是。
她口口声声称自己就是昭庆公主顾香君,难不成真是书里钻出来的?
虽然近几年这样题材的小说不少,但小说照进现实也太脱离科学了吧。
可你要说她不是,那她一身的功夫怎么解释?还有轻功,轻功诶!
他当时给顾香君叠的功夫 Buff 可是九州功夫排行榜 TOP3,当然这是为了在最后一战时让男主亲自将她打败增加的看点,但他没想到现在看点全落自己头上了!
幸好现在她一攻击自己就会被弹开,不然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等会儿!攻击自己就会被弹开,这是合理的吗?这是超自然现象吧!!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总之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肖宇信了,她就是自己笔下的顾香君本人。
记得她才出现时,穿的还是一袭囚衣,难不成是从大结局穿来的?
我去,怪不得这么恨自己!
哎!当初就不该偷懒,因为想不出男主的名字用了自己的!她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是文里的男主来恨了嘛!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只是肖宇哪里知道,他非但名字和《XX 记》里的男主相同,连五官长相、身高体型都是一模一样。
飞机落地后。
岑今山推了行程亲自来接顾香君,肖宇舔着个脸跟着上了豪车。
后排是属于 BOSS 的位置,他懂。
自觉坐上副驾,看着这车里的星空顶,肖宇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暗想等他有钱了也买一辆来开开。
侧头看到一旁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两人相视一笑。
他摸着下巴在心里补充:到时候也要标配一个司机。戴白手套的这种。
岑今山见到顾香君,心情略微激动,但面上丝毫不显,他故作镇定地为顾香君拉开车门,又伸手护着她的脑袋,等她安全上了车自己才又绕过去由司机开门上车。
岑今山觉得自己每次见到顾香君心里都有些发怵,像是愣头青看到心上人那般,手脚都不会摆了。
上一回见,那是他掩饰得好,才没叫人看出来。
这一回,他希望她也没看出来。
4 月开始横店拍戏的旺季就来了,稍好一点的酒店很难定,于是岑今山把自己的总统套给让了出来。
肖宇一进总统套就自觉把行李搬进了最小的一个房间,顾香君之前一直借住在肖家,也没觉得肖宇住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反正又不是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不过,这让岑今山不得不将:「给肖编剧准备的房间在隔壁酒店」这句话咽了回去。
只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岑今山还是以顾香君没有助理不方便为由,给找了个女助理塞进总统套一起住。
岑今山的总统套配套了一大一小两个会议室、健身房、游泳池,因此起居室只做了三个,这么一来就全住满了。
他对自己的安排感到尤为满意,打电话叫司机来接自己,司机诧异:「岑总,我以为你今天住那儿就把车开走了,您稍等,我马上把车开回来。」
岑今山此时握着手机石化,心里的小人猛踩地板:「怎么就找了女助理了呢!」
总统套房内。
肖宇虽然在飞机上说顾香君是公主就饿着吧,但这会儿还是记挂着她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想想顾香君若真是书里出来的,被自己写得破了国最后还被砍了头,心里稍微有那么一点过意不去。
想着那就对人家好点吧,一是赎罪,另外嘛,当然是因为她现在是自己的摇钱树!得抟好了呀!
肖宇去厨房晃了一圈,发现里面食材准备得又齐全又新鲜。
拿了鸡蛋出来又蒸了米饭,给顾香君做了个香喷喷的蛋炒饭。
蛋炒饭刚出锅,准备敲门给顾香君送去,结果小助理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伸手一把接过肖宇手中的蛋炒饭:「这是给香君姐的吧?辛苦肖编剧了,我去送就好。」
小助理送是送了,就是从开门到关门一个肖宇的名字都没提。
第二天,顾香君准备进组,小禾要负责艺人中午的餐食,特意来问顾香君中午想吃什么。
顾香君暂时不敢吃这里的肉了,便道:「红嘴绿鹦哥、金镶白玉板。」
小禾:「啊?」
路过的肖宇随口一答:「她说炒菠菜和煎豆腐。」
小禾在心里给顾香君和肖宇一人点了个赞:高!会装哔的艺人,实在是高!
肖宇不知道的是,顾香君因为他知道这两道菜,不由得高看了他一丝丝。
嗯,确实只有一丝丝。
片场。
剧组拍戏很少会按照剧本顺序来拍,所以我来到片场的第一幕戏就是和剧中肖宇在雨幕里对打的戏。
导演:「有武术基础吗?」
远处一个人抱着一大摞东西走过来,突然她一脚踩空,眼见就要摔倒,手里的东西像烟花一样四处抛洒。
我一个移形换影就到了那人跟前,先将人稳住,随后腾空而起,双脚勾翻,把飘在空中的东西都像踢毽子一样踢入那人怀中。
「你刚才说什么?」我回到导演身边问道。
「呃……没、没问什么。」
助理小禾上前说威亚师叫我,我点点头跟着她过去,我走后身后传来故意压低的讨论声,只可惜我耳力太好听得清清楚楚。
导演:「你刚看见她怎么过去的吗?」
旁人:「我没看见啊!摄像,拍下来没?慢速回放?」
导演:「诶!肖编剧!你怎么刚好站摄像机前面了!都挡住了!」
肖宇:「啊!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
肖宇小跑到我身边来。
威亚师:「顾香君,过来准备威亚。」
我扭头问肖宇:「威亚是什么?」
肖宇:「就是在你身上绑上线,然后你就可以飞檐走壁。」
那岂不就是提线木偶?
威亚师拿着东西往我身前一探,我侧身躲开:「不必了,我不需要。」
肖宇将我拉到一边:「大姐!你不要威亚,你想被人抓去解剖研究吗?」
我用眼神看着他:何意?
「在我们这里没有人会轻功。我们这里的武功是用来表演的,不能用来攻击人,懂了吗?」
「你的意思是,你们这里有会飞的木鸟、不需要马就能走的车,却没有人真的有武功?」
「对!」
我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肖宇就是一个废物。
绑好威亚后,武术指导过来教了我和男主几个套招动作,练习两遍后就要实拍。
随着一声板响,我和男主被拉起吊到空中,朝对方方向飞去。
我需要先对男主出招,我估算着只使出一成力的十分之一拍出一掌……男主被拍飞挂在了树上。
底下的人大惊失色,赶紧将男主放了下来,没过多久就来了一辆救护车,把男主拉走了。
现场乱糟糟一片,我在空中被挂着淋了半个小时的雨,只有肖宇一个人提醒导演上面还有个人挂着。
导演插着腰说:「算了,让男主替身上。」
……
「咔!」
「昭庆!你眼里的恨呢?恶毒呢?一点情绪都没有!你到底你不会演戏?!」导演在下面破口大骂。
「不会。」
导演气得掐人中,肖宇笑得十分狗腿地凑上去跟导演说话:「导演,您别生气,我跟她说说,我是她老板,她会听我的。」
威亚师将我放了下来。
肖宇:「你不是都上一个月表演课了吗?怎么还是不会?」
他说的表演课,我都当戏看了。
肖宇见我油盐不进,抠着脑袋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忽然他停住脚步,表情兴奋(讨打)地朝我看了过来:「你想不想打我?」
我用眼神回答他:你说呢?
「那你就把那替身想象成是我!」
他这么一说,我眼里的恨意噌地一下像火苗一样蹿了起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记住这个感觉!开拍!」
我再次被拉了上去。
肖宇怕我失去憎恨的感觉,还跑到替身那边,我能看到的位置站着。
雨幕中,他站在摄像机拍不到的位置,一遍遍陪着我们走位。
我和替身的最后一招应该是他一脚飞起将我踹出数十米远,结果一下代入太过……
替身:「导演!她根本打不下去!」
威亚师:「我拉都拉不走。」
肖宇崩溃地跪倒在地:「祖奶奶,求你了!配合一下行不行?」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
等再次重拍,镜头终于过了。
我终于被放了下来,肖宇拿着浴巾朝我跑过来,他身上也在滴水,但他还先把浴巾给了我。
「披身上,你可是我们家唯一的艺人不能着凉。」
有人说岑今山来探班了,请大家吃水果喝奶茶,肖宇听说有吃的,马上飞扑过去了。
岑今山拿了一杯奶茶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随便拿的。试试看,不喜欢就换一杯。」
奶茶我跟着肖萌喝过几次,感觉还不错,于是对他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
我喝了一口:「是焦糖珍珠味的。」
「喜欢吗?」
「嗯,还行。」
他松了口气。
不知道一杯奶茶口味有什么好让人紧张的,不过他这副样子和韩义信是越来越像了。
「来来来!吃水果了!」肖宇捧着一盒切成块的水果走了过来:「诶!你居然抢到了奶茶!我过去就只剩几个吸管了。」
「岑总,来啊,吃水果!」肖宇将水果朝岑今山递了递,活像这水果是他买来的一样。
岑今山和韩义信一样不懂拒绝人,明明谁都看出他不想吃,却还是伸手叉起一块梨吃到嘴里。
岑今山问我:「头一天拍戏,感觉如何?」
肖宇一边吃水果一边抢答:「岑总,你放心。我们家的艺人,实力和口碑都没得挑!我打包票啊!这部剧出来一定爆的啦!
「不过岑总啊,你下次带奶茶能不能多带点,我们这么多人,好多都没喝到呢。」
岑今山摸摸鼻子:「好。」
肖宇话多得可以拿去编箩筐,我和岑今山直到导演说趁夜色再拍一场我的夜戏,都没再说上一句话。
准备再次开拍时,我手里的奶茶还剩大半杯,顺手就递给了他。
他问了句还喝吗?我随口答道赏他了。
他小声嚷嚷一句:「当我是什么?泔水桶吗?」
然后没走出两步我就听到吸管吸到空杯的声音。
回头一看,肖宇的腮帮子被奶茶填满了,鼓得像只河豚,最傻的那种。
就这样,拍戏的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神奇的是我和肖宇相处得还不错,虽然他依然很讨打,但我想杀他的心已经收敛了很多了。
他说我把昭庆这个角色演得很立体,有些他含糊带过的地方都处理得很到位,问我是怎么理解剧本的。
我懒得搭理他,走到一边去看剧本,他走上前来撞了撞我的肩:「说说啊,难道你真是天生的演员?老天爷追着你喂饭吃?」
我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这人是不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说说,给说说。」
我剜他一眼:「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你的笔虽然有限,但在那个世界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想法。肖宇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没有在演别人,我只是在展现我的过去。」
肖萌会在每周五的固定时间和我打电话,这种时候不管我原本在做什么都会停下来接她的电话。
只不过每次肖宇都会在我旁边阴阳怪气地说什么故乡的百合花又开了。
我听不懂他的话,只能用眼刀把他扎得千疮百孔。
有一天我没戏,想飞回去看肖萌,让小禾帮我买机票。
肖宇知道后说:「我妹马上就要高考,你回去还得专门花时间陪你,你别害她了。」
「高考是什么?」
肖宇解释了一遍。
我听后由衷感叹:「这个时代,女子也能像男子一样求学、做一番事业,真好。
「不像有的人笔下的世界,女子无才便是德。就连我以公主之身出任官职也成了一条罪状!」
肖宇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走啊,带你逛逛横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横店就像是一个微缩的世界从古至今的简直都有。
肖宇化身导游一路走一路讲解,他从始皇讲到建国,又从建国讲到改革开放。
我听得起了兴致,忍不住问道:「那大昌呢?为什么没有听你提起大昌的那段?」
「呃,那是我架空的。架空的意思就是历史上并不存在……」
虽然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但真的从作者口中得知仍旧不免失落。
原来这漫漫历史长河并没有属于我的一页。
我兀自失落着,走在前面的肖宇突然回过身来笑着对我说:「是你说的嘛,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虽然在这个世界没有大昌,但我相信大昌一定存在,它只是不在这里罢了。」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这个肖宇和那个肖宇是分离开的,作为作者的肖宇似乎并没那么讨厌。
他创造了一个世界,虽然里面有我恨的人、误解我的人,但也有我爱的人、爱我的人。
晚上我们逛去了夜市。
夜市热闹非凡,比大昌元宵庙会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到处都是卖小吃的摊子,酸甜苦辣,香臭咸鲜应有尽有。
才逛了不过半条街我就已经快吃饱了。
「昭庆公主进步不小啊,连这些贱民食物都能吃得下嘴了。」肖宇挖苦道。
「与民同乐也未尝不可。」我强撑着脸皮说。
夜凉,起了风。
一股浓浓的臭味飘来。
我捂住鼻子:「你要出恭了吗?怎么这么臭。」
肖宇面露鄙夷:「臭豆腐啊!你没吃过?
「哦,差点忘了你是尊贵的公主,当然没吃过,等着。」
过了会儿,肖宇便捧了一碗臭豆腐过来。
我闻着那阵阵臭味,再加上黑黢黢的外表,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吃得下去才怪呢。
肖宇倒是一口一个,表情似十分享受。
「最后一块了,不吃可没有了!」他叉起最后一块在我面前晃悠:「这东西就是闻着臭,吃起来香,试试?」
我被他说得有几分跃跃欲试,他看出我的心动,叉起最后一块臭豆腐直接递到我嘴边:「试试,不好吃你打我!」
我张嘴咬下一小点。
又咸又辣,但真的很奇妙吃到嘴里便不觉得臭了。
就着他的手,一块臭豆腐很快就吃完了,甚至还有一点意犹未尽。
肖宇比我略高些,他看着光秃秃的签子微微弓下腰,满脸的捉弄使坏地和我对视:「尊敬的昭庆公主,你知不知道臭豆腐是用什么做的?」
「?」看他这贱样,我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狗屎粑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嘴大得能吞下一个足月的孩子。
我微眯双目,运起功力:「肖宇!你找死!」
嘭……
肖宇纹丝未动,我被反弹到两三米之外,还撞倒了两个路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肖宇跑过来,先将我扶起之后,才将两个路人扶起:「我和朋友闹着玩,不小心撞到你们了,抱歉!抱歉!」
被撞的是两个女孩子,见他态度还行说了声没关系也就不计较了,突然有个女孩子看见我,猛然抓住我的手腕:「你是不是顾香君?」
我疑惑:「我是,你认识我?」
她的表情像切换脸谱一样变得极快:「你就是害我们哥哥住院的贱女人!」
哥哥?住院?
我想起我进组第一天,被我一掌拍到树上挂着的男演员。
他不是没事吗?还以此涨了一倍的佣酬。
肖宇用气音 Kao 了一声,挡我和那女生中间:「这位妹妹,今天实在不好意思,你们如果需要去医院检查治疗费我们会负责。」
「检查?我看需要检查的是她吧!」她手上举起手里的奶昔就朝我泼来。
我正要扯过肖宇来遮挡,就听见他在我耳边喊了一声:「小心!」
随后我整个人都被他的外套护得严严实实,奶昔尽数撒在他的外套上。
那人还没作罢,想上手打我。
这就有点不自量力了,我若一出手保证名医华佗来了也和阎罗抢不了人。
可我出不了手,因为肖宇正把我牢牢按住,小声道:「祖奶奶,忍住!」
有肖宇挡在我们之间,我们谁也伤不了谁,倒是肖宇被对方抓出不少细小的伤口。
「够了!」我一声呵斥,伸手将肖宇盖在我身上的外套一扯,朝那人一掷,衣鞭便像绳索一般将她束缚住。
「都说狗随主人形,你既如此,想来你家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人。」
肖宇把我往身后一拉:「祖奶奶!少说两句!求你了!」
他转而跟对方说道:「这位妹妹,关于你家哥哥的事我们很抱歉,但是你看,现在已经这么多人在拍了。我想你也不希望给你家哥哥抹黑吧?」
那人环顾一周发现我们正在被围观,拉着同伴脸仓皇逃了。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闪亮的白光让人睁不开眼,肖宇已经没有多的外套为我遮挡了,只能把我护到怀里一边喊着「别拍了!」一边带着我艰难地往外挪。
走出人群,我自他怀中挣开,嫌弃地拍打着刚才和他相触的地方,只觉得这些地方都被火烫着了似的。
「要不要嫌弃得这么明显。」肖宇嚷嚷道。
第二天。
《XX 记》恶毒女配「顾香君」当街打人的消息上了热搜。
「虽然昭庆本就是书里的恶毒女配,但是德行这么差的女演员,咱们还是不要用了吧?」
「换人!换人!有这个人《XX 记》我不看!」
「还没正式出道吧?就耍大牌?挺牛逼啊。」
肖宇看到这些消息急得焦头烂额。
小禾说要不让我录一个道歉视频。
肖宇期待地朝我看过了,随后丧气地低下头:「算了,她会录就不是她了。」
我默默点头,孺子可教。
这种级别的舆论攻击,对我而言简直就像挠痒痒。
他们是没见过当年万人请愿将我枭首的场面。
可就在第二天,负面消息全都没有了,即便是特意搜索也找不出一条来。
肖宇:「当然了,这可是钞能力。」
我皱眉:「钞能力?何意?」
「岑今山花钱帮你删了评论啊,就这么简单。」肖宇深吸了一口气,哎呀一声叹出来:「这种钞能力我也好想拥有。」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我并不认同一删了之会有什么用,反而会埋下更大的隐患。
若是真的韩义信,他一定不会这样做。
「对了,岑今山说今晚请你吃饭。」肖宇说。
岑今山在请顾香君吃饭前找到了肖宇,开门见山地问,肖宇和顾香君是什么关系。
肖宇一愣,随后坦言道,就是老板和艺人的关系。
「没有私情?」
肖宇拍着桌子保证:「没有!绝对没有!」
岑今山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
「岑总这么问,是想追我们家艺人?」
岑今山但笑不语,肖宇秒懂。
他本该奉承几句岑总好眼光,再狗腿地承诺帮忙追的,但他的嘴就像被胶水粘起来了一样,只能抿着嘴敷衍笑笑。
偌大的餐厅只有我与岑今二人。
餐厅经理介绍:「这是五分钟前刚刚空运到的 A5 神户西冷牛排。」
牛排?空运?
古有一骑红尘妃子笑,今有岑今山千里送牛排。
以前我还觉得岑今山和韩义信一样木讷、老实,为民为国忠肝义胆,真不敢相信他居然能做出这等骄奢之事。
碍于情面,我没有愤然离席,但那牛排我是一口没动,尤其是我看到那牛排切开里面还有血水流出来,更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和茹毛饮血的野人有何分别?
等我回到酒店把这一切告诉前来打听的肖宇时,他笑得房顶都快要被掀起来!
我恨愤地看着他。
笑笑笑!
笑死你最好!
忽然,我的鼻子嗅到一股香气,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叽两声。
他自身后掏出一个打包盒递到我面前:「羊肉串!吃吧。」
我狐疑地看看羊肉串,又看看他。
他有这么好心?不会有毒吧!
他一眼看穿我心里的小九九,拿起其中一串咬下去:「吃吧,验过毒了。」
我是真饿了,也不跟他客气,拿起两串,左右开弓起来。
「好吃吗?」
「真香!」嘿嘿。
他轻笑了一声:「几百美金一块的牛排不吃,十块钱三串的羊肉串吃得笑嘻嘻的,你傻不傻?」
我怒目:「你再提牛排两个字试试!」
肖宇一副贱样:「牛排!牛排!牛排!」
我伸手将肖宇的胳膊一拧。
「我错了!祖奶奶!快松手!手要断了要断了!」
那天夜里躺在床上时我才反应过来,我今天碰到他似乎没有被弹开。
我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是因为这一次我没有动杀心?
次日。
「香君姐,早饭准备好了,快来吃吧。」小禾说。
「怎么不见肖宇,还没起吗?」通常一到饭点最积极的不就是他吗?还说什么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肖编剧一早就出去了,好像有什么急事。」小禾说。
她这么一说,我好像是在凌晨的时候听到肖宇说医院什么的,然后就是急切的脚步和关门声。
不会是肖萌出事了吧?
我给肖萌发了消息,得知她没事就没再过问。
「对了,香君姐,肖编剧给你留了个便签。」
我接过小禾递来的黄色便笺纸,上面写着:搞不定的给我打电话。
我能有什么搞不定的,他最近是越来越像老妈子了,瞎超心。
片场。
我和导演因为一场戏争吵了起来。
那一日。
突厥大军围剿皇城,父皇被斩杀于敌军刀下,首级被悬于城墙之上。
突厥人在皇宫内大肆搜刮。
皇姐为了护住重伤的我,将我锁在柜里:「阿君,不要看,不要出来!」
然后我就看到,看到十几个突厥兵围着皇姐……
皇姐!我的皇姐!
她死前,头转过来深深地看着我,用口型对我说:「活下去。」
后来我还是被突厥人捉住。
他们将大昌子民捆于我面前,我不降便杀一人,一直杀到我投降为止。
那时我说:「昭庆愿意赴死,求浪王善待大昌子民,以后他们都会是您的子民。」
这一幕被改成了,我为贪生,主动开城门引突厥兵进城,罔顾众人生死,甚至主动勾引突厥的新任浪王。
「昭庆她绝不会为了自己苟且偷生对突厥献媚。」我说。
导演:「你拍了这么久,你都还不知道昭庆是什么人吗?她是这部剧里的恶毒女配!所以卖国求生很符合她的人设,你知道吗?」
「这一幕我没法这样拍,如果你们一定要这样拍,那你们换人吧。」
我和导演相争不下,索性撂了挑子回酒店。
「香君姐,要不要给肖编剧打个电话?他是这部剧的主编,这部分肯定可以……」小禾说。
「不用了,他今天家里有事,明天再说吧。」
那天半夜,肖宇赶了回来。
他不顾夜深把我的门拍得啪啪作响。
「你要拒演?」他一上来就是质问的口气。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他伸手在脸上搓了搓,语气已经隐隐发怒:「那些是假的!是演戏!和你有没有做那样的事没有关系!照你这么说,演杀人犯的就一定要杀过人?」
是,或许对别人来说是这样。
可我,真的是昭庆。
要我亲手放仇人进城,推自己最亲近之人去死,即便是假的、演的我也做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这会让我们损失多少钱吗?」
嗯,钱。
又是钱。
我沉着气说道:「你已经拿了一百万,还不够吗?」
他突然瘆人地笑了起来:「一百万,很多吗?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在哪里花钱最快吗?商场?酒吧?都不是。我告诉你,是医院!」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那双眼眸冷若寒潭,寒意顺着手腕爬上我的心。
「你知道一天 ICU 多少钱吗?你知道做一次透析多少钱吗?你知道一次抢救多少钱吗?你知道一次换肾手术多少钱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像在怒吼:「你知道那一百万,去掉出版社抽成、再扣掉税到我手上还剩多少吗?
「我告诉你,四十万!四十万不够!远远不够!」
「肖宇,如果你需要用钱,我们可以通过其他的途径。」
「其他的途径,你以为我没试过?」
他松开我的手,后退一步将自己撞到墙上。
「你不想演,难道我想那样写?
「一个男人屁本事没有靠着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一路开金手指。喜欢他的就收下,不喜欢的就狠狠报复。
「我难道不知道这是扭曲的价值取向吗?
「可是你去看看,现在的网文不这样写谁看?我兢兢业业写了那么多文,扑得爹妈都不认识。我再不迎合市场下一个被淘汰的就是我!
「我不像你,你说不干了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我肩膀上还有一个家,我垮了,这个家就没了!没了!」
我看着他疯了似的怒吼,心里感到一阵阵的疼。
「可是,我是昭庆啊。」
我讷讷说完这句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将房门紧闭了起来。
我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原来他说「搞不定的给他打电话」的意思不是帮我搞定,而是把我搞定。
真是,可笑。
伸手摸到眼角湿湿的。
原来,昭庆也会哭啊。
手机在昏暗的夜色中亮了一下,收到一条消息。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片场。
肖宇比我更早来到这里,他看到我似乎想和我说话,但被我「目中无人」地无视过去了。
我听见他在我身后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我装作没听见,继续走到导演面前。
导演:「既然你来了,证明你想通了,我也不是记仇的人,来吧,开拍。」
随着导演的一声开拍,所有演员都快速进入状态。
年轻的突厥浪王骑在马上,让我过去给他当下马凳,我像狗一样四肢伏地,爬过去跪好。
浪王一脚踏在我的脊梁上,突然的重量让我的手臂不禁颤了颤。
他用脚尖勾起我的下巴:「你就是大昌的昭庆公主?」
我不仅不能面露不适,还要故作魅惑地看着他,试图勾引:「昭庆将大昌献给浪王,还望浪王……怜惜。」
导演:「好!过了!」
周围演员传来一阵欢呼,扮演浪王的演员来跟我说抱歉。
肖宇明明站的最远却是第一个跑到我跟前的,他笑得一脸讨好:「来来来,祖奶奶辛苦了,喝点水。这里还有刚切好的水果,吃点吗?」
我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满意了吗?」
肖宇唇紧抿了一下,笑得十分难看。
我没再理他,带着小禾回到了岑今山给我准备的保姆车里休息。
今天这一幕原小说里只有一句话:「肖宇听闻,昭庆叛国投降,不禁大喜。这让他刚好有了名正言顺领军杀回大昌的理由。之前顾及大昌乃自己母国不好发兵,这下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由于扩展成剧,这个地方做了扩写。
坦白说,作为又蠢又笨的恶毒女配,这样的扩写并没有问题。
把她曾经的自信、傲骨一点点碾碎,把她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或者就是观众想看到的。
肖宇是真的懂市场,但他不懂我。
可笑,我又为什么要他懂我呢?
在片场的时间过得很快。
我只剩最后一幕戏就要杀青了,就是我砍头的那一场。
这时,肖宇已经一统九州,成了九州一帝。
我作为卖国贼,被架上了审判席。
我的过去,被简单地用二十一条罪状概括。
开挖大运河是劳民伤财、以女儿身出任官职是颠倒乾坤、为避免子民被屠率军投降更是卖国求生……
男主宣读完我的罪名,定下秋后处斩的决定。
场景变幻,一袭囚衣的我被押赴刑场。
我被迫跪在台前,好似真的回到了当日。
我仰天大笑,咒骂道:「肖宇狗贼!天理昭昭,你必不得好死!」
「导演,这句词没有的,要不要咔?」
「没事,演员处理得很好,情绪饱满,不要打断。」
忽然间,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
「导演!下雪了!」
「奇怪,六月怎么下雪了。」
导演:「收工,今天拍不了了。」
导演说最后只差一个我砍头的特写,那个没关系,可以后期合成,本来也不可能真的让我被砍头。
总之,我顺利杀青了。
我杀青了,但肖宇还没有。
他作为编辑必须要跟到整部剧拍完。
我收拾好东西离开横店,回去见了肖萌一面。
「阿君,你怎么不回家住了?还约我在外面见面。」
我笑了笑没回答的她的问题,转而问道:「你爷爷怎么样了?」
肖萌忧愁道:「一直在 ICU,情况不是很好。」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来自肖萌的消息。
她告诉我,她和肖宇之所以想让我来拍这部戏,是因为他们的爷爷罹患尿毒症,需要长期的透析治疗,想要换肾,但手术费和术后护理费十分昂贵,只有拍完这部戏他们才有钱给爷爷做手术。
之前肖宇突然离开片场,是因为爷爷再一次病危了,谁料到爷爷还没有脱离危险就收到了我拒演的消息。
她怕肖宇会回来跟我说很不好的话,所以就发来消息解释。
「我猜中了是不是?我哥是不是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
我笑了笑:「没有,只是……」戳破了我的一个妄想而已。
她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会留在娱乐圈继续拍戏吗?
我摇了摇头:「我想去沿着京杭大运河游览一番,它修好之后的样子,我还没看到过。」
「其实修建京杭大运河的人是……」
「是隋炀帝。」我知道我所有的生平都改编自别人的人生,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和肖萌告别前,我给了她一张卡,里面是我的全部片酬:「帮我转交给你哥哥,密码是我遇见你们的那一日。」
说这句话时,肖宇坐在台前给人签名,见到从天而降的我一脸惊恐的表情从我眼前一闪而过。
有点想笑,但是眼睛好酸。
我去了杭州。
「京杭大运河南起余杭,北到涿郡,长一千七百余里。是隋炀帝为了将在江南搜刮来的奇珍异宝更快速地送到洛阳,不惜用五百万民工,历时六年开凿出来的一条运河。」
我悠悠然从一个导游身边路过。
手抚过河岸的栏杆,忆起当日我跪在殿中与父皇对谈。
「父皇。修建运河功不在一时,而在千秋。百姓可以走水路到快速达其他地域进行商贩和劳动,南北联系会因此更加紧密,商贸、经济、民生都会被这一条运河盘活!」
隋炀帝,都说你是为了搜刮奇珍异宝才开挖运河,可我深知历史都由胜利者书写,你是否和我一样被世人误解颇深?
你可知,京杭大运已造福华夏千百年;如你所想,南北互通有无,繁华从苏杭流向全国,时至今日,大运河依旧滋养着两岸城市和人民……
世人皆知你重赋役、伐高丽、骄奢无度,却不知道你完善了科举制,打破门第限制,为寒门学子提供了为国报效的机会;开凿大运河,打通了南北交通,让经济快速繁荣;灭掉陈朝,打破了魏晋南北朝以来的分裂局面,重新完成了大一统。
你究竟是好是坏,或许你自己也分不清。
……
一个男子从我对向行来。
那人西装革履,连头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我记得韩义信也是这般,不管何时见到他,都是衣冠整齐,面如美玉。
「昭庆,我们能聊聊吗?」岑今山说。
我们在河畔的一家茶馆坐下。
「一壶碧螺春。」他点了茶,又对我说:「我记得你喜欢碧螺春独有的花香。」
「你记得?」我似乎从没在岑今山面前透露过自己对茶的喜好。
他笑着朝我看过来:「如果我说我在梦里早就见过你,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我听到这话并没有多惊讶,因为他是《XX 记》的资方,不可能没有看过那本小说。
可即便如此,我内心依旧涌起一丝希望,希望他是故人。
在这个偌大、陌生的异世,若有一个故人,或许可以微弱共鸣。
所以我试探着发问:「你还梦到了什么?」
「还有……」他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什么极难说出口的事:「还有,我穿着喜服……娶你。」
我的眼睛看着他,没什么情绪。
他说:「我自己也知道荒谬,你不信是正常的。」
「韩义信。」我喊的是故人的名字:「有一回,我爬树掉下来摔断了骨头,你来看我时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那句话吗?」
「这就不行了?阿君快点好起来,我带你去爬太子宫门前最高的那棵树。」他说。
这只是很寻常的一句话,但也是肖宇小说里不曾提及的过去。
幼时,韩义信身为太子伴读住在宫里,我们时常见面,不分尊卑只当自己和普通小孩没有两样。
记忆中那是韩义信最后一次在我面前无拘无束,也是最后一次唤我阿君。
我放在桌上的手被他握了起来,我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微颤抖。
「阿君,我们的婚礼还没有办完。」他说。
嗯,我欠他一场完整的婚礼是该践诺。
岑今山和顾香君大婚的消息很快霸占了各大网站的热搜头条。
肖萌和肖宇都收到了请帖。
婚礼定在一个月之后。
肖宇看了请帖,一点反常都看不出,还笑着说:「婚礼在国外举办,还包机接送宾客,原来这就是豪门婚礼的待遇,以后写作有新素材了。」
说完,他把自己关进书房里说要开新文。
随着《XX 记》拍摄的完成,肖宇顺利拿到了尾款,挺大一笔,可惜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一天,他听肖萌说,顾香君去了杭州,并且留给了自己一张银行卡。
他知道那张银行卡里有多少钱,因为当时的合同是他和岑今山签的。如今她一分都没有保留地给了自己。
他说不出什么确切的感觉,太杂糅了,但心底传来的顿顿的痛感却十分清晰。
于是想也没想,订了机票就飞了过去。
在河畔,他见到了顾香君……和岑今山,他看到他们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一条狗。
可即便是狗,也有追求爱情的权利不是吗?
他发现自己爱上顾香君,是在和她决裂之后。
她拍完那一场讨好浪王的戏之后,浪王的演员礼貌性地跟她说声抱歉。
她对他笑了笑任何转身离去。
转身的瞬间肖宇从她身上读到了孤寂。
旷野千里,天地间只有她一人的那种孤寂。
孤寂得让他心疼。
让他更疼的是,顾香君的孤寂是他一手造成的。
不论是小说里,还是现实中。
他本可以做那个和她并肩的战友,但他没有。
此刻,他握紧大改过的剧本,鼓起勇气向顾香君迈出沉重的步伐。
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医院打来的,通知他,爷爷刚刚呼吸急速衰竭,医生竭力抢救,但这一次没能挡住他离开的步伐,于 X 时 X 分离世。
在肖宇转身的瞬间,顾香君和岑今山的手交握在了一起。
处理完爷爷的后事之后,肖宇租的房子也正好到期了,当时因为这里离医院近才租在这里,其实环境并不太好。
现在手上有一笔钱没用上,就全款买了一套三居室。
搬家这日,肖萌找出了好多顾香君没有带走的东西,问肖宇这些东西要不要带去新家。
肖宇看着屋子里散落的属于顾香君的物品,母胎 solo 的他,在这一刻却忽然感受到了失恋的痛彻心扉,他就近抱起顾香君用过的一个抱枕,脸埋在里面号啕大哭起来。
肖萌表情古怪:「哥哥,这个抱枕是阿君用来垫屁股的。」
肖宇:「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肖宇这边痛着,岑今山那边却也不轻松。
他要娶顾香君的事,遭到了父亲一方和母亲一方的强烈反对。
「养在外面玩玩就行了,干什么要娶回家里来?」
「你的婚姻涉及多少人的利益,你难道不清楚?」
这些事情他都瞒着顾香君,还自作主张地将要结婚的消息放给媒体,想要去倒逼父母。
他父母的婚姻就是两个家族利益结合的产物,在遇见顾香君以前,他是无所谓的。但自他见到顾香君的那一刻起,他发觉自己并不是谁都行。
可现在,消息发出去了,请帖印了,父母依旧没有松口,甚至连岑今山带顾香君回来见见父母的提议都被否决了。
或许是应了顾香君曾说过的那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当初被岑今山压下去的那些关于顾香君的负面热搜一夜之间又出现在网上,一时间,顾香君片场不专业致男演员受伤、耍大牌拒演、小吃街打人、与男编辑酒店同居的新闻,如雨后春笋般全冒了出来。
遗憾的是在互联网如此发达的今天,网民能够接收到信息依旧是被裁剪、编辑有明确导向的片段。
岑今山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压热搜,却越压越热。
一场名为「顾香君滚出娱乐圈!」的网络暴力开始了。
岑今山手上的两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开盘即跌停,投资的所有电视剧下星、电影档期无限期押后。
巨大的压力如海啸一般向他席卷而来,他知道自己是被父母狙击了,但他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
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这样做是否正确。
他想了又想对顾香君说:「阿君,我们的婚礼可能要延迟一段时间,你能不能等等我?我保证……」
说到我保证三个字,岑今山自己停了,因为他发觉自己什么都保证不了。
顾香君笑了笑对岑今山说:「韩义信,或许我们都不该拘于过去,这一世,你选择做岑今山并没有错。」
在那之后,岑今山知道她离开了这座城市,他们后来还见过一次,在他结婚之前。
是的,他结了婚,娶的是另一个集团的千金,她笑起来和顾香君有几分相似。
这是巧合,因为他要和谁结婚,对象本来就不由自己挑选。
在网上对顾香君压倒式语言攻击时,有一个声音异类异军突起,为顾香君澄清,颇有一人单挑千军万马之势。
而这个声音来自《XX 记》的作者肖宇。
可惜面对庞大的网络军团,这个声音微弱得随手就能被掩埋。
全职写文三年,好不容易出了一本爆品的肖宇彻底扑了。
《XX 记》被权威频道点名批评价值观取向不正,出版的小说全部下架,影视审核被毙。
好不容易攒下的钱,全部拿去赔了出版社,好日子没过两天,又被打回原形。
对于此,肖宇在家哀嚎了两天。
两天之后,他在网上发布了一条信息:「经本人慎重考虑,永久停用肖宇这个笔名。青山在,人未老,江湖再见。」
房子卖了,新的落脚点还没找到。
肖宇和肖萌拖着行李走在街上,肖萌问肖宇接下来他们要去哪。
肖宇紧了紧抱在怀里的顾香君牌屁垫靠枕:「去找她。」
他已经坚定了自己要去找她的决心,但与此同时他必须做点成绩出来。
那天晚上自己的歇斯底里,他不想多做辩解。
辩解不如做点实事,不要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困境,更不要再让喜欢的姑娘受那样的委屈,否则说得再动听都是矫情。
半年后。
肖宇在几个粉丝的支持下成立了一个叫做「众里寻她」的短视频工作室,他发挥自己写剧本的专长,在视频网站上还出了几个浏览量破千万的爆款视频。
这一日:「众里寻她」到湖北黄冈采风,入住一间乡间民宿。
民宿虽然不大但打造得古朴典雅,审美很高级。
这里除了定时上下班的保洁之外只有老板一人。
房是助理给定的,来时也是密码自助入住,因此没见过那唯一的老板。
要离开民宿的前一夜,肖宇写剧本写到很晚,想洗个澡发现房间里出不了热水。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坚持要在半夜洗热水澡,如果放在平时没热水,就着凉水擦两下也不是不行。
但当民宿老板顶着一张带有明显倦色却依旧雪白俏丽的脸出现在肖宇跟前时,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作冥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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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1 11:4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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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爱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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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撕剧本:工具人她觉醒了
蓝甜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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