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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重生之小鱼儿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1777 更新:2026-06-08 14:07:04

重生之小鱼儿

决斗场上,她势如长风破浪

我怀了痴情男二的孩子。

可是我难产大出血的时候。

他却陪在女主身边嘘寒问暖。

我痛得要死,身体逐渐冰冷。

灵魂离体的一刹那,我喃喃自嘲:「如果能重来,再也不要心疼男人。」

1

再睁眼。

我竟然重生回了故事的开头。

彼时,男女主正打得火热,俨然一对欢喜冤家。

而温柔男二苏宴河,是女主林悠悠的竹马,一直默默守护着她。

书中,他是典型的美强惨人设,单亲家庭,母亲身患重病,他一边读书一边赚钱养家,给妈妈治病,人生经历了母亲去世、高考失利、创业失败……

作为痴情男二,他是女主永恒的避风港,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在男女主结婚后,他远走异国,达成了「注孤生」的结局。

整个人赚足了读者的眼泪。

我向来很吃温柔深情的人设,在看完整个小说后,我不可抑制地十分心疼他。

前世,我死后莫名穿书,成了个漂亮的路人甲。

理智告诉我,千万不要介入他们的故事,当个安静的背景板就好。

可感情终究战胜了理智。

也许是出于同病相怜,我还是忍不住去靠近苏宴河。

心甘情愿地守护他。

尽己所能地去救赎他。

恨不得将整颗心掏出来给他。

可一切的一切,都抵不过女主带着哭腔的一句「小河哥哥,我好想见你」。

于是苏宴河抛下医院待产的我,去安慰和男主吵架而离家出走的女主。

情绪剧烈起伏之下,我的羊水突然破了。

然后,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2

我主动远离了主角团。

苏宴河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毕竟一直都是我厚脸皮缠着他,强行融入他们一行人中。

骤然疏远,连旁人都看出问题来了。

学霸同桌悄悄问我,是不是和苏宴河他们吵架了。

我拍了拍习题册,大方一笑:

「当然不是啦,是我要好好学习,马上快期末考了,我可不想再吊车尾了。」

话落,前排立刻有一道强烈的视线刺向了我。

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苏宴河,这些天他已经悄悄打量过我很多次了,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他很明显又怕林悠悠误会什么,所以不敢来主动找我。

前世是我犯蠢又犯贱,自以为能救赎他。

没想到却落得那样一个可笑的下场。

如今,我连报复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一是不愿再与主角团有一丝一毫的瓜葛,二是我实在没有干坏事的野心和勇气。

现在的我,只想好好享受自己的大好人生。

死过两次之后,我越发珍惜活着。生命来之不易,不论是现实世界,还是书中世界,我都没有畅快地活过一次。

前世没穿书之前,我明明也是妈妈的掌心宝。

可是那时的我有先天性白血病,爸爸跑了,妈妈要很辛苦很辛苦地赚钱,独自一人抚养我长大。

但是后来……

我坠亡的时候也才十五岁,妈妈一定很伤心吧。

想着想着,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突然,林悠悠甜腻腻的嗓音响在身后:

「咕咕,你最近怎么不和我们玩了,是和小河哥吵架了吗?」

我一抬头,正好撞入不远处苏宴河探究的视线中。

下一秒,我朝他比了个中指,无声道:

「臭傻哔——」

他笑容一滞,不敢置信地盯着我。

3

看着女主天真无邪的表情,我微微一笑。

「是啊,我和他吵架了,还吵得很凶呢。」

「啊,怎么会这样?」她一脸惊讶,神色却有点窃喜。

果然年纪小,还不会隐藏心思。

「因为啊——」我表现得十分难过又生气,「我发现他喜欢的是你,所以我不想再喜欢他了。」

林悠悠一听,顿时小脸煞白,紧张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好一会,她才结结巴巴地辩解:

「啊,咕咕,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我一直把小河哥当哥哥看的,他肯定也是把我当妹妹看的。」

「我们只是很要好的朋友,你不要乱说……」

说着说着,她越来越底气不足,显然是心虚了。

我有点好笑。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苏宴河喜欢她。

她难道真的一点都察觉不到吗。

说到底,不过是借着兄妹名义,行恋人之实。

不拒绝,不主动,不承诺,只要她不挑破这层窗户纸,就能肆无忌惮地享受苏宴河对她的好。

懒得再看她青一阵红一阵的脸色,我抱着单词本出去背书。

与走过来的苏宴河擦肩而过。

他试图拉住我。

我口吐芬芳:「滚!」

他脸上温柔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薄怒的目光中带着不解。

男主陈野过来凑热闹,想要嘲笑苏宴河。

我:「你也滚!」

看不住老婆的傻缺玩意儿。

我平等地讨厌主角团的每一个人!

陈野吓了一跳,悻悻地掉头朝林悠悠走去,「母老虎!吃炸药了吗。」

我狠狠撞开挡路的苏宴河,快步出了教室。

4

一连几天,大家各自相安无事。

但是形同陌路。

这天放学后,我照常去巷子里喂阿肥。

阿肥是一只流浪大橘猫,对人类的警惕性很高。

我打算喂熟了之后把它拐回家。

前世,我和林悠悠同时想要领养它,原本阿肥都要跟我走了,却被苏宴河横插一脚。

在他的再三说服下,我将阿肥让给了林悠悠。

但是因为陈野不喜欢猫,她又把猫随手丢给了苏宴河养。

我就趁机要了过来。

这次,我肯定要先下手为强。

刚走到巷口,却听见了林悠悠的娇笑声。

「哇,小河哥,这只猫好可爱,我好想把它带回家……」

我赶紧小跑过去,拦住了她抓猫的手。

「别乱动!阿肥会咬人。」

她不情不愿地收回手,不高兴地质问:「啊,谷同学,这是你的猫吗?」

笑死,改口可真快!可算不喊我咕咕了。

听着跟鸽子成精了一样。

「是的,我的猫。」我面无表情答道,蹲下去放猫粮。

林悠悠咬着嘴唇,怯生生道:「可我看它好像是个流浪猫耶,不如让我给它一个家吧。」

「不行!」我断然拒绝,「这是我的猫,我会带回家的。」

我不肯让猫。

而林悠悠铁了心地想要。

苏宴河无奈又宠溺地看了她一眼。

他十分客气地对我道:「谷同学,能把这只猫……」

我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抱起阿肥就走。

奇怪的是,阿肥这次竟然没有挣扎,出奇地乖巧。

眼见我要带走猫,林悠悠急了。

她不死心地撒娇:「小河哥,帮帮我——」

苏宴河笑着叹了口气:「啧,真是拿你没办法。」

于是他追上来拦住我,又摆出了一贯的温柔攻势。

望着眼前笑容和煦的少年,我心里恨得要死。

就是这样温柔又破碎的表情,让我前世一次又一次地沦陷其中。

陪他渡过母亲去世。

陪他走出高考失利。

为他掏心掏肺。

明明是他先和我表白,才让我对他生了不该有的妄念!

明明也是他向我求婚,许诺我一生一世。

但他为什么还要和林悠悠纠缠不清!?

此刻,前世的痛苦和悲哀,齐齐涌上心头。

怨恨再也压不住。

「啪」的一声,我控制不住地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贱骨头的男人!」

「啊!谷同学,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人!」林悠悠气愤地尖叫起来。

苏宴河被打偏了头,指甲划破了他的下巴,有血珠在渗出。

我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这一巴掌,打你凉薄负心,打你薄情寡义。

林悠悠心疼极了,义愤填膺地指责我心思恶毒,得不到就要毁掉。

「那你报警啊——」我笑眯眯地回怼。

「还有,什么叫作得不到就要毁掉,我听不明白。」

「不如林同学给我解释一下来龙去脉。」

呵,她能解释才怪!

解释了,不就当面把窗户纸戳破了。

她还怎么和苏宴河做「兄妹」呀!

果然,林悠悠一瞬间就萎了气势,慌里慌张地看着我,生怕我说出不该说的。

啧啧,她「做贼心虚」了。

但我怎可能会去「提醒」苏宴河。

这本来就是他该受的命运!

想起王妈还在车上等我,我从书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

因为我不想近距离接触这两人,所以钞票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苏同学,这是医药费,够吗?不够我再加。」

「谷雨,你别太过分!」林悠悠再次恼羞成怒,「有钱了不起啊!你快点给小河哥道歉!」

我没理她,而是打量着苏宴河。

泥人也有三分脾性。

越是温柔可亲的人,发起火来越是惊天动地。

前世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可太了解他了。

他最恨的,就是尊严被人踩在地上。

而现在,我就在做这样的事。

他果然生气了,脸色阴沉得可怕。

明明眼里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却还是笑着安慰女主说没关系。

不愧是痴情男二!

我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抱着阿肥离开了。

5

我想转学。

毕竟只要我还在主角团的活动范围里,就不可避免地与他们发生交集。

一不小心就会被搅和进他们的爱恨纠葛中。

虽然看戏吃瓜很有意思,但演戏的是自己就不好了。

我穿书的角色,是个很有钱的白富美路人甲,父母双亡后留下巨额财产,而无血缘的小叔叔成了「我」的监护人。

前世,我和这位小叔叔的来往并不多,只知道他很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当我一满十八岁,他就立刻解除了监护关系,把巨额遗产全数交给我后,便再无交集了。

靠着这笔遗产,大学毕业后的苏宴河不仅没有创业失败,还越做越大,最后一举上市。

生意场上,人人见了都要尊称一声苏总。

对比之下,做游戏工作室的男主陈野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林悠悠羡慕我的阔太生活,向往上流社会的觥筹交错,而苏宴河的滔天财富也惠及着她和陈野。

我知道林家对他有恩,他想报答这份恩情,只要做得不太过分,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他出格了。

出格的贱人,不值得原谅。

前世我本打算生完孩子就离婚,但没想到会死于难产。

这难道是我擅改剧情的代价?

正惆怅地想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一看号码,心下纳罕。

他竟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真稀奇!

一接通,小叔叔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就透了过来:「你在学校,打架了?」

我一头雾水,连忙否认:「没有啊。」

「你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说你打了人。」他听起来不太高兴。

哦,原来是主角团去告状了。

想到我转学还得靠这位爷签字同意,可不能惹他生气。

正当我绞尽脑汁地想借口开脱时,他冷不丁地命令道:

「开视频!」

「啊?」

「开视频,我要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还不等我回话,他已经挂了电话。

下一秒,一个视频通话邀请立刻出现在了手机上。

6

我没有防备地接了。

一瞬间,来人一个美颜暴击闪现在屏幕上,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一身西装革履,长身玉立,手里拿着红酒杯,看起来像在参加什么酒会。

谈笑间眼波流转,笑意却不达眼底,锋芒中藏着算计。

「小叔叔——」我低低唤了一声。

他转过头,姿态慵懒,审视般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圈。

而后舒展眉头愉悦道:

「没伤着,不愧是我的人。」

「怎么回事,说说看?」说完,他漫不经心应付着前来寒暄的人。

我斟酌着措辞,简单地撒了个谎,只说是同学间的摩擦,才起了冲突。

不敢耽搁一句,我紧接着就认错:

「很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动手打人。」

「嗯?」他一个眼刀飞过来,懒洋洋地拉长音调,「我有说你错了吗?」

「一巴掌而已,你班主任也能急得跟学校炸了一样。」

「要我说,你太便宜那小子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告诉我,我找人把他手给剁了喂狗。」

我大吃一惊:「啊,这?」

他一挑眉头:「怎么,你想亲自动手?」

「倒也不是不行……」他略微一沉吟,竟然真的在思考可行性。

「但小姑娘家家的,还是不要打打杀杀的好。」

我大为震惊,且大为不解。

好家伙,您老可真是驰名双标啊。

「还有事吗?没事就先挂了,我得去应付老头了。」他朝我举杯,将红酒一饮而尽。

「有有有!」我急急抢答,「小叔叔,我要转学!」

他动作一顿,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

「呵呵,不追着你那小男友跑了?断情绝爱了?」

我闻言心里一阵古怪。

他怎么连这也知道?

难道他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大概是我怀疑的眼神太过明显,他倏地脸色一沉,没好气地开始赶人:

「想转就转!去找李斯特,他会办好一切。」

李斯特是他的特助。

「还有,下个月,我会回国,到时候聊聊你的学业问题,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的成绩怎会如此拉胯。」

???

我成绩怎么就拉胯了!?

虽然班级倒数,但好歹也是年级前一百啊。

我正要和他掰扯掰扯一二,他已经将手机扔给了李斯特,只留给我一个冷酷的背影。

镜头里,李斯特笑得尴尬而不失礼貌。

我:……

狗脾气的老男人!

活该你上辈子活到 30 岁了连女人的小手都没摸过。

7

闲来无事,我开始捯饬储物间。

与苏宴河有关的东西,我统统扔进了垃圾桶里。

王妈端来一杯水果奶昔,劝我休息一会儿。

「小姐,我来收拾吧。」

「小心点喝,别呛着!」

我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奶昔,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真好,久违的妈妈的味道~

白血病的每次化疗都特别痛苦,妈妈就会做奶昔哄我。

她原本是不会做饭的,但是为了我,她照着菜谱苦练厨艺,烧得一手好菜。

她还是财大毕业的高材生,离婚后亦有不少追求者,如果没有我的话,她本可以有更灿烂的人生的。

我死了,她肯定会很难过。

但是我这样「任性又不孝」的女儿,留着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个拖累。

一片静谧中,王妈突然出声:

「小姐,我觉得那个苏同学面相克妻,不是良配,小姐还是别喜欢他了。」

我不由地失笑:「王妈你还会看相呢,好厉害!」

她却有些急了:「小姐,我没开玩笑!这人看起来就薄情寡义。」

「你这么好的姑娘,可千万别喜欢上他。」

我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确实,这人不是个好东西。」

「所以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喜欢他的。」

她闻言便松了口气。

我心里一阵暖洋洋的,乐开了花。

这种被人关心惦念的感觉,真好呀!

说起王妈,她是我这辈子才遇到的角色,前世没见过,大概也是个路人甲。

两个月前,我发烧晕倒在路边,是她路过将我送到医院。

她说自己是来城里找女儿的。

她的女儿消失很久了,她甚至做噩梦,梦见女儿被渣男骗财骗色却难产而死。

可惜她不识字,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一份谋生的工作。

我听她说完,一下子就感同身受了。

唉!又是一个可怜的妈妈。

于是,我请她来家里打理花草。

想到这,我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她:

「你女儿有消息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找?」

她苦笑着叹了口气,又是摇头又是点头,脸上却不见失落,反而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其实,只要她过得好,健健康康,活活泼泼的,哪怕她不在我身边,我也认了。」

「我只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快乐。」

说着,她目光慈爱地注视着我。

我不自在地撇过头去。

这……咳,她该不会把我当成她女儿了吧。

我倒是无所谓,可是那位小姐姐知道了会很伤心吧,莫名其妙就被「代餐」分走了母爱。

但是看着一脸期待和欢喜的王妈,我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

算了,随她去吧。

8

李斯特居然连夜飞了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就在校门口看见了他的车。

他示意我上车说话。

我拉开车门,却没想到会看见小叔叔。

他慵懒地窝在座位里,微垂着头,看起来矜贵而又危险,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我正纠结要不要喊醒他。

因为他的起床气,超大!

那头李斯特已经出声了:「Boss,小姐来了。」

老李,你可真是大大的贴心啊。

小叔叔睁开眼,脸色果然不好看,李斯特立马识相地溜了,给了我一个自己保重的眼神。

我也想开溜,却被身后的男人揪住了书包带。

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旁边的座位:「上来!」

我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坐了过去。

「吃了吗?」他纡尊降贵地问。

「吃了。」

「可我还没吃。」

我一噎,试探着问:「那我带您去下馆子?」

他冷哼一声,没理我。

过了一会,他忽然问:「今年多大了?」

我厚着脸皮笑嘻嘻地答:「下个月过十七岁的生日。」

他便意味不明地盯着我瞧,似笑非笑。

「十七了啊,好快,还有一年就到时间了呢。」

我以为他是说监护权的事,想到他照顾了我这些年,便欢快地吹起了彩虹屁:

「嗐!就算没血缘关系,您永远都是我最亲爱的小叔叔,以后我会给您养老送终的。」

他气笑了:「我只比你大七岁,需要你来养老?」

「那是那是,小叔叔您帅气多金,能力通天,哪用得着我这个小虾米。」我继续腆着脸拍马屁。

他默了一瞬,突然话锋一转:「你还记得,你的监护权为什么会在我手里吗?」

呃,这我哪知道。

我穿进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老管家和几个保姆,您老早就拍拍屁股出国深造了,前世更没有听谁提起过这茬。

见我不说话,他干脆自问自答道:

「看来是不记得了。」

「也罢,等你上大学的时候再说吧。」

他打定主意不肯再说。

偏偏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藏剧情?

我刚想开口,他蓦然俯身靠了过来,冷调的香水味混合着红酒香气,瞬间将我密不透风地笼罩住。

我突然便觉得嘴巴有点干,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不早了,你该进学校了,我赶了一夜的路,要眯会儿。」

他长臂一伸,我以为他是要给我开车门,连忙侧开了身子。

没想到他只是抽走了我书包边边的 CD 钙奶,然后无情地把我赶下了车。

我:……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大人!

9

李斯特带着我四处抄来的检讨书,去了教务处。

想让我当面给苏宴河道歉?

笑死,门都没有!

我无所事事地在操场上溜达。

没走几圈,就看见主角团一行人朝这边走来。

「谷雨,你给我站住!」林悠悠老远一声娇喝。

话音刚落,她和陈野就一左一右地将我包抄起来。

我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心想真特么晦气。

阴魂不散了这是。

苏宴河走过来,目光沉沉地锁定我。

「听说,你要转学?」他虽是温和地笑着,可眼底却是冷冰冰的。

「关你什么事?」我立马阴阳怪气地反呛回去。

「你什么档次,也来质问我?」

苏宴河还没说什么。

林悠悠却不乐意了。

「小河哥你和她废话什么,快让她道歉!」

「她凭什么把那张卡停了啊,她难道不知道那是你妈妈的救命钱吗?」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卡?

什么卡?

哦,我想起来了,以前我的确给过苏宴河一张卡,是给他妈妈治病的。

但肯定不是我停的,因为重生回来,我压根就没想起来这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苏宴河无比认真道:

「不管你信不信,这事不是我干的。」

林悠悠听了却有些激动,义正词严道:

「这是你的卡,不是你干的,还会有谁?」

陈野拉了拉她胳膊,让她少说两句。

她显然正情绪上头,像个正义使者一般,站在道德高地上一通输出。

升米仇,斗米恩?

我一阵无语。

眼看操场上的同学越聚越多,我有点厌烦。

「苏宴河,请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他却一动不动,眼神锐利地盯着我。

「我不是来问那张卡的,只想问你一件事。」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很讨厌我?」

「或者说,」他猛然凑过来,在我耳边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其实,你是恨我的吧。」

语气笃定至极。

一瞬间,我的心高高提起,差点跳出胸膛。

此时他漠然疏离的模样,褪去了他一贯温柔的底色,与前世冷漠的他逐渐重合。

难道他也重生了?

不,不可能,先不要自乱阵脚。

「没有。」

即便心内翻江倒海,我依旧面无表情地否认。

「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我故意恶劣地笑起来,悄声道,「看不起你罢了。」

「我发现自己看走了眼,所以现在,我是幡然醒悟,改正错误而已——」

10

「很好!谷雨,你好得很!」

苏宴河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拳头握得死紧,额头青筋暴起。

「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还是你大小姐心血来潮游戏人间的施舍……」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即便是玩物,我花了钱就能逗我开心,而你连句好话都不愿哄我,怎么好意思标榜自己是玩物的,它可比你高贵多了。」

闻言,苏宴河的眼神霎时凌厉如刀,仿佛要将我劈成两半。

林悠悠听不见我们说了什么。

但她看见她的小河哥脸色铁青,表情愤怒。

她不顾陈野的阻拦,硬是大声嚷嚷起来:

「谷同学,你为什么要一直欺负小河哥啊?」

「就因为小河哥不喜欢你,你先是无缘无故地打了他,然后又故意停了他妈妈的医药费。」

「你明明知道他为了给妈妈治病,赚钱有多辛苦!」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一开始是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而后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已经毫无顾忌。

那些话,密密麻麻地,像刀片一样朝我飞过来。

我一下子懵了。

这样的场景,有多久没遇见了?!

尽管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依然很清楚地记得。

那时因为化疗,我的头发掉光了,样貌也变得丑陋……他们故意扯掉我的假发,取笑我是个丑八怪。

他们将我和班里最邋遢的男孩子配对,夸张地模仿我发病时的动作,当面对着我指指点点……

大概是一个下雨的午后,我又一次被他们拦住取乐。推搡间,我从七楼的栏杆上摔了下去。

风声伴着尖叫声,一股脑地灌入耳膜,世界转瞬陷入黑暗。

难道同样的噩梦,在这里还要再来一遍吗?

刹那间,濒死时的无助、恐惧和绝望,又一次重重袭来。

我忍不住发起了抖。

不行,我不能多想,我得冷静,得想办法摆脱这种困境……

「冷得都发抖了,怎么不多穿点?」

思绪混乱间,一件大衣突然兜头落下,将我裹了个严严实实。

熟悉的冷调香水扑面而来。

他站在我身侧,如逆光而行。

「怕什么,被欺负了就直接打回去,万事有我兜着。」

「还有,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11

小叔叔一手插兜,一手将我护在身后,李斯特亦步亦趋地跟在一旁。

他这种黑白通吃的商界大佬,远不是现在的陈野、苏宴河能比的,气势稍稍外露一点,就已经镇住了这群青涩单纯的高中生。

他玩味地环视一周,在看到苏宴河后,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有什么事不如跟我说,我来替她做主。」

林悠悠莫名就脸红了,羞答答地抢先一步上前道:

「您、您好,我是谷雨的同班同学,我叫林悠悠,我、我们,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她描述得磕磕绊绊。

小叔叔没什么表情地听着。

大概在他看来,这场闹剧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吧。

我却感觉十分挫败和无措。

我好像永远也摆脱不了现实世界里的那场噩梦了。

即使它发生在前前世,可如今,一点小刺激就能无限放大我的恐惧。

因为我从来就没战胜过它。

从前的从前,妈妈是我的保护罩。

前世,这个角色的设定是我的保护罩,巨额的遗产,优越的社会地位,还有强大无匹的小叔叔做靠山,无人敢欺我惹我。

如今重来一次,我依然躲在别人身后,被保护着。

我不由得仰起头,看着站在我身前的这个男人,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一切不怀好意的目光,和本该蜂拥而至的恶言恶语。

心里忽然一下子就平静了。

没有人生来就该强大,人都是从无到有的。

即便是小叔叔,也曾被驱逐出家族,被谷爷爷收养,而后以强者姿态回归,夺回继承人之位,一步步咬着牙挺过来的。

我曾纠结于现实与虚幻的界限,热衷于借设定来掩盖自己的懦弱、狼狈和卑微,害怕被人发现那个过去丑陋不堪的自己。

我也钻过牛角尖,彻底否定过自己的存在,甚至把活得精彩、幸福的希望寄托在了别人身上……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瞥了一眼苏宴河。

却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四目相对,我平静至极,心里一点波澜也无。

因为我已豁然开朗。

过去是我。

未来也会是我。

现在即现实。

我思故我在。

12

我猛然扯掉大衣,大步走到人前。

既然是一场噩梦,那就该我亲手一点点去打破它。

第一拳,不如就从这场闹剧开始。

小叔叔见状,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将场地让给了我。

收到他赞赏和鼓励的眼神后,我清了清喉咙,抬高了声音:

「打人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可能因为当时我太害怕了,担心小猫咪被抢走,冲动之下和苏同学他们起了冲突,我已经跟老班做了深刻检讨,也可以和苏同学道歉。」

反正只要我不说对不起,那就不算道歉。

「我也没有断过苏同学妈妈的医药费,那张银行卡是我给苏同学的不假,里面也都是我攒的零花钱,大概有一百来万吧,是我无偿捐给苏妈妈看病的,不会收回。」

小钱而已,不要在意。

「至于为什么会取不出来钱,我会弄清楚后,给大家一个交代。」

到时候我要把澄清的纸条,贴满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喜欢苏同学,更不会因爱生恨,捐钱只是出于同情。」

你和林悠悠最好捆死在一起,可别去祸害其他人了。

「事情就是这样,清者自清,我问心无愧。」

话一说完,我感觉一阵轻松。

我终于能直面内心深处那道血淋淋的伤疤,勇敢地正视自己。

无惧也无忧。

众人交头接耳的,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声:

「有的人是无偿做好事,有的人啥也不出,就出一张嘴,光会叭叭地在那道德绑架。」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附和:

「可不是嘛,不了解真相,还以为人家真的十恶不赦呢。」

「人家再有钱,也是家里给的,想捐就捐,不想捐就不捐,怎么收钱的人还提要求了!」

「都是同班同学,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别人——」

……

我们班的纪律委员也站了出来。

「林同学,我觉得你们应该给谷同学道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不能让做好事的人寒心。」

林悠悠难以置信地左看看,右看看,却发现大家都在责备地看着她。

她委屈极了,眼眶一红,哭着跑出了人群。

陈野连忙追了上去。

这时上课铃也响了起来,操场上的人很快散了个一干二净。

只有苏宴河还站在原地。

他脚步一动,就要朝我走来。

我假装没看见,马上转过身撒娇道:「小叔叔,我好累,我好想回家。」

「那就回家睡觉,勇敢的女孩子,偶尔也可以任性一下。」

他笑眯眯地摸了摸我的头,不动声色地给了李斯特一个眼神示意。

对方立刻上前拦住了苏宴河。

等我们走出很远了,苏宴河猛然用力冲着我的背影大喊:

「谷雨,那一百多万,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

「我不欠你的!」

13

卡停用的原因很好查,是因为苏宴河拿它做兼职刷单,流水过大,银行那边怀疑他涉嫌洗钱诈骗,就把卡冻结了。

我拜托李斯特帮我处理这件事,顺便让他告诉苏宴河,如果非要还钱,请以我的名义捐给山区小孩。

一周后,我转学到了首都的高中。

王妈和老管家也跟着我一块过来了。

自从远离了糟心的人和事,天也蓝了,草也绿了,连老管家脸上的褶子都是那么地可爱。

每天我都是心情愉悦的。

王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跟着我高兴。

她非常聪明,尽管不识字,但是学什么都快,很快就将我的喜好和口味摸得一清二楚。

她懂得的道理也很多,话虽少,却总能拨云见雾,简直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渐渐地,她全面接手了我的饮食起居,从不假借于人手。

但她也会常常出神地望着我,眼神哀伤而又欣慰。

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她日思夜想的人。

我明白她是在想女儿了。

我拜托了小叔叔帮忙寻找她的女儿,他却古怪地盯了我许久,好在没有拒绝。

14

转眼一年过去了。

十八岁生日这天,我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喂,你好。」我礼貌问候。

电话那头的人却不吭声,只能听到他急促又紧张的呼吸声。

「喂?」我以为是哪位同学在逗我玩,就喊了好几声。

那人始终沉默。

客厅里,王妈在喊我去许愿切蛋糕。

我正要挂断电话。

那人却骤然出声,嗓音嘶哑:「祝你生日快乐。」

这回却轮到我沉默了。

我想起来,前世和苏宴河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很少过生日。

只有小叔叔每年从不迟到的生日祝福和礼物。

因为苏宴河的母亲就是这时候去世的,忌日就在我生日的前两天,高考前夕。

或许出于人道主义,此刻我应当对苏宴河说句节哀顺变。

可我再不想心疼男人。

因为心疼男人,只会倒霉一辈子。

大概是意识到我要挂断电话,他忽然焦躁起来,急切地追问道:

「你打算考哪所学校?我想……」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通话就被我掐掉了。

顺带反手拉黑号码。

一气呵成。

15

生日 party 快结束时,李斯特过来告诉我,小叔叔为我准备了礼物,放在楼顶等我去拿。

楼顶是个大大的空中花园,每月都有当季的鲜花被带土空运过来,再细心栽种在里面。

我上了楼顶,却发现空无一人。

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也没发现礼物,反倒因为穿着高跟鞋和长裙,累得我满头大汗。

我有点泄气,打算下楼去找李斯特问个清楚。

突然,一道强光穿透云层,从远处的天空中直直照射下来,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直升机从天而降,带起的狂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摇摇欲坠。

舱门处缓缓现出一道挺拔的人影来。

他微微俯身,绅士般地朝我伸出一只手:「上来,我带你去兜风。」

我提起裙摆小心上前,将手轻轻放入了他的大手中。

他却猛一用力,我一个趔趄,不小心跌入他怀中。

唇上的口红,顿时在他的胸膛上划出一道鲜红的印迹。

飞行员是个外国人,见状,十分暧昧地吹了一声口哨。

我的脸颊瞬间滚烫,心怦怦直跳,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

好在小叔叔没注意到这些,面色平静地命令起飞。

我便大大松了口气,暗自唾弃自己。

谷雨啊谷雨,他是你小叔叔,你在想什么呢。

直升机飞在了城市上空,下方是万家灯火通明,绚烂又美丽。

烟花在窗外漫天炸开时,他略带神秘地递给了我一袋文件,笑得别有深意:

「生日快乐!你的十八岁礼物。」

「但是先不要拆开,等你上大学之后再看。」

笑死,这份文件袋,我上辈子早就见过了,里面就是那份巨额遗产。

不让我拆开,可能是怕影响我高考心态吧。

「好的,谢谢人帅多金的小叔叔!」一想到里面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我的嘴巴立马放得老甜。

他却当即给我弹了个脑瓜崩。

「我们的监护关系已经结束了!」这句话他似乎咬得很重。

「你别再喊我小叔叔,把我都叫老了,只会坏我桃花运!」他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我,眼神晦暗如墨。

我捂着额头,暗自撇嘴,您老压根就没桃花好吧,怎么这还能赖我。

「你看起来好像很不服气?」他皮笑肉不笑。

「哪有——」我嘴硬否认。

「呵呵。」

「那我以后叫你什么?」我立马虚心请教。

「随你。」

「祁泽言?」我试探了一下。

他没反应。

「祁大哥?」

他白了我一眼。

「泽言哥?」

「小言哥哥?」

……

我登时玩心大发,就那么胡乱地随口一个个叫着,越叫越起劲,却没发现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后来,他告诉我,其实那天,他更想听我在别的地方叫……

臭流氓!

16

高考后,我拿到了京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暑假两个月,我带着王妈和老管家,在全国各地疯玩。

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依赖王妈了。玩的时候,如果她不在,我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

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我也第一个朝她献宝,急切地和她分享。

我甚至还会担心,如果有一天她找到她女儿了,还会像现在这样疼爱我吗?

可是,抢别人的母爱,是可耻的!我只能尽量把这份情绪压在心底,不敢让王妈发现。

但她似乎察觉到了我这份焦躁的心情,悄悄与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我虽然有些难过,但也无可奈何。

祁泽言偶尔也会飞过来,陪我一道旅游,但是过个两三天,他又会忙着飞回去。

更多时候,他会把李斯特派过来,替他看着我,说什么以防我「误入歧途」。

我:???

很快就到了大学生活。

大一还算比较忙碌,倒是祁泽言闲了下来,周末专门接送我回家和上学,经常带着我吃喝玩乐。

我总觉得他最近好像对我有意见。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一次比一次幽深莫测,诡谲难辨。

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夜里的毒蛇,在伺机等待着将他的猎物拆吞入腹。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根据前世的记忆,再过两年,互联网行业会迎来新的发展风口。

我打算抢占先机,去分一杯羹。

创业的启动资金,自然就来源于那份巨额遗产了。

于是,一个平常的早上,我打开了那个一直没动过的文件袋。

17

与上一世不同的是,里面除了那份遗产转让协议,还多了两封信。

一封是一份样式古老的婚书。

另一封是个手写信。

我随便扫了一眼婚书,却一下子被钉住了视线,内心掀起一股惊涛骇浪。

咳……这上面怎么是我和祁泽言的名字!

莫名地,一点隐秘的兴奋悄悄在心中蔓延。

我拍拍发烫的脸,压下翘起的嘴角,又打开了那封手写信,落款是谷爸爸,日期是七年前。

我一目十行地扫完了。

信的大意是说,我和祁泽言是从小订下的娃娃亲,但天有不测风云,祁泽言落难后,为了掩护身份,被谷爷爷收养,后来成功回归家族,拿回了一切。

谷爸爸临死之前,特意留下遗言,希望祁泽言能与我完婚,接手谷家产业。

信上说,如果我想要遗产,就必须要与祁泽言结婚。

反之,遗产则尽数归祁泽言所有。

这么做,是为了防止谷家财富落入居心叵测之人手里,毁百年基业于一旦,同时也避免我一直遭人惦念算计。

那也就是说,如果我没有和祁泽言结婚,我就会人财两失。

沃日,这是什么臭狗屎剧情。

我不服!

我抗议!

我要举报作者瞎 78 乱写!

哎,不对……

我忽然反应过来。

我刚刚为什么要用人财两失这个词?

哎嘿嘿,心思竟然不小心暴露了。

可为什么前世,完全没听祁泽言提起过这件事?

还把遗产都还给了我。

难道他嫌弃我?

宁愿破财也要消老婆?!!

18

我惆怅得中午少吃了两碗饭。

王妈显然注意到了,午饭后,她敲响了我卧室的门。

「小鱼儿,你今天是心情不好吗?」她慈爱地坐在床头。

我有气无力地瘫在床上,抱着阿肥在她怀里撒泼,滚来滚去。

「王妈,我好纠结呐。」

「纠结什么呢?小鱼儿不如说说看。」她笑得一脸温柔。

「就是,」我绞着手指,吞吞吐吐道,「就是,我现在大概对某个人有了好感,但是因为之前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可能没有勇气去喜欢一个人了。」

她了然一笑:「难道小鱼儿吃饭不小心噎了一次,就再也不吃饭了吗?」

我摇了摇头:「当然不是,美食怎可辜负。」

她便善解人意地继续道:

「那同样的道理,因为一件不好的事情,却放弃了其他更多美好的事情,难道就值得了吗?」

我立马摇摇头。

「可我不确定他喜不喜欢我。」我小声嘟囔着,有些丧气。

「小鱼儿是说祁先生吧。」她的回答一针见血。

一下子被猜中心思,我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阿肥的大肚子里。

「我倒是觉得,如果是祁先生,小鱼儿可以试一试。」她轻轻抬起我的脑袋,解放了阿肥的肚子。

「我相信,祁先生不是一个玩弄感情的人。」

「大概是我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吧……」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便微微一笑,体贴地开解道:

「小鱼儿,你要记住,结婚也好,不结婚也好,无论选择哪种,都应该是为了幸福才对,但没有哪个是最万无一失的选择。」

「当你无从下手的时候,不妨遵从自己内心最原始的想法,跟着直觉去走,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

王妈出去了,留我一个人静静地想一想。

我想了许久,都觉得她说得对。

这世界上没有最完美的选择。

我应该放下过往,给自己一个机会。

于是我立刻起身下床,飞快地冲进书房,将婚书「啪」地一下放在他的电脑前。

我双手叉腰,理不直气也壮:「祁泽言,你要老婆不要?」

他缓缓抬起头,盯着婚书看了好一会儿,而后面无表情道:「你想要遗产的话,我可以直接给……」

「No no no!」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严肃道,「那遗产,是我娶你的聘礼。」

「那我若是不要呢?」他长眉一挑,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上前一步揪住他的领带,故作凶神恶煞道:「那我就只好把你绑回谷家老宅,做我的压寨夫人!」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笑得像只大尾巴狐狸:「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乖,我会好好赚钱养你的。」

他松了松袖口,斜睨着我:「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过纵容了?」

我见势不妙,迅速溜之大吉。

身后立马传来他的一阵调笑:「小怂包——」

冲动之后,就是一阵后怕。

站在书房门外,我的心怦怦直跳,后背全是冷汗。

天知道我刚刚有多虚张声势,紧张得腿脚发软。

我忍不住摸了摸脸,果然一片滚烫,想必现在已经红到熟透了。

哼,算他识相!

他要是敢不答应的话,我就……算了,其实表白失败也没什么。

失败就失败,下一个更乖!

19

按照剧情,陈野和林悠悠会一起考上沪海大学,而苏宴河在复读一年后,也紧随其后考入了隔壁的沪交大学。

但我没想到,会在大一新生的入学典礼上,看见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苏宴河。

他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因为他高调且猛烈地对我展开了追求,偶遇、占座、买饭、送花送礼物、上表白墙……

他无所不用其极。

校园里立刻流传起八卦,大一帅气学弟痴心系花学姐,舔得心甘情愿。

我拒绝过无数次。

甚至当着他的面,将礼物踩在脚下碾碎,丢进垃圾桶里。

但是完全没能打消他的偏执。

这天,社团的公开表演结束后,我作为主演致谢发言。

在众人的起哄下,一位学长上来献花。

这位学长此前曾追求过我,但被我拒绝了,最近又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台上,他突然单膝跪地,掏出一枚戒指,竟然对着我当众表白了。

台下原本昏昏欲睡的几百双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连早退的同学也不走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的反应。

正当我一阵头痛的时候,忽然觉得脊背莫名发凉,人群中有一道犀利的视线,正牢牢锁定着我。

我下意识一回头。

却发现祁泽言不知何时来了这里。

他倚在礼堂的角落里,直勾勾地盯着我,表情似笑非笑。

身前,是单膝跪地的学长。

身后,是祁泽言蛇一样的眼神。

前有狼,后有虎。

我进退两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酝酿了一下措辞,我正要开口婉拒学长。

猝不及防地,台上又冲上来一道人影。

是苏宴河。

「你踏马在做什么?」他一拳朝学长挥了过去。

两个人当即扭打在一起。

吃瓜的众人连忙去拉架。

我趁乱飞快地偷溜了下去。

本想抄后门偷偷绕过祁泽言。

没想到被他堵个正着。

他一步步朝我靠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我的心尖上,踩得我心尖直颤。

「前有高冷学长,后有痴情学弟,我家小鱼儿可真招人喜欢呐。」

明明是夸赞的话,他却笑得阴恻恻的。

「还好吧。」我的眼神飘忽不定。

「怎么,你还嫌少了?」他不满地拔高了声音。

眼看这人气得像个炸毛的阿肥,我好笑地走过去给他顺毛。

「别气了,回家请你吃小鱼。」我环抱住他的腰,在他的下巴上轻啄了一口。

他愉悦地眯起眼睛。

下一秒,他陡然将我抱起,笑眯眯地压在墙上:「可我等不及回家了。」

我吓得连忙去掰他的手腕:「你撒手,这有监控,你丢人现眼的别带着我!」

他飞快地扯下搭在胳膊上的西装,兜头罩在我的身上。

「这样不就没事了。」

「你这是掩耳盗……」

不等我说完,他强势却不失温柔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事后,他一脸餍足。

「小鱼吃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吃大鱼?」他不耻下问。

我捂着唇上的破口,赏了他一个白眼。

20

我搬出了宿舍回家住,上完课就离开学校,避免再遇见任何一朵烂桃花。

纠缠扯皮事小,打翻了祁泽言这个大醋缸子事大。

苏宴河几次三番堵不到我之后,便渐渐有些放弃了,毕竟对他来说,奖学金和兼职更重要。

他和那位学长当众打架,两人都挨了学校的处分。

再次遇到他,是在大学毕业两年后,一家知名律所里。

他创业失败,前来咨询破产责任。

走廊上狭路相逢,我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路过。

他却伸手拦住了我。

我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十分颓败且憔悴,形容枯槁,与前世那个意气风发的苏总相去甚远。

「同学一场,喝一杯吗?」他轻轻问。

我退后一步:「不用,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

他萎靡地垂下头,却温柔地笑开,仿佛从未遭受过困苦与失败。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创业吗?明明性格一点也不适合做商人。」

我暗自腹诽:为了林悠悠呗,你看见陈野做工作室风风火火,不甘心被比了下去,也跟风创业。

不等我回话,他又自顾自说道:

「我在想,如果我比那个男人更强,强到令所有人瞩目,你会不会从此对我高看一眼。」

Boy,你的内心戏有点多了。

没兴趣听他的创业心路,更不想知道自己被迫拿了女主的戏份,我扭头就要走。

他突然扑上来,死死拽住我的手腕,双眼赤红:「明明是我先跟你好的……」

我吓了一跳,抬脚就要踹他。

他的眸子一瞬又恢复了清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我的手。

「抱歉,失态了。」说完,他又幽幽地盯着我,「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那天不是故意丢下你们母子不管的,他去找林悠悠,本来是想做个了断,让她不要再来找自己了,但他没想到会……」

「你在乱说什么?」我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装作完全听不懂的样子,「我连婚都没结,哪来的孩子!」

苏宴河也重生了吗?

我不知道。

但我早已无心去探究了,因为那些统统与我无关。

他冲着我的背影大喊道:

「你小心你小叔!他不是个好人,对你有龃龉心思——」

我充耳不闻。

只管大步朝前走。

……

后来的后来,从高中同学那里,我陆陆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关于男女主的事情。

大概是没了苏宴河这个痴情男二的催化和助攻,他们的感情之路,突然变得坎坷起来。

两个人磕磕绊绊地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但恋人时期的问题,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

结婚之后,又有新的矛盾爆发。

日积月累之下,两个人终是以离婚收场。

至于苏宴河,据说他参加完男女主婚礼后,就出国了,从此杳无音信。

21

我和祁泽言订婚后没多久,王妈突然一下子就病了。

病得很重,没几天医生就下了病危通知书。

这病来得十分蹊跷,可王妈一点都不在意。

我急得团团转,拉着祁泽言到处咨询专家,但无济于事。

这天晚上,王妈忽然精神焕发起来,也有力气吃饭了。

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夕阳。

「小鱼儿,时间到了,我要走了,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我明白这是回光返照,泪眼蒙眬地趴在床头。

「不要!你女儿还没找到,你要振作起来,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早就下意识把她当成第二个妈妈了。

「不,」她莞尔一笑,整个人沉浸在浓重的幸福里,「我其实早就已经找到她了,我看着她健康长大,高考,大学毕业,订婚……有了愿意照顾她的人,从此会过上幸福的一生。」

原来她早就找到女儿了啊!

没有告诉过我。

但也没有离开我。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她深切地看着我,留恋不舍。

四目相对,情绪翻涌不停,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地喊了一声:「妈妈。」

没想到她却笑着应了一声:「哎!」

紧接着,她风轻云淡道:

「我们终于,母女相认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我脑子里轰轰作响,一片空白,心跳得飞快。

一个诡异的念头,慢慢浮现在脑子里……

难怪她做饭的味道,非常令我熟悉。

难怪她坚持让我喊她「王妈」,不要「王姨」这个称呼。

难怪她不识字,因为两边的文字一点儿都不一样,而我,系统地学过这个世界的知识,对那些文字和符号早就习以为常。

……

我能穿书,别人自然也行。

「妈妈!」

「哎——」

「妈妈!」

「我在!」

……

我大哭着扑到了她的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

她不厌其烦地一声声应和。

「对不起——」我号啕大哭。

对不起,我没能及时认出你。

对不起,我如今才喊你一声妈妈。

对不起,我也没有照顾好你。

可是为什么,我才见到妈妈,她就要永远地离开我了。

「乖宝,别哭了,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她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乱发脾气,等妈妈学会托梦的法术,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什么意思?」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嗐,我能穿到这里来,多亏了师父的帮忙,不过,作为帮你重生的代价,我要拜他为师,继承他的衣钵,并且不能与你相认……」

她娓娓道来。

我越听越惊奇,连忙擦干眼泪追问道:「师父是谁?」

「孟婆大人,」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父夸我做饭好吃,所以想让我接替他熬孟婆汤的工作。」

我的嘴巴,顿时张得像鹅蛋一样大。

良久后,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哽咽道:

「你不会是骗我,哄我开心的吧。」

「你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擦了擦眼泪,抽抽搭搭的。

「那,那妈妈,你可不能忘了我,一定要经常回来看我。」

她笑中带泪地点点头。

「嗯……等我日后,日后再带着您的女婿,去奈何桥头看您。」

她噗嗤一笑,用透明的手指,嗔怪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我和她紧紧抱在了一起。

没多会儿,在一团耀眼的光晕中,她的身体逐渐消失。

最终化为一道流光飞出了窗外。

时间又重新流动起来,我这才听见门外祁泽言焦急的呼喊声。

「小鱼,出什么事了?我听见你在哭。」

他大力破开门,冲了进来,看也没看空空荡荡的床铺,大步走过来将我揽入怀中。

「没关系,别害怕,还有我陪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嗯嗯。」眼泪肆意流淌,我用力将脸埋入他的胸膛。

原来,我并非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我在这里尽力救赎着别人的时候。

妈妈也在另一头努力拯救着我。

(正文完)

【番外】

1

祁泽言对谷雨是一见钟情。

可惜,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这就是和他订下娃娃亲的那人。

他们初遇是在一处农家乐。

当时,他正在找地方停车,一个老头突然跑了过来,直接往他车前一躺。

他顿时明白这是被碰瓷了,本来开车就烦,还有不长眼的上来讹钱。

就在他犹豫是直接开过去还是花钱消灾的时候,一个陌生女孩冲了过来。

谷雨是来「伸张正义」的,昨天她和室友们刚被这老头讹过。

没说几句,她就和老头吵了起来,老头中气十足,嗓门贼大,可见平常没少干这事。

吵着吵着,她忽然一捂胸口,蹲在地上浑身抽搐,朝老头伸出颤巍巍的小手,作势要抓他裤腿。

「救,救命,我有心脏病——」

「你别走,这都是你害的!不赔个千八百万,你可别想跑!」

老头一看,碰上不要命的了,健步如飞,溜得飞快。

祁泽言立刻就要抱起她去医院。

没想到她却一骨碌站了起来,顺带拍了拍身上的灰。

「嘿嘿,其实我压根没病,吓唬那老头的。」

当时李斯特不在,不然谷雨就该认出来,眼前这人居然就是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叔叔」。

祁泽言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美目流转的小姑娘,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作「心头如同小鹿乱撞」。

明明他以前看名著时,对这样的恋爱描写是嗤之以鼻的:还小鹿乱撞,怎么不写大象乱撞,是瞧不起大象吗?!

为表感谢,祁泽言请人吃饭。

但谷雨拒绝了,说朋友还在等她回去,她们是趁国庆节出来旅游的。

说完,她就挥挥手跑开了。

佳人连姓名也没留下,更别说联系方式了。

其实,祁泽言要是多关心关心自家「侄女」,早就认出来心上人了。

他虽然接手了谷雨的监护权,却是出于对谷家爷爷的感激之情,他本人对谷雨完全没有任何想法。

唯一一次见到谷雨的时候,她才十二岁,而自己都快二十了,早已过上争权夺利,刀尖舔血的日子了,怎可能会对一个小丫头片子感兴趣。

所以他安排了专人照顾她,自己就拍拍屁股出国了。

即便李斯特年年都会向他报告谷雨的情况,但他看都懒得看,只知道人过得不差就行了。

他不怎么找谷雨;谷雨也很少找他,有事也是联系李斯特。

这就导致,两个人的关系,几乎就像一对陌生人。

2

第二次遇见,是在沪城。

她敲开了他的车窗,笑容热情洋溢:「先生,买一个呗,支持一下大学生创业!」

原来,这是谷雨她们的实践课作业——地摊经济,需要达到一定的销售额才算及格。

祁泽言选了个车穗子,因为她说这是她亲手编的。

随后,他竟然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一样,有些兴奋地将这个廉价的五彩穗子,挂在了昂贵不菲的豪车上。

他盯着摇晃不止的穗子,仿佛在盯着自己荡漾不停的心。

多好看呀,他想。

正欣赏着,他猛然想起来,单相思了这么久,自己还不知道人家是谁。

可等他下车去找,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他又开车在附近找了好几圈,也没再看见她。

可能已经回学校了吧。

他懊恼了好一阵,但也无济于事。

不过他打算先去办正事,回头再来慢慢找。

这次回沪城,主要是来处理谷家遗产的事。

「小侄女」已经上大学了,他是时候该把遗产还给人家了。

至于娃娃亲,他压根就没当回事。

他也不会强迫自己为了钱财去娶一个不爱的人,并且耽误人家女孩的一生。

更何况现在,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3

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当他和谷雨踏入同一个家门的时候,他狠狠震惊住了,悔意稍稍上头。

谷雨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场面一度尴尬。

还是老管家过来打了圆场。

饭桌上,她一口一个小叔叔地喊着,他听了只觉得阵阵刺耳。

差七岁而已,他有那么老吗?

这个时候,他又无比庆幸,好在两人之间有婚约的存在。

但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谷雨先带着苏宴河过来了。

啊,她竟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看来是自己来迟了。

他止不住地懊悔,只恨自己不上心,把机会拱手让人了。

心情大起大落,大喜大悲。

从天堂跌入地狱,不过如此。

其实,他有卑劣地想过,利用婚约,利用遗产的归属,逼迫谷雨嫁给自己。

但是,这样做还是他祁泽言吗?

他还不屑于当第三者横刀夺爱,更不想要强求而来的感情。

他还没那么缺爱。

所以他选择了放手,拿走了婚书和遗嘱,只留下了遗产协议。

反正不过只是一时的心动,时间一长,等自己遇到新的人和事,心思早就淡了。

可他没想到,此后经年,他再也难以遇到那样让他心动的人了。

未免自己产生不该有的念头,做下无法挽回之事,离开沪城后,祁泽言刻意不去联系谷雨。

看起来比从前还要冷漠,对她不管不问的。

唯一保持不变的,是他每年以长辈身份送出的生日礼物和祝福。

他默默关注着谷雨的动向。

仿佛要将那些年缺失的关爱都补回来。

4

那天早上,李斯特忐忑不安地进了总裁办公室。

五分钟后,里面传来一声怒吼。

暴怒的人,将办公室里的东西,乒乒乓乓地砸了个稀巴烂。

李斯特沉默地守在门外,禁止任何人窥探。

祁泽言握着那张死亡证明,颓然地坐在地上,掌心被玻璃扎得鲜血淋漓。

苏宴河,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的!

自己亲手把人交到他手里,他就是这么对她的?!

她才二十五岁啊,却一尸两命。

他恨!恨苏宴河朝秦暮楚,更恨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那段时间,整个集团阴云密布,高层人人自危,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 boss 抓到错处。

祁泽言办完谷雨的葬礼后,开始秋后算账。

苏宴河根本不是个做生意的料,要不是祁氏在背后兜着,谷家的遗产早就让他嚯嚯光了。

祁泽言出手料理他,实在太简单了。

苏氏破产那天,苏宴河如丧家之犬般被手下带到他面前。

「她死了,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他怀念地把玩着手里的车穗子,眼神冰冷,「但死太过便宜你了,我还不想让你下去找她,她和孩子两条命,就拿你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来祭奠吧。」

苏宴河愤怒地冲着他大吼大叫:

「把谷雨的骨灰还给我!」

「你喜欢她是不是?」

「你一个小叔叔,竟然爱上了自己的侄女,幸亏她到死都不知道,否则她一定会恶心得三天都吃不下饭哈哈哈哈……」

大笑声戛然而止。

苏宴河被拖了下去。

地下室里,很快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5

祁泽言一辈子没有结婚。

他临死前,命令养子将他和谷雨的骨灰合葬在一起。

死后,他的灵魂四处飘荡。

更多的时候,是坐在谷雨的墓前,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思念和悔恨。

偶有一天,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就像被人划拉开了一道口子。

里面一阵白光闪过,将祁泽言吸了进去。

等他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长发飘飘、穿着古装的男子。

他想,难道自己是到了阴曹地府?

长发男子指着一面镜子,对着身旁一个高挑的女士道。

「你女儿就在这里,切记,你不可向她透露你的真实身份。」

女士认真地点点头。

祁泽言好奇地看了一眼镜子,却发现两人口中谈论的「女儿」,赫然就是谷雨!

女士纵身一跃,跳进了镜子里,变成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妇女。

还不等祁泽言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长发男子却已经发现他了。

「咦,这怎么还跑出来一个?得赶紧塞回去,可别让天道发现了。」

祁泽言连忙就要逃走,却被男子轻飘飘地抓住,丢进了镜子里。

「小鬼,给我回去吧!」

再一睁眼。

祁泽言重生了。

年轻帅气的李斯特拿着手机,正恭敬地等候在一旁,显然是在等他午睡醒来。

「Boss,小姐的班主任打电话过来,说小姐在学校里打了人。」

他还处于茫然混乱的状态中,便随口一问:

「打了谁?」

「苏宴河。」

他瞬间就清醒了。

6

重来一次,祁泽言决定,就是死也要把人重新抢回来。

他调查到,现在的谷雨对苏宴河正上头,怕是不好轻易将他们拆开。

而自己之前对她太不上心,没有尽到亲人的责任,估计她对自己连亲情都没有几分。

他正谋算着怎么把苏宴河无声无息地弄死,没想到谷雨先提出了转学。

机会来了!

他兴奋又忐忑地连夜飞回了国内。

却惊喜地发现,谷雨对他并不排斥,但也仅仅只是尊敬和仰慕。

于是他决定守在她身边,等她长大。

一年时间,他等得起。

等她上了大学,自己就堂堂正正地对她展开追求。

再次回到谷家,祁泽言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王妈。

这不就是那个女士跳进镜子,变身后的模样吗?

关于重生,还有谷雨的真实身份,他有太多疑问了。

他悄悄找到王妈想问个清楚。

结果王妈给了他一个白眼。

「神仙的事,你少打听!」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行吧,丈母娘说啥就是啥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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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30 14:1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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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斗场上,她势如长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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