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的下半场
副驾你别坐：专治心机男女
1
我要谋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我不知道这个想法已经在自己的脑中酝酿多久。
我只知道我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
现在已经到了某种，我不杀她，就会死在她手上的局面。
2
千万不要误会，我跟这个女人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想要杀了她的想法或许看起来很血腥。
但我的理由保证绝对不香艳。
就在今天她再一次敲开我的门，怯生生的来到我的面前再一次「追债」的时候。
这个想法更加的坚定。
我现在不再考虑该不该杀她。
只考虑的是杀了她之后如何的脱罪。
但我要脱的罪绝对不是谋杀。
3
我想你们一定很好奇，我跟她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
那就不得不先从我这个人说起。
我在其他人的眼中是成功人士。
大企业里最年轻的高管、留学背景、单身贵族，在领导的眼中我有魄力、识大体、懂进退。
但实际上，有魄力、识大体、懂进退这三个得到领导认可的优点，其实全都来源于我性格上最大的缺点。
我是一个「赌徒」。
我的性格里天生带着一种赌性，当年我在企业危机重重，我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带领部门「赌」了一家集团。
可以说这一次我不光压上了我的身家性命，还压上了企业所有的资源。
幸运的是我赌赢了，最终我们不光起死回生，还被这家集团并购。
而我也从一个小企业的小经理，一跃成为大集团的大经理。
当时所有人都认可我的「赌性」，我也有点飘，把幸运当做了实力。
4
在集团中，我依然靠着赌徒的运气做事。
前期很顺利，我的好运似乎无穷无尽。
一直到某一天，我的运气终于用光了。
我似乎还能够记起那一天办公室中阳光扫过我面庞那微微的酥麻。
我当时接待了一个老朋友。
他许诺给我一大笔利息，希望我能够让集团借一些钱给他们。
他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其实跟我当年很像。
在企业危机的最后，他们赌了一个方向，需要一笔钱来帮助企业起死回生。
或许是相同的经历，或许是盲目的自信。
反正我在考察了一下对方的项目之后，觉得他们如同我当年一样可以赌赢。
然后我做了人生最愚蠢的决定。
我把钱从集团里面「偷」了出来，私下里借给了他们。
当然这件事儿不可能一个人办到。
而她就是帮我做账的会计。
5
她是我从以前的企业带过来的。
很老实的女孩子。
在一座小城里面长大，长相普普通通。
我对于她的了解并不太多，但却很信任。
她今天是这个月第十次来到我的办公室。
说的依然是这笔账到期的事情。
集团已经通知要年底查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封账。
如果我在封账之前拿不回这笔钱。
那么一切都需要跟集团的财务解释，并且要接受集团的审查。
但借钱的那个企业已经破产，当年找我的负责人已经人间消失。
我其实也找了他三个月。
一点消息都没有。
而我很清楚，如果集团查账的话，我在劫难逃。
我看着她在我办公桌前有些害怕的脸。
心中那个声音愈发的坚定：「杀了她，赌一把。」
6
我打断了她的话。
她焦急的似乎要哭出来。
我告诉她这件事儿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当天晚上天黑之后，我给她打了手机，说要找她谈一谈这笔账的事情。
她想要约一个咖啡厅，但是被我以不够隐秘拒绝了。
最终我去了她的家。
一个很普通的三居室。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很干净。
我进去之后，借着参观的名义在屋内转了一圈，眼睛落在了厨房的刀上。
我站在厨房笑着问有没有方便面。
她有些慌乱，连声说自己下楼去买点吃的。
在她离开的之后，我进入了她的卧室，打开了她的电脑。
7
我想要她死，那是想要自己活。
我今天的确可以如同暴徒一般用刀杀了她。
但我也断了自己的生路。
这件事儿我想了很久，她不过是我的替罪羊而已。
我在她的浏览器里找到了邮箱，果然记忆着密码。
进去之后我给自己的邮箱发了一封定时邮件，时间是二十天之后。
内容就是一封认罪书，她认了自己挪用公款的一切罪行。
有了这封信，只要她死了，那么我似乎就安全了。
当然，我不知道这个概率到底有多大。
可对于一个赌徒来说，这已经足够我赌下去的了。
8
电脑桌上一个粉红色的笔记本就在我的眼前，我打开一看，上面写满了我的名字，甚至那个字迹都跟我的有几分神似。
我想一个独居的小女孩儿在本上写满一个男人的名字。
或许，她……喜欢我？
她回来之后还带了一些啤酒。
或许是因为酒精，或许是她不太习惯尴尬的气氛。
总之她几乎是一直都在说话，让我对她的了解加深了许多。
她家境比我认为的还普通。
在这个城市除了工作什么都没有。
她说自己的生活很无聊，最喜欢干的事情也就是看看书。
酒喝得越来越多，她说得也越来越多。
说着说着，她突然哭了，说她很钦佩我当年带着企业杀出一条血路。
说她不想要看到我因为这点钱就受牢狱之灾。
说我是她的偶像，她一直都在默默的看着我的背影。
说她希望我安安全全的，可以永远的这么优秀下去。
9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小丫头真的在暗恋我。
仔细想一想，她当年就是我招到老企业的，那个时候去的是校招，我是她第一个领导。
到了集团之后，我自己依然是统领着老企业的那群人，财务上集团的确派了人过来，但我把她安排在其中，成为了我最信任的手下。
真的如同她说的那般，她从刚刚步入社会就跟着我，一直到今天。
我是她的偶像，是这么多年一直为她挡风遮雨的英雄。
她这段日子天天去找我要钱，真的是怕我栽倒在这件事儿上。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我已经栽倒了。
那笔钱已经被人卷跑了。
而我唯一能够脱困的可能，就是她的认罪与死无对证。
10
我想，我应该利用一下这个小丫头的春心。
当天晚上喝到了十点多，我拍着胸脯对她说这件事儿已经搞定了，钱半个月就能回到账上，但是这半个月她一定要帮我保密。
小丫头几乎是含着泪答应我的。
我回到家之后，躺在床上想着自己到底应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那封认罪书到之前杀掉她。
想着想着，满脑袋都是她含泪的眼。
她是真的在为我担心，真的怕我出事儿。
我就在这双眼的注视下慢慢睡着。
这几乎是我这些年睡的最好的一觉。
等我醒了之后，我的心突然有一些动摇。
但随即我清醒了，现在如果她不死，等待我的最少是十五年的监牢。
我已经接近四十了，坐牢到五十多岁？
我宁可死了，或者杀了她。
11
怎么在二十天之内杀了她，的确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而我需要找到这个机会。
所以这几天我们开始「约会」，下班之后，我会在车库等她。
她如同做贼一样先从集团跟同事一起出来，然后再转到车库。
在车库里面开出的时候，她也会躺在后座之上。
她说不想给我带来任何麻烦，毕竟领导跟会计如果谈恋爱的话，这是任何一个公司都无法接受的。
她的心思很细，对我说如果发现了，她会离职。
又反复的说，那天晚上是她对我表白了，不是我追求的她。
我知道她在呵护我的自尊，不，或许是在呵护她心中那个当年以一己之力挽救了企业的「英雄」。
但不得不说，她这么小心翼翼的举动，反倒给我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我也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两个现在的关系。
毕竟跟她在一起，对于我来说只是猎人在寻找杀了猎物的机会而已。
但是她懂事的，让我心痛。
12
我们两个其实有着十岁的年龄差距。
但是她不在乎。
而我当然更不在乎。
她一直都在强调我是她的英雄与偶像。
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很享受这种来自女孩子的崇拜。
恍惚间，在她无限崇拜的眼神中，我也开始迷离其中。
一直到我们第一次接吻。
在男人无法抑制的瞬间，她推了我一下，这是她对我的第一次拒绝。
而我突然清醒了。
我不能跟她走得太近。
猎人如果把猎物养成宠物的话，那么就会失去了吃它的勇气。
而我的突然清醒完全躲不过女孩子的敏感。
她猛然坐直，声音带着颤抖的给我道歉，说她并没有任何的经验，希望我不要因为她的害怕而生气。又说她不是不喜欢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给她点时间。
她接二连三的解释着，慌乱的好像一只小兔，她把一切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就如同做错事的孩子。
一直到我送她回家，都不敢抬头看我。
到了门口，却在那里拦住了我，不让我上楼。
我突然莫名生气，转身欲走，她在后面抱住了我的腰。
她仰起头，眼神中星光点点，她轻轻的吻了吻我的唇。
「我爱了你好多年，请给我点时间。」
她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中。
我突然心一痛。
这种痛让我愈发的清醒。
我必须要行动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因为时间上的步步逼近。
更是因为我刚刚的意乱情迷与心痛无比。
13
我对于杀死她，其实并没有多么缜密的计划。
因为我是一个赌徒。
对于我来说，一件事儿只要达到了四分之一的机会，我就敢去搏一搏。
所以我从来就没有过什么万无一失的计划。
最开始我的计划仅仅是在她的电脑里留下一封认罪书，然后让她死得好像自杀，这认罪书要跟自杀的时间差不多，所以我做了另一个决定，也就是在这二十天的时间里去接近她，去了解她，找到把她的死伪装成自杀的机会。
但这个赌徒的计划最终让她对我的感情爆发，而我对于她的感情，也开始变得莫名其妙起来。
我真的会在工作的每一个空隙想她。
其实我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女人，我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女人？
我有过一次婚姻，老婆在我为企业舍弃身家性命赌一把的时候很决然的离开了我。
当然这段婚姻我并没有隐瞒过，小丫头当年也目睹了我闹离婚时候的惨烈，她并没有在意，甚至会可以回忆这个话题。
而之后我对于赌博的兴趣更大，在澳门进进出出，不光把这么多年的存款花光，还把之前借款拿回来的利息与回扣全部输光。
而在这个过程中，无数的模特在我的身边进进出出。
我视这些女人都为金钱的附属品，她们为钱而来，也因钱而去。
对于可以付出金钱的女人，我自然不会付出感情。
一直到了今天，我突然又开始想念一个人了。
我对于自己的状态有些恐慌。
我决定，今晚就要开始我的计划。
但前提是我必须要在她的家里来让她「自杀」。
14
晚上依然与丫头约会。
她依然是小心翼翼的跟我进出集团，生怕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对我的影响不好。
她对我说已经开始找新工作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我看着她满脸的兴奋没有言语。
她以为我不悦，有些慌乱。
最终我看到她低下的头红得如同眼前的红酒。
她就这么低着头，含着自己的声音，用某种近乎颤抖的声音对我说。
「今晚去我家吧。」
我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她看着我脸上的笑意，那张脸更红了。
而我已经开始琢磨，究竟要用什么样的办法让她死得像自杀。
15
当天晚上我的计划进行的并不顺利。
我说的是所有计划。
不，更确切的是在我得到她的过程中。
我清楚的听到自己说了那三个字。
我爱你！
说完之后，全世界都寂静了。
她突然哭了，双手死死的抱住了我的肩膀。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的神志一片空明。
我不能伤害她，至少在今夜，我希望她能够幸福。
但是我只有三天时间。
我……需要找个人替我杀她。
16
「我想为你生个孩子。」
这是她当天晚上对我说那么多话中，唯一让我记得的。
我其实已经快过了还可以播种的年龄。
她小心翼翼的维护着我的自尊，只说自己快要三十了，怕未来会不及。
但是我知道，在我的计划中，她是没有未来的。
我的毫无回应让她感到心慌，她抚摸着我的胸膛，不再言语。
但是第二天早晨我用实际行动回应了她的这个想法。
她很开心我的回应。
她想要再听一次那三个字。
我说了。
毫不犹豫。
17
我想，我们的故事已经要到了最后的时候。
我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我决定不再让她「自杀」而死。
我找到了澳门的叠码仔，对于我这个大客户，他言听计从。
他并没有问到底为什么要杀一个女孩子，也没有问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只要了时间地点以及一张照片。
她的照片我没有，中午在车里特意给她拍了一张。
小丫头很开心，又告诉我不要设成屏保，她依然怕我们两个的关系会影响我的前途。
我看着那张照片内心又开始动摇。
最终闭上了眼，发给了叠码仔。
他会替我安排好一切。
时间就在明晚。
18
我想，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故事了。
最后的一天，我送她回家，她自然而然的以为我会跟着她上楼。
毕竟两个人刚刚将生命交融在一起。
正是无法分开的时刻。
但是我推说今天晚上就要去跟借款人见面，顺利的话明天钱就能够回到账上。
她这才想起来那笔钱。
她有些担忧，但对我又是无比的信任。
我自始至终都是她的大英雄，是她眼中顶天立地的汉子，在她的眼中就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
所以她只是给我轻轻一吻。
我并没有走，站在楼下，看着楼道的灯明明暗暗。
她住在一个老破小区，四周永远处于一种黑暗混沌之中。
我看着她家楼道的灯亮了又暗了，又亮了又暗了……
我的脑海中闪过了她所有的影子。
我大脑一热，在来不及知道自己的想法之前，已经冲到了楼道中。
我一面向上冲一面大声喊有人杀人了。
片刻之后，一个男人冲了下来，撞开了我，消失在黑暗中。
我到了她家门外，她的门锁着，我敲了半天她才开门。
一脸苍白，毫无血色。
19
她并没有受伤。
在屋里结结巴巴的对我说了事情的经过。
她回到家的时候就感觉楼上有人。
就在她打开门的瞬间，那个人突然冲了下来。
她平日里住的这个小区脏乱差，小偷很多。
所以她对于这种不安全因素是有防范的。
感觉那个男人冲了过来，立刻就进屋想要关门，但是那个男人的手臂已经伸进来。
她的力气并不如那个男人的力气，就在门要被打开的瞬间，我的声音突然传来，而那个男人掉头跑了。
之后她关上了门，大脑一片空白，等到清醒的时候听到我的喊声，这才敢开门。
20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最后一刻心软了。
但救下她时候心灵瞬间的放松，让我甚至感觉比自己逃脱法律更开心一些。
当天晚上她在我的怀中睡去。
紧紧的抱着我。
在梦中也会因恐惧而哭泣。
而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她的认罪书就要被发送到我的手机里了。
而明天之后的一周之内，集团就要封账查账，等待我的将会是不少于十五年的牢狱之灾。
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的脸，其实已经没有办法了。
对于一个赌徒来说，筹码是他做事的根本。
但当两个筹码变得一样重的时候。
输赢已经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选择。
21
当天她没有上班，我给她请的假。
我说去帮她报警，当然我也撒谎了。
我回到了集团，下午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医院给我打的电话。
小丫头自杀了，她割了自己的手腕。
我真的慌了，这段日子我无时无刻不想要杀了她，但是此刻她如我所愿真的自杀之后，我整个人都傻掉了。
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她虚弱的躺在床上，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看到我来之后把头转到了一旁，泪水在眼角滑下。
「你为什么要自杀？」
她没有回答。
我再问，她依然没有回答。
彼此相对沉默了很久，她突然说：「我看到那封信了。」
「跟你恋爱之后，我的电脑就没有再用过。但是今天我在家，就想着收发一下邮件。然后我看到了那封定时信的提醒，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这段日子要对我如此的好了。我还以为你爱上了我，不，我以为自己爱你的事情终于得到了上天的回应。我却没有想到，你不过是为了接近我，为了让我认罪。」
「我又想起这么多天你一直都住在我这里，只有昨天没有跟我上楼。你说你要走了，还没有离开小区。而你明明在楼下，却喊着杀人了冲了上来。你本来不该知道我到底遇到什么危险的，但是你又什么都知道。我就明白了。」
「如果我的死能够让你开心一些，我就去死了好。放心，你的罪我都替你认了。谢谢你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让我活在梦境之中。」
「你也不用特别的担心，你现在离开这里，我回去依然会自杀。哪怕我一直都死不成，我也会把所有的罪都认下，不会连累你的。我只希望，你……可以幸福。」
22
在这一瞬间，筹码的天平倾斜了。
我对她说了对不起，说了我爱你，说了我会承担一切。
从医院离开之后，我就给集团的领导打了电话，自己去了公安局自首。
并且拒绝了一切的探望。
我不希望这件事儿有一丝一毫可以连累到她的地方，所以我一口咬定是我骗了她，以谈恋爱的名义骗了她的信任。
三个月后，集团终于派了律师见我，集团还是希望可以多多少少追回一点钱，但我真的毫无办法了。
债权人卷款跑了，利息与回扣被我赌博输了。
我现在只剩下这个有罪之身，我希望可以为一切赎罪。
但律师对我说的金额，却比我印象中的多了最少一千万。
我最开始怀疑是集团想要在我这里做一些坏账，但律师不肯为我出具谅解书来让我背黑锅，于是我们在这个金额上纠缠不清。
最终律师拿来了所有的证据，我看到了我的签名在每一张纸上。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想到在她家里看到的那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我的名字。
那些字写到最后，跟我签名竟然极其相似。
我的猜测对吗？
我想起了她的楚楚可怜，想起了她对我的依恋，想起了她为我做的一切，想起了她的泪痕。
我又想起了那几夜我们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想起了她自杀后苍白的脸。
我总是用最大的恶意去对她，但是她总是用所有的爱对我。
我不信我的猜测，可是赌徒的直觉让我要见一见她。
23
这几乎是我这几个月来唯一的要求。
作为让我配合的代价，我很顺利的见到了她。
她看起来还有一些虚弱，也变得很成熟。
她看到我的时候依然是一脸的崇拜与爱。
在我还没有开口之前，她摸着自己的肚子，低声说：「我怀孕了，我跟孩子等你回家。」
我愣住了，不，甚至可以用晴天霹雳来形容。
我的声音发颤，一直都看着她的肚子。
真的有了吗？
是我的吗？
……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闪动，我却不敢去问。
我极力避开了这个话题，问道：「集团财务查了所有的账，大概有一千万左右的账我没有印象，不过也有我的签名。」
她低着头，哦了一声，继续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好像在跟小宝贝说着什么悄悄话。
我见她毫无反应，又说道：「我说的没印象的意思是，绝对不可能是我签的。那一段日子，只有你过的账我会让所有环节都松松手，其他人想要冒充我的名字走账，几乎不太可能。」
她抬起头，对我说：「等你出来之后，孩子也快要上大学了，我会一直跟他说你在国外赚钱养我们娘俩的。请放心，到时候我不会让你一无所有，我会让你有个完整的家。」
「我说的是那些钱……」
以前我说话的时候，她总是一脸崇拜的看着我，一直等到我说完。
但是这一次，她打断了我。
她脸上所有的羞涩跟胆怯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她笑着对我说：「我都说了，那些钱是他的爸爸在国外赚回来的，就是为了养我们娘俩。」
「所以，你承认是你拿了那些钱？」
「我没有承认任何事儿。不过我想提醒你一件事儿，你偷的钱已经够你顶格判了，多一千万不多，少一千万不少。对你没有任何的影响。但……」她站起来，俏脸贴近了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她眯着眼说：「你要将近六十才能出来，你确定不想留一个儿子给你养老吗？」
24
我想起了之前的种种，这些钱是她在我偷钱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偷的.
那也就是说她压根就不是我看到眼中那个人畜无害的老师丫头。
如果这是假的，那么后来哪一个又是真的？
那些跟我在一起时候的小心翼翼，真的是怕影响我的前途，还是怕我在此时此刻连累到她？
那些感动我的爱，包括最后的自杀，真的不是为了让我走到今天自首认罪这一步？
就在我想杀她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曾经想过杀我？
如果这都是假的，那么孩子呢？
会是真的吗？
我双目通红，看着她的肚子说：「我怎么肯定你肚子里真的怀了我的孩子？我怎么肯定你会等我回来。我怎么肯定这个孩子会认我？」
她哈哈大笑，站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一次，你赌得起吗？」
（全文完）
□ 丁三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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