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
真真快穿记:咸鱼女拯救病娇男
下午的时候元大姐打电话来,说让我和元蹊去元家老宅吃饭。
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毕竟这是最后一次了。
元蹊来接我的时候,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他看着我颇为诧异地挑挑眉,道:「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我看着他心里难受,却笑着对他说:「当然是想元老头和元大姐了。」
元蹊笑笑,反问:「就不想我?」
我瞪大眼睛,故意说:「当然不想。」
元蹊长腿一迈,一下将我搂在怀里,紧紧地。
他说:「没关系,我想你就够了。」
我心里一疼,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想我做什么,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想我,最好是忘了我。
到元家后,元老头元大姐已经在餐桌边等候了。
见到我们,元老头立刻就不满地嘲讽道:「架子够大啊,还让我这个老头子等你们。」
元蹊面不改色地拉着我就坐。我也习惯了元老头这个尿性,内心毫无波动。
桌上的菜大多数是我喜欢吃的,看来真是费了心思。
我有些感动。
于是我主动给元老头夹了一块肉。
元老头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我以为这步棋走对了的时候,他突然又黑下脸,一副十分不满的样子,搞得我以为刚刚的笑只是幻觉。
他面无表情地将我夹的肉喂进嘴里,细心地咀嚼,咽下去后还不忘冷冷地看我一眼,道:「难吃。」
我:「……」
元大姐都看不下去了,直接吐槽自己的老爹,「你当我们都瞎呢?」
元老头:「……」
我们的气氛很舒适融洽。
吃完后元蹊和元老头去了书房,我打算去后院看看老大,走到一半儿,就碰到了元大姐。
快到秋天了,夜晚已经有些冷了。
尤其是风吹来的时候。
我打了个哆嗦。
一不小心还流出了鼻涕。
我连忙吸溜进去,心里暗暗祈祷元大姐千万别发现,然而一抬头,就发现她鄙夷地看着我。
「出息!」她道。
我理直气壮,「这不是跟放屁一样,很正常吗?难道你不会吗?」
元大姐:「……」
此时的偶遇着实是个机会。
于是我抓紧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元蹊他――」
我还没说完,元大姐就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
「第一次见到元蹊啊,我就心里想,我弟弟可真好看。那个时候他才十八岁。」
她叹了口气,看着天上不怎么圆的月亮,缓缓走到路边的椅子上坐下,道:「他不跟我和老头子说话,总是冷冷的。常常沉默。」
「我也理解。这么多年我们没有早点找到他,是我们的错。」
「元蹊不是私生子。」她突然看着我,认真道。
我一愣。
系统不是说元蹊是私生子吗?他的母亲是小姐,因为一场意外才生下了他。
那元大姐说的是怎么回事?
尽管有诸多疑惑,我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坐到了元大姐旁边,安静地等着她说。
「元蹊刚出生几个月,母亲就去世了,他一岁的时候,家里的女佣趁人不注意,和当时的管家,联合在一起,绑架了元蹊。」
我简直吃了一个大惊!
「家里人为了元蹊的安全,打算私下解决这事,谁料媒体泄露了信息,管家被抓,但女佣却带着元蹊消失了。」
「我们自此失去了他的下落,生死未卜。」
我明白了。
女佣就是元蹊的「母亲」。
怪不得那个女人会那么虐待他,原来根本不是亲生的。
他们绑架元蹊本想为钱,却被警察发现并全面通缉,也不能卖给别人,杀人她更没胆子,就只能养着了。
还能顺带当个出气筒。
我恨得牙痒痒!
要是当初知道,我非得把她打个半死!
「这十八年来,我们从未放弃过找他,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终究还是找到了他。」
元大姐擦了擦眼角,我也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说:「我今年三十,长他六岁,没有看着他长大,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我能理解的。
所以,这就是元蹊与他们这么亲近的原因。
他们对元蹊的真心真意,元蹊那么聪明,他自然也能感受到。
挺好的。
有这么好的家人,过两天我走了,元蹊应该也不会太难过吧?就算难过,也希望能很快走出来,遗忘我这个不应该出现的人。
元大姐突然看着我,说:「我们不在的日子里,都是你陪着元蹊的,我和老头没有资格反对你们。」
「这点我们懂。」
「况且你还算不错。还能将就吧。」
我感动的泪水一下子流了回去。
手动微笑。
「想要元蹊跟江家联姻是希望他有好日子过,但既然他有喜欢的人,我们也不会勉强。」
「老头也很喜欢你。」
「我……嗯,我还可以吧。」
元大姐开始左顾右盼了。
呵,女人。
这次的谈话让我安心了不少。
我一开始就感觉到,元蹊的家人都挺可爱的,有这样的家人,元蹊肯定不会孤单。
真好。
我们沉默了下来,一会儿后,元大姐看着我,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还真有。
「江家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啊?」
「就江西临他妹。」
元大姐这才明白过来。
她鄙夷地看了我一眼,道:「你问这做什么?」
说到这个我就生气。上次她一知道我名字就及时运用陷害我,呸!
于是我咬牙切齿道:「她知道我名字了,我还不知道她的,怎么想都有点亏。」
元大姐:「……」
元大姐想了想,道:「好像叫什么……江什么……什么来着……」
我:「……」
元大姐终究也没能想起来。
我没有敢嘲笑她,因为我也隐约记得我来这边好像是有事的,但又死活想不起来。
猪黑不能笑乌鸦。
直到回到前厅见到元蹊,我才猛地想起来。
我是要去看老大的,结果半路被元大姐截和,就给忘了!
现在再去肯定来不及了。
元蹊见我回来,摸了摸我被风吹得有点红的鼻尖,低头抵着我的额头,轻声说:「秋天了,不许再穿短袖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表示答应,手忍不住摸上了元蹊眼角的那颗泪痣。
我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人了。
很快。
没有思考,我踮起脚尖,就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刻,我服从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
我想吻他。
我爱他。
我的主动可能惊到了元蹊。
他身体一僵,安静得不像话。
也是,我似乎从来都没有主动过,只是一次次地等着他。
然而元蹊很快反守为攻,掐着我的腰,掉了个个儿。
他眼睛一暗,里头涌动着肉眼可见的欲望。
「陈真真,你什么意思?」
他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眼神像是能活活吞了我。
这次我并没有畏惧。
「没啥意思,就是表达一下我对你的喜欢之情。」
元蹊没有说话。
他只是笑了。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了?」
阴谋?
呵,我陈真真是那种人吗?
元蹊看见我否认的表情,道:「没有就行,现在在父亲家里,等回家了我再收拾你。」
对此我表示,我好怕怕。
跟元老头告别后,我们就回家了。
临走前我还偷偷给元老头留了两包辣条。这是我出门前带的。
到家后元蹊先去洗澡了,听着里头哗哗的水声,我心里头有点方。
元蹊……不会真的办了我吧?
不行不行,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虽说没见过元蹊那玩意儿,但那尺寸我是感受过的,在他的蹂躏治下,我活不到明天。
我决定想想办法。
元蹊不是要在我房间睡吗,那我就趁他洗澡跑去他房间,然后锁上门。
嗯,我真是个天才。
说干就干,我拿着手机和充电器就跳下床就直奔门口,岂料就这时,元蹊出来了。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紧致而漂亮,一滴漂亮的水珠顺着他的身体缓缓流下,一直流到……
呸!看啥呢陈真真!闭眼!
元蹊慢条斯理地锁上我面前的门,然后转身看着我手里的充电器,挑挑眉,问:「做什么呢?」
我一慌,结巴了,「没没没……没啥!」
元蹊扑哧冷笑一声,「要跑也不忘充电器,怎么就唯独忘了我呢?」
我:「……」
被元蹊怼到无话可说,我只能认怂。
「其实我是真的有点怕……」
尽管我说得不清不楚,元蹊却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走过来微微弯腰与我平齐,又刮了刮我的鼻子,笑道:「还没结婚呢,你想啥呢?」
咦?
是我想多了?
听元蹊这意思,他是要等结婚才那啥啥?
没想到我家元蹊竟然是这么一个传统又纯情的霸总!
这种做法在霸总界简直绝无仅有啊!
我的精气神瞬间回来了,眼睛亮亮地看着元蹊,元蹊却颇为眷恋地摸了摸我的脸,道:「我想把最好的,都留给你。」
婚礼是最好的,在最好的日子里,你终于属于我。
呵,这小子,还挺懂浪漫的。
确认安全的我彻底放飞了自我,轻轻松松地趴在床上,等元蹊上来后就势往他怀里一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睡着了。
「宿主,宿主。」
吵醒我的是系统的声音。
睁开眼的一瞬间,我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手机上的时间也已经到了十点钟,元蹊去上班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宿主准备一下吧。」
哦。
原来是该走了。
我平静地起床刷牙,收拾好之后打了车去西桥头。
先去看看大姐吧。
大姐仍旧在坚守岗位,我过去拍了拍她肩膀,冷不防吓了她一跳。
「哎哟!你这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我笑笑,问:「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大姐皱眉,「不太好。」
她又转而看向我,问:「不过你今天来找我干啥?」
「看看你,顺便给你说件事。」
大姐撇嘴,「我就知道你有事。」
我咧嘴,笑道:「明天我要出趟远门,有一阵子你见不到我了。」顿了顿我又道:「可别想我啊。」
「别贫嘴。」大姐皱眉。「你去干什么?」
「秘密。」我笑。
大姐切了一声,也没多问,我坐在边上和她天南地北地胡侃瞎聊,一不留神就十二点了。
中午我请大姐去吃了最后一顿饭。
去了我们第一次吃饭的那家火锅店。
吸取了上次喝酒误事的道理,我们这次仅仅是吃饭边吃边说,也算酣畅。
「你这次是去哪?」大姐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
我自然是不敢给她说实话的,于是我只能含糊道:「秘密。」
大姐切了一声。
尽管快入秋了,这大中午吃火锅还是太热了。
脑海中系统又开始催,我却不急不缓,淡定地吃完这顿饭,最后跟大姐告了别,才离开。
系统叹气,「没时间了,得走了。」
我气定神闲地回道:「还得回家一趟。」
到家后我整理出了我所有的辣条和零食,将它们都留给了老管家和元老头。
「交给你了,不用再偷偷吃了。哼。」
老管家懵懵地眨巴眨巴眼,我继续道:「以后你就负责给元老头辣条,别多给,两三天给一包就行。」
「小姐,你――」
「别问,问也不会告诉你。」
我打断他的话,在他迟疑的眼神中上了楼。
「要睡觉了,记得别叫我。」
老管家没有回话。
上去之后,我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拿出手机给元蹊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系统问:「可以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才回道:「嗯。」
只是顷刻之间,我就失去了意识,只听到手机掉落在地板上的一声闷响。
走了。
……
这次的离开几乎要了我的命。
回到我原本的家后,我整整睡了一个月,一醒来就哭,好几天才吃一顿饭,某次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我已经瘦得不像人了。
我想元蹊。
太想了。
心脏痛,连着五脏六腑,好几次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又想着死就死吧,反正再也见不到元蹊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甚至都不敢想元蹊会是什么模样。
第二个月的时候,我也打起了一点精神,不再没日没夜地睡,只是不出门,也不怎么说话。
有时候仿佛还会看到元蹊,他站在我面前,冲我笑。
就跟以前一样。
可等我过去,想要摸摸他的头时,他却突然不见了。
我脚底一软,瘫倒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号啕大哭。
太痛了。
我被父母抛弃,从来无所牵绊,无所依靠,若是就这么生活下去,我也自然没有什么怨言,可是偏偏让我遇到了元蹊。
生活不该让我尝到半点甜。
若是从来没有,又何谓失去。
我是如此,元蹊亦是。
如果我们的命运是不停地相遇和分离,那我们从一开始就没必要相识。
是系统!
都是系统!
是它害的!
是它一次次让我离开元蹊的!
一瞬间我像是找到了什么,疯了一般对空荡荡的屋子大喊:「你出来啊!出来!都是你害的!我要去找元蹊!你送我去!」
没有人应答。
我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还在大声喊,直到声嘶力竭。
还是没有人说话。
意料之中。
我笑了一声,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个时候,元蹊在做什么呢?
他肯定更难过吧。
迷迷糊糊我就睡了过去。
是一个声音叫醒我的。
这会儿我脑瓜子还不太清醒,懵懵懂懂地听到有人叫:「宿主。」
宿主?
在叫我吗?
窗外突然刮进了一阵风,直直地怼到我脑门上。这时候的风清清凉凉的,只一瞬间,我就清醒了过来。
系统!
系统来了!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送我回去!」我急切道。
系统犹疑了一下,道:「那边……有点……」
他没接着往下说,只是对我道:「你确定要回去?」
我毫不迟疑地点头。
「去!」
系统叹口气,道:「好吧。」
系统终究还是给了我一个晚上考虑。
「你可要想清楚,这次过去跟前面可不一样,我怕你会后悔。」
但此刻我哪里听得进去系统的苦口婆心,满脑子都只有元蹊,元蹊,元蹊。
这整整一夜我都没有睡,安静地等着系统把我送过去。
系统再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钟了。
他瞧着我,叹了口气,道:「我这就送你过去吧。」
几乎来不及答应,只是一转眼,我脑子里就开始混沌,等再清醒过来已经到了我和元蹊的住处门口。
好快。
我是真的来了吗?
我一遍遍怀疑着自己,又确认着自己所看到的,过往没有注意到的花园,房子,来回穿梭的用人,都被我看了个彻底。
真的回来了啊。
我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
即使知道元蹊应该不在这里,但仅仅只是靠近这个熟悉地方,我就已经开始紧张。
大门是关着的,里面站着一个花匠,正在打理草木。
我轻轻走过去,那人果然注意到了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礼貌地问:「请问,您……」
「麻烦叫一下管家。」
我打断他的话,他犹犹豫豫地放下工具,边瞅着我边往里头走。
估计觉得我是小偷吧。
在他走了几步后,我又补充道:「他要问起来,你就说我叫陈真真。」
那人又回头,点点头离开了。
天气仍旧很热。
太阳晒得我脸疼,可附近又没有遮阴的地儿,只能站在这里忍着。
记得我走时,是夏末快要入秋的时节,而如今这天气热度,还有隐隐能听得到的蝉鸣,都告诉我,现在已经是盛夏了。
我丝毫不敢想这边又过去了多久,元蹊又忍受了多久的折磨。我现在,甚至连见到元蹊的勇气都没有。
他会像上次那样当作不认识我吧,又或者开始恨我,讨厌我,不想见到我。还有可能,他已经结婚了。
他跟别的女人宣誓,承诺要一起生活一辈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又该怎么办。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在我被太阳烤熟之前,管家老头总算是来了。
打这儿看着,他真是一点都没变。
微弓着腰跑步的姿势,一成不变的三七分发型,用精油发胶固定的油光锃亮。
还有脸上的皱纹。
我松了一口气。
万幸万幸,他看着还没怎么老,那我离开应该也不算很久吧。
老管家很快就跑到了大门口。
他直直地盯着我,从远处盯到近处,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一只老青蛙。
我微笑着任他打量,许久之后才听到他颤抖着声线,「陈……陈小姐?」
我点点头。
老管家又怔住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见的。
「你真的是……陈小姐?」
我鼻子酸酸的,忍着眼泪调侃道:「是啊,您这还让不让我进去了?」
「进!现在就开门!」
他拿出钥匙,手颤颤巍巍地插着锁孔,不知道是太激动了还是什么原因,好半天才开了锁。
「小姐快进来!这么热肯定渴了吧,快进屋喝口水!」
我没有说话。
前面还吵着让老管家开门,现在开了门,我反而不敢进去了。
近乡情怯。
稍微收拾收拾心情,我挂着笑脸走了进去。老管家在身后锁着门,边锁边对身边的佣人们说:「快去给小姐准备一些果汁,要冰的,再弄点水果,还有甜点。」
那人忙忙应是,就跑去了大厅。
一路上的景色没有多大的变化,跟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慢慢地走着这条路,仔仔细细地看着以往司空见惯的东西,老管家沉默地跟在我身后,也没有问我去哪里,只是安静地陪着我。
一进大厅,就觉得凉快了好多。
用人给我端来了鲜榨的冰橙汁,我不假思索大口地喝了一口,凉气直冲脑门,冰得我差点找不着北。
「哇!好喝!还是原来的味道!」
老管家看着我的模样嘿嘿笑,这一口直接驱走了暑气,我静下心来看着我记忆中的房子。
也没有变。
真好。
如果变了的话,那我可能会不习惯。
我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熟练地脱下了鞋子,找了自己最舒服的姿势,等安静地喝完这一杯橙汁,我才问老管家:「元蹊是去上班了是吧?」
一提到元蹊,老管家的神色微变,他沉默了一下,道:「是。」
我也没再说话,用人又给我榨了一杯橙汁,还端上来了精致的小甜点。
我很饿,但我此刻已经无心吃东西,只是拿着手里的橙汁机械地喝着,好像只有冰凉才能刺激到我的神经,让我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令人心痛绝望的事情。
老管家看着我叹了一口气,道:「自从小姐走后,先生他……」
果然。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
老管家的后续我急切地想听又不敢听,条件反射地攥紧了手里的被子,可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他终究是再没有说下去。可是那忧愁的表情拧紧的眉头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就在那儿坐着放空。
过了好久后,老管家找来我的手机,我一打开,电量竟然是满格。
就这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唰地一下流了出来,把老管家吓了一跳。
他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啥,只是徒劳地一直道:「小……小姐……」
我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对老管家笑了一下。
「没事没事……我没事。」
老管家点点头,犹疑地走来。
纠结了好一会儿,我还是打通了元蹊的电话。
本以为他可能在忙没空接,没想到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上了,但是没有人说话。
「喂?」我颤抖着声线问。
那头还是没有人说话,我只听到了猛然变得粗重的呼吸。
「是元蹊吗?」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
我知道是他。
所以我也没有说话。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沉默着。
似乎是过了好久,又似乎只是一会儿,那头传来元蹊的声音:「是。」
这道声线恍如隔世啊。
我多少次在梦里听到,却总是一场空。
那今天,会是真的元蹊吗?
我忍住即将奔涌而出的眼泪,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我回来了。」
元蹊又不说话了。
我耐心地等啊等,终于又等到了他的回应。
「嗯。」
「我知道了。」
话一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愣愣地拿着手机,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生气了吧。
是啊,我这么过分,搁谁谁都生气。
可是我已经决定好了,这次不管他对我怎么样,只要是他不让我走,我就不会走。
我要在这儿等他回来。
这个电话打完后我宽心了不少,毕竟第一步已经跨出去了,我还怕个啥啊?
好几个月没有睡好,我也有些累,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五点多了,身上也多了一条毯子。
是老管家吧。
以前,元蹊一般都会在六点多回家,那我现在开始给他准备晚餐,应该刚好能来得及。
只是……他这么恨我,今晚还会回家吗?
算了,先准备再说吧。
老管家看我给元蹊做饭,开心得跟小孩子一样,还想给我打下手,我把他推出去让他等着,又想了想元蹊喜欢吃的菜,开始下厨。
恰好六点半我刚做好,把饭菜都端上桌后,我就开始等着元蹊。
期间我一直觉得元蹊是不是会不来了,但当我听到外面传来的汽车的声音时,我猛地站了起来!
元蹊!
我连忙跑去门口,果然,元蹊正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我想大笑又想大哭,想狠狠抱着他,将眼泪鼻涕都蹭到他的肩膀上,然后告诉他我到底有多爱他,可是等他微笑着站在我面前时,我却只是哑着嗓子说了句:「回来了?」
就好像我们不是分别了好几次,相互被痛苦折磨过的人,而是一对平凡的小夫妻,在某天丈夫下班后妻子像往常一样微笑着迎接他,「回来了?」
多么温暖,可是与我们无关。
我们彼此都强压着情绪,都有最深重的绝望和难过,然而千言万语,就化在了这一句寻常的问候中。
元蹊就跟以前一样,还是笑着对我说:「嗯,回来了。」
他好像没有变,又好像变了,我不知道。
我微笑着进了门,趁他不注意擦掉了眼角的泪。
尽管我非常难过,但元蹊的状态似乎还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即便他可能还没有表露真实的情感,但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我放心了好多。
只要他好,我就开心。
我的情绪立马好了起来,忙给元蹊碗里夹菜,元蹊就跟以前一样,微笑着全部吃完。
他绝口不提我消失了的事情,也不说他的疑惑,我想着以后他应该会再说吧。
对,我不能急,我要慢慢解开他的心结。
元蹊给我夹我喜欢的红烧肉,皱眉看着我,「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打哈哈,「没事,反正你也很快就能把我的肥肉给喂回来了。」
元蹊认真沉吟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了,「对。」
这一餐我们吃得十分和睦,和我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
所以有句话说的真对,遇到事情啊,要尽量往好处想。
吃完饭后元蹊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元蹊洗完后,给我端了一杯橙汁。
虽然今天已经喝了两杯了,但这是元蹊给我的,我必须得喝完。
于是我非常开心地喝完了。
本以为今晚我还能跟元蹊聊个几小时,没想到只一会儿我就又困了,明明我五点才睡醒啊。
来不及多想,我的意识就陷入了沉睡。最后感受到的是唇角的一丝凉意。
那是一个,冰凉的,吻。
我没有做梦,这一觉我睡得非常沉,第二天早上醒来,是在之前元蹊的房间。
我并不在意,刚想伸个懒腰,就觉得怎么有点伸不起来?
掀开被子一瞧,我傻眼了。
这脚踝上的铁链是怎么回事?
银白色,冷冷的,透着金属的光辉,长长的一条,从我的脚踝,一直延伸到墙壁上的铁环上。
元蹊恰好这时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东西,声音温柔性感,「宝贝,该起床吃早饭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