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言
病娇人生模拟器
我看着讲台上的男人,他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白色的粉笔,此刻他殷红的唇正讲着莱布尼茨的乐观主义。
有那么一刻,我很想冲上去紧紧抱住他,突如其来一种感觉,让我想要占有这个男人。
我轻轻地默念着他的名字,舌尖最后落在我的唇齿间:「陆、一、言。」
1
这个男人是我的大学老师,亦是我法律关系上的继兄,没错,我妈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嫁给了他父亲。
我第一次看见他时,他刚回国,众星捧月地站在人群中,我听说他是学成归来的年轻博士。
本来我不在意,可无奈被好友杜伽拉来听课,我才发现,原来,他是我的顶峰。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这种奇怪的性向。
在陆一言的课堂上,在许多人眼里枯燥的哲学,在男人精辟独到的讲解下,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激动。
毫无意外的,我成了他课堂上的常客。
克制着内心的冲动,我近乎痴迷地看着他,我恨不得此刻不是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我想将他下扑倒在讲台上,我想听着斯宾诺莎、休谟的理论,在他的身上留下对方的痕迹。
我轻颤了一下,摆脱了脑袋里无法描述的画面。
我知道陆一言也是喜欢我的吧,别狡辩,我从那双清冷克制的眼神里,读出了淡淡的讯号,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吸引了他,我知道,他也是渴望着我的。
我们在学校里不认识,回到清冷的家里,我一遍又一遍地敲打着他的房门,美其名曰需要讲题,我忽视他笑脸下的敷衍。
他那张宽大的双人床,我想要和他在上面共舞,探讨人类的劣性。
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我仰慕他的学识,我想要他的大脑,我爱上了他。
是什么时候看见我的呢?
我想着,约莫是那一次。
学院的女同学和我一样,目光都落在这个男人身上,我嫉妒啊。虽然教学方式雷厉风行,劝退了许多人,可偏偏就是有那么些人,喜欢迎难而上。
所以在某一次的对谈当中,我忽视她脚下的障碍,看着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我掩着脸笑,转过头,看见了他。
陆一言矜贵的脸微微抬起,我竟然看见他轻佻的嘴角。
「陆老师,你说,我有错吗?」
他背对着光,没有说话,楼下的女生还在苦痛的呻吟。我就是嫉妒,我也不怕陆一言知道,他知道最好,最好知道我那不敢言说的龌龊想法。
「陆老师,你喜不喜欢我?陆……哥哥?」
我委屈地抬眼望着他。
栀子花香的味道窜入我的鼻子,我想整个人都溺在这片花香,他是我的占有欲、控制欲,还有情欲。
2
我变成他的小跟班,我每天提早起床等他一起,美其名曰蹭他的车到学校上课。
我可以在艳阳天下,顶着大太阳去奶茶店给陆一言买奶茶,在深夜还在抢着喜欢的同一个明星的演唱会……我整个人处于极其兴奋的状态。
喜欢他,我可以做很多事情。
所以我也可以偷偷地,在父母结婚周年纪念不在的那天,端着下了足量药的红酒,摇晃晃地走向在书房里看书的男人。
「在任何事物中,美和善二者的本质特征都是相符的,因为它们正是建立在同一形式的基础上,所以善被我们颂扬为美……」
暗红色的液体,他的眼神仿若带着光,金色丝边眼镜的光泽照射在桌面上,我乖巧地立在一旁。
心里像是有暗示一样,他的手指关节敲在桌上,一声声咚咚咚的声响,和我的心一样。
陆一言望向我,能够看清楚我内心真实的想法,他的声音如同上帝般垂怜着我。
「南栀,你想清楚了?」
我愿意做他的阶下之囚。
我愿意这三个字几乎就要从我的喉咙里冲出来。
直到真正拥有到对方,我感觉到了灵魂最深处的快意。
他的汗滴落在我的肩头,声音无比沙哑地问我:「于南栀,你知道,什么叫因果吗?原因和结果互相依存,直到你打开了这一扇门,那你跟我,便都无法再回去了。」
求求你说得更多吧,我渴望得到那些,我能够看见你的眼睛,我能够听见你的声音,我能够触摸到你的灵魂。
我只是想要,听见你在我耳边细细说着我不曾见过的光景。
我要狠狠地霸占着陆一言,我要成为他,我要把他变成自己的所有。我们的呼吸交缠,想要进入他的梦境里一探究竟。
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从不相信神明一说,可是此刻,我却犹如那些信徒一般,跪在陆一言的脚边。
妄想能够得到这个男人的温存。
身下的床单被我抓紧,我失了力气一般,男人眼神却极其清明地盯着我,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下颚毫无防备的被抬了起来,我感受到他手指暗自摩挲着我的皮肉,我喜欢他这样对我。
可他究竟想要怎么样?
「你喜欢我是吗?」
我愣住,那他喜欢我吗?我迷恋地看着那双眼,那片薄唇。
「我爱你。」
「本质决定现象,可是我不一定看得懂你。你表现出来的东西,是真相还是假象?于南栀,你告诉我。」
哪怕就在此刻,他依旧怀疑着我。不,陆一言,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我爱上了你,自从你口里吐出了安东尼奥-杰诺韦西等人的理论时,我确定我的心脏不断地为你跳动着。
「那你可需要好好观察了,哥哥。」
男人万分没有想到我的回答,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后便是犹如暴风雨的亲吻。
他的眼里,闪过挣扎迷茫,最终又和我一样,堕入地狱的深渊。
3.
杜伽曾经劝说我,她觉得陆一言这个人城府很深,那双埋在眼镜下的目光,总是让她发怵。而我只是当作她害怕陆一言的严厉罢了,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让她别想那么多。
学院那么多的迷妹在等着陆一言的目光,我要紧紧看着他才行。每天回家,我都会翻动陆一言的手提包,因为里面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情书塞满。
我不喜欢那样,我讨厌自己的东西被觊觎的感觉。
此时陆一言是我的,那就只能是我的。
今天也毫无意外,我看着里面粉红色的信封,夺过陆一言手中的打火机。
红色的火焰很快就窜起,就像我对陆一言炽热的爱,不断燃烧着,现在还没有想法准备停留。
很快,这些东西纷纷都化作了黑灰色的灰烬,随后一吹,这些东西全部落在了地上。
我嫉妒不甘地看着正一脸莫测的陆一言,我指着地上的脏东西:「以后这些东西你自己收拾,烦死了。」
男人只是深邃地看着我,随口嘴角咧开了极其好看的笑容,他将我拉入他的怀抱,是我的动作取悦了他。我像个坏小孩,在一步步偷食着别人的心,却无法为对方提供任何保障。
陆一言,不能怪我啊,这只能怪你。是你点起了我的欲念之光,是你激发了我内心最深处的需求,是你的出现,符合了我心中的需要。
他就像我需要的人,跟他在一起,我的心灵才得到了这片刻的宁静。
我和陆一言在私下建立了最为亲密的关系,我只喜欢当前的快乐,从来没有为我们的未来着想过。
他下班进入车里,我早就在里面等了许久,他坐进来的时候,我便扑了上去在他身上蹭着,寻找那一份喜欢。
「我的老师,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再不来,我就去勾搭其他小情人了。」
陆一言只是皱了皱眉头:「不要开这种玩笑。」
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对此产生这么大的反应。被他的话给吓到,我瞪着眼镜望向他,心里面却十分的欣悦。
他看着我脸上的不开心,便伸出手抱住他的后颈,尽力地贪图这一份喜欢。
我对陆一言的喜欢从来都不加以掩饰,在好友的面前,我更是表达着我对陆一言的欣赏。他的头脑是我们学校的人的无法企及的。
看着那些跟我告白的大学男生,我只是很嫌弃地丢掉他们送的玫瑰花,撕掉他们对我最真挚的爱语。
因为有父母这一关系的存在,我和陆一言不敢光明正大的喜欢,我们是不敢在阳光下的存在,所以当陆一言提出将所有事公之于众的时候,我被吓得呼吸都漏了几拍。
我突然想起我母亲那张严肃的脸,十年前的夜雨当中,我哭着喊着让她不要抛弃我,那神情,是我不敢提起来的伤。
4.
我害怕,我坐在椅子上不敢说话,可是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偷偷告诉了陆一言的我的想法。
他凝视着我,没有言语,我们两个只见只剩下沉默,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才听见他蛊惑性的声响。
「看你,只不过试探一下,你害怕极了。」
云淡风轻地嘲弄着我,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我能够感觉我脸色的苍白,我内心最深刻的记忆被撕开。
我此刻在陆一言的眼里面无疑是脆弱了,他的大手顺势从我的头顶缓缓向下,最终落在我的侧脸,那只手的温度源源不断地向我输送着能量。
我不知道的是,他那张脸,已经很难看了。
我的继父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我妈自从结婚了之后,就安心在家里操持家务。
从前,她还需要到各个地方打工,维持家人的生活开销。所以她刚刚和继父约会的时候,她便叮嘱我,要听话,要乖巧,要夺取他们家人的心。
想到这一点,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惹来了我妈的眼光。
可不是吗?我慢慢夺取着,把人家的儿子都拐到床上来。
我及时整理自己的形象,她犹如贵太太般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嫌弃地看着电视剧里伪兄妹的剧情
「这两男女就是犯贱,做什么事不好,偏偏做这种让人恶心的事,这不是让人心寒嘛……」
我内心咯噔,小声地说:「可没有血缘关系呀。」
母亲警告般瞪了我一眼,对于我这种话表示出来不屑和憎恶,鄙夷地望着我:「这种话我不想听见第二遍,你也别有这种心思,不然就滚回去找你那个混蛋父亲。」
我回到房间,自己坐在小床上,我看着夕阳西下,直到我的房间变得昏暗。
我突然想起来,他们离婚的那一年,谁都不肯要我。我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人,无论我如何哭着求着,他们都不要我。
我父亲说:「这个孩子太笨了,老师都说她不是读书的料,跟着我怎么样?想过上那种世界最惨的日子吗?我不要,如果跟着我,说不定明天输出去的赌注,就是她了。」
我啃咬着我的手指,直到指甲被我啃光,我感受到了十指连心的疼痛,血从我的指尖流出来,可是我却依旧不愿意松口,压在我心头的那块大石头还没有落下。
我闭着眼,又想起了陆一言。
我想起了他的容貌、他的声音、他的一切,他高高在上,我卑劣不堪。
他是我的所有,我的灵魂,我的执念,我想拥有的一切。
我累了,就着衣服靠在床上睡着,半途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旁多了一个人影,陆一言正靠在墙上看书。
发觉我醒过来的男人立刻递了杯温热的水过来,我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今天脸色不太好,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都没有。」
我不愿意说,我看着陆一言,知道他在复习那本书,我眼巴巴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陆老师,给我讲讲课可好?」
5.
他给我讲了培根思想的唯物主义倾向和科学实验,也给我讲了叔本华的生存意志论。
我不由自主地望着他,也许今天的事情刺激了我,我比平时都要更加的痴迷。
没错,我想和陆一言上床,他一本正经地对我讲道德哲学,而我满心思的,只想把他扑到。
惊于我的狂热,他讶异地看着我,我抱着他,狠狠嗅着他身上独特的味道,我要和他混为一体,我要成为他。
我们的未来一片迷茫,至少在我的眼里,我看不见任何方向,可惜,我依旧离不开他,我要拥抱着他,我要尝到他的骨血才行,用我的尖牙,咬在他跳动的青色脉搏之上,成为彼此的俘虏。
我的行为没有疑问是会被所有人唾弃的,就像是今天我妈淡淡的点评一样,可我能怎么办?
陆一言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那里,给我一个眼神,给我讲上一段哲学道理,我就为之倾倒得不行,我是那只对他虎视眈眈的兽,哪怕弄得浑身伤痕。
我有病吧。
是的,我喜欢上的人,不是因为他的外表,而是他在那一刻的独特魅力,我是有病的。
7 月 20 日。
我妈在我的房间,找到了一条未知来源的男士内衣。
她就站在我的面前,手里拿着那条我熟悉得不行的男士内裤,面前的女人不断质问我,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我于南栀天不怕地不怕,可偏偏就害怕面前的这个女人,我害怕她把我丢弃,我不想失去这个家。
能够把陆一言供出来吗?
我想答案是否的,我不可以。
所以唯有用沉默回答,我脸上遭受了几个耳光,如果不是家里的佣人和继父冲上来,在这栋房子里,可能会出现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妈是会打死我的。
「我就不该带着你,你居然带着男人回到陆家,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儿……」
她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叫骂着,我没有一滴眼泪,可是心里被利剑狠狠刺痛。
事情以我发毒誓而告终,继父对我的事没有表态,可是他在尽力地阻止我妈冲过来的冲动。
我在房间里,我握着手抵在我的头顶,无声地哭泣着。我就像只被抛弃了的幼兽,兜兜转转,可始终找不到我自己的地方。
不知何时陆一言出现在了我的房中,他站在我的面前,他蹲下来与我平视着,他握着我的手。
我在静谧的房间听到他的呼吸声。
「是你做的,对吗?」
我抬头,猛地一下站起来抓住陆一言的领带,我一向很谨慎,如果不是陆一言故意的话,我妈怎么可能会在我的房间发现这种东西。
我的心里浮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可是,为什么?
我们两个这样不好吗?我一点都不明白。
6.
他抓着我的手,强行将我的手拉开,把上面的褶皱又再次的抚平,依旧是在外人眼里不可侵犯的高洁模样。
「南栀……如果不这样做,你想长久的保持这份关系下去?」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突然便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
可我们,只能这样了不是吗?
因为他这样的举动,我的心脏还留有余悸地颤动着,我咬着唇,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
他的指尖狠狠掐着我的下颚,我的唇被迫打开,他一向平静的脸庞突然多了份情绪。
「别咬,会疼的。」
眼里那份怜惜让我产生了一种想法,陆一言是不是真的爱上我了。
「我们这样不好吗?保持着这份关系,谁都不会发现我们。」
「去特么的私下,我要光明正大的,我要在众人面前拥抱你亲吻你,而不是像在黑暗下面见不得光。南栀,你听话,我会解决这一切的。」
陆一言故意的行为,还没有被发现,我就开始后怕了。哪怕我平时可以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但是一碰到我妈,我就什么都想不进去了。
很好。
如果这样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不要你了,我可以狠心的抛弃你。
我圈住陆一言的颈项:「听话点不行吗?我爱你,你也爱我的是吧,我们是这种关系,不应该贪求太多的。」
他摇摇头,冰冷的手指随即贴上我的肌肤,夜晚的凉风吹进来,我的发梢抚摸过他的脸庞。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他侧耳倾听,言语里面戏谑不断,他一定是觉得我爱死他了吧,所以他可以丝毫无所畏惧,觉得我做什么都会按照他的意思。
的确是这样的,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我对陆一言言听计从,他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动一毫米。
瞧,我馋他馋到了这个地步。
「陆一言,我不要你了。」
我看见他的眼睛瞪大,我再一次的重复「对不起,我不要你了,你不该踩到我的底线的。」
上帝,请惩罚我吧,让我堕入无尽的深渊,惩罚我这个罪人。
他愣了半天,才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问我,又是在确认:「你不是,爱我吗?」
是啊,我爱他,可是我爱他的什么?我又想起了第一次在讲台上听他课的模样,我的心依旧悸动不已。
我想要把他摁在地上往死里纠缠。
可是――
「那你掌握大量的现象了吗?」
嘭――
我被他摔在床上,我的手被他用镣铐遏制住。陆一言气喘吁吁死死看住我,用不大真切却又忐忑的声线问我,仿若我回答的问题是勾的话,他就要把我碎尸万段一般。
「你不会……于南栀,你的痴迷,只因为我……」
答案呼之欲出。
说出来吧,让事情公之于众吧。
希望所有的事情在今天终止,我对他的迷恋和占有从今天彻底完结,我要将我的身心从他的掌控下脱离,之前的一切全部消散。
我的耳边呼啸一阵风,他的拳头落在我的耳旁,陆一言喘着粗气,他抱着我。
7
我出手摁住了他接下来的举动,我不要他了,我自然也不会让他继续对我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红唇在离他只有几厘米的位置停下,我望着他深邃的眼眶,我甚至有些退让的求情,企图想要他放过我。
「陆一言,够了,我想停下来了。」
这一秒,我的内心还在疯狂为他跳动着。
他只薄唇轻启,轻而易举就将我的束缚挣脱开,他的指尖顺着我的肌肤下滑,他的声线犹如地狱的鬼魅,不断的诱惑着我,他拒绝我走回正轨。
这一秒,我妈的脸在我的脑海里面浮现。
「你不该这样对我的,既然要跟我保持联系,就应该学会乖乖闭嘴,学会隐藏。我们是肮脏的,是不可以在阳光底下的,你……不懂吗?」
话渐渐说完,我又看见陆一言轻微皱起的眉头。
别啊,皱起来就不好看了,我们之间的距离隔得多么的近啊,我想伸出手去抚平他的皱痕。
我知道这种话说出来会伤害到他,可是我也只有自保。我不知道陆一言对我的新鲜感可以存活多久,一如我不知道我对他能够维系多久。
但是我敢发誓,我不会让那天来的。
陆一言的手就轻轻地揉在的后颈,这个时候他还笑得出来。他的唇舌落在我的脸上,所过之处一片温热,我闭着眼睛。
「南栀,我当初说过,这扇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
不碰则已,我对陆一言来说,是剧毒,可他甘之如饴。
至少他依旧强迫着我继续这段关系,但是我内心惴惴不安。我要他发誓,让他摸着自己的心脏起誓,绝对不能够有下次。
我依旧是地狱里的人。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我妈一直看我不顺眼,我惴惴不安。
每一次和陆一言私下的偷情,都让我内心的罪恶感多上了几分,这可恶的性取向,我依旧仰慕于他的精神世界,每次他讲学的样子,我始终痴迷不已。
他身体的每一寸我都记在心头,我满足于拥有他,在无尽的黑夜里,我们十指紧扣,他对我毫不掩饰地占有欲让我也很满意。
他的激动为了我,他的生气为了我,他的满足为了我,他的欢喜为了我,他情绪的每一个变动都是为了我。
满头大汗时,他细腻低沉的给我讲着柏拉图的故事,那种刺激让我截然离不开他。天啊,我的脑海里全是陆一言的样子,他的笑,他的难过,他的冷漠……
那一份罪恶感在那一刻是消失殆尽的。
我独自一个人坐在房间,不知想起了什么扑哧一声,又摇摇头收了回来。
罪大恶极,那该如何?
幸好的是,我的救赎来了,在鹿且来的第一天。
8
他身着一身灰色的西装上台,额前的头发向后梳,前额一片饱满,露出了精致的眼睛。
潜意识的,我把他跟陆一言的形象对立起来了。
果不其然,他讲学的模样,跟陆一言如出一辙。
很快,鹿且引起了学院的第二次狂热,许多人都会私下的讨论他。
他是来代陆一言的课程的,因为学院派遣,陆一言会去国外进修两个月。他走的那天,拉着我在床上说了很多话。
无非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唯有一点特别深刻。
他说:「于南栀,看见别的男人的时候,眼睛记得自动给我移开,否则,我不介意帮你挖下来。」
他一向都很自信,认为自己的学识超过所有人,我不会睁眼瞎,看上另外的笨蛋。
我小心翼翼着,隐藏着自己恶劣的属性。鹿且讲课很有自己的一套风格,我的目光不自觉地放在了他身上。
因为课程原因,我偶尔会课后去询问鹿且一些问题。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能够把每一个知识点讲得丝丝入扣,让我能够全部吸收进去,不得不让我刮目相看。
有意还是无意,我和鹿且只见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杜伽坐在我旁边吃着零食,嘴里面还不忘嘟囔地说着:「怎么最近都不见你吵闹你家陆一言了。」
是啊。
我做作业的动作停了下来,我神色复杂地看了杜伽一眼,她显然目光没有放在我身上。
是啊,什么时候,我不再和杜伽分享这些事了?
我自己疑惑地问我自己,我怎么了?
天色渐渐的暗黑下来,自习室里面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有些忍不住,我的白纸上面写满了陆一言的名字,但是心里的那个身影却越来越模糊不清。
于南栀,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显然,我很慌张,我连忙给远在大洋彼岸的陆一言打视频过去,可是过了很久,我不断地一直打一直打,打到手机都没电了,对方也无人接听。
也许他正在忙碌着,也许他在洗澡中,也许手机没电了。
内心的恐慌涌现,我开始扑在桌上痛哭,我在哭什么?
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捏住,空旷的房间里只听得见我自己一个人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清冽的嗓音从我的头顶响起。
「哭够了吗?」
鹿且温柔地凝视着我,说着他的肩膀往下,他手里放着纸巾。
我失措地低过头,把脸上的脏乱给收理好。
「鹿老师,我没事。」
他有双能把人看透的眼睛,什么都没有问,我却好像什么都暴露了。
我仿若听见了他的一声叹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看我平复得差不多,天色已经晚了,没有人在等我,他却开口说了话。
「别难过,回去把社会基本矛盾极其运动规律给我抄 100 遍,不然这学期挂科。」
我????
我谢谢您。
事后,作为老师,他坚持着把我送回家。
道过谢后,我背对着他往家门走去,那道目光直到我关上了门,才隔绝。
9
深夜,因为时差的问题,陆一言发消息给我,解释了没接电话的原因。
我一直在失眠,辗转反侧地看着手机上面的信息,对话框打了又删,最终把手机放回了旁边。
陆一言一个周后就会回来。
而我竟然,在他回来之后跟他爆发了一次很大的争吵。不,准确来说,是陆一言起的头。
他说我变了,他说我的眼里看不见他了,他说我的目光转移到别人的身上了,他质问我,是不是又对哪一个男人上了心。
我没有,我哪里?只能说,我对陆一言的狂热好像有所减弱,不似从前。只要他一个眼神,我就可以什么都给。
好比现在,陆一言的双手紧紧地掐住我的手臂,疼痛让我异常的清醒,他一向清冷淡漠的脸此刻落在我的眼里,便是扭曲的。
他对我的占有欲比我想的要来得猛烈和可怕,我以为他一向只有在床上才会对我如何的凶狠,可他此刻巴不得把我拆开吞了。
我压抑着声音,害怕别人听到:「你出去,我妈等会儿会发现的。」
「于南栀,你没有心。」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好笑的是,我现在最害怕的不是陆一言,而是害怕被发现。
「说啊?你这次又看上了谁?除了我以外,谁让你再次到达高潮?谁在你的脑海里做了最下贱的行为?」
「我原本以为你的爱是忠贞的,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跟其他女人有什么区别?你果真还是太幼稚,你的想法可以从脸上的变化一一你,又看上谁了?」
「你闭嘴!」
我忍无可忍地将面前的男人推开,他口里吐出恶毒的话,把他的形象损害到了最高点。
爱上别人又如何。
我的确想和他在一起,可是,在所有激情过后,剩余的,是家庭的问题。我很清醒,只要我妈在一天,我跟陆一言就不可能修成正果。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爱情这一件事本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当初也没有把刀抵在陆一言的脖子上让他和我在一起。
他的话就像一把刀,道尽了事实,也把两个人插得遍体鳞伤。我不愿意从他的嘴里听出这种恶心的话,哪怕我的确就是如此恶心的人。
我自己都厌恶自己。
陆一言就站在我的面前,他比我高出了一个头不止,我被他的阴影笼罩下来。
可是我依旧倨傲地抬起自己的下巴,我指着我的房门。
「我就是对别人感兴趣了又如何?陆老师你自己没有吸引力了,难道还要怪我?」
「陆一言,我们完了,彻底完了,是个男人就别来纠缠着我。」
「给我滚。」
看着他生气的背影离开,我双腿一软坐在柔和的地毯上面。
这一刻,我是真的憎恨我的性向。
不忠,贪心,浪荡……这类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我,我无法控制我自己,一旦有更好的,我可以把现在的这个丢弃。
无法否认,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自我纠结,否定,混乱,我自己究竟想做什么?好像捡到了一个洋娃娃,在玩腻过后,想捡到更好的。
鹿且的出现,填补了下一步的空缺。
10
事后的日子,好像要比我想得要平静。陆一言什么都没做,哪怕平日下楼撞见,他也只会淡漠的移开眼睛。
我们两个,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事情。
陆一言的课我基本都会逃,可是他竟然给我挂了,看到补考名单那一刻时,我整个人差点没有过去。
杜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南栀,你是不是惹到你家哥哥了?怎么这么不留情面。」
可不是吗?我平时分是零分,零分!
可是要我去找陆一言协商吗?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哪怕重修补考,行,我接受。
他似乎也没有等着我去低头认错的样子,日子照常地过着。不同的是,我跟鹿且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甚至隐隐约约,有几分朦胧的感情在里面。
在一个下雨天,鹿且提出了一起去喝咖啡的提议,而我毫无意外地接受了。
他幽默风趣,又比陆一言会说话,我跟他在一起又不会得到任何人的阻拦,他可以给我讲述所有陆一言知道的事情,他就是个完美男友,填补了陆一言的空白。
可是我有爱上鹿且吗?我看着那张好看的脸,他给我讲真理和价值,他给我讲刺猬定理,他给我讲批判哲学。他那双黑色的眼眸和陆一言的如出一辙,我的脑海里面有他吗?
大概是有的吧。
只不过一旦尝过好的过后,对于其次的,好像没有那么上心。
但是我要爱上鹿且。
他的丹凤眼向下,好看的唇形。
黑沉沉的云在陆家的房顶上面压着,我的嘴里嚼着草莓味的糖,心里面却有种恐惧的感觉,甚至让我不适。
门前高高悬起的灯,在黑暗里面,就像一只会吞了人的漩涡。
跟平时不同,家里面的佣人不见踪影,我妈,何女士,她就坐在沙发上面,旁边,是一个粉色的行李箱。
她好像刚刚哭过,她在等人。
我心中警铃大响。
面前的茶几横七竖八地躺着一沓照片,我目光触及时,心里明白,我的好日子在今天,到头了。
是见到了仇人,何女士冲过来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啪的一声在整个大厅里面回响,我嘴里面的糖掉了出去,落在她的脚边,她踩得稀碎。
「我怎么,养了你这样的孽种?」
「我生活得够苦了,你偏偏不让我省心,于南栀,我上辈子是作了孽欠你的是吧,你要这样恶心我,来破坏我的生活。」
她口里在指责着我,她的手落在我的身上,我就站着,疼痛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我不敢还手,我怕她让我滚。
末了,她累了。
她冲到茶几旁拿着打火机将照片全部烧光,茶几上烧得正盛,我似乎看见了我的模样。
11
「你就该和你那混账老爸生活在一起,最好也把你卖出去,这样你就不会让我这么痛苦了,你要不要脸!」
没做,何女士,我妈,在我面前骂我不要脸,骂我贱。
我很想挣脱,我想问她,我真的是她亲生女儿吗?
张了张口,我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她和我爸离婚的那一天,我看着她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回走,我知道她可以抛弃我。
她可以抛弃我。
「滚,给我滚,我会给你足够的钱,你给我离开这里,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被驱赶了。
何女士说,趁我继父还没有回来,让我离开这里,她会给我一笔钱。
这可……真好啊。
我抬头,目光对视上楼梯上的男人。
他高挺的鼻梁上依旧是那副金色的丝边眼镜,他薄薄的嘴唇轻微的勾了起来,手中举着杯子对我做了个动作。
很好。
睚眦必报的男人。
我能去哪儿?我打电话给杜伽,可是她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之中,我联系不上。
我看见何女士慢慢地上了楼,她把我抛在身后。
我看着她的背影,和十年那年一模一样。
我给鹿且打了电话。
只不过电话刚刚接通,司机大叔过来,说何女士给我安排了一个小区,我无奈地笑了笑,还不至于给了钱不管人。
我被司机送到了一个未知名的小区。
我提着沉重的行李箱,拿着钥匙打开了陌生的家,我刚刚锁上门还未开灯,只听见背后咔嗒一声。
「你现在是我的了。」
鬼魅又压抑的嗓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灯光大亮,我看见陆一言就这样站在我的面前,他的嘴角永远都噙着那抹志在必得的微笑,让我有冲上去撕毁的冲动。
他一步步地向我靠近,手里拿着绳子跟胶布,边走边说着。
「为什么你的眼里要看向别的男人呢?就跟我在一起不好吗?于南栀,我爱你,你也只能爱我。如果你不爱我,那我就只有用我自己的手段来了,谁叫你招惹了我呢?」
他将我的手腕缠绕了许久,直到确定我无法挣脱,亦不害怕我因此受伤。他的眼不似刚开始时候的明亮,他看了我几眼,又深深的逼迫我跟他接吻缠绵。
温柔且怜惜的亲吻着我的侧脸、脖下。
我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我爱你,比你心中设想得要多得多。我不介意把你永远囚禁在这里,毕竟,你妈也不要你了,你只有我了。」
说完,他竟然还满足得笑了起来,那让我悚然得笑声一直回荡在我的耳边。我一直以为陆一言是高冷,是禁欲,我从不相信杜伽在我旁边说的坏话,毕竟那时,我满心满意的都是陆一言。
他要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要烙上陆一言的名字。
末了,他用那黑色的胶布,一点点地将我的嘴给贴上。
他得意地看着他的杰作,在这一刻,我是他的臣子,我是他的所有物,我是他的奴隶。
12
我被陆一言囚禁了。
他除了上课,其余的时间都在这栋公寓里跟我在一起。周末时,他会早起去给我买菜做饭,替我洗脸刷牙,连澡都巴不得替我洗了。
他的手落在我的头顶,缠绵一番过后,他好像有事,又要走了。
他让我不要发出声响,每次离开他都会再次把绳子和胶布拿出来,我的眼被黑色的布缠绕上,听觉就显得特别的敏感。
陆一言不放心我。
手上逐渐被收紧,我忍无可忍的哭泣起来。
「我疼,陆一言我疼,我害怕。」
我坐在他的面前,我的泪滴在自己的身上,滴在他的手上,我不断地晃动手腕,很快手腕上被磨出一道道的红痕。
我的嘴里一直嘟囔着疼痛,我在卖惨,我在乞求。
最终,陆一言还是无声地取下了这些束缚。
他低头在我的手腕上温柔的亲吻,满脸的怜惜和疼爱:「对不起。」
我仿佛感觉到有温热的泪落在我的脸上,我的锁骨,我的腿上。我看不见陆一言,我摸不到他的脸。
「南栀乖乖的待在这里,我已经向学校提交辞职了,很快我就会带你离开这里了,我们去日本,我们在那里重新生活。」
「我上次去日本出差,就已经规划好了我们的未来了。」
去日本?
怎么可能。
我对自己很明白,我能够爱上陆一言,也能够爱上鹿且,在未来的某一天,我遇上了更强的人,我又会爱上他。
那种不受我控制的陌生的情感,已经阻断了我未来的所有可能性。
陆一言肯定也明白这一点。
「去哪里?我哪儿也不想去,我想回家,一言我求求你,放我离开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们可以私下保持联系,你想要的时候打电话给我就好,求求你……呜呜呜……」
我看见陆一言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致,可是他微微地笑了笑,语气淡漠又疏离。
「有求必应?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当什么了?」
又把他惹生气了。
他凌虐般的将我浑身掐青,留下他所有的痕迹,可是事后又给我道歉,说自己不对,都是他的错。
「南栀,要我放了你,好啊。去何女士面前说你爱我,我就放了你。」
他明知不可能的。
他不断地给我施压,他想要我只有他一个人,他要我给他一个身份,他要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何女士面前。
我不会答应的。
我答应了,我妈不会答应,陆家不会答应,所有人都不会答应。
我惨笑着侧过头不再看他,他心中估摸着是不可能了。
穿衣服的声响传过来,我知道他要离开了。
我翻过身背对着他。
「我不介意直接去找到你母亲,把我们两个的事说得仔细一些,我可以给他们看我们的床照,甚至视频,哪怕是细节,具体到哪一个姿势。」
13
这就是个王八蛋!
我愤恨地瞪着他,我的手边有玻璃制品,我恨不得冲动一点拿起来砸在陆一言的额头上。
我幻想着这一刻。
他的头被我砸烂,他红色的血流下来,沾染了他白色的衬衫,落在床单上、地上,把他整个人包围着。
我会冷眼旁观,然后自己再用尖锐的碎片插入我自己的心脏。
可笑,我不得不低头。
我已经让何女士的日子够难了。
我红着眼眶,我示好的拉动他的衣衫,我如最初般娇俏地望着他:「一言,我还不想死,你不要逼我。」
黑暗。
最后又只剩下黑暗了。
不知道和陆一言的纠缠什么时候是个头,我挨过最难忍的独处时光,我一直在想如何离开这里,可惜陆一言从来都不给我机会。
在深夜陆一言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的时候,我吓得惊呼起来。
温热的大掌捂住我的嘴,我看见他猩红的眼。
不要。
他抱着我,紧紧地抱着我,直到我快喘不上气,我以为他要谋杀。
我颤抖着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他迷惑地看着我,又好似清醒了几分,他离开我,他看着我,他去给我倒了一杯水喂我喝掉。
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经常会想起陆一言这个人,我看着天花板莫名其妙的会笑出声来。
「我宁愿你别说,甚至别来爱我。」
空调的气温降低了几度,房间没有开灯,我借助着月光看得清他的脸,他的手捏在我的腰,他的视线就幽幽地落在我的身上。
冷清又寂寥。
我得开始我的故事了。
「从前有个女孩,她很笨,笨到经常考倒数第一。她的父母不喜欢她,觉得她是个累赘,他们嫌弃她,不要她。离婚的时候,两个人都想独自一个人,而小女孩一直都知道,她不止一次听见他们两个人背后的争吵,他们嫌弃她不够聪明,一定是个赔钱货。她的父亲很爱读博,他说,下一次把女儿赔给他们,随便他们怎么使用。」
我不自觉地咬起了手指。
「有一天女孩受不了他们的争吵,她看见母亲提起行李箱往外走去,父亲醉醺醺地坐在凌乱的沙发上无动于衷。她离家出走了,她以为她父母会来找她的,听说为了孩子,很多家长都会重新和好如初的,她最后会回家的。她就在树下等着等着,可天黑了,谁也没有来。」
「最后啊,警察来了。警察打电话给她母亲,她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她母亲一脸冷漠地推开她,让她去找她父亲,她就跪在雨中,她哭着喊着妈妈……」
我感受到陆一言抱住了我。
用他身上的体温来试图温暖我的心灵,我闭着眼,不堪地把我内心的伤痕全部撕开给他看。
我闭着眼。
所以我一直努力的学习,我努力摆脱学习不好小废物的外号,我不断地提升自己,我要成为别人眼里的优等生乖乖女的。
我害怕的,只是何女士把我推开,让我滚。
14
陆一言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感受着我的战栗。
「你就在那儿等了一天吗?」
我摇摇头,记不清那么多了。长大过后,我寻找更多让我快乐的因素,试图忘掉所有的不开心。
陆一言的脸色沉沉的,我的手攀上他的臂膀,对他笑了笑。
被囚禁的日子里来,我对陆一言谈不上温柔,可我也没有拒绝,大多数时候,我接受着他所有的支配。
「所以,不要爱上我,我只是慕强而已,我爱上你,只不过是因为你的学识罢了,我还可以爱上其他人,比如鹿且。」
我们两个人之间剩了沉默,彼此的呼吸交错,他不禁把我压在床上。
陆一言不信邪般,斩钉截铁地看着我:「南栀,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不知道。」
我痛哭摇着头,内心有两个怪物在斗争,他们组成了一个复杂的我,没有办法一心一意地把目光放在一个人的身上。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手放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我只知道,我想变成你,变成他,变成其他人,可是我就是不想变成我自己。」
他醉意全无。
极端又偏执。
我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陆一言说:「我给你讲早期非理性主义、唯意志论、生命哲学好不好,我努力学习,我努力不让你给我腻味好不好?于南栀,我求求你。」
大约,他也知道,我就是这种人了。
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又去一只白天鹅优雅的脖颈被狠狠地打下,可是我没有一点的自豪得意,我们互相对视流泪,我只觉得难过。
可是,不行哦。
鹿且带着警察破门而入时,只有我一个人,我被带回了陆家,我听见警察跟继父在交谈。
原来鹿且发觉我失踪了,联系了警察,又跟踪了陆一言。
不过我知道陆一言没事,陆家家大业大,足以把他保下来。
何女士在我的面前,她仿佛变老了很多,我以为她对我又会是破口大骂,可是她仅仅地抓住了我的手,我试到她薄弱的脉搏跳动:「你们以后不要见面了,出国留学,就在那边成家吧。」
言下之意,永远不要回来了。
「是妈妈自私,我想要幸福。」
我没有答话。
我没有见到陆一言,我很少出房间,我在等签证,我不敢见到我的继父,我不敢见任何人。
睡梦当中经常见到哭泣的陆一言和自己,我不敢睡觉,我警觉地盯着房门,以为某个男人会从外面闯进来。
我的手机响起来,陆一言喑哑的声响OO@@的传过来。
「南栀。」
我没有说话。
「你出来,站到阳台上来。」
我跟他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我从床上起来走出去。他靠在栏杆上,神色难过地看着我。
哪怕什么都不用说,我们很明白,已经是穷途末路。
15
「我要出国了,去英国。」
我抿着唇,何女士告诉我,我会去日本,我心里算了算两个国家的距离,了然。
可是我不会告诉他我的去向。
我要去的那个国家,是他曾经计划过的地方。
「所以呢?带我去吗?还想绑架我囚禁我强暴我吗?」
我面无表情冷漠地望着他,陆一言低低地笑,他上前几步,想要靠近我几分。
「我的确想过。」
我瞪大了眼睛。
「可是我知道你不愿意。」
他喉结吞咽着,难为他这种性格的人,还在为我着想。
「如果我想娶你,你会答应我吗?」
「南栀,我爱你。我以为你也一样的爱我,可是我不敢赌,我自己比谁都明白,我会输的一败涂地。」
「你记得吗?那年你在树下等着,不止你,我也在等着。我看着你小小瘦瘦,你蹲在那里,我过去问你在等谁,你对我扔了一颗石头,我就看见你了。」
!
我错愕地望着他,久远的记忆逐渐回笼。
那个少年。
我在树下,看着少年从不远处的车下来,他走到我的面前,身高压制住我,他戏谑地打量着我。
「小屁孩找不到家了?」
神经病。
我内心不屑搭理,可是对方的口气和家里的事情让我弱小的心灵承受不住,我抓起身旁的石头对着对面的人就扔了过去。
还记得,他脸上惊讶的神情。
我咬着唇看着这个比我高大的人儿,也许是眼里的警戒和防备让他正经了下来。
「我好奇地逗着你,我带你去砸隔壁人家空屋的窗户,我带你发泄,我守着你,我给警察打电话,我看见你母亲气势汹汹把你带走。我对你很好奇,我跟在你们的身后,我看到你哭泣,我看到你下跪,我看见你认错。」
「许多年后,在他们的结婚礼上,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可我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陆一言认命般地望着我,他笑得很难看,是我见过最难看的笑容了。他脸色不算柔和地盯着我,我看见他的嘴唇快速地蠕动着。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片薄唇,这个人。
「于南栀。」
「于南栀。」
「于南栀。」
……
他低低缠绵地叫着我的名字,我的名字落在他的嘴里面异常的让人动容,我差一点就要开口答应了。
最后我看到他的眼神破灭,他跨过横栏,他伸出手捏着我的下颚,强迫我最后跟他亲吻。
无止境的。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发了疯的掠夺我口腔里所有的位置,不满足地想要得到更多。
他犹如野兽一样强迫我接受他的亲吻,我的手机落在地上,他牵着我的手。
不够。
不够。
不够。
我已经开始麻木,我听见我的房门被打开,我听见何女士的尖叫。
完了。
终于完了。
我去机场的时候,鹿且来送我了,他来给我送行。我很真诚地给他道了谢,他站着看着我,所有的事情今天就真的所有都结束了。
我点点头。
他对我和陆一言的事情知道了一点,唯闻对面的一声叹息。
「在那边照顾好自己,我会去看你的。」
「谢谢你。」
风很大,看来等会儿说不定会有一场暴风雨,我的头发可能被吹得有些凌乱,鹿且伸出手来。
我却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我自己伸手把耳边的头发顺到耳后,忽视掉他脸上的尴尬,我问鹿且,可以答应帮我一个忙吗?不麻烦,只是帮我拍张照片。
除了鹿且,没有人来送我,我登上飞机,在长途过后到达了目的地。
雨后的空气很清醒。
我会在这个国家扎根生活,我仔细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我在等人来接我,我随着人潮往出口走去。
过了很久,我才看见陆家在日本给我安排的寄宿人家举着写着我名字的牌子。
还有毛毛细雨,一对对看似是夫妻情侣的人结伴从我身边过去。
我拉紧身上的衣服往那边走过去,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人来人往,没有我熟悉的身影。
我意识到,那个人真的不在我以后的生活里面了。
我的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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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几年?
我记不清了。
我已经习惯了英国的生活习惯,偶尔我爸和所谓的继母会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问
我什么时候回去接手家业。
在很多时候,我都想询问关于于南栀的事情,可是话到了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电话销号了,我根本联系不上对方,陆家把她保护得太好。
茫茫人海,连她在世界哪个角落,我都不知道。她肯定生活得很好吧,我放手给了她自由,拥抱着自己的新生活,她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她那样的取向,最终会沉沦在谁的身下?
我时常地问我自己,我是不是后悔了。说实话,我是个狭隘自私的人,我渴望她对我占有,对我产生欲望,我也一样。
可是她哭着求我的时候,我不愿意伤害他,我宁愿伤害的是我自己。
英国多阴雨天,正好在这个季节,我坐在自己的房间看着外面,面前放着从国内寄过来的包裹,我拆开一看,上面是于南栀和鹿且的自拍照。
照片里面的她笑容可掬,十分甜美。
心中的嫉妒滔天,我沉默着拿着打火机点燃,我看中火焰渐渐把鹿且给吞没吃掉,我把它扔在垃圾桶里面。
火在以很快的速度把它消灭。
可是下一秒,我又立刻端起水杯泼了进去。
不顾里面的脏,我把照片捡了回来,上面已经只剩下于南栀一个人了,我把照片揣在我的胸前。
我疼痛难忍,仿佛脑海里面有根筋在不断地跳动崩裂。
房间里面隐隐约约有哭声,和外面的雨声夹杂着,那是谁的?我不知所以的伸手往脸上一抹,上面全是水。
终于开始声嘶力竭起来。
我上下班都带着那张照片,有的同事看到照片都会开着玩笑的给我打趣,问这是谁,
我只是淡淡地扫了上面的人儿,回了一句。
「My l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