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买单
皆为利来:罪与罚的交响曲
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酒托,但酒吧老板总想拖我下水,让我搞点有颜色的。
01
我叫小晓,身份证上当然不叫这个,但是比起那个爹娘给的,我更喜欢大家称呼这个,毕竟我们这个职业,没有人会用真名做自己的微信昵称。
我的工作说起来也简单,酒吧销售,通俗点就是酒托,每天通过微信摇一摇、陌陌等各类同城交友软件,找到那些春心难耐的大龄单身男。
聊天内容由浅入深,确认对方手头上能有点小钱,并且不是钓鱼的海王,就约出来见面。
然后顺理成章地拉他进合作的酒吧里,陪他喝酒,最后让他花远高于市场价格的钱结账。
我就从他结账的钱里拿提成,靠这提成维持生计。
当然了,干咱这一行的,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也有些出手阔绰的单身男,老板能掏出更多的钞票,酒托也相应有更丰富的服务,懂得都懂。
而我向来洁身自好,从来没有碰过这根黄线,直到我遇上了他……
白天不懂夜的黑,自称老黑,一个头像四个字【天道酬勤】的 40 岁中年凯子,是我在附近的人里翻到的。
果然,随便套了点近乎,他就主动提出约出去玩,第一次见面按照惯例,我当然不会一上来就拉他进酒吧消费,那样目的太明显了。
我会装作清纯可爱,并且还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再制造偶然的肢体接触,陪他逛逛街,给他制造一种能和我有进一步关系的错觉,好感度上来了,也就方便他之后买单。
上回店里有个过于急功近利的小妹,好像是急着花钱换手机,就硬拉男人消费一通。结果一看到账单,男人不干了,当场发作不掏钱,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吃,还闹得报警,被新闻报道,真的蠢到家了。
那天正值夏至,我穿了一身雪白色的连衣裙,下身搭上半透的白色长筒过膝薄袜,没办法男人就好这口,按他们的话说,这叫又纯又欲。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着老黑赴约。
「你,你是小晓?」
一个青涩的男生出现在我跟前。原来,老黑的微信年龄也是假的,真人看着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顶多算个小黑吧。
我点点头,用略带惊讶的语气道「真没想到,你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年轻帅气。」
「是吗……」
小黑脸一红,挠了挠头,才补充道「你本人也比照片漂亮呀。」
「谢谢。」
我摆出自然的职业假笑,露出了甜甜的小酒窝,心里不禁盘算起来,二十五六岁,看着也就是普通的小白领,估计没多少油水可以榨,本以为是条大鱼,可惜了。
我和小黑一块逛街,过程中很愉快,竟然让我有种放松的感觉。
通常我陪男人逛街,都是我努力找各种话题,想尽各种办法拉近关系,照顾男人的感受。而小黑一看就提前准备过不少,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聊天根本没停下来过。
我能感觉到,小黑对我的好感度很高,为了早些结束这次性价比极低的约会,于是我加快了进度,还没相处一刻钟,我表示饿了,并且向他推荐蓝天酒吧。
他很爽快的抬手拦了辆出租车,绅士的为我打开车门,进车时还抬手挡在了我的头上,丝毫没有即将被宰的觉悟,呵呵真是个单纯的小男生。
到了蓝天酒吧,我们找了个昏暗的小角落,面对面坐。
喝着小酒吃着小菜,也陆陆续续聊了很多兴趣爱好、星座血型、明星八卦等等,各种有的没的都聊到了。
我感觉和他还挺聊得来的,只可惜我不是来相亲的。
在他的眼里,我可能是个难得的有情人。可我只当他是莫得感情的买单工具人。
所以差不多过了两小时,我们也吃好了,账单结出来三千五百六十块。
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刷卡付钱了。我有些惊讶,看样子是我看走了眼,他还是个小富二代呢。想到这我还有点惋惜,没有再多宰宰这只肥羊。
但惋惜也没办法,这就只能是一锤子买卖。
结完账出了酒吧,我按照惯例接了通电话,表示家里有急事遁走了。
本以为他应该和其他男人一样,事后回过味来发现自己被套路,然后顶多骂我一顿,发泄完后再拉黑我。
然而。
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似乎完全没把今晚高价买单当回事,还是正常来找我聊天,甚至想要跟我再来一次约会。
我觉得他好像脑子不太好使。
02
我承认,怀疑他脑子不太好使的同时,我还挺沾沾自喜。
他想要继续约我,也就证明我的人格魅力一点也没落下,稍稍摆摆手就能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当我和好闺蜜娜娜分享喜悦后,她的话却让我警惕了起来。
「晓晓,你不能把别人想象得太单纯啊,干咱们这一行,凡是不得往最坏的方向去考虑。很可能他是反应过来被骗了,但装作没事一样再来约你,要伺机报复呢!」
闺蜜这句话点醒了我。
对啊,哪来这么多人傻钱多的铁憨憨啊!
于是乎,我以工作忙为由,婉拒了他的约会邀请。
但他也没有中断和我的联系。
而我确实感觉和他能聊得来,所以一边在物色新目标,一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他回我秒回,我回他轮回。
尽管这样,他还是一点没有死心,还是从早到晚给我发消息,分享生活的点点滴滴。
不知不觉,我和他聊了有一个月了。
而这一个月里,由于附近新开了一家特殊服务会所,加上新来了五个很放得开的小妹,导致我的业绩一直是垫底。
酒吧薛老板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他还特地找我谈话,一直给我说一个同事是怎么从拓展陪睡业务,和大老板发展成夫妻,逆袭过上了富婆的好日子。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搞点颜色,把业绩给提上来。
但我知道不仅仅是业绩这么简单,其实这个死胖子觊觎我很久了。
从我刚到酒吧当酒托开始,他就有对我动手动脚的苗头,但及时被我严肃拒绝了,明确表示我只陪喝酒,不陪其它。
经营这不大不小的酒吧,还是要面儿的,没有强行对我下手。
但每次在酒吧里,他的目光都会有意无意的聚焦到我的大腿上,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我清楚他心里打的算盘,想让整个环境慢慢腐蚀我的内心,让我也变成只要给些钱什么都干,他再顺理成章的和我干些什么。
但我没挑明,也一直没有离开酒吧,因为我需要赚钱,赚钱替我父亲偿还赌债,还有供我弟弟读大学……
可能见我在酒吧这么久,还是软硬不吃的样子,薛胖子也不耐烦了,直接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下个月你的业绩还是垫底的话,咱们这可就养不下闲人了。」
「哦。」
我懒得跟他废话,扭头离开了。
正好这时,小黑又来找我聊天,并且又一次发出约会邀请。
急缺业绩的我动摇了。
好闺蜜娜娜一开始还是劝我真别约回头客,但当我提到让她给我介绍几个业绩,她劝我一定注意人身安全。
呵呵,还真是塑料姐妹情。
不过好在,她还有点良心,没那么塑料。
那天下午她特地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在暗处看着我和刘浩的约会,表示一旦发生什么情况,肯定第一时间报警,并且来替我解围。
事实上,她没有完全对我说出真实意图,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就这样,时隔五天,我和小黑又见面了。
还是朝阳公园正门口。
当他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递到我跟前时,我是真的感到猝不及防。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送花。
「谢谢你,小黑。」
其实那次约会之后,他就告诉我了他的真名叫刘昊,还特意强调是日天昊,不是水告浩,说以后可以叫他日天哥哥。
愚蠢的男人,真以为我会被他无聊的黄段子撩的脸红心跳。
我偏不随他的愿。
接下来,我和他一块逛了商场,看了场电影。
一切就像正常的小情侣约会一样,十分正常,根本没有娜娜脑补的狗血报复桥段。
可能,真是我运气好碰上铁憨憨了吧。
我渐渐的放松了警惕,享受着和他在一起的过程。
虽然同样目的明确,但这一次我真的感觉十分舒适,就像真的有一个很照顾我感受的男朋友一样。
说没心动过,肯定是假的。但是没办法,我需要业绩,需要钱,于是我又一次把他带到了蓝天酒吧。
有了上次他爽快结账的经历,这次我直接来了个超级加倍,账单一万一千三百零九块。
死胖子老板摆出一副笑脸,还很客气的表示给小黑抹零一千三百零九块。
事实上之前就说好了,一万以上的大单,超出一万的部分都是白送我们的超额奖金。
看着这个笑的比哭更难看的猪头,如果不是小黑在场,我一定狠狠抽他两耳光。
小黑还是爽快的从钱包里拿卡就刷,但是银行卡却付款失败了。
他换了第二张卡,还是失败。
死胖子瞬间板起了脸,酒吧的服务员也默默围聚了过来。
当第三张卡,还是付款失败时,我看出了小黑眼神里流露出的一丝慌张。
我这才恍然,他可能就是那种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但实际上也没几个钱的那种人吧。
没钱你早说啊!
这么虚伪干嘛,有意思吗?
在心里数落了几句后,我忽然又觉得,我好像压根没资格这么说他……
当我看到小黑在我面前陷入窘境时,我心中五味杂陈,很难回想起当时究竟是怎么样一种滋味了,反正,很不是滋味。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的勇气,可能是梁静茹吧。
我缓缓开口道「要不我们 AA 吧?」
03
死胖子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向我。
身旁的服务员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戏谑的目光像刀子般向我投来。
我能想象不用多久,我的 AA 事迹就能传遍整条街。
而小黑则是回了我一个宽慰的笑容,摆手道「不用,没事的。」
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他身上有光。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机械电子音没有掺杂半点韵律,但传进我的耳朵里却宛如天籁之音。
「帅哥美女,欢迎下次光临!」
死胖子喜上眉梢。
小黑起身,拉起我的手,一块走出了酒吧。本来说要打包走的酸辣柠檬无骨鸡爪,也没顾上拿了。
我们沿路走了两分钟。
小黑没说话,我欲言又止的还是开了口。
「那个,抱歉啊……又让你破费了。」
干这一行,我是头一回感到愧疚。
「小事。」
小黑不客气地摸了摸我的小脑袋,说得好不轻松。
我莫名有点来气,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都刷爆三张卡了,还小事呢?别告诉我你是什么富二代,因为反叛家里被冻结了卡,逼你回去继承百亿家业,那套路太烂了。」
嘴比脑子动得快,这话一说完我就后悔了,可惜不是微信聊天没法撤回。
我们这行还是有些规矩的,比如除了男人主动炫耀,都不要打听男人的财务状况。否则很容易暴露目的,男人一旦心生防备,就很难再进一步的情感交流了。
但我对小黑的感觉,和对以前认识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小黑笑了笑,把自己目前的境况全盘托出。
原来小黑自己开了个创业公司,从一开始五六个人相互帮衬,到现在五十人以上的团队初具规模。
他的资产大多是股份,所以手头流动资金并不多。
当时具体说到哪我也忘了,只听小黑话锋一转。
「小晓,做我女朋友吧?」
「啊?!」
我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是空白。
我真的做梦都不会想到,小黑会这么快向我表白。
小黑含情脉脉的看着我,那副神情,好像他的世界里就只有我,容不下任何其他的东西。
而我却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眼神,不敢和他对视。
因为我自始至终都在欺骗他,我和他压根就不是一路人,不会有结果的。
「做我女朋友,好吗?」
小黑又认认真真的重复了一遍。
我大脑飞快运转,构思着尽可能体面的回答。
「太,太突然了,让我好好想想。」
小黑好像没听出我的婉拒,温柔一笑又说道「不着急,毕竟考虑好之后就是一辈子了。」
那一瞬间的脸红心跳,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破防了。
要是在这时候,小黑再追问我一次,我想我不可能再会拒绝。
可小黑却没有选择「趁热打铁」,而是如他所说,给我时间好好考虑。
天也黑了,我没有拒绝小黑送我回家的好意。
我居住的小区环境糟糕,大门口就有三个垃圾桶,另外合租的三个女生把垃圾都堆在客厅。
我胡思乱想的时间,小黑下车绕到我这边,替我打开车门,「早点休息。」
这走向,略显纯情。
回家后,看到一屋子垃圾,瞬间下头。
小黑有公司,有车,人也聪明,出人头地也就是三五年的事儿……
想着各种有得没的同时,我洗了完澡,小黑带给我的情绪基本消散干净了。
我把前两天漏下的剧追平,困到睁不开眼,抓着手机就睡了。
04
第二天,我是被语音通话的提示音吵醒的,手机就在我耳边,我真的有一瞬间觉得我聋了。
他妈的,谁啊?
「再打拉黑!!」
挂了电话,我很快睡过去,醒来时十一点半了。
小黑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早餐放在门口,睡醒记得吃。」
短短一行,好像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温淡淡的,总是含着笑意。
我趿拉着拖鞋去开门,豆浆还温着,盖上结了一层水珠。
我调查过,他的公司离我家十三公里,开车将近半小时。
我喝了一口豆浆,甜得发苦。
手机又响起来,我给他的傻逼备注占了半个屏幕――冤大头。
「喂。」我不知道说什么。
「睡饱了?」他似乎笑了一下,「小朋友么,起床气这么大。」
「哼!」
我反手挂断了电话。
不过,在收到五二零的转账后,我又接通了电话。
最后,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了。
在那之后,小黑每天早上都领着早饭来敲门,美名其曰顺路过来找我吃个早饭再去上班。
不过,我并没有戳穿他的借口,因为早饭确实好吃呀……
小黑给我带的早饭,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有时还会带些水果和小零食。
这让上半辈子从来没有早饭这个概念,都是一觉睡到中午再点外卖的我,开始了规律三餐和作息的生活。
有天我收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快递,拆开一看是一箱牛奶,以及各种各样包装的面包和蛋糕。
看到这些,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小黑,并去找他询问。
他如同往常一样秒回我的消息,表示说过两天他会出差一段时间,可能就没办法陪我一块吃早饭了,让我自己一个人也得按时吃。
交代了他不在的时候,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还说给我定了胃药,应该下午也就会收到了,让我一定每天九点吃三片。
我满口答应了下来,心里总还是有些不爽被小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生活,就像小时候我老妈一样。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习惯性的早起,并且换好衣服,坐在镜子前准备化点淡妆。
刚化一半,我才发现手边的快递箱,回想起小黑已经出差去了。
忽然间,我总感觉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我对着快递箱发呆,开始回忆了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黑已经彻底融入我的生活了。
想到这,我随手给冤大头发了条消息。
「到宾馆了没。」
「查岗么?」
小黑依旧是秒回,没等我动手,就收到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他在一个窗明几亮的宾馆里,大床房但只有他一个人,正坐在书桌前办公。
简单聊了几句,我就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挂断了电话。
其实,还是想和小黑多聊一会,但我也怕会耽误他的工作,而我也该开始我的工作……
没办法,那些催债人每次都恨不得拆了我爸妈的家,只有我当酒托能来钱更快,才能勉强维持生存。
可我在狩猎时,总是会收到小黑的消息,整得我心不在焉的。
我本就对猎物毫无兴趣,再加上被小黑打断,显得不够好感和积极,猎物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就撤了。
当我正想找个由头生个气,宣泄一下对小黑的不满时,正好收到了小黑说出差延时几天的消息。
「不是今晚机票都订好了么,你是不打算回来了?」
「不对,你爱回不回,关我屁事!」
说是这么说,但我却感觉心里忽然少了点什么。
顿时生不起来气,也开心不起来。
好像自己的所有情绪都被小黑给拿捏了。
「你是不是想我了?」
「不存在的好吧!」
「那我想你了,来开个门呗。」
「???」
我毫无准备的打开了房门。
因为小区比较老旧,屋子的铁门锈迹斑斑,铁门上的猫眼也早已被刮花,完全形同虚设。
我本以为是小黑给我点了个甜点外卖,想哄我开心,却根本没想到穿着西装革履的他正站在门前。
不是说延时了吗,怎么还提前回来了?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小黑把捧花递到我手里,轻车熟路的就往屋里走,还乐呵道「愣着干嘛,回屋来,坐下说。」
这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
我白了他一眼,和他一块进了屋。
「我说这位先生,你大晚上的到我家里来做什么,这么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不太好吧?」
小黑嘴角一翘,话语中莫名的充满了自信。
「很快就不是孤男寡女了。」
我刚想摆出一副黑人问号脸。
只见小黑从上衣口袋里,套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打开盒盖,盒子里正是一条蒂芙尼 Elsa Peretti 系列的纯银吊坠。
而且这条吊坠好像似曾相识!
我立刻就回忆起了,还是我和小黑第一次「约会」的时候,路过实体店门口,我觉得那条好看,就随手一指提了一句,没想到小黑竟然还记着。
而且,我的印象里,这条吊坠没个三五万也下不来。
我感觉到眼眶湿润,而小黑模糊的身影则是格外的帅气。
「小晓,做我女朋友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一把抱住了小黑,泪水蹭在了他的西装上。
那一晚,他没再回去。
05
第二天清晨,当我缓缓睁开双眼时。
猛然发现我的出租屋里,不光是多了个人,而且还多了堆锅碗瓢盆……这让本来就狭小的空间雪上加霜。
而小黑正端起平底锅,悠闲的煎着鸡蛋。
「你是嫌我屋里还有地落脚是吗?」
「老是吃外头买的精加工食品也不太好,不过这地方确实小了点,我约了中介下午看房,你也可以先看看。」
我接过小黑的手机,划了几下,故作矜持的说「没必要整租两居室,我才不和你一块住!」
「你不来住,也不妨碍我给你留一间房呀。」
小黑把煎蛋放到了全麦面包片上,对角划了一刀,做成三明治递给了我。
我捧在手里就啃了起来,嘴上没说什么,但已然感觉脸上一阵炙热。
可是,老天爷总是见不得我好。
小黑刚去上班没一会,我就收到了父亲住院的噩耗。
要是说,这赌鬼是住院了没法再去赌,那再多的住院费我都觉得值。
可他却是因为肺病直接进了 ICU,急需要二十万进行手术。
二十万,把我卖了都换不来啊!
我能想到最可行的解决方案,唯有找刚到手的男朋友小黑。
但是,打开对话框后,我迟迟也没有把消息发出去。
小黑告诉过我,最近公司打算再扩大规模,里里外外都需要投入不少钱。
但这些投进去的钱,在未来可能是几何倍的收益。
我不想因为我的家庭而拖累小黑。
况且,就算凑够手术费,手术后续的住院和康复疗程,以及长年累月欠下的高利贷,已然是一个无底洞。
甚至,可能把小黑拖下水后仍然无济于事。
我骗过无数的男人,但这些男人都各自心怀鬼胎,也没少骗我。
除了小黑,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对我的真心,我是能真真切切感觉到的。
所以,要让我去拖他下水,甚至毁了他的前程。
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思虑万千后,我删去了聊天框里的「我爸住院了……」
重新输入了句「我们分手吧。」
没等小黑反应,我反手就拉黑了他。
紧接着,我买了张单程高铁票,回南城。
别问我为什么不座飞机,临时想买机票太特么贵了。
我对我爸真没什么好感,但我的弟弟还在上高中,我不忍心放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我就打车前往动车站。
顺路在小区门口的快递站点,把那条昂贵的吊坠寄到了小黑的公司。
一路上,我感觉很奇怪,明明说分手的人是我,拉黑的人也是我,可我却难受得快要窒息。
我戴起耳机听着音乐,尽可能的让我不去想关于小黑的一切。
也在努力的向为数不多的好友借钱。
可就在这时,我又接到我弟打来的电话,我爸没扛住,去世了。
06
两天后。
为数不多的亲戚朋友凑了有两个圆桌。
哀乐在耳边回荡,披麻戴孝的我在灵堂中央,由于昨晚守灵熬了夜,精神有些恍惚。
我弟则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抱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就在这时,七八个中年男人闯进屋里,来势汹汹。
「王大明的儿子呢,在哪里?」
为首的大光头扯开嗓子喊着。
听见我爸的名字,我弟也醒了过来,刚要开口应声,就被我拦在了身后。
「我是他女儿,你们有什么事么?」
「小妹妹,他借的这笔钱可拖了好久,父债子偿,你赶紧替他还了吧。」
亲戚们一听是这样的事儿,纷纷装聋作哑的避开。
「人还尸骨未寒,你们就不能让他安生两天吗!」
我瞪圆的眼睛盯着他们。
我很想说,只要我不继承他的遗产――本来就没有可继承的,就不用继承他的债务。
但这一大帮人过来,显然不是来和我讲道理的。
「可以,你今天先把这份转移债务协议签了,我们就回去。」
这放高利贷的大光头也精明得很,上下打量我的那眼神,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一般。
我很想拒绝,但我也怕他们真的把我生吞活剥了。
而且,就算我能找找理由拖延,再逃去北漂,或者其它陌生的城市。
可我的弟弟,他还得在这座城市,至少是高考结束之前。
绝对不能让债务影响到他的学习!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没有学历,而重蹈我的覆辙。
于是乎,我再三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签字画押,把我父亲的十六万债务,背到了自己身上。
但那些放高利贷的可没那么容易满足,当场就开口说我爸欠了三五年了,让我先还个六万的零头。
我手头上的钱根本不够。
好说歹说了一会,也给他们看了我的银行卡余额,最终转去了仅有的一万块钱,他们才暂且作罢。
大光头开口说再我三天时间,凑齐余下的五万块钱。
也没关我同不同意,他们扭头就走了。
而那些亲戚们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安慰我别太难过。
同时,还各种攀比起了自己的惨状,什么买基金亏到想跳楼,贷款装修的老房子,还有家中老人慢性病住院之类的事儿。
无非就是想在我开口借钱之前,先堵住我的嘴。
而我,本来就没对他们抱有什么期望。
这时,王天凑到我身边,低声商量道。
「姐姐,要不我先休学,咱们一块赚钱先把钱还了,我再回来继续念书。」
我不仅鼻子一酸,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闹,钱的事情姐姐能搞定,你安心学习。」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真的一点底都没有。
要是只有十六几万那还好说。
可我明白,王大明借的高利贷可不止这一家。
在守灵期间,陆陆续续又有三波放高利贷的赶来。
路数都是一样,让我认下所有的债,然后给个还款期限就走了。
来的人里,有些就想我之前骗过的男人一样,对我有所企图。
但毕竟我这还有这么多亲戚在场,虽说不会站出来帮我还钱,可他们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话,那理应还是会有人报警的――至少我觉得是。
累计欠款有上百万了,具体多少我也没有细数,反正我觉得我这辈子也还不完……
我都想好了,先拿酒托攒下来的三四万块钱,先兜着这帮要高利贷的。
等我弟高考结束,我立刻带他离开这座城市,然后我再继续赚钱供他上大学。
我的未来已经没了,可他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王大明的丧事一切从简,灵堂摆了三天,随后骨灰埋在郊区的半山腰,简单修了个墓碑。
好在南城不比北京,否则我可能都埋不起他。
第三天,我还在收拾遗物,我弟也回学校上课了,而追债的大光头带人如期而至。
其实我也有些准备,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小叠钞票。
「大哥,我家这情况你也清楚,我爸一走前后我也花了不少钱,这两天东补西凑的,只有这两千了。」
装得楚楚可怜一直是我的强项。
我也知道,他们来讨债的,空着手回去肯定没法交差。
然而,那大光头数完手里的钱后,仍然面色铁青。
「让你凑五万,你就拿这点来糊弄我?!」
「你们还愣着干嘛,给我把值钱的都搬走!」
我愣在原地,根本没法阻止他们进屋,粗暴的翻箱倒柜。
两分钟后,他们从屋里出来,纷纷表示这儿就没有值钱的玩意。
于是乎,大光头把目光锁定到了我的身上,只见他半眯起眼睛。
「小妹妹,跟我们走一趟吧,好好谈谈这债务的问题。钱还不上,陪我喝两杯总行吧?」
我自然是清楚他的用意,但还是故作镇定的回答了。
「大哥,我家这附近一公里就有派出所,咱们这样不太好吧。」
大光头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向同伙使了个眼色,他们就朝我围了过来。
我接连退后到墙角,可还没来得及发出编辑好的报警短信,手机就被人给抢走了!
我当时真的慌了。
刹那间,我还脑补到了许多我被凌辱后不堪入目的画面。
可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钱我替她还,不过,总得先让我看看借条和合同吧。」
见到那个缓缓走到我跟前的身影,我差点哭出声来。
小黑!
拉黑以后,小黑就没再给我发过消息。
我本以为,小黑应该明白我是个骗子,也彻底对我死心了。
却没曾想,小黑竟然追到了南城,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07
小黑站在我面前,翻阅了合同并且拍照后,才开口道「这事比较突然,我这资金得要周转一下,先给你们转八千,明天再还另外四万。」
「行,老子就再给你一天时间!」
大光头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一大帮人离开后,我仍然啜泣不止。
除了一句对比起,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小黑则是用纸巾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水,云淡风轻道「以后发生什么事要和我说啊,你一个小朋友能应对多少事儿?」
「我,我给你写个欠条吧,这笔钱我一定会努力赚钱还给你的!」
小黑笑了笑,反问道「你以为我真要还这些钱啊?」
「那……」
「放心好了,我会帮你解决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有小黑的这一句放心,我就真的放心了下来。
转眼到第二天,奇怪的是高利贷的那帮人并没有来。
在我追问下,小黑才告诉我,是他委托了公司的律师团队,把这个放高利贷的小公司给查了个底朝天,发了律师函并提起诉讼。
这种民间放贷的小公司自然是禁不起查,各种证据都移交给相关管理部门处理。
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是停止了嚣张的讨债业务,想要继续开业估计是够呛了。
整个南城市不大,有了这家的杀鸡儆猴,其它的放贷公司也一直没再上门。
解决了欠债的问题,我松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如释重负。
我看着小黑,就仿佛看着希望的光。
「我不过是一个酒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不傻,也不觉得小黑傻。
他追了我这么久,想试图了解我的一切,唯独对我的工作避而不谈。
但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我想我该和小黑坦诚相见了。
小黑看着我,脸上笑容依旧。
「小晓,你还记不记得,五月三十号的那天下午?」
「嗯?」
半年前?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小黑吧?
在我疑惑时,小黑又继续提醒道「那天,你在第二人民医院献了血对吧。」
这么一说,我才猛然想起来。
我因为长期陪猎物喝酒落下的胃病,那天是真的疼痛难忍,我才到了医院看病。
刚开完胃药,我就听见了医院的广播,说是有人出了事故,急需要「熊猫血」捐献。
「熊猫血」,一千个汉族人民里仅有三个,而我正好是其中之一。
听周围病人议论,我才知道刚才被救护车拉进医院个小伙子,整个肚子都穿透了,像是刚从血泊里捞出来,担架都在往下渗血,画面惨不忍睹。
我当时想到我胃病都疼得怀疑人生了,被抬进来的人应该比我疼得百倍不止吧。
想到这里,我三步并两步找到了医生,当即献了 500cc 的血。
我记得当时献完血后,我头还有些晕乎。
本来想在医院等等手术结果,但正好和猎物约的时间撞上了,我只好匆匆离开。
「我的血难不成真流到你身上去了?」
我瞪圆了眼睛看着小黑。
这未免也太巧了……
或者说,这就是缘分。
只见小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当初公司刚起步嘛,什么地方都想省钱自己来,结果就在装办公室窗户的时候,脚一划就掉下去了……手术后医生告诉我,要不是你的血来得及时,我当时就没命了。」
「公司在三层呢,那你命可真大。」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小黑说罢,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怀中,满是温暖。
经历了这么多,回头望去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也许是老天对我残留的一点眷顾,让我最终收获到了真心爱我的小黑。
此生足矣……
08
我叫刘昊,小晓总喜欢喊我小黑,好像这个名字和她更有 CP 感。
我从一开始躺在医院,托兄弟去帮我调查,就知道小晓在当酒托。
我兄弟还特地被她骗了一次,回来还认真的告诉我,她和其它的酒托不一样,是个有原则的酒托。
听兄弟津津有味的描述,我对这个酒托更感兴趣了。
这么一个善良可爱的小姑娘,为什么就当上了酒托呢?
直到五个月后,我终于出院了,第一时间找到方法联系上了小晓。
和她在酒吧约会,心甘情愿的被她骗,义无反顾的对她展开追求。
于是就有了爱情,有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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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背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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